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娱乐节目不变的主元素有三个:明星、八卦和恶搞游戏。可在暂别一学期之后再看,大大小小天南海北的娱乐节目都加进了第四元素:儿童。
儿童参与的环节不外这几种花样:才艺展示、童言无忌、模拟场景。从名称上看,本该算是上好的创意,可到了实际中,却都变了味。
才艺展示给小孩儿们登台表演的机会,见见场面练练胆,观众也能从孩子天真活泼的表演中享受愉悦,是两全其美之事。问题在于,许多娱乐节目中的“童星”们展示的才艺已经失去了童真童趣,成了“缩小版成人”。君不见,聚光灯下的小男孩,一身黑帮装束,含混不清地唱着“我不做大哥好多年;走路尚不稳当的小孩高举话筒,眉头紧蹙做痛心疾首状高喊那句连成年人夜似懂非懂的话:“这是对冲动最好的惩罚”;而小女孩则忙乱而认真地跳着热辣劲爆的舞蹈……才艺本身应该富于创造性,并与孩子的年龄相符。这种极度成年化庸俗化的东西对纯真的孩子有什么教益呢?成年人有责任让孩子离商业远些,离世俗远些,保护他们心灵的净土不受成人世界的消极面污染,直至他们自己有辨别的能力。可现在的情况恰恰相反:媒体与家长合力将孩子向舞台的中心,世俗的中心推,生怕晚了一步。娱乐节目,你用孩子干什么?既然是要用他们来满足观众对清纯可爱型审美对象的欣赏要求,何不让孩子们返璞归真本色出演?既然是要给孩子舞台让他们闪光,何不让他们自己选择自己创造他们的最爱?
童言无忌本是最耐人寻味的环节。第一个想出这个点子的人一定有本能的哲思:儿童的思维体系与成年人不同,因为没有规矩的羁绊,没有成见的偏狭,儿童的话语可能独特且更接近事情的本质。“思无邪”是儿童思想最大的特征和长处。从现今的娱乐节目中,也经常可以听到精彩绝伦的童言。但谁都明白,做这类节目是有难度的:闪光的语言可遇不可求,“童言”的来源很成问题。聪明的导演们想出了一个保险的法子:先由成年人写好词,让孩子们背会,采访中就能保证孩子们妙语连珠了。例如问,什么是“缘分”?一个四五岁样子的小男孩脱口而出:“猿粪”就是猴子的大便。这个答案的确令人捧腹,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以四五岁孩子的词汇水平和逻辑能力,能够不假思索地想到“猿”和“猴子”,“粪”与“大便”的对应关系,是不是太神了点?很多人都知道,这个解释源于一两年前就流行的手机短信,传来传去已成了恶俗的笑话,现在被一个孩子当作知识一本正经地说出来,让我真的笑不出来。这种“传声筒”的形式,使这个游戏本身变质成为一些成年人逗另一些成年人玩的小把戏,更主要的是,它天真的将孩子也牵连进来,教会他们如何面不改色地将别人的话据为己有,剥夺了他们用自己的观念思考的权利,而强加给他们一些由成年人自己编造的对世界的歪曲理解。
在我看来,很多娱乐节目把孩子搞进去,好象在利用孩子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足来作弄他们,让他们更迷茫,更不解。不论在生活中还是舞台上,孩子都不是任人摆弄的玩偶,他们的思想、意愿、语言,都是值得尊重的。古人讲究“不失赤子之心”,把成年的世界强加给孩子不公平也不合理,反倒是我们这些成年人要保住充满勃勃生命力的童心。娱乐节目本应是成人游戏,生活之中假面具带的太久太累才需要借娱乐来暂时逃避。而孩子沉浸于自己的世界,做自己想做之事,这本已是最高境界的娱乐。所以,如果不能有效地调整儿童参与的这些环节的指导方针,让儿童彻底远离娱乐节目,或许也是可行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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