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4月24日

每一个群体都有着自己的图腾和偶像:听着疯狂爵士乐的“野女郎”;信马由缰在公路上漫游,写着桀骜不驯的自由体诗的“跨掉的一代”;崇尚性自由,借电子的Kool-Aid得到幻觉的“嬉皮士”……如今,是从穿开裆裤开始,就没离开过“0和1”的奇客一代:红白机、Mac机、奔腾、UNIX、网络、Google、iPod、Wii……
  

在他们眼里,世界上被分为两半:奇客和非奇客。这是典型的“非0即1”的思维方式。而所谓奇客,是他们共享的一个标签而已。
  

他们信仰科技,崇拜技术,认为自己就是英雄。谁说不是呢?看看那些财富新贵们,从他们身边走出的,跟他们一样充满怪想法和自信的勇气。榜样的力量如此潜移默化——你几乎在每一处奇客出没的地方都能找到酷似比尔·盖茨或者马克·扎克伯格的人,松松垮垮的T恤衫、牛仔裤、眼镜、球鞋,带着顽童式的微笑。
  

这个崇尚智力的数字化时代,正好迎合了奇客们的人生价值;而他们的装扮,又反过来重塑社会认同。这个正处在上升期的群体,产生着无穷的示范作用,不断地吸引青年加入到自己的行列中。
 

Google、微软、Facebook、阿里巴巴、百度、腾讯,写就了一个个网络世界的传奇。智力带来财富,财富聚焦关注,当媒体每天为它们奉献出大量版面的时候,潮流已然形成。奇客族群正在悄然长大,他们的文化进入主流。
  

如果换种更开放的思维来看待奇客,可能会豁然开朗——在Windows时代,那个打死都记不住字根,非得要折腾出个写字板的人,不就是奇客?追述到古代,那个懒得一遍遍抄经文,非得要用“活字印刷”来偷懒的家伙,不就是奇客?在北京人时代,我们的祖先都用四条腿走路,那个行为古怪,非得要尝试两条腿行走的猴子,不就是奇客?
  

当大家开始把奇客的东西穿在身上,挂在墙上,印在书本上,做成限量版的手机封套,此时此刻,我们都是奇客。

(本文发表在北京青年报《青年周末》,商业转载烦请联络我。)

2007年07月10日

当初决定开“见牛人”系列,很多朋友以为,不是丁磊、张朝阳,就是马云、李开复,再不济,也得是带“总”字或者CXO级别的。

对不起,让大家早泄了。不过,观众朋友们,难道你嫌各大媒体对这些所谓“牛人”的渲染还不够多吗?翻开杂志,打开网站,到处都充斥着他们的身影,到处都是他们的牛人牛语,对,就像麦霸。

但是,麦霸并不总是最会唱歌的,甚至可能是五音不全,或者滥竽充数。每当这个时候,你就会忍不住关掉音箱,但悲惨的是你关不了,所以你只能蒙上自己的耳朵,蒙上自己的眼睛。

难道你们真以为互联网掌握在这群人手里?不,这种想法太荒唐、荒谬了。

提到Google,你想起的是Sergey Brin,没想起房东的妹妹?提到网易,你想起了丁磊,忘记了wing?提到优酷,你想起了古永锵,没想起张钰?提到hao123,你记起了李兴平,却不知道谁写下了那段强制设首页的javascript代码?……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互联网记住了麦霸,忘记了会唱歌的人。“见牛人”就是要写下那些会唱歌,但不会抢话筒的人,他们草根,但绝对重要,他们才是推动互联网朝前发展的牛人。

ps:那些写邮件给我,要引见袁二娃给你做天使的朋友:

很抱歉,不能如您愿了。他现在应该在大山里,有诸多不便,还有,他有飞行恐惧症,所以,到哪都只有开车,比较要命。

 

2007年07月09日

袁二娃,包工头、商人,一个经历丰富、酒量无敌的家伙,一个开BMW X5的80后,我的老同学、老朋友。

2005年春天,广州,中山大学正门对面的小虫餐厅,袁二娃告诉我,这辈子他最想做两件事:一是饮食,二是互联网。桥也搭过,隧道也挖过,公路、铁路、电站都修过了,他说,工程已经玩腻了,他的最终梦想,不在这里。昏黄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特别的沧桑。

袁二娃说,他想做个网站,专门为儿童做的。我不知道他的构思是否就是今天的babytree,不过他很认真,尽管那个时候他对互联网的全部认识,仅仅限于“用QQ泡MM”。我们甚至相约有一天能在互联网上合作。

那时候的他正陷入人生的最低谷,几乎每天晚上,我都和他在小虫餐厅吃宵夜、喝百威,我一般喝一两支,他至少三支。我说他的酒量很适合做互联网,“3721的渠道就是喝酒喝出来的”。

2006年十一,成都,春熙路的龙抄手店,再和袁二娃聊互联网,我告诉他什么是“Angel”,什么是VC,谁是周鸿祎,谁是王功权。他双眼放光,就像饥饿的人看见面包。他说,如果有天自己投资的公司能到美国去上市,真的“很爽”。

我强烈建议他做天使,我给他推荐好项目,他来投资。他说他想参与进来,“光投钱没意思”,我笑,说他想做周鸿祎那种“教练”,而不是天使。

我们依然相约有一天在互联网上合作。但我知道,即便有天我手上有项目,也绝不会让他来做天使,我不想让他担风险,成了当然好,败了没法给他交代。我不想让自己和他的私人感情也背上投资的风险。

2007年的社区大会上,我很想替袁二娃问问台上的VC们——有钱、有热情的民间资本,他们想投互联网,想做天使,该怎么做?但终究是没问,其实我知道他们会提供的答案。

前一段,我给袁二娃发去信息:周鸿祎不做天使了。他没回,可能他已经不记得周鸿祎是何许人了。

这个时候,袁二娃应该窝在贵州的某座大山里,度日如年吧。不过我相信,他终有一天会杀到饮食行业,杀到互联网,因为这是一个固执、自我、执着的家伙。

*这是我的“见牛人”系列第二篇,谨以此文,献给远方的这位朋友,顺带捎上一句话:小虫餐厅拆了,很怀念。兄弟,保重,成都见。

“见牛人”系列:

想在阿里巴巴开店的盲人
想做天使投资的包工头

2007年04月12日

在很多年前的一场车祸中,由于头部遭遇重击,老冯的视力从1.5骤降到0.1。之后的某天清晨醒来,老冯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使劲地睁睁眼,一片漆黑,打开床头灯,还是一片漆黑。老冯摸过客厅,摸到厨房,静静地告诉妻子:我瞎了。

失明之前的老冯,全国各地到处跑,他的职业是司机。失明之后,老冯不能再开车,等待一个盲人的职业只有两种:乞丐,或者按摩。老冯说,二胡太难学,所以他当不了乞丐,他只能学按摩。

老冯想开家按摩店,但他没本钱,他只能从按摩师做起。就这么,一干就是十年,老冯终于实现了自己的梦想——他开始张罗着找门面、装修、工商注册。在制作招牌的时候,他问我“盲人按摩”的英文怎么写,我说不知,直译是blind massage,肯定不对。他说,就这个吧,看得懂就行。

当了老板,有了自己的事业,老冯觉得不过瘾,他开始钻研电脑,他觉得玩意儿是“高科技”。老冯说,生命在于折腾。我到市场上给他攒了台机,他说,做盲人就是好,买电脑不用配显示器。

老冯是如何熟练操作电脑的,至今依然是个谜。我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我的那些同学去网吧上网,电脑死机了,他们只知道狂按Alt+Ctrl+Del,不知道还有个reset键可用。和他们比起来,老冯是专家,他用电脑“看”新闻、查资料,偶尔还跟网友语聊。

前一段,老冯告诉我,他想在阿里巴巴上开个店,把他湖北老家的芋头卖到珠三角。知道老冯故事的人一点都不觉得吃惊,这个老头子什么都能办得成。我激将他,一个瞎子要开网店,你受得住门庭冷落的寂寞吗?老冯说:忍受寂寞?在我刚当瞎子的三个月时间里,我已经学会了。

或许老冯要实现这个梦想,又需要十年,但他肯定能成。我曾当面说他是既是“牛人”,又是“盲人”,简称“牛盲”。他以为我说他“流氓”,实际上,他不知道,我指的是那只“整天得飞来飞去”的“牛邙”。

*所谓“牛人”,以朱辉龙的话,就是“整天像牛一样被使唤的人”。向拥有这种心态的人们致敬。

我不知道读我blog的人中有无盲人,不管如何,把我blog“见牛人”系列的第一篇献给你们。

“见牛人”系列:

想在阿里巴巴开店的盲人
想做天使投资的包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