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这贴,是你的.
上次,你那冤家顾惜朝,因美色从俺这儿先得了一贴,这不提了,总是为可惜那有反骨和风骨的小子,偏偏生在了宋末.他後来到底怎样了,想必你比谁都清楚.
说来你们那儿还真是没得说了,文武失衡不算,始终有著一群爷们教化些闻所未闻的偏激思想,有什麼饿死事小失节事大,君要臣死不唯死不忠,女子不二嫁忠臣不二主,不死节不全,天下有不是之臣/子/妇无不是之君/父/夫,等等等等,都不知打那儿想滴,全说成是孔孟教滴(得,两老给人黑罗,,就孟子那斯还赞成过革命起义哩).大概自太祖以来陈桥兵变真成了全国的心理阴影,逆反心态下经数代经营愈演愈烈,终至徽宗瓜熟蒂落完全变态,九五天子楞整成了个没骨头的文化浪子,满朝臣工修剪得是连武将能透著酸气文官出色地娇气,内忧外患之际正经事儿不做,想报效朝廷了便找段新闻时事名人八卦瞎评,当是教化天下,骗过一帮蠢民愚夫不止,还顺带倒楣了世间女子.
要知在此之前,咱们华夏女子虽地位不高,男人们妄自尊大的意念下倒也少管女人的闲事,至多是临事不懂瞎琢磨,女子们只要自己不陷了自己,一朝得势未必不能活得精彩痛快,然而宋代整治别的不行,对女人可真歪打正著找对了门,时不时那自命节义旗手的爷们没题目做了,想想还有谜一样的女人,便把她们的一切行止坐卧心思意念全翻了个遍查了个遍再说了个遍,需知天下再强悍的女子也经不得这连番惊吓折腾,结果所有大姑娘小媳妇儿无分南北贫富,眼看男人们将闺中一点对付他们的小手段都习去对付自己了,还能咋?只视时务地先接下,低眉顺目,小心翼翼举案齐眉观观风向,想不到最後脚也缠了,纵使到底意难平,却脾气也快给磨没了.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何况创世之初传说女人原是用男人的一根骨头做的,所以就算没了脾气,天意还总要生些女子来,给她表现下俺们的骨中气性.
不出所料,於你所处的一出於北宋末上演的武侠剧中,有不少这样的女子,任情快意,令人解气.只是,我倒没想到,当中会有你.
晚晴,不好意思说,你这个剧中原创人物,不论依你的背景设定人物形象故事遭遇,最不出彩就是你,大概因你先被描绘的太典型,太像一幅宋仕女图,唯错放在一埸刀光剑影中.
所以,没期待过你什麼,也不知是否为此,难得有你的表现机会,在我只有四字形容:不合时宜.
可不吗?没出场前,剧中你的身份,地位,美貌,便经前他人所述,一娇媚的权门千金,而你家小顾没口地赞你"好性情,巧模样"迷得他要死要活之类,等到你真的出现了,除了面貌和我预估有点…出入(俺错了,该想到听人老公赞老婆和听他损她一样,全当是p)其他都还好,只觉得,果然一个闺秀,断文识字,有点不大不的本事,对男人的世界可爱地无知,人前人後眉目和顺,确很合宋代背景下男人(不定现在也是)会赞赏的女子,只可惜了小顾.
原谅我,那时只顾对你老公发花痴,连要死的阮美人都快被我无视了,自不留心你这样的女子有行千里会夫有何不寻常.唯留意到顾惜朝这狠人对妻子倒很难得.
而慢慢随事件的展开,因背景的深化你也立体起来,才感到你或许有些意思:是相府千金,但也是一个失怙的孩子,虽金玉满堂,而唯一发小的表兄功利庸俗,可谈心的婢女可靠但不能相知,家中来往的人更是诡异,文人雅士少见,尽些什麼谋臣食客江湖死士,夜裏来朝裏去的弄得满屋刀剑毒药,配上阴暗的大堂森严的门禁,想想你的家肯定是有宋以来最独树一格的相府,人家晏相权势还不如就能留下"棃花院落溶溶月,柳絮池塘淡淡风"的宅门,可你老爸…还要加上九幽药人鱼池子,坦白讲,你家,你家简直搞得比鬼屋还鬼!
难怪你在家中时常显得不大开心,对任何女孩儿,那儿恐怕更像一个城垒多过像一个家吧,是否因此就导致你少女时的离家出走?然後,遇到了鐡手,後来,再看上他?
想来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显出气性吧,是很出奇.不是奇在一个闺秀逃家,而奇在竟为家风难忍,路遇大侠也不奇,奇在此後对侠义二字生向往之心.连你看上大侠不奇,奇在敢主动示好,愿结连理,遭拒,亦不惧.太不该了.
不过,以一幅仕女图来说,这不合宜的错笔倒也难得.
可细想仍不明白,你看上的那人身上有什麼,即使你终被坚拒了,还能放任少女时的这次心动一往而深,让"大侠"二字都长成了心结?
当然,我只推想,他身上,让你处在那种"深闺"的少女第一次看到了一个坦然在阳光下的男子,一个一身好本事却不为己甚的男子,你被这印象吸引了,著迷了,而带给你这印象的鐡手本身也的确很好,真的,他身上具有所有那个时代的正面特质,其中有不少我们今天都会激赏.何况你又发觉了,他对你,不无好感,所以更要看上他,或者也不冤枉.
你的含冤只在等要爱了却还没了解他"大侠"的身份是何意谓,你的儿女情思对这二字爱屋及屋,却不料,日後,这正是裁破鸳梦的剪刀.
也不能怪,毕竟同你父兄相比,同你自来见到庙堂中那些男子们所营所行相比,"大侠"这种生涯很是高洁又洒脱,无私无我,只求为国为民救人水火,一诺生死轻,不计功与名.反差太大了,难怪你心折,但你不知道,在你年代,他们的高洁潇洒,更常表现成对儿女情爱的莫名回避,不屑,比如那时最受人称道的大侠,对女子硬是比道学先生还坐怀不乱,有困难他救有感情就躲,这种心理太监,是一生对得起所有人就对不起爱他或他所爱的女人.你,真能爱这个麼?
且不说这种大侠歪风是教宋代儒学给毒害了,你可知诸葛神武就靠这让他鐡了心拒你.还记得吗?你为这,如花年华,孅孅弱质竟是想死的心都有.虽然,据说,他真的喜欢你.
你委屈了,是很可怜,想同情你,但没料到你竟痴了,对误了你的"大侠"二字从此心心念念,自欺到直想把自己的丈夫也诓了进去,误人枉自说聪明.
你傻呀!他若真要做大侠,你不会又演回千里送京娘?
真莫名其妙,傅晚晴.
於是,我想,我明白了,对你不止有点小失望,这女人看似有气性,仍是个没意思的,所以,後来关於你的事,你爱谁,为了谁摇摆,发生了什麼事,都好,权当看过埸,只偶尔难过小顾也会发错花痴.
直到,那天,你死了.
金鸾一刎,我震惊莫名,原来,你是这样.原来你竟是这样的!
你到底明白了.
那些大侠们,那些男子,到你一刎之前,大概还以为他们在惩奸除恶外,顺便安排了一段分合佳话,儿女英雄.
那种男人才爱的童话.
就当年,那仅因你身份就忌你厌你的诸葛,今为得到你的合作,主动诱你以得到一个大侠,一个你梦过的英雄,一个时代的精英来换掉一个异常的疯子,一个乱臣贼子,一个无良良人,不愧号称神武,当真敢提,算定你惶惑无依一定得欣然同意不是吗?彷佛你年少时曾为这事这人流过的泪碎过的心都是无谓的,那死过一回的伤痛你不曾靠任何人便痊愈了走过了,如今所有的曲折将尽,他对你这叛臣之女的提议,这年代少有的法外施恩,女子如你,仕女如你,能不感动,能不接受?
一切都很好,但唯有一问:那个人,为你,到底做过什麼?
"大侠"知道你爱花灯吗?
你终於明白了.
诸葛,枉你人称神武,却不知污辱一个女子的情感,污辱她的心性,莫此为甚!
於是,事到临头,你於侠义道前反手一割,轻易便把他人苦心经营的美好期待合理选则公义伸张全倾覆了.救一人,杀一人,手快心狠,傅相小顾犹恐不及.
傅晚晴,你这一生不合时宜,莫名其妙,莫此为甚!
但,你真是不一般.
忽然间就想起了你和那冤家的相遇.
我常说,小顾有魏晋士风的骨子,所以再狠,也不免有浪漫,有热血的,因此这人流光溢彩,然而,浪漫需要主题,热血要沸点,遇见你那时,他还只是个惨绿少年,身上有不逢时的涩涩,人却不见很有头绪.
然後,他看见了你.
当日京华一遇,我以为,若那人不是他,另有人会这麼待见你吗?
晚晴你又何尝不是也有你的的浪漫你的热血,但若非遇到他,你怕不会终只落个不合时宜?
当然,多半时你,是很合宜的,很有宋人婉约意味的,若如愿嫁了鐡手,这一生或就麼顺顺当当的婉约下去了,但,你又遇见了他.
初相见,你激烈得不合时宜,举措极不合身份,全为了鐡手,但,真正瞧你在眼中的,是他.
镜头中,我见全场宋时街道宋时衣,行人中不少男子正注目著你,或因你的美貌或只为好奇,但我敢肯定,当你走下场时,没几人会是为著赏识你这时的气性,斯朝斯世,这举动实不合宜,一静好仕女如此出格,未免不招人待见.
换作是鐡手,他会怎想?
然而,那个少年,叫顾惜朝.
日後,我亲耳听他说:当时,见这女子,只觉她的美,再无人可比.再差的男人,都会因见她而勇敢,因见她而奋起.
这人,他见你,走出了框架,竟直如春雷惊蛰似见月破云开.从此失了心发疯.
这不麼,那个疯子,就为这,他勇敢,奋起,热血,浪漫,鹰扬万里,机关算尽到险误了性命,比任何人爱得更不合时不合宜,只谓:刻骨铬心.
这样的人,是当不了大侠的.
而你,想了想,说,你大概也是爱他的.
傻ㄚ头,你能不爱吗?
遇见他前,你见过的男子,包括你爱过的鐡手及爱过你的父兄,包括满朝君臣文武天下百姓江湖侠客,因你的时代,你的处境,所有男子不想给你的,所有的男子都不懂怎麼给女子的,他一人给了,你都不敢信,一个真实的你,就这样,画在那个人的心中,无身份地位面貌,不管外人待不待见,言行多招人非议,有多少倔怪脾气,更无关婉约和顺才色双绝蕙质兰心,连爱不爱他该怎麼爱他都不懂的你,因他爱,你就能没天理的美得像永恒,莫名其妙的风华绝代,理所当然像神明一样教天地失色,日月无光.
"无论你向我要什麼,我都可为你寻来."他说时,如此冲淡,彷佛本该如此.
太不合时宜了,傅晚晴,你可知,他给你的,古往今来多少比你美好比你才高的女子,哪怕作梦都想,任求之,只不得.
不合时宜啊,傅晚晴,同剧中多少好女子,人品才貌不定输你,偏你得著一个.
所以啊,你这一生,也不枉只得为了他,一幅仕女图,不合时宜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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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主乱入:岂止文字写意,情怀更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