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环x镜夜,光x馨,一点点点点镜夜x馨
警告:男/男配对,悲剧……或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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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时光的刻痕
我们出生那一日,父亲在花园里种下了两株并行的樟树苗。
樟树生长缓慢,直至我们成人那一年,父亲也都没有说起这件事。
所以起初,我和光都没有注意过。
我第一次关注那两株小树时,已经是二十岁的春季。我独自一人站在庭院里,抚摸着父亲亲手栽下的秀挺枝干,柔软的风带来树叶清香。一只树蚁从我手背上匆忙地爬过,藏匿于树皮的纹路中去。
我独自一人,好像抚摸着二十年不离不弃的双生时光。
我双生的另一半正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拒绝见人,埋首于中学的相册本中不能自拔。
我们收集了很多三人的相片,偶尔也有七人的。然而二人或六人一起穿着樱兰制服的画面却很难见到。我发现她总是在那儿,似乎从开始就在,似乎她的作用并非介入了我们,而是与我们共生。没遇见她之前的时间宛如一片空白。
不仅在相册中,甚至在我的记忆里,也是如此。
那时候我喜欢她,但如今我恨她。
她就要把光杀死了。用她特有的天真、无辜方式,手起刀落,伶俐无比。
三月凉爽娇柔的清晨,我们接到了一封请柬,殿和春绯的婚礼将要在一周之后举行。
我忽然想给镜夜学长打个电话。
从学生时代起,他就是我们中坐怀不乱的那一个,全部情绪都可以收敛在镜片后面。他是能将幻想变成现实的那一个,戴宽沿礼貌的魔术师,手杖轻轻一指就可变化出一切。他也是,面对困难最有可能提出切实有效解决方案的那一个。
但这个奇怪的念头只在脑海中闪过了一刹那,就被我驳回了。
毕业之后,春绯和殿与我们同在东京读大学,镜夜学长却独自飞到英国读书。两年多时间,没有任何联系。回到樱兰时代,我们从来就不是很熟稔的朋友。我从未见过他对除了殿之外的任何人卸下防备,即便对洞察人心的春绯,也没有过。
或者他也受到请柬了吧,也会欣然出席。
面对殿的亲密朋友,即使对方是冷静的会安慰人的镜夜学长,我又能说些什么呢?
我在脑海中轻声演练着荒谬的独白段落:
——镜夜学长,我是常陆院馨。光在慢性自杀了,请你阻止环学长的婚姻吧。
——我知道,那场婚姻理所当然,理所当然得就像少女漫画故事脚本。殿下与春绯相互依恋,他们相貌般配,性情相投。
——我知道,我在这件事中本无立场。我只是光的双胞胎弟弟而已。而光……只不过是一个暗恋着的男二号,注定没有结果的弱者。
——我知道,从那时起我就一直很懦弱,一直在惧怕另一半被拆去,不得不独自面对这世界,一直在犹豫自己该何去何从。我都知道……我那像傻瓜一样伸在半空的手……如果我能做出一点行动的话,现在光就不会这么痛苦了。可是我什么都没有做。
然而请你救救光吧,他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也不肯见人他可能会死的。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未失去过什么宝贵的东西。
而这宝贵的东西,我早已经失去了——我早已经适应。
……对,我失去他了——对,我是爱他。
所以我伸不出手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不是也一样吗?
镜夜前辈不会等到我把话讲完的。至少等不到最后的一句。
他一定很忙,一如既往。挑起凤家家业的三男,本国经济增长的新生力军,每日都会在报纸、电视新闻上出现。
锦衣华服,彬彬有礼,冷漠精致的微笑。
他会说“与我无关”然后挂掉电话。
那样子大概会麻木一些。
和暖的春风吹拂过我的脸。两株油绿的樟树在我面前笔直挺立着。我的指甲扣入树皮太深,已磨出几道血痕。
我在这儿待得太久了。
我该回去安慰我的双胞胎哥哥,叫父母不要担心,处理家族上下的闲言碎语,然后礼貌地回应须王家的婚帖。
光啊,二十年前,父亲种下它们时,我们是以什么样的姿态遇见对方的呢?
二. 你好啊,馨
光执拗地拒绝参加婚礼。但至少他肯吃东西了,我感觉自己身体里的一部分又迅速活了过来。
我单独代表常陆院家出席了婚典。如果没有春绯在,或者我可以假扮成光的。
她仍是原先的样子,简单、明朗、清澈得一望见底。她挑选的婚纱都是那么素雅的款式。站在她身边的殿,整个人都在熠熠生辉。大概她真能令殿得到某种前所未有的体验。——至少我会这样祝福他们。
我意外地看到镜夜前辈,作为婚礼的伴郎出现。比中学时更加修长英气,穿着极其朴实,令自己成功地淹没在殿发光的背影之后。
他隔着人群向我招了招手,镜片遮住双眼。
我看着那张脸孔,忽然泪水就要涌出来。
婚礼现场热闹非凡,不断传来碗碟碎裂得的声音。整晚共打碎了十三个杯子。其中八个是宾客失手打碎的。殿因为兴奋过度,打碎了四个。另一个则是镜夜前辈的贡献。
殿给某位贵宾敬过酒后,忽然转身冲镜夜前辈举起杯中物,以一种孩子气的默契交流方式,像是做对了事情在寻求表扬似的。
看啊,镜夜!这是我们下一次活动的主题!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呢?
本来靠在角落中静饮的那个男人,手中的酒杯即刻滑落,将半杯香槟全泼到了自己的衬衫前襟上。
宾客们陷入一片窃窃私语,大概是从没见过凌厉干练的凤家三子出错。
我看着镜夜前辈匆忙离场了,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猜他是醉了吧,即使酒不醉人。
殿和春绯穿过人群,向我走过来。
“你好啊,馨。好久不见了。”春绯大大咧咧地笑道。
我站直了身子,从侍者手中取了一杯果汁。
我怕自己也醉了,所以不能喝酒。
那天真正醉了的人只有殿下。他是被人搀回别馆的。一路上高声笑语:“春绯,干杯!镜夜,干杯!……”
留长了头发,看上去成熟柔美了一些的春绯小心翼翼地扶着新婚丈夫,朝我投来深深的一瞥。
她的眼神纯净如水。可能想要说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说。越是透明的东西,越是叫人看不懂。殿和春绯,都是透明的。
三. 再见,光
自那之后的五年时间,我和光接手了家族产业,埋首于工作中很少再谈及婚姻和爱情。
找上门来的优秀女孩很多,可像从前一样,没有一个能分得清我们两人。
光迷上了刺激性运动,攀岩、蹦极、冲浪、赛车,样样都能玩得起来。在那些逼近生命极限的运动中,他是否能得到一些情感的慰藉?——我不得而知。我只是在看到光站在山顶上冲我咧嘴招手时,在心里默念着:这样就好了,站在旁边看着他,就好了。
我们仍住在一起,分房而睡。我们仍留着一样的发型,穿一样的服装,异口同声开一样的恶劣玩笑。
早餐时间,我们面对面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我给他涂抹黄油,他给我倒牛奶和橙汁。
我们小心翼翼、不敢越雷池一步地守着最后的底线:我们是双胞胎,我们是一个灵魂的分开两半。
然而冲破的力量潜移默化。我清楚地知道,总有一天,这重设定将会破裂。我们都会从高台上摔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就像殿下的南瓜马车一样。
那时候,每个人都粉身碎骨过一次了。谁也经不起第二次坠落。
该怎样形容那种感觉?
就好像在胸口埋着一颗定时炸弹,不能拆除,也不知道爆炸的期限。每天清晨醒来时,都能听见齿轮“咯吱、咯吱”地咬合着向前转动,每一秒钟,都比先前更靠近死亡。
夏天时,两株樟树已能形成一片浓荫。它们开始为争取阳光而分头向上。
我们又见过殿下几次。樱兰的校友会上,以及Host部的联谊会。Honey学长和Mori学长都去了,这些年Honey学长竟然又长高了几公分,脸庞也开始脱去稚嫩的孩子气。
原来每个孩子都要长大的。
殿下和春绯以主人的身份忙前忙后,系着没有审美品位的情侣围裙,看起来相当搞笑。
光已经可以像从前一样捉弄春绯。
殿带着男生们拼酒,最后还是醉得一塌糊涂。Honey学长除了甜点什么也没吃。
在懒洋洋的橙黄色灯光下,大家围着圆桌,眼神交错,尽力保持着一切如常。
就好像镜夜学长——那片光环之后的阴影——没有缺席似的。
那是我头一次体会到,镜夜学长的安静与Mori学长相比,是多么喧闹的一种。圆桌骑士们都已习惯的背景声部,缺了就不成音调。
镜夜学长应该是在法国,作为凤集团的长驻代理。
就算没有通讯,从新闻媒体上也能大概摸到他的行踪。
殿喝得容光焕发,举着杯子到处找镜夜。最开始还在得意洋洋地笑那人一定藏起来了,后来发现确实不在,竟然抹着鼻子哭起来。
春绯用手指拭去殿的泪痕,以外人无法介入的低柔声音絮语安慰。这么多年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光立即别过脸去,低头盯着我的鞋尖。
“馨,我真是个笨蛋。看见她……我竟然还是会难受。”
回家的路上,光这样跟我说。
“又岂止你是笨蛋呢。”我拍了拍他的后颈。
那一刻大哭或者大笑仿佛都适合我。——又岂止光是笨蛋呢。
光忽然扑上来抱住我。自从Host部解散,我们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演过这种戏码。光没有喝醉,为了灌醉殿下,他的酒几乎全喂给了地毯。
在月明无风的清晰夜色中,我的另一半用力拥抱了我,力道之大像是要把我揉进他身体里面去。
我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狂吼。
放开我。
不要放开我。
放开我……
那声音快要将我的心脏逼出口腔。我的喉咙发梗,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最终抬起手,回应了光的拥抱。以一个友爱的、安慰的姿势。
那一年圣诞节前夕,我接到了镜夜学长的来信。地址果然是在法国。
他只说想见我。言简意赅。
“光,我要出一趟远门。”我对他说,“回来之后,我打算搬出去住。”
“为什么?”光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找到了一个女孩子。”我冲他笑笑。
光低下头,咬住嘴唇不语。我轻手轻脚地合上大门。
“再见,光。”
四. 我还以为你会明白
在巴黎市郊的疗养院中,我见到了阔别多年的镜夜学长。
正是夕阳西下光景,微微发寒。深秋的晚风卷起梧桐枯叶,落在我的裤脚上。
镜夜学长身着深蓝色病服,仰卧在轮椅上远远地注视着我。像是为了更看地看清,他不时抬起手推推鼻梁上的眼镜。在一片白种人柔美的褐色与亚麻色中,镜夜学长的黑发显得格外冷冽醇厚。
令人想起带苦涩的酒。
啊呀,或许可以喝上一杯。
我这样想着,揉搓自己僵硬的双手,积攒五年的眼泪慢慢流下来。
“即使说,如果多注意些,最多还可有三年时间。”他语气淡漠地告诉我,“那位置不适合开颅手术,先用放射性方法维持着。直到压迫脑神经为止,都还能保持神志。放疗刚开始进行,发现不过才两个月。”
好似在讲述别人的事情。
好似在从他的黑皮文件夹中读取一件又一件喜或悲的俗事。
酒是喝不成了吧。
“是否瞒着家人?”我问道。
“只有芙裕美姐姐和二哥知道。打算治疗一段再告诉父亲。”他说,“工作已经全部移交给二哥了,现在每天无所事事。——突然把你叫来,给你添麻烦了。”
口气却没有一点道歉的意味。
“不,不,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们。常陆院家还是能做到一些事的。”
“这种事情,你和你的家族又能帮上什么忙?”他似笑非笑。
他说的没错。
“……那么为什么要找我?”
他沉默了。瘦削的双手十指交叠在膝盖上——他的确清减了很多。
“我还以为你会明白的。”
我猜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十分窘迫——世上最尴尬的事莫过于装傻的时候被人抓住了吧。最终我扬起脸看着他说:“我是明白。”
“希望你没有会错意。”
“不会的,我都明白。”
我在法国停留了三个多月,大部分时间是在镜夜学长的病房和疗养院中度过的。
于是不知不觉间,已经是第二年的早春了。
偶尔也会听他讲起,长驻法国时的生活琐事。
“……也去过环早年住过的街区。”他安静地说,“在街边的冷饮店中消磨了一下午。”
我试着想象一个年轻的东方人坐在冷饮店靠窗的木椅上,脊背挺直,两手交握,注视着窗外步履匆匆的行人与嬉戏玩耍的孩童。他在脑中,一定构建了无数隐秘的画面。
也许病灶,就是从那画面的某一点开始肆虐的。
忽然想起二十岁的自己,那个春季的明媚清晨,站在与我们同龄的两株樟树旁,指甲深深地扣入树皮却感觉不到疼痛,仿佛真的与它们血液相通。
而我的肿瘤在哪里生长着?
几秒钟的安静过后,镜夜学长突然放下手中的书本,单手绕到我的脑后,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吓了一跳,从未接受过这男人如此亲昵的举动。
但他做得若无其事,只在细致的唇角抿着一个笑意。
这算什么?以你的方式对“我都明白”表达谢意吗?
我给他讲起殿和春绯的生活。殿下已放弃了大部分商业活动,只在董事席中挂名。他现在是个业余的钢琴演奏者。
我也给他放了殿自己录制的钢琴曲CD。那是前年六月,殿送给我们的生日礼物。一整盘莫扎特、海顿和肖邦。春绯不懂古典音乐,殿弹些什么她都会轻巧点头,认真聆听。她还会对殿说:换一个欢快的曲调吧——因为她从先前那一曲中听到了悲伤的音符。
她只是不会明白,那悲伤是从殿下指尖流淌出来的,与乐曲无关。
CD静悄悄地转动。在轻柔曼妙的旋律过后,有殿光芒万丈、自我陶醉的大段独白。
被放疗折磨得疲惫不堪的镜夜学长,还未及听完整盘就已经昏昏欲睡。只是在听到殿的声音时忽然撑开眼,几不可闻地轻笑道:
“……那个笨蛋,还是这么怕寂寞啊。”
当天晚上,我接到光的越洋电话。
“你这个大浑蛋!我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光怒吼着,“要不是镜夜学长写信通知我……”
“对不起,光……让你担心其实是……我的自私。”
我立刻捂住了嘴。
电波有几秒钟的滞后,我听见月亮升起,星辰陨落。我还听见一双沉稳的心跳声,从我家庭院绿色的一角,越过重洋宣告着年轮生长。
这一次,他听懂了。
“不论如何,你尽快回来。”他沉默许久,挂断了电话。
五. 干杯,镜夜
再次登上往巴黎的航班时,光与殿下坐在我两侧。
我把玩着手中的便条纸。朴素的淡黄色,大约是超市购物的赠品吧。还真像她的风格。
一周内的食物都在冰箱里,脏衣服不要总拿到洗衣店去,手洗也是一种乐趣。
我已经和家政服务中心联系过了,如果自己不行,就叫女佣来做。千万不要逞强。
不管你会怎么想,我相信自己做出的选择。
谢谢你。
简单的几行字。从某种意义上讲,春绯与镜夜学长的作风真是十分相似。
殿望向舷窗外,神情凝重。不知心中在思索些什么。
他紫罗兰色的双眼依旧清澈炽烈。只是越透明的东西,越叫人看不懂。
我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殿的母亲才刚刚过世。须王环的生命历程中,所失去的,所得到的,都不是我们能够理解的分量。
我看着春绯的便条。光看着我。
数周之后,我们都坐在镜夜学长的病房里。
阳光明媚的午后,适合于樱花茶会和冷饮店的时光。
病房中充满洁净的消毒水气味。镜夜学长刚进入浅眠,摘下的眼镜搁在床头桌上。青色静脉隐伏在苍白皮肤下,注射液静静地滴下来。
嘀嗒。嘀嗒。
殿紧握着他没有扎针的另一只手,好似用尽全身气力。整个人宛如石雕,一动也不动。
我注意到角落里的两瓶干红和一盘高脚杯。
“殿下,今天要摆筵席么?”我开玩笑地问。
“对。”石雕绽开一个漂亮的笑容,“今天是我的生日。”
“医生不会允许的吧。”光说。
“没关系,”殿说,“我替镜夜喝。”
我们四人,在疗养院的中庭举行了一个愚蠢的生日宴会。
虽然只是最清淡的食物,镜夜学长也没怎么吃进去。放疗令他食欲大减。——殿下也没有半句勉强。
“干杯,镜夜。”殿举起红酒杯,然后仰起头一饮而尽。
“干杯,环。”镜夜学长无奈却顺从地回答着,将酒杯擎到殿下嘴边。不知是身体虚弱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手明显在颤抖。殿下用自己的手覆盖上去,稳住酒杯,大口吞咽。一行清水从他紧阖着的眼角漏下来,大家都装做没看见。
真是有失贵族优雅的喝法。
光看着他们若有所思,半晌没有动静。
“怎么了,光?”
“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很多余似的?”他低头啜了一口,忽然捧住我的脸吻上来。
——真是有失贵族优雅的吻技啊,我混乱的思维中蹦出这样的评价。整片胸膛都如火烧一样疼痛。疼得让我想要即刻碎身死去,留下一地残骸。
“说的对。”我抹去嘴角流下的残汁,“那么我们回家吧。”
我们并排站在床前,向镜夜学长道别。
一大捧红玫瑰在花柜上怒放,整个房间充满浓郁的香气,一看便知是谁的杰作。
“镜夜学长,我们要走了。”
他漆黑的眼珠波澜不惊地盯着我,似在探寻,又似在思索合适的措辞。
“……馨,我记得告诉过你,不要会错意。结果你还是……”
“我没有会错意。这难道不是镜夜学长想见我的目的么?”
他优雅却硬邦邦地摇了摇头。
“其实就是的。镜夜学长只是为了欺骗自己,才会认为不是。”
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熟悉光芒,我和光齐刷刷屏息做好了后退的准备。
“很遗憾现在没有活动室可打扫了。”他笑着说道,“不如你们留下来代替护工清洁房间吧。”
“……真高兴看到你现在的样子,镜夜学长。”
“从个人立场上讲,这也是我想对你说的。”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殿一脸迷茫地来回张望,手中握着一支儿童用记号笔。他看起来无异于一个高贵俊美的学龄前白痴。
“比起这个……殿下你在日历上标什么呢?”光凑上来坏笑着问。
“哎?我在规划活动方案和买花的数量。过两天就到了母亲节,然后是儿童节,光和馨的生日,父亲节……”
原来如此。
我抬起眼,回应了镜夜学长会心的摇头浅笑。
鲜红记号笔划着今天的日期。距离那个期限,还有两年五个月零十一天。
回到日本后,我在街上碰见了春绯,挽着一个挺拔的男人并行,浑身上下洋溢着普通人的幸福感。
我们打了招呼,并没有问彼此的生活近况。我认出那男人是春绯的中学同学荒井。
六. 单向转动
如果你要一个结局的话,那么这便是了。
若某一天,那齿轮能倒回转动,回到十一年前初秋的清晨。两个少年在樱兰的广厦中相遇,一个金发,一个黑发。伸出的双手交握,一只白皙明亮,一只苍白修长。
再继续倒回,回到二十五年前的盛夏,父亲在园中载下了两株并行的樟树。常陆院家一对刚出生的婴儿,凭着肌肤的触感与光影的形状,第一次模糊地感知彼此。
如今那两棵树已经郁郁葱葱。
只是我时常提醒自己,没有倒转的齿轮,没有。
完
作者手记:这是第一篇樱兰同人。写给镜夜和馨,这两个叫人心疼的孩子。一切都是按照原作的思路进行的,该死的后宫向少女漫画。只有镜夜的病,是我添加的唯一变数,也是能成就这一对的唯一方法了。至于春绯的结局,我确实觉得荒井君不错,和春绯也很搭。我非常喜爱春绯这女孩,不想让她独自一人。
我知道很洒狗血,而且第一次就写悲文很不厚道。我知道,随便pia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