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牛乱弹琴 | Playin' with IT

洪波的偏见 | keso's blog

2009年06月25日

新花样北京6月25日电  “救救孩子,不能再让替党说话不替人民说话的信息在网上大行其道了。”

“请有关部门下大力气,动真格,彻底铲除媒体毒瘤。”

“如果能形成更多曝光、评议的平台,发动群众对媒体的日常运营进行监督,相信创建和谐文明的社会环境指日可待。”

……

在匿名人士发起的关于肃清媒体文革遗风与极左思潮的调查和话题论坛互动中,这样的网民留言很多,坚决支持我国采取更加有力的措施还媒体一片绿色空间。

此前,针对CCTV、人民网、新华网存在大量传播极左思想以及误导和虚假的内容,广大中国网民连日来对其提出了强烈谴责,要求国家有关部门对其进行处罚,并责令其立即进行整改,彻底清理政治群殴和恶意误导内容。

6月25日,匿名人士发起调查,就如何肃清文革遗风与极左思潮请广大网友表态并发表意见建议。

调查一推出就受到了的网民关注,他们积极参与投票和留言。截至目前,33%的网民坚决支持打击、整顿这些媒体的文革遗风;更有54%的网民认为,这些媒体正在自绝于人民;48%的网友投票求有关部门“健全法制,严格监管,该罚罚,该关关”。

媒体文革遗风与极左思潮泛滥早已成为公害,特别是在我国大力倡导践行社会主义荣辱观的环境下,一些喉舌仍然道德丧失,忘记了自己的社会责任,其颠倒黑白的行为遭到了网民的鞭笞,40%的网民认为这些媒体腐蚀社会,特别是未成年人,腐蚀性大,必须严惩不怠。

如何构建一个健康文明、替百姓说话的媒体环境,网民建议除了采取更加有力的措施治理整顿外,也希望垂死的媒体尽早死去,同时还强烈要求媒体行业尤其要加强自律。

新浪、搜狐、腾讯等网站有关负责人在接受本网采访时强调了媒体社会责任的重要性。

media survey by you.

投票结果截屏(截止到25日19点)  >>>>>>点击进入投票

一位家长留言说:我很气愤,一些不良媒体为了压制人民群众的声音,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对我们的孩子是多么大的伤害啊!思想被这些垃圾媒体严重影响,注意力被引到这些恶心的东西上面,他们如何健康成长?

网友“央视高也”表示,CCTV、人民网、新华网似乎完全继承了姚文元的衣钵,弄得我至今心神不宁。

在本月17日,逯军局长对记者发表的“是准备替党说话,还是准备替老百姓说话?”的重要讲话发表之后,这些无良媒体不但没有任何悔改,反而变本加厉,更加嚣张,疯狂篡改、伪造民意。在网上网下人们对文革遗风与极左思潮“一片喊打”的时候,这些媒体的可耻行径,也让我们感到治理文革遗风任重道远。

(本文可与该文对照阅读。)



2009年06月24日

悲愤。仇恨。


2009年06月19日

“绿坝”在收获了一箩筐嬉笑怒骂、一箩筐丢人现眼之后,现在,绿坝背后的某个东西开始发威(新闻联播焦点访谈新闻1+1)。

网友说:“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的主要矛盾是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智商与各级官员不断下降的道德之间的矛盾。”真对。比如绿坝这种东西,就算你有心为它辩护,你也有口难辩,因为它压根就是一堆价值4170万元的垃圾。再比如开动最强大的宣传机器,集中打击一家公司,完全是几十年一贯制的把人民群众当傻子的传统做派。

我知道,中国最熟练的搜索专家,基本上都集中在互联网违法和不良信息举报中心,他们不但会用谷歌翻译,还会搜索“boobs”呢——你就想不到吧?他们学识渊博,情操高尚,而且善用各种新奇的工具,搜索各种新奇的事物。不过,“boobs”的搜索结果好像令他们很生气,他们因此强烈谴责谷歌。我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结果才会让他们高兴呢?如果他们想看五星红旗,为什么不直接搜“五星红旗”,却要搜“boobs”呢?难道他们是希望,所有的搜索引擎,搜“boobs”都搜出一片红旗的海洋?

一个哥们跟我说,我用了10年Google,从来都找不到那么多淫秽色情,怎么他们一搜就有了呢?我说,这就是一般人跟专家的区别。你搜不到,是因为你不得法,没掌握技巧,而且心灵不够脏,比方说你就不会用“boobs”搜索英文再用谷歌翻译成中文吧?业余。

说到这儿,我真有点同情那些搜索专家,他们天天在那儿搜“性”、“boobs”这种低俗、下流的东西,还能硬撑着不变坏,多不容易啊。但***员也不都是铁打的,一直这么撑着,很可能不利于他们自己以及他们家人、孩子的身心健康。其实他们应该开班授课,把他们高超的搜索技能,传授给更多的中国网民,我相信中国网民的技术水平和道德修养,都会上一个新台阶,对国家、对人民,也算多少有点贡献。

最后我还想给谷歌一个建议。尽管你以为自己已经做了很多、很残酷的自我阉割,但离党和人民的要求还差得远。你们赶紧推出一个儿童版搜索,给孩子们用,省得专家们搜着搜着就想起了全中国可怜的孩子,就不禁忧国忧民起来。你们既然来到中国,就得为中国专家们的身心健康负责。你被绿坝了是小事,我一堆的信件、文档、照片、博客,全都用不了,这事可就大了。



2009年06月10日

Google一下“绿坝 花季护航”,共找到172万个结果。“绿坝”迅速蹿红互联网,也就这两三天的事,不知相关部门当初是否想到了这样的结果?

我对政府强推一种家长控制软件,其实没什么意见,露骨的色情、暴力内容,确实不该让未成年人看到。如果绿坝真能保护未成年人免受不良内容的侵害,我觉得是一件好事。从另一个角度说,或许它能减轻相关部门“反低俗”的压力,也省得他们不停地去折腾守法经营的网站们。在中国做互联网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尤其是那些有用户产生内容的网站,得花费比国外网站更多的人力、财力,自我和谐,以满足政府“反低俗”的行政指标。如果绿坝这样的软件,能让豆瓣、土豆、天涯们生存得稍微容易一点,也算功莫大焉。

当然我也知道,我的想法只是一个梦想,比马丁·路德·金的那个梦要不靠谱多了。折腾这件事,一向都是政府最喜欢、最擅长做的。如果连政府都不折腾了,会有多少人从此无所事事,我们又会失去多少乐趣啊。所以,我真的不敢奢望,有害信息被绿坝挡住了,中国的互联网会就此变得安生。

所以,绿坝不是为了减少对网站的折腾,而是在原有的折腾之外,新增一种折腾的类别。

借政府之手,进行商业推广的事,我见得多了,但既得到了政府的强行推广,又能从政府拿到几千万,这种事儿还真不太多见。如果我是软件开发者,别说跟政府要钱,就算倒过来,我每年给送政府4170万元,政府帮我强推,我都干。一旦你能控制用户可访问的内容,还有什么样的商业模式不能建立?一年之内造就一个上亿用户的软件公司,你说这样的公司该值多少钱?

根据工信部的通知,相关部委买断的只是绿坝的“一年使用权及相关服务”,但却要求计算机生产者和“绿坝-花季护航”软件提供者逐年上报计算机销售数量、过滤软件预装数量等数据。所以我不知道,这个通知的有效期到底是一年,还是无限期?以后政府每年都要花掉纳税人的4170万元,还是只管一年,一年后用户要自己掏钱接受政府的强制安装?联想、戴尔等PC厂商一年后要自己掏钱买软件送给用户,还是它们只需预置一个试用版,用户要用得自己额外掏钱?

纵观绿坝门,我真是对软件背后的那两家公司佩服得五体投地,得是多么牛逼的政府公关能力,才能把政府管理得如此服服帖帖,跟自个儿家的家丁一般?

今天,你绿坝了没有?



2009年06月02日

我们会记住这个日子,2009年6月2日,微软刚刚发布的Bing.com,以及Live.com、Twitter.com、Flickr.com等等一大批优秀的境外网站,同时被GFW屏蔽。在中国,那个被称为互联网的东西,正在变成全世界最大的局域网。

没人知道谁下令屏蔽,没人知道屏蔽的根据是什么,没人知道屏蔽一个网站要经过何种程序,没人知道下一个被屏蔽的会是哪个网站,更没人知道如何申诉,如何解除屏蔽。GFW完全是一个黑箱。

#FuckGFW这个短语,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内,就排到了Twitter热门话题的第二位。中国网民无比痛恨这个用我们自己的血汗钱建造的,专门用来禁锢我们自己的GFW。请记住,我们很愤怒。

我们不是孟姜女,我们没有那么多眼泪来哭倒这座长城。但是,我们会记仇,就像那些在全世界追捕漏网纳粹分子的犹太人一样,记仇。

2009年6月2日,这个日子如此黑暗,我喘不上气来。Fuck the GFW!


2009年06月01日

共享软件(Shareware)已经无法涵盖目前我们使用的独立软件产品,本文中所说的共享软件,泛指第三方消费类软件,包括共享软件、免费软件、开源软件、商业软件等,而非严格意义上的共享软件。

昨天到新浪参加了一个共享软件座谈,希望借暴风影音所引发的“暴风门”及相关争议,来探讨一下国内共享软件的现状和发展。我的基本看法是,共享软件在中国的商业化发展,基本无解。

共享软件,依据其核心价值的不同,大致可以分为功能性软件和服务性软件两类。作为用户,我们下载、安装一个软件,是基于某种基本诉求,比如我们安装暴风影音,是为了播放本机上的视频文件,安装QQ,是为了获得腾讯提供的在线聊天服务。这就像在生活中,一把锤子和一部电话都是我们需要的,前者的价值在于需要的时候可以用来钉钉子,后者的价值则在它所连接的那个电话网络,我们从来不会要求一把锤子提供电话的功能。在我们不需要它的时候,我们希望锤子老老实实地呆在工具箱中,而不是频繁地跳出来播报新闻或弹出广告。

但现状是,功能性的软件无法靠功能本身赚钱,所以功能性软件也纷纷联网,变成了“客户端”,并美其名曰“软件社区化”。既然是客户端,那就必定有服务器端或Web端,就像一把锤子联了网,Web端能提供什么额外的服务呢?

中国有很好的软件人才,也有很多不错的创意,坚持软件价值规律的作者们,既然无法从国内获得对自身价值的认可,他们中有很多人开始编写面向国外用户的软件。据蒋涛说,中国已经成为第二大软件产品出产国,中国软件作者月总收入已超过1000万美元。假设把这些作者组成一家公司,这家公司年销售收入超过1亿美元,已经算是一家具有一定规模的公司了。但很显然,这样一家公司无法填饱某些商业资本的胃口。

互联网的神奇之处在于,一家生产锤子的公司,其价值原本可能只有几千万美元,可一旦它开始生产联网的锤子(我们姑且称之为锤子在线),价值立刻暴涨十几倍乃至几十倍。为了支撑一个10亿美元的商业模式,锤子的核心价值不能只是钉钉子,因为钉钉子无法获得足够的商业回报。锤子必须成为潜伏在用户家中的特务,并保持随时在线,把用户的隐私数据传递出去,把广告传递回来。

原来3名工程师就可以维护的产品,现在大约需要100人,除了3名工程师,新公司需要20名市场专员、20名销售、10名商务拓展专员、14名内容编辑、33名包括CEO、CTO、CFO、总裁、副总裁、部门经理在内的各级管理人员(不包括外部公关公司、外聘论坛打手和董事会成员)。至此,锤子在线已经颇具一家10亿美元公司的架势了。

锤子在线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强大的市场攻势之下,用户逐渐失去了选择的能力。好吧,既然我仍然需要钉钉子,那么我忍忍,姑且接受钉钉子之外的其他强制性功能吧。这就是商业资本介入之后的市场现状,资本力量打破了原本相对均衡的竞争态势,未获得投资的产品,要么被挤垮,要么被收购,竞争不再。取得市场优势的企业,也同时取得了重新定义用户需求的权利,弹出式广告和隐私泄露,都成了我们别无选择的需求。

最终,你会发现,破坏用户体验、绑架用户,都成了商业的必经之路。你连用户体验都舍不得破坏,你怎么能赚钱呢?

原本,我们只是需要一把锤子,十天半个月钉一回钉子而已。现在,我们必须跟锤子捆一起,同吃同住同劳动。我们就是这么被商业给扭曲了。



2009年05月12日

项立刚说,电信运营商引进iPhone就是引狼入室,并认为中国电信运营商对于iPhone必须封杀之。我得说,你好狠,你当你是广电总局了吧?

移动运营商总喜欢说,不能重蹈固网运营商的覆辙。他们所说的“覆辙”是什么呢?是互联网蓬勃地发展起来了,但运营商却被边缘化了,仅仅扮演管道的角色。这种角色,对于目前只手遮天的移动运营商来说,是无法容忍的,所以,他们要控制,给他们支招的军师们也都异口同声强调:控制。

项立刚通篇运营商如何如何,但却从来不提用户怎么想,用户需要什么,用户的利益是什么,也从来不提国家的全局利益。他的那些话,中国移动肯定喜欢听,毕竟,中国移动已经几乎不可能得到iPhone。中国电信应该也喜欢,对竞争对手的打击,有就比没有好。至于中国联通,我相信,他们也不是笨蛋,他们要借的,只是iPhone的势,却断不会把控制权拱手相让。但是控制,在我看来,纯属扯淡。

我们喜欢互联网,是因为互联网不属于任何人,不被任何人控制,所以它实际上属于所有人。你可以带着你的智力、你的资源、你的想法,投身互联网。所以我们有了腾讯、百度、阿里巴巴、搜狐、新浪等一大批成功的民营创业公司,有超过3亿吃饱了饭没事干的中国人成为互联网的直接受益者,也有了对中国的经济、文化、社会和政治越来越不可忽视的重大影响。这时候我们会感到庆幸,幸亏当初运营商没能控制互联网。

如果一个产业链最终将被控制,那也应该由凭借创新,凭借赢得用户而获得优势的企业来控制,并且这种控制绝不是不可撤销、不可更改的,选择权应该在用户手上。

所以我认为,为了全体国民的利益,为了国家的长远利益,政府必须限制运营商滥用行政垄断优势,阻碍竞争,阻碍用户的自由选择。如果我们的移动互联网最终成了几家运营商的私家花园,那将是民族的悲哀。我不相信那个私家花园中能长出什么奇花异草。

至于iPhone和移动运营商到底谁才是狼,我们早就知道了。



2009年04月29日

风声雷声很多年之后,3G这场雨,终于开始掉雨点了。

我一直没太明白,到底谁需要3G?在我看来,从2G到3G,就像从Windows XP到Vista,有人求之若渴,有人并不买账。

用户升级操作系统,首先是微软需要,微软的营收计划一直是按照隔几年来一次系统升级安排的。其次,硬件厂商需要升级,新的操作系统,总是意味着更快的CPU,更大的内存和硬盘,更多的功能整合等等。周期性的系统升级,拉动了一整条产业链。Linux不能成为PC消费市场的主流,除了用户习惯和推广成本上的原因,还因为Linux社区既不保证对更高的硬件性能的需求,也不保证规划中的产品可以按时发货(比较起来,微软是一家多么计划经济的公司啊)。

可是,当用户的需求不再是更复杂的软件和更快的硬件,Windows对PC产业的拉动作用就开始削弱。Vista的不温不火,可以说明一部分问题。上网本的热卖,可以说明另外一部分问题。

那么3G呢?谁真正需要它?

4000亿元的3G建设投资,让这个问题变得很明显。电信设备制造商最需要3G,就像PC厂商需要新的Windows一样。政府也需要3G,至少它可以拉动一大块内需。民族3G标准需要3G,炒3G概念的基金、股民需要3G,瞄着3G望梅止渴很多年的手机网站需要3G,在3G上砸了很多钱的PE/VC需要3G……还有吗?

还有,运营商。尽管中国已经拥有全球最大的手机用户群,但中国移动的增长并未停止,今年一季度仍然实现了同比9.2%的收入增长。在全球运营商苦闷又郁闷的今天,中国移动靠4.77亿用户的支持,一个季度赚252亿元,每天净赚2.8亿。2G这块老蛋糕有多肥美?就这么肥美。中国移动这样的土财主,差不多是被硬绑到3G战车上的,日子过得正舒坦,谁乐意把宝押给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

当然,对中国联通这种在竞争中处于劣势的运营商,以及中国电信这种几乎没有移动业务的运营商,3G可能意味着一次难得的翻盘机会。谁都想当土财主,即使不能取代中国移动,三足鼎立也相当不错。所以,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可能真的需要3G,就像赌输的人总会寄希望于下一把。

但是,打电话这件事,2G已经几乎做到了极致,3G没法帮运营商榨取更多电话费。3G运营商将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电信运营商,打电话就能打出上千亿利润的时代,将随着3G业务的成熟而宣告终结。所以,我并不认为运营商真的喜欢3G,它们期望的那个3G,可能是在保留巨额电话费的同时,增加一些高价零售带宽的业务,就像它们在2G上所做的那样。三大运营商公布的3G资费标准,证实了我的想法。这时候我又觉得,其实它们不需要3G,它们需要的只是收费。

对了,我忘了说用户。用户需要3G吗?好吧,用户需要更好的移动宽带体验,需要随时随地可以访问的互联网,需要更丰富更具特色的移动应用。至于这些需要是不是要由3G来满足,谁在乎?如果3G压根承载不了这样的需求,老天,我们干吗要劳民伤财地折腾3G?2G不是挺好吗,打打电话,发发短信,偶尔WAP一下。

也许,我们需要的那个无处不在的移动互联网,要等到运营商灭绝之后才会出现。在此之前,2G会存在很久。



2009年04月18日

昨天,阿里巴巴集团宣布,联合全国千余所院校,共同发起大学生“网络就业创业护航行动”,促进全国百万学子通过网络实现就业创业。

这个护航行动,看上去似乎是要把人都变成商人,我希望这并非“新商业文明”的既定目标。当然,百万学子上淘宝,必定有利于淘宝的广告收入继续攀升,起码多了百万潜在广告客户。但在解决大学生就业问题上到底能发挥多大作用,恐怕还是个巨大的问号。而且,假设百万学子真的都成了阿里巴巴的“网商”,对已经竞争到白热化的现有网商到底是利是弊,也是个未知数。

理论上,淘宝依托互联网,完全可以提供无限的摊位、无限的货架,从而成为一个超越所有实体商业的无限庞大的卖场,超越沃尔玛不是梦。但这只是理论上,实际情况是,淘宝所承载的社会消费能力是有限的。就像把沃尔玛的货物增加两倍,并不必然导致销售额也增加两倍。10亿人民9亿倒,结果会是什么?

首先是价格混战。一个朋友曾经打算在淘宝上卖玩具,他原以为自己依托广东最大的玩具公司之一,价格不会成为障碍。但调研后他发现,同样的玩具,淘宝上的价格比他的出厂价还低。淘宝首席运营官张勇曾说:“与传统零售渠道相比,淘宝具备价格优势,在我们这里发现10-12%的价差是不奇怪的。用同样的钱,你可以在淘宝上买到更多的产品。所以,顾客对价格越敏感,淘宝的优势也就越大。”没错,淘宝的优势的确很大,因为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100元的手机充值卡,有人卖95.5元,你干吗要买99.8元的?

但从某种角度说,我却乐于支付微软所谓的“苹果税”,不同的体验应该有不同的价格。把一个产品简单地拆解为CPU值多少钱,内存条值多少钱,硬盘、液晶屏、软件分别值多少钱,这是加工业,不是用户体验。消费者购买的是一个整体,一个不可分割的完整体验,价格固然重要,但它从来都不是惟一重要的因素。更关键的是,一个良性的商业,需要足够的利润去维系,去发展。当年的DVD机大战,国内厂商竞相压价,相互火拼,尽管最终占据了全球八成市场份额,但却没能培育出一家成规模的世界性企业,在产业链中几乎没有话语权。

当价格成为淘宝商家最核心的竞争力,这种商业就注定成为一种低层次的、不可持续的、高风险的、高淘汰率的商业。可能仅仅因为你的价格高出5%,你的产品品质、服务品质,你的所有美好设想,就被一笔勾销,永远没有机会被人了解。让刚出校门的大学生都成为商人,并且是只会做价格奴隶的商人,我实在看不出,这是在帮大学生,还是在趁火打劫。

当残酷的价格战导致价格无法覆盖成本,其结果必然是劣币驱逐良币,市场假货泛滥。几十块钱一件的The North Face冲锋衣,40多块钱一瓶的50毫升装Dior Jadore香水,能买吗?敢买吗?如果牛奶的销售价比收购价还低,你不喝三聚氰胺喝什么?当三聚氰胺成了牛奶行业的潜规则,食品安全就只能成为一个奢望。

一个商业平台,如果商家的增长速度,远远超过消费者的增长速度,就一定会导致供需失衡。阿里巴巴B2B业务就是一个绝好案例。由于阿里巴巴的收入与供应商数量直接相关,所以阿里巴巴公司七成员工是销售人员。受金融危机影响,出口萎缩,阿里巴巴必须降价促销,以维持供应商客户的增长。问题在于,买家数量并不受阿里巴巴销售人员的影响,它只会平稳增长,在经济形势不好的时候,甚至可能下降。在需求没有大幅增加的情况下,供给大幅增加,导致询盘数被稀释,营销效果急遽下降,要维持与过去相同的询盘数和成交量,供应商必须大幅提高营销费用。平台提供商当然很高兴,供应商增加的营销费用,成为它的新利润,但这导致供应商的利润空间被进一步压榨。当营销成本高到无法承受的时候,这个模式就崩溃了。

淘宝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当大批大学生涌入淘宝,平台上聚集的购买力却不会同步快速增加,竞争必然加剧,各种匪夷所思的卖家行为就会层出不穷。这些大学生一没资金,二没经验,三没信用,百度上还搜不到他们的网店,他们该怎么办?记住,他们不是业余打理一个网店,赔了赚了问题不大,他们是来“创业”的,他们除了正在创的这个业,其他一无所有,网店就是他们的饭碗。

“全国百万学子通过网络实现就业创业”,这个理想很美好,也很有社会责任。不过我担心,真正能实现就业创业的,只是极少数,大多数人在淘宝这个价格绞肉机中,将经历人生第一次惨痛的失败。

我只想提醒同学们一句,淘宝有毒,阿里巴巴没有解药。



2009年04月10日

说“这孩子将来是要死的”,既不吉利,又缺乏同情心,总是会得到一顿大家合力的痛打。所以,关于Google与新闻业的这篇评论,也几乎注定会得到一顿大家合力的痛打。问题是,沧海桑田,从不以我们的意志、情感、好恶为转移。你可能风光过100年,但很不幸,现在,你出局了。

我从来没有否认过新闻的价值,就像我从来没有否认过音乐的价值。但运作新闻的那个产业,也像运作音乐的那个产业一样,老了,老得已经没有办法顺畅地进行新陈代谢,那些曾经强健有力的器官,已经无法负担自身的重荷。

你无需告诉我,《华尔街日报》的新闻质量有多高,《纽约时报》的报道如何沉静而又充满人文精神,这些都无法成为他们应该活着的理由。京剧越来越小众,越来越边缘,不是因为它不够艺术;交响乐只能靠赞助活着,也不是因为它不够恢宏。漫漫历史长河,很多曾经美好得一塌糊涂的东西,被淘汰了。抒情,你抒得过来么?

归根结底,这是个钱的问题。作为一个产业,庞大的新闻业越来越难以靠自身的投入产出,维持良性运转。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已经老化。当他们齐刷刷地把矛头指向Google,如果不是推卸责任,则更加说明他们已经老糊涂了。他们把自己弄这么悲惨,确实会令人不由自主地同情心泛滥。不过既然是产业,就不能总靠博同情赚钱。

搜索引擎商业模式的核心,是对用户意图的把握,而不是内容。用户在Google上输入“枪击”,代表用户期望了解某一事件的意图,而不必然代表他想阅读《纽约时报》的枪击报道。对用户意图的把握,让Google赚了大钱,同时也让相关网站获得了丰沛的搜索流量。那些叫嚣得很凶的新闻网站,回去查查网站的流量就会发现,搜索引擎恰恰是他们最大的流量来源

所有美好的和不太美好的东西,都有活着的权利,连苍蝇也不例外。但能不能活着,不是个权利问题,而是个进化问题。熊猫有权利活着,不过现在只能活在人们的精心保护之下。新闻业不是熊猫,它不能指望别人出资养活着自己。他们当然可以选择生,但那一定是经过痛苦的濒死体验之后那种生,是死去之后从头再来那种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那种生。指望所有既有的利益都不被触碰,像海滨度假一样轻松地度过生死危机,说实话,我想不出来还有比死更可能的归宿。

我希望他们都能好好地活着,别牛逼,恐龙曾经比他们还牛逼。诅咒互联网真的不解决问题,饭碗被砸了,你得自己想办法。万一,他们最终还是死了,我相信天也不会塌,真实、深入、感人的报道,还会有别人为我们提供。只要这世上还有大量的人,需要这样的报道,就一定有人有办法提供。



2009年04月09日

默多克起了个头,《华尔街日报》和美联社们便加入到声讨Google的大合唱中。这个曲调其实并不陌生,唱片业也是这么唱的:怨你怨你都怨你,你害得我活不下去,把我的money还给我。

所以最终归结为这样一个问题:谁来养活一个垂死的产业?或者说,亨利·福特要为马车业的衰落负责吗?

新闻业的怨气好像很有道理。Google索引了我们的内容,而且你瞧,我们的广告收入在萎缩,Google的广告收入还在增长,Google拿走了本该属于我们的钱。Google说,如果你们不想让我索引,很容易啊,在你们的robots.txt中加入两行代码就可以。不过默多克肯定不会这么干,他既想要Google的流量,也想要Google的收入。其实他真正想说的是,作为最大的互联网公司,Google有责任养活垂垂老矣的新闻业。

凭什么?新闻业跟不上时代的发展,怎么就成了Google的错误?

我从来没有听说,TechCrunchRead/Write Web要求Google养活,都是做新闻的,差别咋就这么大呢?没错,互联网摧毁了很多曾经稳固的商业模式,同时,互联网也催生了很多新的商业模式。有的人只知道盯着Google,却不知道该怎么盯紧手握鼠标的用户。如果非商业的的维基百科都可以活得很好,我只能说,有些东西,原本就该死。

我不相信唱片业死掉了,我们就真的没有音乐听了;我也不相信报纸死掉了,我们就真的没有新闻看了。如果他们实在没办法在数字时代生存,如果他们只能腻腻歪歪地怨天尤人,那就让他们死掉好了。我倒想看看,死了张屠户,我们是不是只能吃带毛猪。

传统新闻业的死亡,其实没有那么可怕,他们倒下的地方,一定会留出一大片机会。让适应时代的人来干吧。



2009年04月03日

搜狐旗下的游戏公司畅游(Nasdaq: CYOU)终于轰轰烈烈地上市了。考虑到当前全球的经济形势,考虑到投资者不知哪里是底的悲观心态,考虑到半年来没有一家企业敢尝试到纳斯达克上市,考虑到9年前搜狐在纳斯达克崩盘期间流血上市,我得说,畅游上市,勇气可嘉。

发行价16美元,开盘价22.06美元。到此为止,畅游比它的母公司干得漂亮。

但是,让畅游去提振低迷的市场信心,去鼓励更多的企业到纳斯达克排队,恐怕,畅游瘦弱的肩膀挑不起这么重的担子。归根结底,畅游上市,不具有任何典型意义、示范意义,它只是一次非典型的IPO。

说起来,畅游的业绩堪比当年的巨人,但巨人一把就圈了10亿多美元,畅游只能圈回1亿多美元。这就是造化弄人,在市况不好的时候,同样的业绩并不能反映为同样的市场价值,没有投资者敢去高估你的未来。所以我说,畅游上市,勇气可嘉。但这种勇气,是非典型的勇气。纳斯达克半年不开张,并不是没有符合上市条件的企业,而是没有愿意自己的价值被严重低估的企业。

但畅游不能不上。谁都知道,网游的寿命有限,《天龙八部》已经持续高速增长了两年,谁知道它还能这么不知疲倦地疯跑多少年。等市场形势好了,也许企业业绩不再增长甚至逐月下滑,那时候你找谁去哭诉?所以必须上,必须现在上,起码还能先把1.2亿美元锁定在自己口袋里。

对张朝阳来说,比锁定1.2亿美元更重要的是,他必须锁定畅游的核心员工。谁都知道,网游从业人员就跟走亲戚一样,没事儿就在不同的公司之间跳来跳去。畅游CEO王韬不就是从目标软件跳到天人互动,从天人互动跳到新浪,从新浪跳到搜狐的么?所以畅游上市,也就相当于给高管戴上了“金手铐”

其实畅游上市的时机还算不错,算是寒冬中的小阳春,纳斯达克一上午就涨了4%,大盘绿油油的一派春意,挺给畅游面子的。倘若有别的公司看到畅游逆流而上而怦然心动,也痒痒地要去上市,我估计,你多半会成为一个典型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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