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日利亚总统写书了,还把样书赠给了北大图书馆。领袖出书早已不是新鲜事,而且书名往往少不了“人生”“奋斗”“改变”这类的词汇,以便彰显他们人生的不同凡响,以便让人们对他们卓越的历史永志不忘。但这位总统不同,他写的是自己的世界观,相当于随笔集,书名叫The Animal Called Men。我觉得这个标题包涵着无尽余韵:奥巴桑乔身为尼日利亚总统和非盟主席,一生阅尽政坛动荡,世事沧桑,最终观察出的,是关于人性的主题。

       总在想这样一个问题:像奥巴桑乔这类已经参透了人性人生的普遍规律的figures,能不能对自己的人生有完全掌控的感觉呢?

苏轼潇洒一生,气定神闲,做尽诗词文章,却仍有“常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的无奈慨叹。刘正风和曲洋各怀绝世之功,却只为逍遁山林合奏一曲的小小心愿付出了高昂代价。“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能出此言者,必然不是通常意义上的“失意者”。中国的士人一向是有这个传统的:对纯粹精神生活的看似吹毛求疵的高要求,使他们反感甚至耻于一切现实的琐事。更进一步说,何止中国,全世界的知识分子都更倾向于这种“精神世界的洁癖”。当精神的光芒穿透物质的迷雾,才有“人类群星闪耀时”。

看完余杰的“香草山“,很感动。延生和宁萱都是真正有“对爱情的渴望,对知识的渴求,以及对于人类苦难痛彻肺腑的怜悯”的人。就像在一个用圣经精神构筑的百花园里,两个年青的灵魂交流着一些最纯粹的感受。缓缓流淌的文字,地火般暗暗涌动的激情,崇高的单纯,静默的伟大。不出所料,这样的文字又遭遇了蛙声一片。有评论说:

《香草山》讲述的爱情可谓完美,男女主人公谈理想、谈道德、谈古今中外名人轶事和爱情经历、谈地方风情、也谈社会问题、文化问题等等,一派除了愤世嫉俗就是饮酒品茗的清高文人姿态,那种抬头看天,罔顾脚下一地鸡毛的贵族化气味简直就是浓香腻人

没有精神追求的人不会明白心灵伊甸园的重要性,因为没有思考就没有失望,没有失望就不需要寄托。这是一个怎样的时代?纯粹的精神追求不仅不被尊重,还时时受到奚落嘲讽。当延生用饱蘸血泪的笔写出他对农民生活状况的同情,当宁萱以婴儿般明净的心态反对一切暴力,不知“贵族化气味”之说是如何而来的呢?文学创作的现实主义不是世俗主义,不是字句不离眼前之事,而是以一以贯之的人文关怀怀古思近,憧憬未来。

何时忘却营营?我在想,如果能少一点急功近利的绝对现实主义,而给自己一点点向往的空间,或许更能感觉到:自己过的是值得一过的合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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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此处收藏本文]  发表于2005年04月17日 1:35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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