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筝04 Sep 2010 09:29 pm

2010-09-03 23:00

这两天回南城家里收拾东西,周一再回城里,然后直接从那边走。

给每间屋子都拍了照片。除了我没别人用过的这间书房,横七竖八已经快塞 不下的我的书,被我砸碎的花瓶留在地板上的白色凹痕。妈妈的热带雨林状阳台,在她生病这段时间,在男性化粗暴而机械化的浇灌下,居然还是一片绿色。厨房,刷 过快两千次碗的那个水槽,面朝着小窗户,可以边刷边对它唱歌。钢琴旁边的緾着粗麻绳的落地灯,三面法式展示架,被我妈不顾风格不管搭配零碎堆上去的那些旅行纪念品,木质艺术花瓶,一捧塑料向日葵。客厅和卧室里零散的碟片,正版古典乐CD和盗版电影。那张大床,照像的时候,妈妈就躺在上面在看电视。

翻 出一堆小学、中学年代的东西。包括洗印好、一直没发送出去的春游的照片,杂志赠送的动漫周边,上北大之前、在未名湖边兴致勃勃的留影,旧时习作,这 些年来朋友寄回的明信片和纪念品。发现有好些文具一次也没有用,就已经被浪费。干掉的墨水笔、削得尖尖的2B铅笔、连封套也没拆的古汉语词典(我记得那时 是李雄建议购买)。甚至还留着儿时学美术的颜料和笔。

清理旧电脑,翻出初中、高中替班级制作的随笔集,以及各种课堂 presentation、班会的ppt。逐渐回忆起,原来我曾在众人面前花痴过这一串名单,李白、但丁、DavidDuchovny乃至我爸。其中有一 堂叫Let’s Talk About Dreams,是班会的稿子,也就重读到了同学少年的梦想。

由此想起很多人和很多事。

放 胆开了一瓶92年的干白。结果木塞都垮了,不得已直接捅碎在瓶里,喝了一嘴屑沫。喝了点酒的爸爸又说起小学时骑车载我去学琴,我怎样把报纸铺在他后背上读 笑话的事。以及某一次下了大雨,装琴谱的塑料兜漏了,谱子丢了一路。回家之后,我怎样大哭大闹,逼他冒雨回去找谱的事。当然,捡回来的那些谱子也都不能再 用了。

当年我的哭闹,大概是怕没谱练琴,回课时会挨骂。然而放弃学琴也十年了。

除此之外,我还放弃了那么多东西。

——同时也遇到了那么多。这样想来,我觉得非常幸运和感动。哪怕对我的时间和时间本身,也是如此。再说下去可能会显得矫情。我只是想在人生轨迹发生变化之前,这样南城的深夜里,默默淡疼那么一小会儿。

再一小会儿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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