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7月19日

  老鼠对猫说:我爱你。猫说:你走开。老鼠流了一滴泪,然后走开了。谁也没有看见,老鼠走后,猫也流了一滴泪。其实有一种爱叫放弃。

                   ——题记
  爱上一个人,你会觉得他什么都是好的,连缺点都是好的。
  小老鼠苏苏就爱上了一个人。——他叫小白,是一只黑猫。
  苏苏是只漂亮可爱的小老鼠,也是家里的小公主。苏苏的爸爸妈妈只有苏苏这么一个女儿,所以苏苏就是他们的小宝贝儿。苏苏想要什么衣服,他们给买;苏苏想要什么好吃的,他们给做;苏苏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毫不含糊,端盆水放在院子里,让女儿和盆儿里的星星玩个够。总之,苏苏在家里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有一点,苏苏的爸爸妈妈怕宝贝女儿在外面受欺负,就不让苏苏随便外出。所以,苏苏不知道外面世界的花花绿绿、五彩缤纷,当然也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危险。
  这天,苏苏终于可以一个人出远门了。——苏苏考上了大学。
  啊!外面的世界真好。报到的这天,苏苏高高兴兴地在校园里蹦蹦跳跳地走着,看着身边经过的小老鼠、小象、小猴子、小老虎,还有小白兔。苏苏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喜欢热闹,喜欢朋友。能见到这么多好玩的小动物,苏苏心情很愉快。
  可是,苏苏愉快的心情很快就被一只猫搅扰了。——一只黑猫。
  苏苏要穿过一条小径去文史楼报到,恰巧一只猫躺在那儿挡住了去路。
  苏苏昂着小脑袋,掂着小脚丫,淡淡地说:“你让开。”
  黑猫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又趴下了,懒洋洋地说:“没看见我在睡觉么,懒得跷屁股。”
  嘿!苏苏一听来劲了。“好呀!你懒?我在家那才叫懒呢!要不咱们比比,看谁更懒?”
  黑猫眼皮也没抬一下,慢悠悠地说:“不要跟我比懒,我懒得跟你比。”
  大家快来看苏苏的表情呀,她是不是气坏了?哈哈,苏苏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有点想笑,心想:这家伙,还挺有意思的嘛!
  苏苏就问他:“喂,黑蛋,你叫什么,哪个系的?我叫苏苏,02级中文系的。”等了半天,黑猫没有回音。苏苏气乎乎地踢了黑猫一脚,悻悻地离开了。
  报到结束了,苏苏和同学在文史楼底下领军训服装。冤家!苏苏又看见了那个懒洋洋的身影——黑蛋。一打听才知道,黑蛋叫小白——真的就跟个小白痴一样,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关心,整天独来独往,闲着没事的时候就知道看书、睡大觉。据说,他还有一个怪怪的习惯:每到晚上,他就把自己绑在床上,不让自己随便下地走动。据说,夜里,他的眼睛闪着绿绿的光,怪吓人的。
  军训开始了,男生和女生是分开训练的,所以苏苏就很少见到小白了。在军训的一个月里,苏苏可是出尽了风头。师哥们饿狼般的眼珠子在小学妹中猎获着美女,他们第一眼就看上了苏苏,很快苏苏的美女之名学院皆知。她们系里的男生也颇有眼光,一致推举苏苏做系花,并有几个情场高手暗暗地酝酿着进攻。
  知道这些,苏苏当然高兴地不得了,小脸上掩饰不住喜悦与骄傲。可是,每到夜深人静,梦里,苏苏总会看见一个懒洋洋的身影——黑蛋。苏苏不懂。
  军训结束后,苏苏在那群男孩猛烈的攻势下,举手投降了。她的初恋情人是个大二的师哥,一只讨人喜欢的狮子狗。苏苏陷入了爱河,整天和狮子狗出双入对,美得不亦乐乎。苏苏没想到,恋爱原来是这么愉快、这么好玩的一件事。
  是的,恋爱是件好玩的事,苏苏的师哥当然也是这么想的。或许苏苏觉得自己是爱师哥的,可师哥却知道自己并不爱苏苏。所以,没到2年,师哥就和苏苏分手了,和他心爱的小母猪同居了。这让苏苏伤心极了。
  可是苏苏并不知道,有一个人比她还难受。因为,他一直默默地关注着她,关注着她的喜与忧,关注她的哭与笑。——他就是小白,这个笨笨的、不喜表达的、有着高傲脾气的小白痴。
  小白的确是个高傲的人。他懒得和别人说些废话,他总是慢悠悠地走着自己的路、做着自己的事——他是只内向的猫。他帅气、沉静、酷,这足以让许多小女生为他争风吃醋、暗里较劲。可是,他不喜欢她们。他喜欢率真可爱的的她——从报到那天起,从他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小白喜欢苏苏的好、苏苏的坏,苏苏的调皮、苏苏的可爱——可是他不能告诉她。苏苏身边有许多男孩,小白不愿象他们那样甜言蜜语地去哄她,不愿象他们那样大把地花钱来打动她,更不愿象他们那样把那三个字随随便便地说出口。况且,他知道,那三个字,他只能为苏苏永远珍藏在心底。——他有苦衷:他是猫,她是老鼠,猫和老鼠岂非天生相克?——猫对老鼠嗜杀成性。
  苏苏热恋的那段日子里,小白很消沉。内向的人往往是沉静、稳重的,然而他们也是动物本性——兽性极强的人,一旦发泄起来,往往难以自制。——小白就失控了。
  小白无情地发泄着失落与消沉。他每天猛吃自己喜欢吃的鱼,啃着鱼骨头,吃得肚子滚圆;他不再懒洋洋得一个人走路,他在校园里四处调戏美女,和她们打情骂俏,和她们搂搂抱抱,和她们……以前喜欢小白的女生心里很不平衡,于是有人说:“看!哪个猫儿不沾腥?别看他当初不搭理咱们,象个老实人儿似的,没听说么?大一按兵不动,大二蠢蠢欲动,大三乱摸乱动,大四分头行动。看他,馋猫儿样!以后指不定要糟蹋咱们多少姐妹们呢。哎,我是不怕啊,我是担心你们落入魔掌!”——于是,大家都知道了这么一句话:哪个猫儿不沾腥!
  如今,苏苏和小白都陷入了感情的旋涡里,难以自拔。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有缘千里来相会。苏苏和小白的孽缘并没有结束,而是刚刚开始。这不,苏苏和小白又相遇了。
  这天,小白吃完鱼、沾完腥,懒懒地趴在小径上——还是当初的小径,因为小白喜欢这儿。是不是因为苏苏?
  苏苏看见小白的时候,愣住了。她想起了2年前的拌嘴,想起了那个一度纠缠在她睡梦里的身影。经过感情洗礼的苏苏刹那间萌生了这种想法: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难道我一直喜欢的人是他?要不,我怎么没有梦见过别的男孩子呢?
  苏苏到底是成熟多了,不再是当初那个任性的小女孩了。她想找回那份本应真正属于自己的爱情。苏苏慢慢走过去,轻轻踢了小白一脚:“黑蛋,我想坐下可以和你说说话,可以么?”
  小白扭过了头去,没有言语。——他的脸激动地抽搐着。
  苏苏情不自禁地倾诉着她的失落、她的伤心、她的难过。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小白还是默默无语,他转过头来,轻轻舔掉了苏苏眼角的泪水,温柔地舔着苏苏身上的毛。从此,两个人经常坐在一起,一个说,一个听。
  苏苏是个开朗的小老鼠,喜欢热闹。她想听小白跟她说话,当然更想听到那三个字。可惜,小白却只是一只有苦难言的笨猫。
  女孩一旦爱上了一个男孩,就会觉得他是属于她的,觉得他什么都是好的,连缺点也是好的。所以,苏苏就觉得小白不爱说话是稳重、是深沉,是男人应有的魅力——喋喋不休不是成了老太婆了么?小白刻意跟苏苏保持着距离,只有在苏苏伤心难过的时候,才轻轻地舔着苏苏的毛,安慰她。这,苏苏也觉得是好的。苏苏心想:黑蛋其实是爱我的,要不他怎么这么体贴我?虽然他还没有牵过我的手,没有吻过我的……黑蛋不象小狮子狗,不象那些小色狼,他们只想占我便宜,他们喜欢的是我的容貌。只有黑蛋才是真正喜欢我的。——想到这儿,苏苏对这份感情更执着了。
  小白沉闷,苏苏活泼,所以总是苏苏挑起话题。
  苏苏跟小白说:“上天赐给了我一个男孩儿,还替我们安排了一段姻缘。我爱他,可是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他已经有心上人了。黑蛋,你说,我要不要告诉他我爱他?”
  小白懒懒地说:“既然是上天安排的姻缘,你当然要告诉他你爱他。天最大,上天安排的,还不够你臭屁的?”
  苏苏高兴地说:“好啊,好啊!我也是这么想的。”苏苏温柔地看着小白,半响不语。
  小白忐忑地问:“你,说的不会是我吧?”
  苏苏抓着小白的手说:“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小白愣了愣,挣脱苏苏的小手:“我拷,你以为你屁股性感就是朱茵了?走开了!”
  小白转身走了。苏苏呆呆地站在那儿,一滴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看见,小白转身的那一刹那,也流了一滴泪。
  再见到小白的时候,还是苏苏说,小白听。——黑蛋就象个不解风情的呆子,苏苏有时候这么想。想着,想着,苏苏就笑了——呆子总比浪子让人有安全感。
  有一天,苏苏跟小白说:“我听过一句话,很象在说我们耶:我喝酒是想把痛苦溺死,但这该死的痛苦却学会了游泳。”苏苏以为小白会笑,可小白说:“我也听过一句歌词,很象在说我们:爱的不能爱,聚的终须散,红尘过后成一梦。”
  苏苏很纳闷,追问:“为什么?”
  “爱你,就是害你。爱的结局是——死亡。”小白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后的小猫爪印就象长长的省略号。
  苏苏被莫名其妙的话给弄懵了。她使劲地怕打着小脑袋瓜,拍得迸出了一个个的小星星——小星星排成了一个个的问号。
  苏苏不是个轻言放弃的人。她相信感觉,她感觉小白是爱他的——或许他有难言之隐?
  女孩还爱胡思乱想。苏苏现在就在胡思乱想。她想起了领军训服装那天,同学对小白的议论。她想:黑蛋为什么晚上要绑着自己?那绿绿闪光的眼睛是怎么回事?他不爱理我是不是和这些有关?所以,苏苏决定夜探小白的单身宿舍。
  苏苏找了个小窟窿钻了进去。苏苏拍了拍小手,得意地笑了:哈哈,咱身材就是苗条!苏苏悄悄摸向了小白的床。她看到了——小白确实绑了自己的手脚。
  小白闻到了他们家族最熟悉的气味——老鼠的气味。这时正是午夜——他变得焦躁起来。他发疯似地撕咬着绳索,咬断了绳子,跳下床来。眼睛闪着绿绿的光——野兽的凶光。
  苏苏被小白可怕的样子吓呆了。
  可是,当小白慢慢向她走近的时候,苏苏竟莫名其妙地想起这是小白的单身宿舍,想起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苏苏的小脸儿绯红,那颗心在肚子里扑通、扑通、扑通地直跳。
  苏苏还在陶醉着,小白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一道白光闪电般划下——苏苏倒在了小白的利爪之下,倒在了血泊里。苏苏在流下最后一滴眼泪的时候,明白了一切。
  看着血泊里的苏苏,小白清醒了过来。小白流下了一滴血泪——苏苏始终没能看见小白的眼泪。
  小白弓腰长啸……
  深夜,凡是听过猫叫的人都知道,这声音如婴儿般呜咽,却凄凉无比,撕人心肺。
  这,是在为苏苏的哀鸣。
  ……
  “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摆在我面前,我不可能好好地去珍惜。如果上天能够让我做一只老鼠,重新开始,我会告诉你三个字:我爱你。如果非要在上面加个期限,我希望是——一万年。喵呜——”
  ——半夜猫叫。
注:纯属虚构,如有雷同,实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