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计量经济学成绩的时候,首先想起的是光头的朱家祥。他散发着奶油和甜品味道的台湾普通话,没有讲义滴水不漏的板书推导,像领袖一样的潇洒挥手和孩子一样天真的笑容,以及以丰富人生阅历为后盾的对文学、计量、教育甚至漫画的深刻感悟。
引几段他博客里的文字,这些段落代表了他对计量经济学的基本观点。遗憾的是这些文字没有充分反映出他洒脱的作风,文字传达的局限就在这里。我只能在品味这些文字的同时独自回味他上课时那种潇洒而严肃的语调,以及与之相配合的丰富表情。
“我常认为: 经济实証做不好的人, 并不是他计量没学好, 而是经济学没学好. 数据不会因为先进的计量方法而合作, 但会因为严谨的经济思维而呈现其中的奥秘. 经济学的训练在于提出正确的问题, 当这个问题被思考透彻后, 选择合适的计量方法自然是水到渠成. 或者,如果没有适当的计量方法可用时, 有思考的经济学家也不会迷失到乱用计量方法, 而是堅定地在计量方法上寻求创新. 这种由经济学思维推动计量发展的情形, 在过去是很普遍的现象, 特别是在劳动经济学上清晰可见. 联立方程式计量模型也是因为经济学而开发出来的计量方法. 附带一提的是: 联立方程式计量模型确实是计量学家的骄傲, 因为它是非常独立于传统统计学的方法创新.
反过来说, 由计量方法的创新导致经济学思维的进步的情况比较少见. 近年来最重要的例子应该是单根(unit root)与共整合(co-integration)的计量创新. 今天的经济学家对于经济学上的均衡概念与共整合意义上的均衡概念, 是完全了然在胸. 另外, 一个猜测是: 经济学上的恒常所得(permanent income)的基本架构与计量上的衡量误差(measurement error)相当类似. 不知道Friedman有没有受到计量上的启发?
过去, 经济学与计量方法攜手共生的现象已逐渐消逝. 以专业分工的观点来看, 这并非不正常. 理论计量学家当然可以专注在方法上的研究,而不用关心其经济涵义. 更何况, 实証应用一般要落后方法上的创新达30-50年, 所以今天理论计量的研究成果很可能是未来经济学实証的资产. 但也可能会淹没在浩瀚文献之中, 仅成为未来计量课期中考的试题. 如果你不想成为理论计量学家, 还是把经济学学到味的好. 如此, 你才会是计量实証的高手. ”
“In econometrics we are not searching for the “truth”, but rather trying to find statistically and economically sound models that are of value for the problem in hand, and that are congruent with the available information.”- G. E. Mizon.
计量模型是用来检视经济问题的内容与结构的一种方法。要注意,这只是“一种”方法,绝不是唯一的方法。模型是抽象简化复杂经济现象的必要手段,因此,从最细节的角度来看抽象简化的结果,自然所有的模型全是错的。这个观点也是计量经济家应有的基本信仰。由于我们不可能找到“正确”的模型,也从不企图找到代表真理的模型,结果是:我们对任何一个计量模型,也不怎么当真(哈哈...),至少不会当它真理。这种态度容许了错误的可能性,也是实证计量最健康的态度。
计量经济学家应该谦卑地去寻求一个“好”的模型。何谓好的计量模型?Mizon教授说的好:必须要符合经济学的合理性(所以,计量经济学家也要有扎实的经济学训练),要符合统计学的合理性(所以,要接受统计学的洗礼),要能帮助我们了解经济问题(所以,要有智慧知道问题之所在),最后还要与现有的数据信息一致。与现有数据一致的计量模型並不唯一, 许多模型都是observationally equivalent。但是有的对解决问题(或是在预测上)有用,有的没用;有的具有经济与统计的合理性,有的不具。能同时满足合理性与有用性的模型,应该不多了。建立一个“好”的计量模型,不是缘木求鱼。但寻找正确的模型却宛如夸父追日...计量经济学还是不要太浪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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