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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在公司里一个人加班,忽的手机懒懒的叫了起来,寂静里一个似曾熟悉的号码出现在眼前,“摩西摩西,你好,不会是你吧,在哪里呢?”我的声音有点颤抖,“我,呵呵,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她还是那么的飘忽不定,我几乎不大相信她真的可以回来。

——见到罂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灯火渐熄的水泥城市里,罂光着脚踝,蜷在沙发的角落里,全然不顾周围异样的目光。隔着透明的玻璃,匆匆的望去,依然是3年前慵懒了闲的 她。这个独自去了法国的女子有如罂粟般的魅力,曾经让我的一帮男友都中了毒,到现在还有人来找我要解药,直到我说,“我老婆去法国了,不回来了。”那人才恨恨的看了我一眼,说:“别做对不起她的事情,知道吗?哥儿几个都盯着你呢?”。

——“来了,怎么突然就想回来了?”我笑着问她,很久没有见到她了,似乎有点陌生。“谁让你是罂粟样的男人呢?我们是一类人。”罂的口气里有点无奈,还有点寂寞的味道。“错了,你是罂粟花,有香无毒,我是罂粟,无香有毒。”我坏坏的笑着,手里转着浸了冰块儿的杜松子酒,笑容和醇酒一样是琥珀色的。“呵呵,我有解药的,一直有的,所以我从不上瘾。”罂得意的舒展了身体,几乎侧身卧在了沙发上,这样的举动似乎有点疯狂,而只有她依然那么的自然。“是的,你的解药就是智慧,因为你聪明,我们才没有分开,否则。。对了,你在法国怎么样?这样的就蒸发了三年,现在回来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怎么样?该还我个清白了吧。”我望着她,和4年前一样的看着她,罂粟花居然开了4年,暗香 依然。“这个是我们之间的约定,是个永久的契约,而且只在我的男性追求者里公开,你仍 然有你自己的自由的,我们都是向往自由的人,你说呢?”罂的闲淡里透着孩子般的天真,这也是我一直迁就她的原因。

——我定定的看着她,她在我的目光里从容自若,似乎这一切本就是很自然的。沉默了片刻,不安分的她就从我的目光里挣脱了出来,她望着窗外,目光似乎有点游离,“3年里, 你想过我吗?”她这样的问,我感觉很突然,因为彼此总是把距离掌握的恰到好处,即使在 一起过马路,我庇护她的时候,也没有触碰过她,那只是半个安全的环。“想过,怎么能不 想呢?我的朋友见过你的,没有见过你的,追过你的,准备追你的,不时的在我面前提起你,有个人为了你,都自学法语成才了,我是不想你都不行了”。我改不了自己玩笑的口气。“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就没有正经过,难怪我的女伴都怕和你在一起,你的言不由衷的确叫女人恐惧。”罂斜斜的看着我,一脸的不屑。“呵呵,恐惧什么,那总比我苦着脸说我消受不起的好,你那几个朋友,有你一半的机灵我也不会这么的费尽心计,左闪右突了。”酒杯里的杜松子味道弥漫了出来,我懒散的歪在沙发里,骨头松的没有架子。“真是 的,怎么和你在一起,我就松松垮垮的,没有了力气,”罂不知道是在问我,还是在问自己。“放松不好吗?懒散不好吗?作个淑女很累的。”我开始了自己的老生常谈。“是,很累,记得那次你那几个朋友来,看的我连腰都不能弯一下,真是的”。罂说着,故意直了直腰,站了起来,绕到我这边来。“让我*一会,找到亲人的肩膀真不容易,我很累了,想靠会儿。”我稍微正了正身体,好让她靠的舒服点。罂的身体轻轻的偎在我身边,感觉她软软的,好象果冻般的轻盈。我依旧玩笑,“老大,保持距离,保持安全距离。”罂不理会,只是靠的更近,身边的服务员露着怪异的微笑,点了支蜡烛上来,就蹑手蹑脚的离开了。我和 罂就这样靠着,望着窗外,听着彼此的心跳,有好几次,她刻意的变换呼吸的节奏,好让自己随着我一起呼吸起伏,我任由她耍着性子,难怪有人为她着迷,她任性的时候也是这么的可爱。

(终)

 ——那年的情人节,和罂一起过的,我喜欢收集奇怪的石头,就送给了她一块紫色的岩石, 罂的礼物很特别,一包从云南带来的罂粟花种,里面有张卡片“送给罂粟一样的男人”。过了2个月,我被召回到了北京总部,罂仍然在上海,作着她的创意工作室。时光流逝,我和罂都在长大,忙碌的我们偶尔聚会,她越来越散淡,越来越喜欢自由的生活,越来越像以前的我。直到她去了法国,临走的时候,她把石头寄了过来,“请把罂粟花,种在这块石头上,等我回来,一起看。”小綦知道后,差点和我拼命,“我妹妹怎么被你培养成这个样子了,我怎么去看她,我要去的话,你要出路费!!!”。“老同学,你要是吃了我,那些电话骚扰的可就是你了。”我把她按在沙发上,威胁她说。“这个时候,你还能开玩笑,我就这么一个妹妹,真后悔那天让你做临时男友。”小綦有点不依不饶。“他要不是临时的,怎么有我这个终身的啊”。彬子得意的坏笑,他是小綦的未婚夫。“她会回来的,只要她想回来,放心好了。”我亦开始严肃来。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要打烊了,您是不是先埋单?”服务生很乖巧的小声问着。我回过神来,罂已经在怀里睡的很香了。我轻轻的抽出手,付了帐。罂在我怀里转了个身子,嘴里呢喃着:“回家,我想回家,我想看,开在石头上的罂粟。”我轻轻抱起她,走出了咖啡馆,远处的家里,罂粟花在石头上开了许久。。。。。。。。。。。。。


 

 

(二)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她仿佛醒了过来,抬头看着我。回视她的目光,竟然发现她的眼睛里有了雾水。“怎么了,想起什么了?”“还记得以前吗?你说我是个小丫头,你说等我长大了,你就答应我那个生日的要求,不要和我说你忘记了,不要说你那时候是安慰我,不要。。。。。。”我努力回忆6年前的那个镜头,那时候罂天真的和孩子一样,在生日派对上欢蹦乱跳的闹着。她的女友和她开玩笑,说屋里的男孩谁找到她的玩具熊,谁就作他的男朋友。于是,男孩子们四处乱翻,各个奋勇当先,但是一无所获。不知道谁喊了声洗手间,但是门被锁住了,罂用钥匙开了门,看到了狼狈的我。我当时被罂的姐姐抓来冒充临时男友,疲惫的我把自己关在洗手间,瘫坐在马桶上呼呼大睡,枕在头和水箱间的就是那只玩具熊。罂说那时候她才18岁,看见我的样子感觉很奇怪,那个男人怎么在马桶上睡着了,怎么可以这样折磨自己的最爱。罂一把抓过玩具熊,我的脑袋就亲密的撞在了水箱上,因为当时刚做了一个策划案,三天没有睡觉的我依然没有醒,有人笑着说:“这是谁家的考拉”!后来听罂说,所有的人都笑翻了。我呢,依然睡着,一直到天亮。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大家都在客厅里横七竖八了,我留了张纸条“抱歉,我很累,没有唱生日歌,马桶很舒服,谢谢你的毛毯!小丫头”安静的走了。自从那以后,罂就叫我马桶考拉,这样一叫就是2年,虽然她再也没有见到过我。

——4年前,在上海的衡山路,我下班一个人走在梧桐的落叶里,听着沙沙的声音。我总是在忙碌过后,来这里散步。上海的秋天有点阴冷,每当这个时候我就开始怀念起北京金黄温暖的秋了。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我,一个顽皮的声音钻进了我的耳朵,“马桶考拉,哈哈,终于让我碰到了”。“你是?”我努力回忆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曾经见过面前的这个陌生女孩。她拉起我的手,拖着我进了路边的咖啡馆。

——她坐在我对面,好奇的打量着我,我茫然的望着这个让我头晕晕的丫头。“我是綦罂子,是綦芳子的妹妹,那年你做我姐的临时男友来着,给我过生日,你就在我家马桶睡了一夜,你忘了,我还叫你马桶考拉来着?”她左右端详着我,居然还用手摸我鬓角的白发。“你怎么肯定是我?”我的记忆在睡眠的过程里总是不大清晰的。“你的白发是标志啊,老姐说了你好多在学校里的故事,你可是我那天的男朋友呢!”她嬉皮笑脸的,坏坏的看着我。“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这么和大人说话,怎么和你姐一样的爱占便宜。”我最怕这样的小女生,赶快打预防针。“没有占啊,老姐她让给我了。”她得意的捧着手里的咖啡。我开 始仔细的打量起来面前这个有点冒失的小姑娘,陌生的眼光似乎让她生气。她拿出手机,拨了号,“姐,我看见他了,就坐在我对面。。。。。。对,就现在,是我从街上捡回来的。”我居然被她给捡着了,她把手机递给我,“我姐找你。”我接过电话,是小綦的声音,“好好照顾她,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妹妹,她一个人在上海读书,拜托你了,她麻烦不少,追的人多,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嘿嘿,知道你兔子不吃窝边草的,说定了,就这么着了。”她挂的到是干脆。我摊开手,“亲妹鉴定完成了,小丫头,说要老哥作什么事情吧。”“首先,我20岁了,不是小丫头,其次,你不是我哥,你还欠我次男朋友呢,再说了可是我先认出你的,你有没有想过我?”她一阵抢白。“没有想过,都记不住了。”我一脸 的无辜加无奈。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响了,“哈哈,别烦我,今天不要见面,我找到我男友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打电话了,什么,不可能,你自己听听。”她举着电话,放在我耳边,“你是谁?为什么和罂在一起?你们在哪里?”一个嫩嫩的小男声唧唧的吼着。“我是马桶考拉。。。。。。”那边的小男生居然开始了“沪骂”,我拽过手机,关了机。“很晚了,我送你回学校。”我站了起来埋单。罂很不情愿的跟在后面,路上一会儿她就开始原形毕露,活脱脱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从那时候起,她就出现在我的生活里。

 

(三)

——我刚从实验室里解放出来,被一个老总相中,在他的公司里作上海地区的业务员,开拓上海的药品市场。女友正在忙着硕士毕业,联系申请国外的大学准备去深造博士学位。我整天的泡在医院里,每天回来很晚,累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女友经常笑我,说我现在都快成哑巴了。罂总是来电话,渐渐的和我女友成了朋友,她们一起去逛街,一起出去玩,有时侯晚了,就在女友的宿舍里睡。我的师兄们都很喜欢这个活泼天真的小丫头,科研单位里很少有这么别样的风景,于是她的追求者又多了起来,甚至有人想带她一起出国。每当这个时候,罂总是说:“可以啊,不过你还要带上一个人,他是我的马桶考拉。”很多人都以为她在玩笑,直到3个月后,一个苦苦追了她3个月的师兄找我谈话。“罂喜欢你,知道吗?很多人都看的出来,你女友也知道的。”我师兄从来没有这么严肃的和我说过话。“我知道,那只是个意外,你没有看到,我只拿她当个小丫头嘛!”我赖在实验室的躺椅里,懒懒的说。“你和她讲过吗?我怎么感觉她总是拒绝除你之外的人呢?”师兄站了起来,在我身边踱着步子。“说过,一天三次,我有自己的女友,2年了,她还小,不理解,等她长大了就知道了。”我拨弄着微量天平,似乎这天平永远没有平衡过。“我准备放弃了,我很累了。”我师兄有点痛苦。“好好休息,先把毕业答辩做好,她还小,给点时间嘛!”我用一个父兄的口气劝慰着他。那天,我那从不喝酒的师兄,差点把检测酵母的啤酒样品全喝光了。我陪着他,想着这个让人头痛的丫头,有点手足无措。

——秋天到了,我作了上海区的经理,招兵买马,摩拳擦掌,心想这下女友出国的费用可以差不多了。正当我春风得意的时候,女友告诉我,她父母贷款买了房,她想先工作一年再走。说到我的女友,她比我大一岁,在认识我之前,一直暗恋着她的大师兄,那是个幽默风趣的博士。虽然他对女友总是很严厉,经常吵架,但是女友还是很喜欢他。我到这个研究单位的时候,只是个临时的实验员,唯一的目的是,这里很幽静,可以整理自己的思绪,钱对 我来说,那时候不是问题,小资的生活早已成了血液里的一部分。也许我在这个地方是一种新鲜的血液,也许是寂寞的时间太久,也许。。。。。。没有那么多也许了,我和她成了男女朋友,但是依然叫她师姐。她是个从闽北小县城里出来的女孩,天生是读书的材料,喜欢玩乐享受,但是成绩和实验总是让她的师兄师姐们妒忌,这样的女孩留在国内实在是太委屈了。把她送出国是我奋斗目标,可是财务危机是急待解决的问题。恰巧一个以前认识的朋友在作一个网站,需要人提供策划案,提高网站的点击率和收益率,而且这个工作可以兼职甚至SOHO,我和他在看了我的策划案后,一拍即合。这样我就有了两份工作,一年里凑两万美金是个小CASE了。有了网络,罂也不用穿越大半个城市到我这里来过周末了,那个秋天是异常忙碌的。

——自从认识我女友,罂受了很多影响,看张爱铃的书,听伯拉姆司,有时候在咖啡剧场泡个周末下午。芳打来电话,“我们家宝贝怎么变了个人似的,你对她作了什么?”,“我能作什么啊?”我一脸无辜的反问。“她好象长大了不少,这次我去上海看她,她怎么变成个成熟小女人了?是不是有。。。。。。。”老同学的口气怪怪的,我把电话给了女友,她们开始唧唧喳喳了。我走出房间,给罂拨了个电话,“摩西摩西,是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可是第一次啊。”罂的语气很散漫,到是后半句有点原来她的影子。“你最近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不像你了?”我想我这话问的也是莫名其妙。“我长大了,就这么简单。罂
恢复了点调皮的感觉。“别太做作,我习惯自然的你,小丫头。”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直就叫她小丫头,“好了,大伯,我要睡觉了,明天还有形体训练呢,这个周末我去你们那里,你可不许开溜,我都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的了。”她开始撒娇,回到老样子了。“好,你先睡觉,明天再说明天的事情。”我的声音出奇的平静,脑子里在想,这个丫头又有什么鬼花样了。女友走了过来,“明天你会有个惊喜的。”她说的很轻松,笑容也很神秘。“不就是小丫头嘛,惊喜可以,千万不要让我惊奇就好。”


 

四)

——公司开完会,我一个人走在路上,想着晚上有什么惊喜要发生,我是很淡漠的人,很少有什么事情可以让我感觉到惊喜2个字。到了实验室,女友在作实验,“小丫头呢?到哪里疯去了?”我瘫在躺椅上,有点昏昏欲睡。“她刚来了一会了,现在和几个师兄在聊天呢。”女友忙的焦头烂额的,连看我一眼的时间都没有。“要帮忙吗?”我起身随手拿了件实验服。“不用,我快忙完了,你先歇会。”女友抿着嘴,看来她的实验很复杂,我这个业余的专家就坐在躺椅里,不知不觉的打起盹来。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拍醒了我,我睁开眼睛,怀里多了个玩具熊,“生日快乐!”一个熟悉的声音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我依然躺在
椅子里,心里暗暗好笑,今年的生日怎么好象一个追悼会,自己就这么着的被人瞻仰了。罂把我从椅子里拖了起来,“从今天开始,再也不叫你马桶考拉了,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罂的小坏样让我清醒了点。女友在旁边和一帮师兄们已经笑的肚子疼了。“你又开始作宣传了,我是没有净土可以歇息了。”我望着大家,无可奈何的笑。吃晚饭的时候很热 闹,大家有说有笑,惟独罂一言不发,“怎么成淑女了,小丫头。”“她一直就是淑女,就你拿她当小丫头。”女友为她打抱不平起来。罂看着女友,眼睛里有了点湿润,似乎委屈了很久。我的师兄们连忙插科打混的闹了起来,我望着对面的罂,不知不觉的她就沉静如水了,不再是我眼里的小丫头了,她的确是长大了。

——这以后,罂的学业重了,经常要采风,来看我们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但是她每每到了陌生的地方都要给我个电话,说她到了,很安全,你们放心好了类似的话。我也是罗嗦的像个老妈一样,吃好,喝好,休息好,安全第一什么的一通嘱咐。和女友见面的时间不多,她忙她的实验,我忙我的工作,周末一天给网站,一天给她陪她逛街采购出国的东西。最近这段时间,女友很沉默,总是用一种莫名的目光来看我。一个周末下午,春暖花开的好天气,女友约我到了她最喜欢去的酒吧——时光倒流。临窗坐了许久,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窗外的街上,穿行着一对对的情侣。手里的杜松子已经快干了,于是叫服务员又拿来了一杯,我习惯性的把玩着杯子和杯子里酒,打破僵局。“你今天有话对我说,是吗?”女友放下手里的杂志,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来递给我。那是一张邀请函,美国北卡罗来纳大学正式同意她的申请,10月份她可以去美国了,可以成为全球最好的神经生理学博士了。“怎么不高兴了吗?你25年来就是为这个在努力的,应该好好庆祝,你今天选对了地方。”我有点激动,因为知道她的艰辛。女友突然拿出手帕,我看到她脸上的泪水。“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对我生活上的照顾,你对我任性的宽容,可以和我一起走吗?一起去美国。”女友抽噎着,我坐过去,把她揽在怀里,“你先去吧,出国的费用我都准备好了,够你在那里安顿下来了,我父亲在那里的朋友也会帮助你的,我想靠自己出去,2年后就可以了。”我安慰着她,“其实,我还想告诉你,我很对不起你,虽然我们在一起两年了,但是你仍然不是我最爱的人,方在我心里的位置太重要了,但是我现在明白了,你是对我最好的。”女友很激动,在怀里不停的抽动的她的肩。“我早就知道了,你不用说的,他已经在北卡了,而且生活的很好。无论你爱不爱我都不重要了,你的梦想实现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很早我就和你父母承诺过,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我是不会离开你的,但是我也说过,希望你嫁给一个你爱的人,那个人不是我,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在一起这么久了,也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分开是早晚的事情,现在我可以放心的走了。”这段话,我想了2年,从第一次看到她对方的目光,我就知道这个宴席早晚是要散场的。自己对她是欣赏多过爱,有时候是由衷的佩服,然而她毕竟是个弱女子,求学的路一直走的异常艰辛,恋爱过,也失败过,她需要更多的照顾。而我自由自在,有如脱缰的野马,居然可以在她这里安静了2年,也是让自己琢磨不透的事情。2年过去了,她已经完全被我改变了,时尚,自信,不再是那个只知道在实验室里埋头作实验的师姐了。她在我怀里不停的哭,我轻拍着她,想着她会说些什么。“难道你不爱我吗?”她忽然抬起头来,怔怔的忘着我。“爱,爱过了,我想该为自己做点什么了。”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有失落的恐惧。“我知道你很累,2年来你都一直在照顾我,没有你,我不会提前毕业的,我们可以结婚,你不用再作2份工,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不用再受委屈,你可以伴读出去,去那里读书,我的奖学金可以让我们过的很好。我毕业了,可以找到很好的工作,可以继续供你读硕士,读博士,你毕业了,找到工作,我就作全职太太,在那里我们可以生活的很舒服,你辛苦了2年了,没有人会像你对我这样的,这些是我应该给你的,和我一起走吧。”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不,我习惯靠自己,照顾你是我自愿的,和出国没有关系,那不是什么交易,我对谁好,不是可以用来交换,讲条件的。”我知道她现在是真心的,可她想的太简单了。

——2年来,一直是我在了解她,她不知道我究竟是怎样的人,她不喜欢我随意的给乞丐零钱,不喜欢我在实验室里作低级的工作,不喜欢和我一起去登山涉水,她喜欢我给她烧菜,喜欢我给她买漂亮的衣服,喜欢看到其他女孩嫉妒的目光。“是不是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明白,可你什么都不说?”她坐起来,诧异的望着我,似乎我很陌生。“有些事情还是不说的好,有些秘密我会为你保守的。”杜松子的清冽让我一直很清醒。“我知道我做错了很多事情,对你不公平,以前还嫌弃过你,总是打击你的自信心,可我可以改的,相信我。”女友似乎用了乞求的语调。“因为没有爱,爱一个人是不会这样的,即使是到了国外,我多多少少都会影响你的生活和发展,再说你爱的人在那里,其实他也是喜欢你的,主要是我出现的时机不合适,他很善解人意的,所以总是和你吵架,这样好让你对他没有好感觉,可是他在很多地方都在默默的帮你的,傻瓜,你就是在感情上麻木的时间太长了,我们在一起2年了,很多都是习惯了,亲情不是爱情。”我尽力的开导她,我想她慢慢会理解的。“给我点时间想想可以吗?我想一个人待会。”女友趴在桌子上,似乎不想看到我。“我给你的手机开了国际长途,这是他的号码。”我放下那张纸条,也放下了她。

 

(五)

——一连几天,女友都没有联络我,我依然忙着自己的事情,看着帐户里的数字在增长,我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罂在这段时间里,似乎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的消息。转眼到了五一,女友提出最后一个要求,要我陪她去绍兴,去看看沈园,我答应了。7天里,我和她就像从前一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痛痛快快的玩。她曾经在夜里偷偷的跑到我的床上,“2年了,难道你不想要过我,你朋友说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人?”。“完璧归赵。”我翻过身,冷冷的说。也许这样她以后的生活更完美,毕竟很多男人都很在乎,即使不说,也可以从生活里的细节感觉的到,我想作个善良的人,有时候也是很痛苦的。

——在回上海的路上,她靠在我身上,睡的很香,我用余光打量着她,这个曾经熟悉的女孩。到了上海,一切如常,我们约定在她出国前,不和任何人说我们的事情。难免多事的朋友经常会问,什么时候结婚?什么时候一起走?这样的问题,都被我巧妙的转移了,她也渐渐的淡忘了一切。

——天上下着淅沥的小雨,我在医院里等着客户,无聊的我走来走去。突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罂。她坐在急诊室里,吊着盐水,手里捧着杂志,歪着脑袋睡的很香。我过去叫了个熟识的护士,让她帮忙看着点。回头去见了客户,办好了事情,我下来站在她身边看着她。黑瘦许多,脸上尽是疲惫,时不时抽动一下她的俏鼻子,一副娃娃像。她不是个让男人惊艳的女孩,但是个经得起目光考究的女孩。我一直都没有这么的留意过她,现在这样的看着她,真有点不习惯。换药的时候,她醒了,看到我,一脸的惊奇,“你怎么来了,谁通知你的。”她的声音很微弱,有气无力的。“是碰巧,我路过这里,你怎么了,发烧了,最近忙什么呢?也不给我电话,真是个小丫头。”我有点心疼,又有点生气。“前几天,去滇池了,拍个广告片,没想到感冒了,就来这里看医生,说是病毒性的,你说我不会有事吧?”她的眼睛里永远有那么点调皮,“没有关系的,我一会和赵大夫联系一下,他有特效药,是中药,你会好的很快的。”我说着拿出了手机,她一把抢了过来,“要我喝中药,有什么好处给我?”,“小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好处呢,好了,喝一次,请你吃一次哈根达司。”我拿她一直没有什么好办法。好不容易出了医院,准备送她回学生公寓,她却要让我陪她吃饭,“你不答应我,我就在街上挽你的胳膊,然后喊你老公。”我摇着头说“我投 降,我投降,怎么在别人那里好好的,到我这里就花样百出的,说,想吃什么,没有见过你这样的,感冒发烧了还这么的有胃口。”“谁说吃饭了,我要吃哈根达司的火锅。”说完就拖我进了的士。

——罂靠在我肩上,耍着小赖,“我可是和嫂子事先声明过的,我可没有占她的便宜,我现在是病人,需要照顾。”我再也不想说什么,静静的盯着窗外的景色。她也安静了许多。“这里的感觉真舒服,我想天天都来。”她贪婪的看着我面前的冰淇淋,“别动,这是我的,你已经吃了双份的了,你肯定要这么的说。”她在推测我想要说什么,我推了过去,“吃吧,都是你的。”她很惊讶,“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她自顾自的调弄着手里的奶油,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她身上有谁的影子。她见我严肃着,沉默着, 就不在多话了。她手机响了好几次,都没有接,我示意她接,她摆摆手。吃好了,我和罂静静的坐着,彼此看着对方的眼睛,想着对方究竟都在想什么。“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你最近似乎很疲惫。”她居然说了我应该说的,我站起来,摸摸她的头,“呵呵,小丫头,长大了点嘛。”她只是撇撇嘴,没有像以前那样的机关枪。“我想坐公车,你陪我吗?”走在路上,她崩出这么个念头,“好,你带路了。”我脱下西装,甩在肩上,这个季节,真是有点热了。坐在公车里,罂靠着窗子,哼着“又见炊烟”,时不时的回过头来看我一眼,“看什么,看不腻啊。”我被她这样看的发毛,“看一眼少一眼了,你要去美国了。”罂一本正经的说。我没有接话,只是想着女友是不是准备的差不多了,还缺点什么呢?到了学校门口,罂要我去坐坐,一个电话把我叫回了网络公司。


 

(六)

 ——生活有时侯非常的平静,你躺在这样的水里,几乎没有知觉。罂又开始经常来看我们,时不时的陪我出去坐坐。她不再说话,像个有了心事的女孩,安静的在我身边。追求她的人依然很多,这个时候她总是偷偷看看我,然后对着手机说,想不想见我的男友,就坐在我身边。我就这样被追求罂的人用目光谋杀了很多次,而罂则得意的说,能谋杀你的人还没有真正出现呢。

——秋天到了,收获的季节,女友给了我电话,“明天你能来送我吗?”,“几点。。。。。。可以,我会到的。”我收了线,然后给网站的舞打了电话,“今天的夜间节目,你替我吧,和导播说一声,加播一首《月亮河》,送给所有的听众,我明天有点事情,帮我和老总请个假。”“老大,你没有事情吧,今天是你的专栏啊。”舞有点紧张,“是你该出来的时候了,记住情绪平稳点,你的反应和思维足够应付了。”我挂断了电话,舞这个女孩是很有潜力的,我想这样的机会,她不会错过的。我倒在床上,昏然睡去。

——机场里人很多,一大群人围着女友,她的父母没有来,据说是怕伤心。我走了过去,尽量让自己平静,帮她办手续,推行李,一切都很自然。到了进关的时候,她没有动,好象在等什么人,我陪着她,陪着她和所有的人告别。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等等,还有 我呢”。是罂,她今天要考试的,怎么也来了。女友和她抱的紧紧的,两个人贴着耳朵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我在一旁也做不了什么。只看见两个人都在哭,泪水疏离。我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是该高兴呢,还是该悲伤。正在愣神的时候,女友已经抱着我,我习惯的也抱着她,“罂很喜欢你,我一直都知道,其实她比我更爱你,好好对她,好好照顾自己。”女友在我耳边悄悄的说,“我知道,可是我不适合她的,你知道的,我不再爱了,好好找你的爱,好好珍惜你的幸福,给方带个好,等你们回来了,大家要聚聚的,不要忘记通知我。”别人都以为我们在说着什么情话,只有我们自己明白各自的选择。给她擦干了眼泪,送她入关,看她勉强的微笑,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尽头。我回过身来,大家都各自散去,罂兀自在哪里抽噎,我胡撸着她的脑袋,带她出了机场。“我羡慕嫂子,你对她这么好,整整2年多了,我呢?总是被你当作小丫头,老是说我长不大,别人都说我有女人味,就你不理不睬的。。。。。。”她一路发着牢骚,似乎压抑了很久的哀怨。我没有什么心情哄她,直到她说不出什么来。

 

(终)

 ——那年的情人节,和罂一起过的,我喜欢收集奇怪的石头,就送给了她一块紫色的岩石, 罂的礼物很特别,一包从云南带来的罂粟花种,里面有张卡片“送给罂粟一样的男人”。过了2个月,我被召回到了北京总部,罂仍然在上海,作着她的创意工作室。时光流逝,我和罂都在长大,忙碌的我们偶尔聚会,她越来越散淡,越来越喜欢自由的生活,越来越像以前的我。直到她去了法国,临走的时候,她把石头寄了过来,“请把罂粟花,种在这块石头上,等我回来,一起看。”小綦知道后,差点和我拼命,“我妹妹怎么被你培养成这个样子了,我怎么去看她,我要去的话,你要出路费!!!”。“老同学,你要是吃了我,那些电话骚扰的可就是你了。”我把她按在沙发上,威胁她说。“这个时候,你还能开玩笑,我就这么一个妹妹,真后悔那天让你做临时男友。”小綦有点不依不饶。“他要不是临时的,怎么有我这个终身的啊”。彬子得意的坏笑,他是小綦的未婚夫。“她会回来的,只要她想回来,放心好了。”我亦开始严肃来。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要打烊了,您是不是先埋单?”服务生很乖巧的小声问着。我回过神来,罂已经在怀里睡的很香了。我轻轻的抽出手,付了帐。罂在我怀里转了个身子,嘴里呢喃着:“回家,我想回家,我想看,开在石头上的罂粟。”我轻轻抱起她,走出了咖啡馆,远处的家里,罂粟花在石头上开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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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此处收藏本文]  发表于2004年06月29日 3:43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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