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周末,去了蓝景丽家。很久很久之前我在那里看上一个PP的陶制花瓶,很精巧,很简约与和谐的瓶身纹饰。而且,卖瓶瓶的是一个看上去很有气质的老先生,我甚至怀疑他不是那里的老板,而是再替别人练摊儿。老先生说,他们在清仓,这个瓶瓶只卖60元。我在那条家居饰品的长廊上来来回回走了若干若干趟,最终还是痛下决心--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后来,我又去过一次,只是想看看,我喜欢的东东还在不在。在。于是,我又痛下决心--一步四回头地走了
再就是前边说的周末了。这次,再也没有痛下决心的机会了
PP瓶瓶和优雅的老先生,一起消失了
俺在那条长廊上走到头发昏,脚发软,也没有看到我希望看到的一切了
其实,60元是个多么小的数目
它带来的,又是我多么喜欢的一样东西啊
真的,很多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做出一些自己也无法解释的事情
虽然那么那么清楚的知道,错过是一种怎样刻骨铭心的伤痛,可是,还是一而再地做这样的事情
难道这就是一种宿命吗,面对这样的现实
已经不可能有别的解释
最近很忙,因为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Rails。准备发愤图强一段时间,搞定这个东东。最近两年,难得会在没有任何带有功利性的目的的前提下,再钻研技术上的东西了。最美好的理想是去做一份自己热爱并一生从事的事业,最差的情况是在某个合适的公司里做一颗饱食终日不需要更多用心的好螺丝钉,这些蓝图绿图在脑海里整日盘旋的结果就是:我自认似乎每天都在执着滴取得自己想要的进步的同时,在另一个不得不踏入的战场,丢盔卸甲,满地找牙
先是去年11月底,以前公司的领导,推荐了一个可以去英国和新加坡工作的机会。那段时间很紧张,周末去参加应对面试的培训,上班的时间也一下子变得眨眼即逝起来。只是每晚疲惫地砸在床上的时候,想起过完年回来,就要告别这些朝夕相处两年的同事了,心里面一阵阵伤感
然后是两次被叫到隔壁这个楼的8层面试,第一次一塌糊涂,第二次一片春光。第二回我跟那个女面试官惺惺相惜地告别后,每晚不怎么疲惫地砸在床上的时候,想想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要告别在Achievo的一切了,心里面依旧伤感
可是事实证明,某些人太乐观了
某些螺丝钉钉在一个基本上不怎么需要加力运转的大机器上钉了两年,发现想要蹦到别的机器上不是一件可以由自己的意志决定的事情了
我想,那些把鲜草给了其它马儿的伯乐们是对的
感谢他们给我敲响的警钟
过年的时候,做了一个计划,现在也基本上在一点点地执行着。不断倒下,不断站起。在还没有离开这个领域的时候,还是应该去努力,不是为了蹦到哪里,只是为了,要对得起自己的尊严
并不是刻意要这样做,然而,确实在这个已经开始燃烧的六月到来之前,没有看过一场预选赛,没有点击过一条有关世界杯的新闻,没有向任何一个对世界杯表示关注的声音投去哪怕是最短暂的一瞥。我一直以为,我对这场豪门盛宴的激情已经灰飞烟灭了,在四年前那个泪雨滂沱的夏天
然而,心里的惦记,还是无法拒绝的啊
想看看阿根廷的第一场比赛,可是周日晚上,不小心看到了最新的射手榜上,克雷斯波的名字。这个小小的愿望,不能被满足啦
看到这些天若干场比赛的精彩回放,想那些年轻的,看球的日子
每当这个时候,那菁菁校园里,都有一群为了看比赛而绞尽脑汁,也应该有为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落泪或狂喜的女孩子吧
永远忘不了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在炎炎的烈日下一路狂奔,在电视机前苦苦守候,等来的却是进攻的旗帜在粗糙而功利的退守之前折戟沉沙的消息,是一群有着炫目舞步的舞者,再也不能像夏花一样在全世界爱他们的人眼前,怒放的消息
那是怎样一种刀割般的痛苦啊,看一个多年以来有着父兄一样威仪的男人,像孩子一样无助
想他一生金戈铁马,荣耀无边,却永远也不能够,再一次登上世界杯这个舞台
“费尽移山心力,卷不及暮雨朝云”,来生再酬壮志,英雄泪满衣襟
在这样的一个夏天,他们回来了。带着潘帕斯草原的劲风,和哺育战神的土地上,烈火一样熊熊燃烧的激情
强烈谴责donews这种不负责任的表现
偶已经不止一次地发现,blog总在关键时刻不available了
这不,只不过想贴两篇文章,折腾到现在
donews的用户应该很不少吧,而且还号称稳定出色
怎么老是这个样子
起码也要有点责任心吧
就算这不断出现的问题不会伤到十分具有重量级的大户(如果有的话)
伤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对的嘛
这两天把机器整理了一下,找到两个以前收藏的东东,贴在这里。
《江城子 》
十年相知细思量,情深长,世无双。遥想随城多少往事藏。有朝一日游旧地,执子手,溯流光。
同心之树天涯长,子呵护,余培养。各自心坚,何惧风雨霜?金风玉露携手处,看他日,桃李芳。
《临江仙》
忆昔午桥桥上饮,座中多是豪英。长沟流月去无声。杏花疏影里,吹笛到天明。
二十余年如一梦,此身虽在堪惊!闲登小阁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渔唱起三更。
so有成就感啊,今天一下子就整了三篇,哇哈哈哈~
北京昨天午后,淅淅沥沥地下了一阵小雨,昨夜应该也降雨了,今天早上出门后感觉不错,尤其是进到这个园子里,看两旁明艳的新绿和满树雪白的小花、秀颀的枝叶,真是忍不住要在被雨水洗刷过的小径上蹦跳起来。这个月底公司就又要搬家了,搬到一个碉堡似的灰楼里。在这个园区里一年多,并没有几次去四处走走,现在马上又要告别了。 现在抬头望去,并没有多少张承载着和公司一起几进几出的回忆的面孔了。不知道我们这些在茫茫人海中得以相遇的人们,彼此间在前世究竟有着多少次的回眸,才会一起一年一度地做活体甲醛吸收装置,一起在这个公司里让白驹过隙岁月如梭,一起看着其他的人陆续地到来,然后陆续地离开。
想说说因为雨而起的一个疑问,咋一不小心又下笔千言离题万里了。看起来咱依然是离一塌糊涂很近,离一箭穿心一击致命尚有相当的距离撒,t么么滴。。。算啦算啦
Clarie的不老阁还是不能访问,不知道她的世界里,又发生了一些什么样的事情,她在巴黎还好吗?这段时间,她快乐吗?
昨晚,当偶在洗脸时发现左颊上第二颗倍儿茁壮的包包时,偶的心里一片。。。绝望。
虽然十分得不情愿,但是必须要承认的是,这段时间压抑在内心深处的郁郁,正一点点地在找它的出口。
如果我不能给它一个安排,想来它是要学着自己去适应,去解脱了。
那一瞬间懂得了F曾经的一个念头。
我也想。放肆地活一把。
如果在风雨交加中步履蹒跚地走了很久很久,却发现前方看起来永远是无止境的暗夜,你,会怎么办?
如果你在一次次自我的拷问与磨琢之后,发现再也无法为重拾一种激情找到有足够说服力的理由,发现你在“纠正错误”的路上已经疲倦,你,会怎么办?
不愿意将这种情绪感染身边的人,己所欲,施于人,是这样吧,当因为别人的笑靥而觉得整个世界都阳光灿烂的时候,我所能做的,所期望做的,也是希望在与他人擦肩而过时,更像刮过的是一阵清新温暖而非阴郁酷寒的风。这是一种责任,同样也是一种快乐。可是,当这样在两种状态之间切换成为一种习惯,当你发现你已经没有非常迫切的愿望去模糊这种界线,去把一种状态向另一种状态转换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世界少了我,其实无所谓。但我少了我,还剩什么?”
苦痛反复纠缠,让人如何躲闪?
总结出几条戒律,留待将来偶和JMS们做了母亲后日诵三千遍:
1. 永远不将自己的意志和判断强加给孩子。
2. 当孩子真诚地说出“放心”的时候,真的放心;如果仍非常担心,不要抓住任何一个机会对孩子表示这种担心。
3. 相信有些烦恼不一定非和幸福有关;相信精神上的纷扰可以比很多烦恼更让人不幸福。
4. 当孩子不得不淡淡微笑着说出“命运”的时候,反省自己。
刚翻出和某人以前在MSN上的聊天记录,想发在这里。有些话她说了,我就偷个懒了。此人今儿尚在休假中,未经请示与批准,特隐去其光芒万丈的大名,哇咔咔。
Dear A says:
然后呢,这么些年,自己做出的努力却看不到丝毫的回报。。。这个时候,曾经是自己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放弃,在这些不堪提及的事情的挤压下,变成了一种自我的牺牲。。
Dear A says:
你能理解这种观念的转变之下,隐藏了多少善与恶的思想斗争么?
Dear A …又想叫“么么也”… says:
这样的性格,说得好听一点,就是细腻的,敏感的,艺术的生命个体怎么样才能在这个现实生活里寻求到我们内心渴求的生命价值的体现
Dear A …又想叫“么么也”… says:
怎样才能在充斥着各种各样声音的现实里保持内心的那份宁静?
Dear A …又想叫“么么也”… says:
你知道吗,每次跟我妈妈谈到无趣处,真正让我心力憔悴的是她几乎让我找不到我内心的那个世界
Dear A …又想叫“么么也”… says:
我觉得我被她推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边缘
Dear A …又想叫“么么也”… says:
满腔的无望和失望,把我推到了既难以克服自己又难以征服别人的绝境。。。
Dear A …又想叫“么么也”… says:
相信你有过那样的感受,内心又太多的说词和情感在升腾,可是,最终呢,只能发出几声空洞的嚷嚷声
Dear A …又想叫“么么也”… says:
然后,关闭自己,推开别人
Dear A …又想叫“么么也”… says:
让自己变得更加地坚硬
没什么,没有什么,鲜花盛开的五月了,这么美好的时光谁忍心总将它流逝在困顿与迷失上?呵呵~一起努力吧,同学们。
偶们一直在路上。
我越来越觉得,我对北方万物的亲和与怀恋是愿望,更是一种在时间中行进的心理需求。
在自然世界和精神世界的交叉点上,自由成为可能。
我从这样的北方生活里获取真知,而我的精神又给我在北方的生活注入了活力。
心灵之火
呼玛河在高峻的秃砬子转角处形成弓状的河曲。右岸近百米的峭壁向 汹涌的激流陡落。只剩下尖利的枯枝的干沟栎林斜斜地钉进岩缝,切割飞快地向上游飘飞的云絮。浸水的河漫滩林地,桦树的叶子黄了,山毛榉的叶子呈 黑绿,槭树的叶子丹红如血。这是我多么熟悉的大兴安岭北部的晚秋风光。7年后我又来到了这里。故地重访,我是想找到能将我再次唤醒的一个个瞬间。
这些年,我已经认定了,这儿才是我的家园。虽然我来这里的时间很短。然而,如同初恋,哪怕是短短的数天,它也会在你心底的某个角落蛰伏终生。理智之年,你更多地铭感的不是具体的哪一个人,而是一团温馨,一类情愫,一种激情。的确,在北方的那些时日是对我生命的再确认。马扒犁、狗爬犁、鹿爬犁飞快地向前奔跑,岁月越是向远方流徙,你越是被你曾经拥有过的飞翔的青春所感动。北方的山地正是这样死死地盯牢在我的生活里。河崴、茨峪、腰堡、东大寨、秋皮沟、簸箕凹、长流水、一碗泉、鸽子岩礅这些地名我早已混淆,可我甚至能准确地记住在偃松林,在旧河道,在储木场,在林班号的许许多多种纤微的心绪。
漫漫长宵,我一边听朔风掀动道班小屋棚板所发出的的单调节奏,一边对几年来自己渐趋成熟的饱和点投去惊鸿一瞥的目光。我以为,自然并不只是奇花异草,天鹅湖,白桦林。如爱尔兰诗人希尼所说,它更多的是“草上的牛粪”和“木髓衬里的栗子裂壳时的声音”。我从这样的北方生活里获取真知,而我的精神又给我在北方的生活注入了活力。我还思索大哲们的话:“混沌就是无差异”,我会努力搜觅这种环境、地域、人与人之间和人自身的差异:“故乡是灵魂的本原和本根”,我愿永远依顺这种能够不断地去创造自我的本源和本根,并在生命的最基本层面去挖掘终极价值的源头活水。
我在自己小小的圣龛里保藏我的一小点磷火流萤般的思想精华,并且继续锻造那些被我不断扣留下来的本质和在我心灵的皱褶中已被秘密裁定了的,既飞扬飘逸又平稳持重的东西。别人认为是鼎盛的日子,我只让唇中冲出微声的弥撒,那是复调——一种多层次的音乐,它以生命本来的形式,从自然——从绵亘千里浪涛起伏的雪原上觅索安详,觅索抚慰心灵的白色孤寂。
草叶之诗
“我们在丛林中重新找到了理智与信仰。”埃默森把自然当作精神的象征,以至1904年美国作家亨利.詹姆斯在埃默森的故乡马萨诸塞州首府波士顿的康科德河畔说:“洒落在我身上的不是红叶,而是埃默森的精神。”必须改变那种与自然单纯的抒情关系。自然的定义应该是非人类所创造、所践踏的环境。自然中每一处酱色的沼泽,每一片棕褐的栎叶,每一株糟黑的倒木,每一川如镜的冰河都有它们自己的色彩、声音、故事和记忆。自然与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自然与我是一体的和共存共栖的,我心中的水草也丰美。我在荒野里,在泻湖和浅滩旁,到处都可以捡拾到草叶之诗。
心与道合,物我同一,“相看两不厌,唯有敬亭山”,在北方晴灿灿的秋空下,在北方的沼泽与火山,信风与飓风中,在日晷仪的指针——夕阳中越来越长的树的阴影里,我似乎感觉不到自己的生命——我的生命就是草塘的生命,就是沼泽的生命,就是荒原小路的生命,就是漠漠长林的生命。陶渊明融入了南山和秋菊:“当我完成了一幅风景画,我就成了那风景。”石涛融入了时光空茫的山光水色。文森特.凡.高融入了法国南普罗旺斯阿尔的金色阳光。在两年半的时间里,梭罗除了劳动、观察,还“静止不动地坐,融入他所坐的石头,直到因他到来而退缩的鸟、虫、鱼回到原处,继续它们原本的生活——或者说,因为好奇而回到他身边观察他”(埃默森)。而我也在北方融入了滴水垂凌的春分,柳絮绽英的谷雨,蛙鸣月夜的小满,獭藏空冰的冬至。头上有苍鹭、林鸽,脚边有榛鸡、雪兔。荫翳的林木下,苦艾丛发出了隐隐的香气。
这时,我感到自己也是森林、荒原的一部分,在黑蒙蒙的夜色中与星光一起融为悠远的天籁之音。
山林之神
我曾怀着怜爱、感动和景慕的心情写过一些难以忘怀的场景,那都是一些未经修饰和整饬的荒野:藤本植物死死地绑缚住裸露的、布满忧郁的褶纹的基岩。基岩被残阳染成一个个橘红的石蛋蛋。野山羊攀在秃秃的石壁上。高岗上的杜鹃红松林,缓坡处的榛子椴树红松林,陡坡下的绣线菊红松林,丘陵撂荒地里的榛柴丛和白桦林,狭窄的沟谷间的黄波罗和胡桃楸木林,它们全都在秋风中发出喧噪。
大风吹落了鸟巢,鸟蛋在片麻岩上被摔得粉碎。朽木在苦寒中爆裂,树心里的碎屑被刮起来与干雪粉搅在一起向下飘落融入泥土化成看不见的土灰。摆脱现实的束缚去观察自然,在自然中做一种深度的追寻与深度的逃遁有时是要付出卓绝的努力的。但这种努力使我获得了很多惊奇、理解和寓言般的效果。也使我以清廉的生活方式完成了在现代文明社会中的另类修行。即便在我最困苦的时候,我也是从本性,从自然,从我所持存的山林精神,从时间的深渊中去寻找可依靠的灵魂的白夜,寻找生命的支持系统,寻找拯救的船帆和路径。怜悯的抚慰让我索然。从遥不可及的深处发出的那一声高贵的叹息令我肃然。
泰戈尔持着神圣的托钵吟咏 :“歌手正把他的歌转变为歌声。”可举眼望去,又有多少人把日子变为人生呢?“文化的完美不是反抗而是宁静。”(沃尔特.佩特)我在宁静中在荒原上逡巡,在荒原上听雨、望月、观星,并感知宇宙生命和起源的那一刻。我逐渐于思绪中廓清自己的本性并企图进行最后的精神朝圣。我感悟了,本性应该是纯真的:这纯真不是精神,“而是心灵与天然的直接统一”。(索伦·克尔凯戈尔)在这种心灵与天然的直接统一中,我们处处可以寻到超验的踪迹。
“没有雪花会落在不适当的地方”,这句充满禅机的话让我尽量多地为自己创造“适当的”地方。这样做的结果使我在每一茎瘦草,每一块印满大鸟的化石上都找到了一个故事。
北方之根
北方的丰沃和北方的旷达永远在提示我。北方的沙砾包裹我心中的珠蚌。北方的澄明使沉潜的存在显相。北方让我有了无尽的奇思妙想。北方让我真正感到了以大地为故乡的依托感,充实感,澄明感,坚定感。北方给了我一种与都市之间的守望的距离。北方让我懂得了什么是原始而古老的公正。北方让我理解了生命的意义。北方让我感知了风景的神圣。北方让我知道了我们自己才是我们生活中的建筑师。北方还让我听到了永远不曾停歇的一声声一阵阵缄默的呼喊。
什么是自然的化育,什么是自然的本性,什么是生活的目的和生命的服从?北方给了我答案和精神上真实的震撼。北方让我发现了生命满潮时的最高奥秘并燃起了我原本已渐远渐渺的生命的炽情。北方点燃了我心中的火焰。北方是我精神的见证者与发言者。是我精神的根脉与精神的远方。我在北方沉郁静穆的声音里等待和倾听一个大时代隆重的盛典和殷殷的期望。我与北方有“自然契约”。我在北方与大地有过许多次倾心的交谈。我也逐渐听懂了一些大地的语言。我给北方我所居住过的地方重新命名。我在北方安置好了自己的灵魂。我在北方的松蕈旁和野苹果树下找回了人的本真。我在北方的的确确获得了一些生命中的原始动力。我羁恋北方,羁恋伊勒呼里山阴坡的海潮蓝所晕染出的原始乡愁。我的心田铺满了北方的阡陌。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来自北方的驱策力和来自北方的恩泽。有的人总在抱怨自己在自然和社会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其实,每个人自己就是一幅世界图景。真的,只要你愿意,在北方的每一处草丛,每一个沼泽,每一条乡道,每一株野苹果树下,你都能为你自己创造一种恬静的幸福。
我在北方不但获得了内心的家园感,我还看到了于晚秋在朱砂色的黄昏中飘落的萧萧霜叶——美与死亡相伴,沿着林间小径,踩 叶、枝、果满地的凋落物走向归隐,随水而逝,随风而散,这肯定是在动荡的世界里一个安宁的、铄石流金般的终局。
我喜爱北方的树,那是因为树的全部意义和最高德行就是牢牢地站在土里,于生命周期中完结自己的过程。光阴荏苒,冬去春来,它越是向高处伸展,远离自己的出发点,越是更加依赖自己的出发点。我自己不也是这样的么:向终点,却觉得是向起点:反省的时代,才开始准确地评价具有莫大价值的幻想时代。我拼命吮吸由起点的单纯、真诚、热情和蓬勃的生命力所带给我的滋养。这一切始终温润感动 我。现在,我终于悟出了根性这词的含义。法国思想家加斯东.巴什拉说:“根是一棵神奇的树,是生存于地下的树,是反向生长的树。”根从它一生长的时候,就有了非常成熟的内质和建构性力量。而阳光经常选择一些精妙的、有灵性的树,给它温煦,给它光华,给它形态,给它色泽,给它不可思议的、噩梦般怪诞的阴影。
寂静之义
我和我的朋友沿毕拉河右岸的鹅掌楸、野樱与发散香气的椴树林的边缘行走。在腐烂的椴树干上,常能见到一簇簇淡白色的椴树蘑。下过小雨,林地里便缀满了红、橙、蓝、绿、黄、白、咖啡色的蘑菇。热而轻的气流在冷而重的气流上窜动——天空飘起了雪花。残秋了,地里只剩下了枯萎的茎秆和庄稼割钐后的残株。我们访问了当地的鄂伦春猎手、淘金者和上世纪30年代就来此闯关东的老人。我们跟他们在一起干活,跟他们在一起生活。
隔板下壁“灯窝子”里的灯昏昏的。风吹进来,悬吊在梁上的、装有酥叶饽饽、粘豆包、酸菜、血肠的“气死猫”桦皮篓摆晃 。炉子上的水烧冒 热气。嫂子在拉风匣。大碴子粥香气四溢。这家的常雨田大哥刚放圆条儿回来,进院把扛的一包豆饼扔在院犄角倒扣的桦皮船旁——在文森特.凡高的油画《吃土豆的人》里,每一位都吃得那么专注,那么认真,捧食土豆的姿态感人至深——看起来大哥今天又乏又饿,嫂子微笑 看他吃下了4块面饼,碴子粥在喉头呼噜噜作响——女人都是这样看她心爱的男人吃饭的。我多少会划一点拳:
高高山上一头牛,
两个犄角一颗头,
四个蹄子分八瓣,
尾巴长在 后头。
…………
我们和雨田大哥唠嗑到夜半。在大路旁的馆、驿、店、铺,在专业村的“豆腐常”、“赵家纸坊”、“鹁鸽肖”、“缸儿刘家”、“打驴蹄吴家”,在山岭、丘阜、坡阪、洼地,来来回回走 多少像大哥大嫂一样的村姑粗汉。他们出作入息,纡缓地生活。春耕、夏耘、秋收、冬藏,他们款款关注的是乡间事像,节日礼仪。迎娶、回门、祈子、添喜、吊孝、入殓、烧七..在旱、涝、冰雹、饥荒中,“山风寒折骨,目面尽生疮”,农民于生存困境里显示苦涩的特质。艺术家描绘春天的第一道犁沟,艺术家唱 “晨挑菜,夜看瓜。春种谷,夏收麻”的农家乐式田园小调,可他们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根本不懂在那些土坯房子篱笆寨,在那些斑驳的寒窑破房里住的农民:他们不知道农民心灵深处的精神负累。
我越来越觉得,我对北方万物的亲和与怀恋是愿望,更是一种在时间中行进的心理需求。在自然世界和精神世界的交叉点上,自由成为可能。我发现“北方”的千川百岳已成为萦绕我一生的背景和在寂静的荣光里喷发出的激情——多么珍贵,用纯粹的精神力量赢得自由和平,圣雄甘地光头赤足,穿半裸的粗布衣服,以俭朴、劳动、勇毅、坚卓、非暴力和“上善若水”的形象,终其一生地坚持宁静革命。
庄子说:“静而圣..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唐人李勉诗云:“万物静观皆自得。”静属本源界,动是现象界,更为根本的本质是静。只有在静中才能听到静。也只有在静中才能去感受而不是去探测宇宙深度和具有终极之美的诗意神秘主义。静是一种广大的铺垫。在静中我们体味静的精义,那精义事实上是一种在静中的冥想。冥想是一种在寂静中的独自状态。在冥想中我们获取了自由。我们经历了比现实中更多的时光。
我一次次在寂静中阅读和重述北方,一次次在寂静中绘制北方的心灵地图。此时,自然风景已化成了心灵风景。“土地伦理”,“生态良心”和深层生态学不是在都市中建立起来的,只有在丛林、荒野、山谷中,在晓雾、烟岚中,在沼地里发酵的淤泥阵阵的蠕动中,在降雨、融雪、火灾、日灼、风沙、虫害、冰川侵移、大气候变迁中,在叶片的萎蔫褪色与重又鲜嫩闪亮中,在雷鸣电闪和蓝色的静谧黑色的喧哗中,在风自由自在地在桠杈间游荡中才能感受到与自然的亲和,与自然原始的和本源的联系,以及动物、植物,它们的知觉、意志和情感。
信念之光
最初的往往就是最终的。7年前我第一次进大兴安岭。我头一次进山就恍然有似曾相识之感。而7年后的今天,我回忆却不能回复那些早年情怀。我并不认为那时的感情因不成熟就显得琐屑而渺小,但它的确已变得迢遥而陌生了。木仍然欣欣向荣,被惊飞的是新一代的小鸟:风依旧不疾不徐地在林中奏 行板和柔板,我再也听不出单纯的欣喜,而是粘滞的、模糊不安的欣喜。也想如当年一样,沿盘曲的坡道向草塘猛跑,可横亘的倒木阻住了去路。太多的焦虑太多的反省使想象力也变得阴郁和难以起飞。难道真的如托马斯.伍尔夫说的:“你不能重返家园?”
我是个有二十多年影龄的职业摄影家,我对边塞的山形地貌、节气时令也不可谓不熟识。可有一个事实是:我在这里并未拍出过精彩的风光照片。对此我毫不沮丧。美国风光摄影家安塞尔.亚当斯总打算通过照相机使对象永恒。这一点他在面对莽原和云崖时做到了——它使风景成为古典。但他拍的活人也形同大理石雕像。在这个问题上,连伟大的托尔斯泰和陀斯妥耶夫斯基也认为,绘画要依照世界原来的色彩,客观、逼真。
我不是这样想。无论是绘画还是摄影,在不脱离对象真实世界的同时,还应该创造出一个属于本我的世界。我并不要“它”永恒。但就手持相机这一种生活来说,“它”何时存在,以何面目存在完全听凭于我。我不拍我所见到的“它”,我拍我所体验到的“它”。我拍下了“它”才有了“它”。我主宰了“它”同时也封冻住了“它”。在这个过程中,往往因为我的体验有了深度而暗合了真实的那个“它”。我期求自己的运作针对某种生活而不是针对某帧图像。我愿自己不是去创作,而是握相机和笔去生活。
我又一次到獾子河时正逢解冻,谷地里从来没有人踩过的细雪深霜现在都洇成了表面有蜂窝状的洞孔。獾子河咔啦啦响,冰凌于一个神秘的、我的心再也承受不了的时刻骤然断裂。 子没有准备, 急地扭 屁股在一浮一沉的冰排上打转。死鲫冒上来,被涨满的春潮冲向远方。月牙泡结冰时飞走的那些鸟回来了:先是秃鼻乌鸦,后来是百灵、杜鹃和白腰毛脚燕。鹤在舞,啄木鸟在颤声唱,矶鹬——这“天上的绵羊”在躁动翻飞。田鼠、金花鼠、腮鼠时不时从洞中探头。4月到了,这是我早就巴望 的4月。此时,房柁子上的冰凌向下滴 水。融雪处露出了许多褐色多褶的白桦蕈蘑、平茸蕈蘑、猴头蘑、椴树蘑。
温煦的气息拂过遍开红的石竹、浅黄的金盏花的旷野。春吹东风雨涟涟。前方有雁阵。林间溪水暴涨。远处传来隆隆的沉雷和开江时冰凌的坼裂声。田亩酥了,泡沼融了,麻雀、白肚皮的雨燕扑棱棱地在水塘里洗翅膀。我的脸也润润的。我踢踏铃兰、野蔷薇、苜蓿草铺排的荒径,我觉得我因超拔于执而得到了大快乐和大解脱。“渊默而雷声,神动而天随”,生命在自然的胎宫中荡涤。硕大的伐根上年轮的唱盘在飞旋,静寂的长川中声音真切而清朗:自己是森林才能懂得森林,为了感受大海就必须成为大海。
华兹华斯把诗定义为“在宁静中对激情的回忆”,今天,我在回忆中恢复宁静,并坚信,信念正是在静止中勃兴和澄明无蔽。我闭住眼,脑际里出现了被雷劈了,焦墨样的倒木,还有在雪中干枯了的百合、白头翁和风铃草。森林与草原的边缘线迂曲舒展,貂皮般黄灿的长林随秋风一波一波荡向远方。“北方”的这种在原生蛮荒状态下循环的“创世风貌”让我眷顾留恋,让我梦魂牵萦,让我永远怀有对这块庇身之地的思念之情。我在荫荫巨株下,在稗草的芒尖和蒲公英的丝丝缕缕中建立起了自己最初的信念,每一个信念都衬以一些不断变换的图景。
或许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会为装满牙格达的小白桦皮筒,红花鹿蹄草,野燕麦和3月飞来的秃鼻乌鸦,5月飞来的白腰毛脚燕分别写出一篇篇美丽的文字。大树的干心20年才有了第一圈年轮,乎达酒越窖越香,在成熟的年代记述暮霭笼罩下的多布库尔河上游的寂寥风光,记述昔年的歧路彷徨,会更理智更宽广地去感受去评判。
一个人的人生是失败还是成功,这不该有一个固定的标准。在很多时候,成功会使一个人虚弱,失败会唤醒一个人并把人导入一种信仰——寻找意义把握意义唯有抓住继续进行下去的事情。没有桌椅,村里的小学生只好站着上课。
原文见《生活》,作者:李江树
链接:http://www.citymagazine.com.cn/Html/truth/2006-3/23/20060323337.html
尝试过在上班路上背单词,听日语教程,冥思。可是,很多时候两只手都要被用来在颠簸的车上保持平衡保持十分不稳定中的稳定,很多时候MP3的声音怎么也干不过其它的声音,而胡思乱想经常被发现会和车窗外尘土飞扬的道路,气喘吁吁的人和车,破败的小铺以及晃动在其间端着牙缸蓬首垢面衣冠不整的人们一起,把颠簸的上窜下跳的思维弄得更加的疲惫。
于是,怎么能面无愧色滴面对早上八九点中滴太阳,就成了俺上班路上十分棘手亟待解决的一个问题。
8过,这个问题目前看起来又有了一个崭新滴答案。
今儿个早上,俺把《闲情赋并序》的前两段背得差不多啦,哇哈哈哈~
甄大饽头和饽头媳妇决定以后用《古文观止》给小事事儿做国学启蒙的教材之一,俺觉得这个创意十分不错,决定顺过来用了。俺同时决定以后要在一定程度上做一部初级滴象征性滴中国传统文化百科全书,即便不会令小事事儿小果果等仰慕得五体投地,起码也要造成一种纵横舌上鼓风雷谈笑胸中换星斗滴假象,哇咔咔咔~
不过,真的是一直为那古老的方块字的魅力深深地吸引,有的时候在拍案的同时甚至会觉得不可思议,是什么样的学识什么样的思绪和什么样眼界什么样的胸襟什么样的一个人能够把分散的这么多方块字组合成那样一部令人心醉神驰的作品。我感谢这些赐予,感谢给了我太多的抚慰和支撑的文字的魅力。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襛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柔情绰态,媚于语言。”“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记得小时候,还不大能读懂这些句子的时候,初见这些文字,便有一种如闹闹所说的,被电击的感觉,想来这也是此生注定与文字结缘的一种暗示吧。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斯人,曹子建得以在胸中梦遇,已不负此生。
中午,把今天在清心上看到的一个帖子,转发了出去。就像上午把这个帖子给老闹闹后,她说的,我们应该尽微薄的力量在周围敲响警钟。那些高耸的烟囱和因弥漫着粉尘而模糊的镜头,看起来是多么的熟悉啊
不由得,又想起了那片千里之外的,依然在贫瘠和荒凉中挣扎的土地。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些天我总是能在各种场合想起记忆中那些寂寞的画面,想起那寂寞的,我在它怀抱中生长,在羽翼丰满之后不得不弃它而去的故乡。
这几天,北京经历了一场罕见的浮尘天气,据称仅前天一天的降土量就达到三十多万吨。没错,是一觉醒来,北京变成沙漠了。前天晚上回家,特地一直开着电视,各地方各时段的新闻,各种专题,各位专家,都在说着这一件事情,分析着历史,分析着各种错综复杂的因果关系环境生态经济社会国计民生等各方面的问题。那是新闻会客厅还是别的什么节目,总之一位我平素还是比较喜欢的看起来非常精致和智慧的主持人,在接连问了两个显然是没有理解对方想说什么的问题之后,又在对专家们提到的一个严峻的问题表示惊奇的时候,非常灿烂地笑了笑。我痛恨自己是个关注这种细节的人,我痛恨自认为能够在最平凡的细节中随时发现美好的同时,也总是能够不断地发现绝望。
终于明白很多时候,我们不能把感同身受这种要求施加给别的人。因为,要做到这样,真的是太难了。
就像我们如果不是真的失去过亲人,那么即便对着电视屏幕和剧中的主人公一起泪飞化雨,我们也无法真正体会什么是生离死别的肝肠寸断和心如刀割。我好像从来就没有把我记忆中大西北的所有苍凉全面地对别人描述过,哪怕是最亲密的友人和倾听者。
很多次,在闹闹给我描述她的家乡,那个小城的青山秀水,细雨迷濛的时候,彷佛一想像就看到草木掩映的房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的时候,我一面忍不住做心驰神往状,一面忍不住,心里一阵又一阵的悲哀。就像我每次回家,在火车上,每当列车穿行在杳无人烟的灰黄色的旷野,固沙的草方格已经若隐若现的绵延起伏的荒漠,白花花的盐碱地中的时候,我的心都一阵又一阵的抽搐。我想上天很多时候并不是公平的,同在一片蓝天下,他却让他的这个北方的孩子注定一生都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遍体鳞伤。西部大开发向何处去?本来就杯水车薪的拨款同样不能避免在已经蔚然成风的腐败暗流中落入中饱私囊者的腰包。最差劲依然是基础设施,最缺乏灌溉的依然是教育,最应该绝望的依然是下一代。
在我中学时代的那个时期我们家乡那个城市的市委书记,在他的城市除了年龄之外数年没有任何变化,他却在灯红酒绿声色犬马和据说群众们排山倒海的举报之中依旧岿然不动的某个人,如今已经大腹便便地到自治区领导的岗位上走马上任啦。前几天和一个内蒙的前同事聊天,他说他的家乡,那个城市已经没有一家象样的企业没有宣告破产了,市政府欠了国家5个亿,但是金壁辉煌的“像宫殿一样”的新的政府办公大楼却已经发育得可以在远方的游子回家时把他拉去看一看了。
别的土地上,除了这些在广袤的版图上无处不繁殖的蛀虫,还有别的东西可以生长,还总是有一些东西可以让人拥有希望。可是,在北方,那些从一形成就注定写满毁灭而不是写满生长的土地上,那些子民,如果除了从一出生就与暴虐的天斗,与绝望的地斗,与残忍的干旱斗,与狰狞的沙尘暴和狂风斗,还要与麻木,漠然,与没有良知斗,那么,他们就什么都没有了。
或许,这就是一种命运,总有一个实体需要去承担。
天呐,我都说了些什么,已经写了一页了
真的,很难受,前天在回家的班车上,看到一辆物流公司的卡车,上面写着几个城市的名字,我看到了我熟悉的两个字:银川。如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我无法不在那个瞬间,对它特别特别得思念。我希望它变好,希望它怀抱中的孩子有一天醒来,也能够看到滋润和清爽的一方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