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10月28日

最近懒的可以,一直没有更新了,其实想了很多要写的东西,只是发现写实在是个辛苦的工作。与TOM比起来实在惭愧。有个Comment一直很让我记忆深刻,天天冲着TOM唠叨,就是云中客的“愿君勤耕不辍,不负期寄”。惭愧,惭愧啊。当继续努力,不能老半途而废不是。当然也有客观的原因,就是最近实在是太TMD的忙了。(还是要找个借口,实在是不可救药了)

最近看了两个帖子,其实都不是最新的事情了,但还是想帖出来。这两个事情其实都是有关那么一点事,一点大家都知道,都明白,却懒得说,不想说,也不大敢说的那点事情……

一是由于网络故障,交大的学生在内网上瞎转悠,翻出的一点点陈年旧帐,却把大家吓了一跳。其实考大学递条子,zouhoumen,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情了,当年我也深受其害(其实是未得其精髓)未能进入伟大的建筑系学习。只是当如此这般的系统化,规模化的houmen统统的暴露出来之后(删去若干字)

二是号称最XXXX的BBS,”唯一一个可以tell truth的地方的”北大的某BBS站由于各种原因在最近的净化过程中被关闭了。于是有法学院教授写了一篇XX,我觉得写的很有意思,分享一下。(删去若干字)

如果这些注定都要发生的话,那也忍了,但拜托学校的领导们就多花点精力和资源把最基本的教育工作做好吧。

JERRY

(共删去一万三千字,因为人民的DONEWS不让贴,几乎疯掉,去这看详细文章 http://tom2046.blogchina.com/blog/category.68527.html

TOM:JERRY已经充分享受到刘韧所说的互联网是人民的互联网的意思了,就是说,人民自觉自愿地不让你贴任何可能危害到人民群众纯洁心灵的文字,而这个人民里面却总没有我们,真是很FAINT的一件事情,还好有BLOGCHINA,JERRY余下的愤怒可以贴到那里:http://tom2046.blogchina.com/blog/category.68527.html

2004年10月21日

阿里汉终于发表了他的三点个人声明,详情可见:

http://sports.sina.com.cn/n/2004-10-20/21461205223.shtml

中间略去

想写又不让发,我已经无法忍受这种无耻的自我爱护了,幸好我还能贴到这里:

http://blog.blogchina.com/47355.html

2004年10月15日

刚想收藏一篇文章,是在博客中国看到,觉得不错,就CTRL—V了过来,结果经过漫长的页面等待后,提示“出现禁止性词语,系统不予接受”

汗,这可是登在经济学家网站上的文章,源自北京大军经济研究中心,似乎不是反动出版物,看内容也是积极正面,赤子之心溢于言表。我就没弄明白,哪个词是禁止性的犯了禁呢?DONEWS的禁止词组表能不能公布一下?下次俺再碰上这种事就用通假字代替一下。我终于知道古代通假字是怎么来了,敢情封建时代的电脑技术就发达,禁忌词语特别多,不得以,只能通假了。

问题是,国家都不禁止的东西,同为博客网可以登的东西,DONEWS为什么不可以?不要谈政治,反对或赞成GOOGLE就不是政治?愚蠢到极致,这个世界只有自然科学就可以天下太平?未免太……那个了吧。

我们的网站自己先把言论自由的绞索收紧,理由固然冠冕堂皇:为了网站的生存发展——要这样的话,改一八卦网站算了,挂什么羊头呢?

原文链接如下,本来只想自己看看收藏的,现在只好贴在这儿了:

http://www.jjxj.com.cn/news_detail.jsp?keyno=4590

或:http://www.blogchina.com/new/display/48417.html

题目:东欧专制私有化“翻船”值得国企改革借鉴

胡润每年祭出他的胡布斯榜的时候,那个劲头,总有点封神榜(我受不了了,连封神榜都是五笔词组,这极品五笔的哥们怎么想的)中姜子牙封神的意思:已知登榜的避之唯恐不及,总想着把自己摘出去,免是落下为富不仁的名头,到是一干不相干的人跳出来指摘这个指摘那个——公平啦,可信度啦,传统产业啦,夕阳产业啦。《封神榜》中好像也这样,若干大仙们都谨遵师命安坐洞中不敢造次,生怕一不小心一缕仙心便往那封禅台去了……偏有若干不识趣的,定要找上门来聒噪,你看谁谁谁排名比你高呵……

 

陈天桥这几天估计正为这事苦恼——遍地的报道都是“陈天桥惜居次席”“屈居”“百富榜有误”云云,云云——好像这个老二当得很苦恼,一定要扶正,不然是心不甘情愿啊。可是陈天桥抱着10亿现金和120亿股权真的很想当这个老大吗?我看未必。以千夫所指的网游起家以概念卖钱的他老兄对自己的斤两还是有数的,贸然冲出来当头恐怕下场未必好,请唐骏出山便是他的精明所在。不像很多很多MBO起家的富豪们,人前人后地夸自己的经营之道——那是经营自己的小金库有道,干经营企业屁事?韦尔奇的成功,是在于他带领通用成长壮大,不是他MBO了通用。其中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平心而论,当前正掌握了话语权的这一批文化精英们,对于知识经济是有相当的理解和领悟,也正渴望着通过知识经济壮大自己,当然也壮大国家,这是很不狭隘的。但是,以IT技术,以传媒娱乐发展为代表的新经济固然是人类经济,也是中国经济的发展大方向,但在现阶段,更务实,更理性的发展可能更合乎实际。

 

电脑改变了生产方式,提高了生产效率,但前提是,你得在进行生产。空荡荡的厂房里只有电脑是产生不了任何东西的。那玩意儿没有进化到会自我复制和组装的地步,纳米机器人也还没出生。中国的现状, 不是基础生产能力的过剩,或人力成本已升高到不堪国际竞争的地步,需要产业外移,转而进行金融、文化等高级掠夺的阶段——世界现状和我们的人口与经济现状都不允许我们,或者在相当长的未来也不能达到美国人现在的地位。过度的膨胀或自我期许都是危险的,恐怕我们的重点还在于怎么把第二产业的盘子做大做好,只盯着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和一批大城市,以为我们已经中等发达国家了是目前这批MBO们的意淫——陈天桥的实际营收额每年不过十亿(今年会到几十亿?)证明着这一点,只有当越来越多的人们有钱有闲的开始《传奇》的时候,陈天侨的老大梦才有可能实现。

 

从这个意义上说,黄光裕的帝国基础好像要稳固些,但只怕他的第一桶金也不怎么光彩,我没有证据,不过可以猜测。其实若干年来的排行榜中,我最喜欢的是四川刘氏兄弟,我宁肯富豪榜的虚火不那么高,多些刘氏兄弟这样的,已经被新经济抛到后面的富豪们,好过里面都是天狮李金元这样的货色——在国外传销就不是传销了么?直销,老祖宗的文字真是奇妙啊,900万销售人员,吼吼,世界第一大企业,朕射你无罪。

 

TOM2046

2004年10月12日

吃腻了公司附近的大小饭馆和餐厅,于是午餐问题就成了一项突出工作摆到了各种在朝阳门附近的上班族面前。不过坦白地说,即使想抓,这项工作也不是容易抓得好的,北京好吃的地方本来就屈指可数,朝阳门这弹丸之地又能容得下几家呢?

今天中午阳光甚好,起心四处走走吐故纳新,虽然五脏庙大为不满。于是,在享受阳光和食欲纠缠的一路斗争中,最终扎进了附近的马兰拉面。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到面前后,看着红艳的辣椒油和淡黄的米醋倾注在清澈的汤面中,在升腾的,抚摸着你的胃口和心情的牛肉汤的雾里,忽然想起许多吃牛肉面的故事来。

我是新疆人,牛肉拉面自然是耳熟能详的食物,记得中学时候也常以之裹腹,可见当时新疆物质生活水平还是在国内较领先的了。不过毕竟是匮乏的年代,牛肉面里好像常常是切得细碎的牛肉丁,不像现在的牛肉面巴掌大的一块,不过倒也远大于康师傅标榜的“真正牛肉块”,足以满足一个孩子的营养需求了。小时看老,对牛肉面的喜爱从那时打下的深厚基础,忠实地跟随着我走过了这十多年的南征北战。不过,吃过的虽多,能留在印象里的吃面的经历只发生在两个地方。

其一在山东青州,就是古时天下九州之一,过去渤海郡的治府所在地,今天只是个人口不超过二十万的县级市。当时我刚毕业不久,分配在那里的军校教书。当年大扩张,同时分去几十口大学生充实师资力量,一时学校里充满着同样挂着红牌(实习阶段是没有军衔的)年龄不分上下的老师和学生,蔚为奇观。士官学校,生源来源不一,比我年长的大有人在,甚至有的都已经结婚生子,于是校园里互相敬礼问候就成了很奇特的一景,我自己就不止一次地被卫兵当作学生不许进教师工作楼。

老师究竟是清闲的工作,青州偏又是古城,小小的历史博物馆里不乏五千年以上历史的值钱物件,民风极厚,街边三五步就是个小书店,清一色的推销各种志怪小说和野史碑帖,记得我的第一本五灯会元就是在那里看到的。同事君,河南人,广州体院毕业的军事教员,身高近一米九,膀大腰圆,眼小而有神,喜读书喝酒,遂成莫逆,两人经常在夏天晚上穿着短裤,手拎一瓶啤酒,站在他四楼宿舍的阳台上品评人物,兼评当时的年轻女同事。三国许子将有月旦评,我们戏称之为夜夜评。

评归评,两人都是孝子,每周必做的一件功课是给家里打电话。90年代,移动都没从中国电信分拆出来,通讯之落后可以想见。于是,周日早起,骑车二十五分钟跑到最近的邮电局给家里打电话报平安成了我们的早运动项目之一。青州地处鲁中,到冬季风极大,穿军大衣骑车二十分钟足以让人冻得头皮发紧。于是,不等君的河南口音顺着电话线到郑州,我们通常已经坐在当地最好的牛肉面馆里了。当地是否有其它面馆我不记得,单知道这家是请了真正的两个兰州年轻人来做的,可惜是汉族,总穿着圆口布鞋,干净整洁,手艺也说得过去,味厚而汤清,牛肉也很多。但我们还总是多付一块五加一份肉,只是每吃完了回去必得喝半瓶开水,现在想起来,大概是没少放味精。

此公吃面有个怪癖,面端上来并不急着加醋搅拌均匀,而是将几大勺辣椒油浇在面碗中间的那一丛牛肉片上,先把牛肉一气呵成的干掉,然后再慢条斯理地加醋吃面。据他说,牛肉片拌辣椒油是广州体院每周必有的菜,也是他最喜欢吃的,所以非得如此不可。我试过几次,但都觉得最后的面实在索然无味,不再效颦。一碗面下去,心旷神怡之余,也有足够的热量到旁边的台球厅再切磋两局。两个年轻中尉军官,精神抖擞,衣着笔挺地打桌球,在当地也少有,不乏有漂亮女孩子在一边转来转去,当然我的记忆出偏差也说不定,具体情况,可能得求证于李君。只是一别数载,不知他现在在哪儿吃牛肉面呢?还是先吃肉后喝汤吗?

扯远了,回到这碗面上。第二个有记忆吃面的地方在南京,也是部队附近,蒋总统府旁碑亭巷里的一家号称真正穆斯林牛肉面馆,端得是货真价实,纯粹的家庭企业,从收钱的老者到端盘的伙计无一不是白帽回回,只是伙计们经常换,估计他们是一个大的家族里的成员。我在那里几年,老板的小孩都满地跑了,店面还是那么大,多一张桌子没有,但总是有人排着队,而老板并无扩大再生产的意思。

手艺人有手艺人的规矩,和麦当劳一类的大工业不同。最近西班牙商人反对温州皮鞋也是类似的状况,精雕细刻的手工艺人,焉能和追求数量胜利的温州企业抗衡?竞争不过,自然是要丢饭碗,西人又不知变通,不肯放弃高傲的传统去学习温州优势,当然只剩放火这一条路。传统的手工,也包括饮食,其实难以抵挡全球化,工业化的浪潮。福兮祸兮,难下断言。比如饮食,在如此的快节奏和高人口流动速率之下,怎么可能安守八大菜系的规则不变?所以上海的川菜甜不叽叽,北京的粤菜打死了卖盐的,都是时势使然,无所谓传统不传统,安知这样搞下去不会搞出什么新菜式来?新新人类的唇吻,是我们猜度得到的吗?

碑亭巷的这家小店,严格说来,实在算不得卫生,十几平方的面积,磕头碰脑的全是爱面的人,面粉袋与食客并排,冰箱与炉火齐响。伙计在蒙了一层锌铁皮的白案上挥汗如雨,你从他背后伸手去够一碗快要见底的辣椒油——但这并不妨碍它的美味以及我对它的热爱。有时我会坐在小店外面的桌边,在法国梧桐斑驳的树影下,饶有兴趣地看年轻的伙计将面团在案上一抻一甩地玩花样,要知道那一大团面条摔出来的动静真能吓人一跳,我不止一次看到有人一惊之下几乎呛着自己。六七抻之后,伙计随手一扬,那朵面花就打着旋进了二米开外的锅里,并不溅起点水花儿。随后,在18-21秒之内(我数了N回)就可顺利出锅,开始它的人体消化道旅行了。我则在小巷里嘈杂的叫卖声,汽车尾气,树影和南京土话的对白中领略着它的美味。

而真正让我记住这个小店的是件不起眼的小事。一晚,我照例以牛肉面为晚餐,溜挞到店里——人正多,因我是熟客,也无人招呼,小伙计以热切的眼神示意我等,我也不以为意,随手拿起调味架上一本破烂不堪的几十页的小书翻阅,这书好像是那伙计的,不忙的时候,见他总捧在手上看。我这一看不要紧,居然是近代爱国文学家马宗融先生的传记。马宗融先生,回族,爱国翻译家、作家,早年赴法留学,后回复旦教书,为回族文化发展做了许多工作。与朱自清先生一样,因不食嗟来之食,死于贫病,其子马绍弥为巴金收养。老舍先生的《马宗融先生的时间观念》好像是进过中学课本的,过去以为是文学人物,看了好玩。不想真有其人,当时真是感慨良多。书里不断鼓舞年轻回族青年,要以先生为榜样,为振兴回族文化做贡献……一本书看得我惊心动魄,几乎连吃面也忘记了,看着在六十瓦的白炽灯下,小伙计瘦削的身影和头顶的白帽,心里涌上的是些敬佩和更多的期许。回族(穆斯林)文化之顽强,凝聚力之巨大,很有中国古人“兴灭国,绝继世”的意思。而我们,终究有些大汉族的心态,根本不会想得到,这些少数民族自身对自己文化的热爱与执着。设身处地,当真是好做到的吗?执政者,可不慎乎?去藏区小资的小资们,知道藏民的憧憬么?

转眼间汤干面尽,咂咂嘴,北京的马兰拉面终究是不那么好吃,聊胜于无吧,很难有让人吃一碗想两碗的冲动。商品经济时代嘛,吃已经不再是艺术了,是一个商业过程而已。卖方市场,你就算用脚投票,能走到哪儿去?想不吃都不行——可问题又来了,明天中午吃什么呢?

 

后记:顺手找到老舍先生的《马宗融先生的时间观念》一并附上,供好奇的朋友一笑吧。老舍先生的幽默,实在是高啊。

马宗融先生的时间观念

老舍

    马宗融先生的表大概是、我想是一个装饰品。无论约他开会,还是吃饭,他总

迟到一个多钟头,他的表并不慢。

    来重庆,他多半是住在白象街的作家书屋。有的说也罢,没的说也罢,他总要

谈到夜里两三点钟。追假若不是别人都困得不出一声了,他还想不起上床去。有人

陪着他谈,他能一直坐到第二天夜里两点钟。表、月亮、太阳,都不能引起他注意

到时间。

    比如说吧,下午三点他须到观音岩去开会,到两点半他还毫无动静。“宗融兄,

不是三点,有会吗?该走了吧?”有人这样提醒他,他马上去戴上帽子,提起那有

茶碗口粗的木棒,向外走。“七点吃饭。早回来呀!”大家告诉他。他回答声“一定

回来”,便匆匆地走出去。

    到三点的时候,你若出去,你会看见马宗融先生在门口与一位老太婆,或是两

个小学生,谈话儿呢!即使不是这样,他在五点以前也不会走到观音岩。路上每遇

到一位熟人,便要谈,至少有十分钟的话。若遇上打架吵嘴的,他得过去解劝,还

许把别人劝开,而他与另一位劝架的打起来!遇上某处起火,他得帮着去救。有人

追赶扒手,他必然得加入,非捉到不可。看见某种新东西,他得过去问问价钱,不

管买与不买。看到戏报子,马上他去借电话,问还有票没有……这样,他从白象街

到观音岩,可以走一天,幸而他记得开会那件事,所以只走两三个钟头,到了开会

的地方,即使大家已经散了会,他也得坐两点钟,他跟谁都谈得来,都谈得有趣,

很亲切,很细腻。有人刚买一条绳子,他马上拿过来练习跳绳──五十岁了啊!

    七点,他想起来回白象街吃饭,归路上,又照样的劝架,救人,追贼,问物价,

打电话……至早,他在八点半左右走到目的地。满头大汗,三步当作两步走的。他

走了进来,饭早已开过了。

    所以,我们与友人定约会的时候,若说随便什么时间,早晨也好,晚上也好,

反正我一天下出门,你哪时来也可以,我们便说“马宗融的时间吧”!

转一篇刚看到的帖子,笑死我了……活上个5000年……得离婚多少次啊,估计到最后自己看着自己都讨厌,阿西莫夫那个小说《终极答案》里怎么说的来着?任何自知会永生的生命除了想要一个结束之外还会追求什么呢?

 

 

 

 

 

让你长命百岁的人

作者:David Stipp  2004-10-5 11:10:17 

博客中国(Blogchina.com)      原始出处: 不祥 【原文地址】  b47013c 

 

奥布雷?德?格雷(Aubrey de Grey)一边漫不经心地捋著自己的吕伯(Rip van Winkle,美国作家欧文同名小说中的主人公名字──译注)式的胡子,一边回忆著他第一次意识到人类或许可以遏止衰老进程时的情形。他的重大发现发生在四年前加利福尼亚州的一次研讨会上。当时由于时差原因,这位英国科学家清晨四点还没睡著,他问了自己一个简单的问题:“要让一个人不会衰老,需要使用什么样的基因技术?”曙光来临时分,他草草地列出了一张单子──看起来只需要清除七类问题就可以了,主要是要防止新陈代谢时产生的有毒副产品在体内日益积聚。他认为“我意识到我们能绝好地解决所有问题。我们可以在它们还没有造成麻烦前就进行干预,把这七个致命问题定期清除干净。”

 

也许这只是脱离现实的空想。不过,德 格雷已经成为研究衰老的圈子里最大胆的思想家和组织者之一。他的理念也已经开始影响整整一代生物学家,这些生物学家对衰老──这个谁也摆脱不了的厄运──的理解正取得迅速进展。1950 年,有人预言几十年后人类可以创造出能生产蛛丝的山羊(你也许没听说吧?就是在山羊身上植入蜘蛛的基因,山羊就可以在乳汁里分泌出强度比钢铁还高的纤维),与之相比,格雷的想法其实根 本不能算疯狂。蛛丝山羊的例子告诉我们,生物学正在变得越发像工程学了。在工程学里,难题是通过使用已知的工具、以系统化的方法来解决的。德 格雷认为,按此趋势发展,几十年后你就会看到医学工程师修理我们的身体,就像杂务工为防止细微渗漏弄坏天花板而更新屋顶上松动的木瓦一样。德 格雷说,这有可能使活在今世的一些人在几个世纪后依然在世。

 

不过,德?格雷引人注目的真实原因不是他走得有多远,而是他怎样走到了那一步。他的论证十分严密,很难找到漏洞。他今年 41 岁,个性十足,是一位典型的鼓动家。去年,他支持设立了玛士撒拉老鼠奖(玛士撒拉是《圣经》中高寿的人──译注),这是为世上最长寿的老鼠设立的奖项。首位获奖人是伊利诺伊州的一位科学家,他在实验室里培育出了长寿的变种侏儒老鼠,一直以低热量食物喂养,活了将近 5 年──相当于人类的 180 岁。

 

德?格雷在 2002 年出炉的一份颇具争议的报告中声明,设立这个奖项的目的是为了激励抗衰老领域的科研人员。该报告宣称,“衰老的无限延迟……也许不再遥不可及。”报告刊登在《纽约科学院年鉴》(Annals of the NewYork Academy of Sciences)上,由一群赫赫有名的科学家联合署名。其中就有布鲁斯?阿梅斯(Bruce Ames),他发明了一种得到广泛应用的致癌物检测法。这份报告显示了当前科研战线是怎样的筚路蓝缕,去寻找可能治疗因年龄增长而积聚的组织损伤的疗法。

 

不少老年医学家都对德?格雷敬而远之,认为他是一个欠缺扎实试验生物学基础的狂热乐观主义者。德 格雷的外祖父是个玉米商人,母亲是个艺术家,他从小没有父亲。单亲家庭出身的他在伦敦长大,在剑桥大学获得了计算机科学博士学位。他留校工作,在一个研究果蝇基因组团队里做“计算机助理”,他说那是他的“正职”。德 格雷娶了一个遗传学家,他还是一种类似于围棋、名叫“奥赛罗”的古怪棋类游戏的顶尖高手。他还爱好撑船──用一根长杆通过触推河床来驱动小平底船沿著卡姆河前行。尽管人有些古怪,但人们都很尊敬他,包括对他持批评态度的人。他们觉得,德 格雷和大多数傲慢无礼、自诩为先知的家伙不一样,他学识渊博,讲话也中听。爱达荷大学老年医学家史蒂文?奥斯塔德(Steven Austad)这样评价:“我和奥布雷谈话时的感觉,总像是我和同事已经在酒吧里泡了四个小时以后的感觉那样。但和他

在一起时,不用先去酒吧泡四个小时来酝酿感觉──那种感觉一上来就有。”

 

德?格雷列出的衰老的七种致命症候(见附栏文字)简明扼要地介绍了目前科学界对衰老的了解。只要从头到尾读一读这张单子就会明白,经年累月下来,我们的身体其实已经成了自己的垃圾桶。耗损的皮肤细胞会吐出损坏组织的,使我们的皮肤出现皱纹;致癌的破损 DNA(脱氧核糖核酸)分子危害著我们的生命;缠结的蛋白质会破坏神经细胞,让我们的智力退化。而大脑、肌肉和其它器官所必需的细胞,都会不幸地走向衰亡。

 

 

德?格雷提出的某些解决办法已经在拟议之中,比如注入所谓的干细胞,这些细胞具有令你返老还童的再生能力,可以补充死掉的组织。不过,他最引人注目的贡献是构想出了一些全新的方法,包括一项正在施行中的全身生物疗法。这种疗法要在人体内植入生活在土壤中的细菌基因,这种基因具备转化非溶性黏性物质的能力。基因治疗的具体操作手段是把驯服的转基因病毒注射到人体内,扩散到全身细胞,这样就给我们的 DNA 注入了所需的新基因,目的是使我们的细胞得以在其内部碎块增大而引发问题前就清除它们。

 

格雷还希望抗衰老医疗的后来者能够改进细胞构造方面的一处缺陷,这个缺陷会加重一种叫做自由基的高活性分子所造成的破坏(自由基是一种有害物质,通常能够用维生素 E 和维生素 C 等“抗氧化剂”来消除)。这处软肋是由于 DNA 在细胞内部的位置造成的。大多数 DNA 都位于细胞核内的安乐窝里。可是有一小部分(准确地说是 13 个基因)却位于细胞核外,在一个叫做线粒体的细胞结构里,起到我们身体的能量发生器的作用。令人头痛的是,线粒体居然会产生大量自由基,损坏这一小段 DNA。经年累月下来,这种破坏会导致我们的细胞的动力供应日渐衰竭。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德?格雷提出将这段易损害的线粒体中的 DNA 加以复制,然后置于细胞核的保护范围之内,并由被复制的 DNA 行使机能。他补充说,自 20 世纪 80

年代中期以来的研究都证明这是可行的。而最佳的方案又是基因疗法。

 

德?格雷说,最难对付的衰老问题是癌症,主要是因为肿瘤细胞的 DNA 能够迅速变异,并对所有药物产生抗药性。为此,他设想了一种极端疗法,破坏细胞多次分裂所必需的关键基因。涉及的关键基因主要是端粒末端转移的密码,这种 能够供养端粒。端粒是一种位于染色体(细胞内紧紧地缠绕在一起的 DNA 螺旋束)末端的特殊 DNA,就像鞋带上起保护作用的金属箍一样。细胞每分裂一次,端粒就减短一分。一旦它耗尽,细胞就再也不能分裂了──除非激活端粒来增长被缩短了的端粒。肿瘤细胞能以异常的方式启动这种机制并持久运行。因此,彻底关闭这种机制──使用药物破坏为其蛋白质编码的基因──应该能够防止肿瘤细胞的疯狂生长(理论上讲,这种阻挡方式能克制癌症中所有的细胞扩散症状)。

 

不过就算真的有效,这种未来疗法恐怕几十年内都无法付诸实施。从全身数以万亿计的细胞里挑出特定基因加以破坏,就足以让人绞尽脑汁了。不过,德?格雷还是相信基因疗法的不断进步最终将能实现这一理想。另一块更大的绊脚石可能是疗法产生的副作用──把参与血液、皮肤和其它细胞更新的基因根除,很可能会加速而不是停止衰老进程。德?格雷对此异议的答复是:“再播种”,定期给周转率高的组织注入干细胞。

 

这听起来可能有些牵强,不过作为这种疗法的形式之一──骨髓移植──已经被普遍用于在治疗癌症过程中再生遭高剂量化疗药物损毁的红细胞和白细胞。德 格雷预计,“再播种”可能只需要大约十年做一次。届时,进行这种身体调节只要到诊所挂号,接受血液干细胞静脉内注射,在内诊镜的帮助下植入肠干细胞就可以了。这些听起来也许很像为了修复皮肤而在全身移植毛囊。当然,为保证你免于患上癌症,植入体内的细胞都会经过基因改造,所以它们只能分裂有限的次数。

 

德?格雷认为,我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能在有生之年看到这些解决之道。他笔下的一些疗法,比如用药物消除大脑黏性物质(被认为是阿耳茨海默氏症的元凶),已进入人体临床试验阶段。至于另外一些疗法,德?格雷等科学家在写给纽约科学院的报告中指出,只要资金充足,它们的早期应用“非常有希望十年内在老鼠身上取得成功”;之后再需几十年就可以应用到人体上。

 

德?格雷认为,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实现“逃逸速度”。那是一种幸福的状态,即不断进步的医疗技术给我们增添寿命的速度,要快于岁月流逝缩减我们在世之日的速度,让我们无限地逃脱死神的魔掌。德?格雷预测,只要不死于非命,我们应该活到 5,000 岁左右。(一俟确定抗衰老疗法能带给他长寿,各种致命意外看起来就是个大危险了。他这样说:“我现在比以前更加仔细地检查自行车的刹车闸,坐在汽车后座上也会系安全带,而且从来不接受邀请去不太平的国家开会。”)

 

德?格雷十分清楚,就算他是对的,科学上的可行性也不能等同于政治意志。他说,自己开始研究老年医学实际是在 90 年代中期,当时他认识到,各科研机构都走进了“无法避免的死胡同”。在抗衰老治疗领域几乎看不到任何取得进展的迹象,而出资方也通常认为资助这类工作是白费气力。更糟糕的是,有人甚至觉得那是在捣鼓万灵油之类的骗人把戏。谁都不愿意为此类研究买单,所以也不会有进展,这又反过来使这个领域的研究令人感觉非常棘手、一筹莫展。因此,严肃的科学家长期以来都避免涉足抗衰老疗法,他们担心自己会被贴上做白日梦的怪人或聒噪的牛皮大王之类的标签。即使是最接近抗衰老思路的做法也相对保守──只是寻找延续老年人健康的药物而已。德?格雷说,这种胆小鬼式作风的积习让他“想吐口水”。他还说,许多研究衰老的学者之所以只是私下表示认同,而不是像他一样直言不讳,是因为他们担心那样做的话就会得不到赞助(他没有这方面的问题,因为他从事的是遗传学研究)。他认为,要打破这个恶性循环,就要敢于做出大动作。

 

长寿老鼠就是这样登场的。德?格雷估算,为解决剩下的科研难题,在老鼠身上实现“返老还童”,今后十年里每年都需要投入 1 亿美元的科研经费。这听起来像是一大笔钱,不过和美国国家卫生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高达 280 亿美元的年度预算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而且,在这个领域投资所带来的价值要远远高于其它研究领域。德?格雷说:“资助抗衰老比采取其它任何方式都能挽救更多的生命。”

 

德?格雷相信,大张旗鼓地宣扬在老鼠身上进行的抗衰老实验,能让公众密切关注抗衰老研究的光明前景,从而使政府持续对这项研究投入大笔经费。玛撒士拉老鼠奖就是第一步。尽管第一位得主只拿到了 500 美元奖金,不过刷新记录的后来者将得到更多的奖励;德 格雷透露,资助人已经捐赠或口头捐赠了差不多 40 万美元,钱包已经鼓起来了。

 

可是,这个世界已经准备好欢迎抗衰老疗法了吗?退休工资支出急剧增加怎么办?无人愿意退位让贤而导致职场怨声不断怎么办?人口过多怎么办?又如何解释这句至理名言:生命因短暂而有意义?

 

德?格雷对这些异议的回应一概是:是的,可能会是个问题。但是,每天都有成千上万人因衰老而死亡,你又怎么能够接受这一现状,还认为这是道德的?再说,我们也有办法应对这些问题。以人口过多为例,他引用历史来说理:“假设你是个 200 年前的科学家,明白怎样用更好的医疗卫生条件来大幅降低婴儿死亡率。于是你做了个专题发言,就有人从后排站起来说,`等一下。如果我们那么做的话,会发生人口爆炸的!'而你回答,`不,不会有事的,因为我们做爱的时候都会戴著这些可笑的橡胶玩艺儿。'没人会把 你的话当真,但这些确实发生了──阻滞性避孕手段被广泛采用的年代”,正是婴儿死亡率开始降低的时候。

 

至于生命太长就会失去意义的说法,德?格雷的回答保管能叫那些批评的人们闭嘴:如果不想体验一下的话,你完全可以拒绝接受新生疗法而任由自己老朽嘛!

 

2004年10月10日

辛亥革命之意義与十年雙十節之樂觀


 
(1921年10月10日)
今日天津全學界公祝國慶,鄙人得參列盛會,榮幸之至。 我對于今日的國慶,有兩种感想:第一,是辛亥革命之意義; 第二,是十年雙十節之樂觀。請分段說明,求諸君指教。 “革命”兩個字,真算得中國歷史上的家常茶飯,自唐虞三代以到今日,做過皇帝 的大大小小不下三四十家,就算是經了三四十回的革命。好象戲台上一個紅臉人鬼混一 會,被一個黃臉人打下去了;黑臉人鬼混一會,又被一個花臉人打下去了。拿歷史的眼 光看過去,真不知所為何來。一千多年前的劉邦、曹操、劉淵、石勒是這副嘴臉,一千 多年后的趙匡胤、朱元璋、忽必烈、福臨也是這副嘴臉。他所走的路線,完全是“兜圈 子”,所以可以說是絕無意義。我想中國歷史上有意義的革命,只有三回:第一回是周 朝的革命,打破黃帝、堯、舜以來部落政治的局面;第二回是漢朝的革命,打破三代以 來貴族政治的局面;第三回就是我們今天所紀念的辛亥革命了。 辛亥革命有甚么意義呢?簡單說: 一面是現代中國人自覺的結果。 一面是將來中國人自發的憑借。 自覺,覺些甚么呢? 第一,覺得凡不是中國人,都沒有權來管中國的事。 第二,覺得凡是中國人,都有權來管中國的事。 第一件叫做民族精神的自覺,第二件叫做民主精神的自覺。這兩种精神,原是中國 人所固有;到最近二三十年間,受了國外環境和學說的影響,于是多年的“潛在本能” 忽然爆發,便把這回絕大的自覺產生出來。 如今請先說頭一件的民族精神。原來一個國家被外來民族征服,也是從前歷史上常 有之事,因為凡文化較高的民族,一定是安土重遷,流于靡弱,碰著外來游牧慓悍的民 族,很容易被他蹂躪。所以二三千年來世界各文明國,沒有那一國不經過這种苦頭。但 結果這民族站得住或站不住,就要看民族自覺心的強弱何如。所謂自覺心,最要緊的是 覺得自己是“整個的國民”,永遠不可分裂、不可磨滅。例如猶太人,是整個卻不是國 民;羅馬人是國民卻不是整個;印度人既不是國民更不是整個了。所以這些國從前雖然 文化燦爛,一被外族征服,便很難爬得轉來。講到我們中國,這种苦頭,真算吃得夠受 了。自五胡亂華以后,跟著甚么北魏咧,北齊咧,北周咧,遼咧,金咧,把我們文化發 祥的中原鬧得稀爛。后來蒙古、滿洲,更了不得,整個的中國,完全被他活吞了。雖然 如此,我們到底把他們攆了出去。四五千年前祖宗留下來這分家產,畢竟還在咱們手里。 諸君別要把這件事情看得很容易啊!請放眼一看,世界上和我們平輩的國家,如今都往 那里去了?現在赫赫有名的國家,都是比我們晚了好几輩。我們好象長生不老的壽星公, 活了几千年,經過千災百難,如今還是和小孩子一樣,万事都帶几分幼稚態度。這是什 么原故呢?因為我們自古以來就有一种覺悟,覺得我們這一族人象同胞兄弟一般,拿快 利的刀也分不開;又覺得我們這一族人,在人類全体中關系极大,把我們的文化維持擴 大一分,就是人類幸福擴大一分。這种觀念,任憑別人說我們是保守也罷,說我們是驕 慢也罷,總之我們斷斷乎不肯自己看輕了自己,确信我們是世界人類的优秀分子,不能 屈服在別的民族底下。這便是我們几千年來能夠自立的根本精神。民國成立前二百多年, 不是滿洲人做了皇帝嗎?到了后來,面子上雖說是中國人被滿洲人征服,骨子里已經是 滿洲人被中國人征服,因為滿洲漸漸同化到中國,他們早已經失了一個民族的資格了。 雖然如此,我們對于异族統治的名義,也斷斷不能忍受。這并不是爭甚么面子問題,因 為在這种名義底下,國民自立的精神總不免萎縮几分。所以晚明遺老象顧亭林、黃梨洲、 王船山、張蒼水這一班人,把一种极深刻的民族觀念傳給后輩,二百多年,未嘗斷絕。 到甲午年和日本打一仗打敗了,我們覺得這并不是中國人打敗,是滿洲人拖累著中國人 打敗。恰好碰著歐洲也是民族主義最昌的時代,他們的學說給我們极大的激刺,所以多 年來磅礡郁積的民族精神,盡情發露,排滿革命,成為全國人信仰之中堅。那性質不但 是政治的,簡直成為宗教的了。 第二件再說那民主精神。咱們雖說是几千年的專制古國,但咱們向來不承認君主是 什么神權,什么天授。歐洲中世各國,都認君主是國家的主人,國家是君主的所有物。 咱們腦筋里頭,卻從來沒有這种謬想。咱們所篤信的主義,就是孟子說的“民為貴,社 稷次之,君為輕”。拿一個舖子打譬,人民是股東,皇帝是掌柜;股東固然有時懶得管 事,到他高興管起事來,把那不妥當的掌柜攆開,卻是認為天經地義。還有一件,咱們 向來最不喜歡政府擴張權力,干涉人民,咱們是要自己料理自己的事。咱們雖然是最能 容忍的國民,倘若政府侵咱們自由超過了某种限度,咱們斷斷不能容忍。咱們又是二千 年來沒有甚么階級制度,全國四万万人都是一般的高,一樣的大。一個鄉下窮民,只要 他有本事,几年間做了當朝宰相,并不為奇;宰相辭官回家去,還同小百姓一樣,受七 品知縣的統治,法律上并不許有什么特權。所以政治上自由、平等兩大主義,算是我們 中國人二千年來的公共信條。事實上能得到甚么程度,雖然各時代各有不同,至于這种 信條,在國民心目中卻是神圣不可侵犯。我近來常常碰著些外國人,很疑惑我們沒有民 治主義的根柢,如何能夠實行共和政体。我對他說,恐怕中國人民治主義的根柢,只有 比歐洲人發達的早,并沒比他們發達的遲;只有比他們打疊的深,并沒比他們打疊的淺。 我們本來是最“德謨克拉西”的國民,到近來和外國交通,越發看真“德謨克拉西”的 好處,自然是把他的本性,起一种极大的沖動作用了。回顧當時清末的政治,件件都是 和我們的信條相背,安得不一齊動手端茶碗送客呢? 當光緒、宣統之間,全國有知識有血性的人,可算沒有一個不是革命党,但主義雖 然全同,手段卻有小小差异。一派注重种族革命,說是只要把滿洲人攆跑了,不愁政治 不清明;一派注重政治革命,說是把民治机關建設起來,不愁滿洲人不跑。兩派人各自 進行,表面上雖象是分歧,目的總是歸著到一點。一面是同盟會的人,暗殺咧,起事咧, 用秘密手段做了許多壯烈行為;一面是各省咨議局中立憲派的人,請愿咧,彈劾咧,用 公開手段做了許多群眾運動。這樣子鬧了好几年,犧牲了許多人的生命財產,直到十年 前的今日,机會湊巧,便不約而同的起一种大聯合運動。武昌一聲炮響,各省咨議局先 后十日間,各自開一場會議,發一篇宣言,那二百多年霸占舖產的掌柜,便乖乖的把全 盤交出,我們永遠托命的中華民國,便頭角崢嶸的誕生出來了。這是誰的功勞呢? 可以說誰也沒有功勞,可以說誰也有功勞。老實說一句,這是全國人的自覺心,到 時一齊迸現的結果。現在咱們中華民國,雖然不過一個十歲小孩,但咱們卻是千信万信, 信得過他一定与天同壽。從今以后,任憑他那一种异族,野蠻咧,文明咧,日本咧,歐 美咧,獨占咧,共管咧,若再要來打那統治中國的坏主意,可斷斷乎做不到了。任憑甚 么人,堯舜咧,桀紂咧,劉邦、李世民、朱元璋咧,王莽、朱溫、袁世凱咧,若再要想 做中國皇帝,可是海枯石爛不會有這回事了。這回革命,就象經過商周之間的革命,不 會退回到部落酋長的世界;就象經過秦漢之間的革命,不會退回到貴族階級的世界。 所以從歷史上看來,是有空前絕大的意義,和那紅臉打倒黑臉的把戲,性質完全不 同。諸君啊,我們年年雙十節紀念,紀念個甚么呢?就是紀念這個意義。為甚么要紀念 這個意義?為要我們把這兩种自覺精神越加發揚,越加普及,常常提醒,別要忘記。如 其不然,把這雙十節當作前清陰歷十月初十的皇太后万壽一般看待,白白放一天假,躲 一天懶,難道我們的光陰這樣不值錢,可以任意荒廢嗎?諸君想想啊! 我下半段要說的是十年雙十節之樂觀。想諸君驟然听著這個標題,總不免有几分詫 异,說是現在人民痛苦到這步田地,你還在那里樂觀,不是全無心肝嗎?但我從四方八 面仔細研究,覺得這十年間的中華民國,除了政治一項外,沒有那一樣事情不是可以樂 觀的。就算政治罷,不錯,現時是十分悲觀,但這种悲觀資料,也并非很難掃除,只要 國民加一番努力,立刻可以轉悲為樂。請諸君稍耐點煩,听我說明。 樂觀的總根源,還是剛才所說那句老話:“國民自覺心之發現。”因為有了自覺, 自然會自動;會自動,自然會自立。 一個人會自立,國民里頭便多得一個优良分子;個人人會自立,國家當然自立起來 了。十年來這种可樂觀的現象,在實業、教育兩界,表現得最為明顯。我如今請從實業 方面舉几件具体的事例;宣統三年,全國紡紗的錠數,不滿五十万錠; 民國十年,已超過二百万錠了。日本紗的輸入,一年一年的遞減,現在已到完全封 絕的地步。宣統三年,全國產煤不過一千二三百万吨;民國十年,增加到二千万吨了。 還有一件應該特別注意的,從前煤礦事業,完全中國人資本,中國人自當總經理,中國 人自當工程師,這三個條件具備的礦,一個也沒有,所出的謀,一吨也沒有;到民國十 年,在這條件之下所產的煤四百万吨,几乎占全產額四分之一了。此外象制絲咧,制面 粉咧,制煙咧,制糖咧,制鹽咧,農墾咧,漁牧咧,各种事業,我也不必列舉統計表上 許多比較的數目字,免得諸君听了麻煩,簡單說一句,都是和紗厂,煤礦等業一樣,有 相當的比例進步。諸君試想,從前這种种物品,都是由外國輸入,或是由外國資本家經 營,我們每年購買,出了千千万万金錢去脹外國人,如今挽回過來的多少呢?養活職工 又多少呢?至如金融事業,宣統三年,中國人自辦的只有一個大清銀行,一個交通銀行, 辦得實在幼稚可笑;說到私立銀行,全國不過兩三家,資本都不過十万以內。全國金融 命脈,都握在上海、香港几家外國銀行手里頭,捏扁搓圓,憑他尊便。到今民國十年, 公私大小銀行有六七十家,資本五百万以上的亦將近十家,金融中心漸漸回到中國人手 里。象那种有外國政府站在后頭的中法銀行,宣告破產,還是靠中國銀行家來救濟整理, 中國銀行公會的意見,五國銀行團不能不表相當的尊重了。諸君啊,諸君別要誤會,以 為我要替資本家鼓吹。現在一部分的資本家,誠不免用不正當的手段,掠得不正當的利 益,我原是深惡痛恨;而且他們的事業,也難保他都不失敗。但這些情節,暫且不必多 管。我總覺得目前這點子好現象,确是從國民自覺心發育出來:“中國人用的東西,為 什么一定仰給外國人?”這是自覺的頭一步;“外國人經營的事業,難道中國人就不能 經營嗎?”這是自覺的第二步;“外國人何以經營得好,我們從前赶不上人家的在什么 地方?”這是自覺的第三步。有了這三种自覺,自然會生出一种事實來,就是“用現代 的方法,由中國人自動來興辦中國應有的生產事業。”我從前很耽心,疑惑中國人組織 能力薄弱,不能舉辦大規模的事業。近來得了許多反證,把我的疑懼逐日減少。我覺得 中國人性質,無論從那方面看去,總看不出比外國人弱的地方;所差者還是舊有的學問 知識,對付不了現代复雜的社會。即如公司一項,前清所辦的什有八失敗,近十年內卻 是成功的成數比失敗的多了。這也沒甚么稀奇,從前辦公司的不是老官場便是老買辦, 一厘新知識也沒有,如今年富力強的青年或是對于所辦事業有專門學識的,或是受過相 當教育常識丰富的,漸漸插足到實業界,就算老公司里頭的老輩,也不能不汲引几位新 人物來做臂膀。簡單說一句,實業界的新人物新方法,對于那舊的,已經到取而代之的 地位了。所以有几家辦得格外好的,不惟事事不讓外國人,只有比他們還要嶄新進步。 剛才所說的是組織方面,至于技術方面,也是同樣的進化。前几天有位朋友和我說一段 新聞,我听了甚有感触,諸君若不厭麻煩,請听我重述一番。据說北京近來有個制酒公 司,是几位外國留學生創辦的,他們卑禮厚幣,從紹興請了一位制酒老師傅來。那位老 師傅頭一天便設了一座酒仙的牌位,要帶領他們致敬盡禮的去禱拜。這班留學生,自然 是几十個不愿意,無奈那老師傅說不拜酒仙,酒便制不成,他負不起這責任,那些留學 生因為熱心學他的技術,只好胡亂陪著拜了。后來這位老師傅很盡職的在那里日日制酒, 卻是每回所制總是失敗;一面這几位學生在旁邊研究了好些日子,知道是因為南北气候 和其他种种關系所致,又發明种种補救方法,和老師傅說,老師傅總是不信。后來這些 學生用顯微鏡把發酵情狀打現出來,給老師傅瞧,還和他說明所以然之故,老師傅聞所 未聞,才恍然大悟的說道:“我向來只怪自己拜酒仙不誠心,或是你們有什么沖撞,如 今才明白了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從此老師傅和這群學生教學相長,用他的經驗來适 用學生們的學理,制出很好的酒來了。這段新聞,听著象是瑣碎無關輕重,卻是“科學 的戰胜非科學的”真憑實据。又可見青年人做事,要免除老輩的阻力而且得他的幫助, 也并非難。只要你有真實學問再把熱誠貫注過去,天下從沒有辦不通的事啊。我對民國 十年來生產事業的現象,覺得有一种趨勢最為可喜,就是科學逐漸占胜。科學的組織, 科學的經營,科學的技術,一步一步的在我們實業界中得了地盤。此后凡屬非科學的事 業,都要跟著時勢,變計改良,倘其不然,就要劣敗淘汰去了。這种現象,完全是自覺 心發動擴大的結果,完全是民國十年來的新气象。諸君想想,這總算夠得上樂觀的好材 料罷。 在教育方面,越發容易看得出來。前清末年辦學堂,學費、膳費、書籍費,學堂一 攬千包,還倒貼學生膏火,在這种條件底下招考學生,卻是考兩三次還不足額。如今怎 么樣啦?送一位小學生到學校,每年百打百塊錢,大學生要二三百,然而稍為辦得好點 的學校,那一處不是人滿。為什么呢? 這是各家父兄有极深刻的自覺,覺得現代的子弟非求學問不能生存。在學生方面, 從前小學生逼他上學,好象拉牛上樹,如今卻非到學堂不快活了;大學生十個里頭,總 有六七個曉得自己用功,不必靠父師督責。一上十五六歲,便覺得倚賴家庭,是不應該 的,時時刻刻計算到自己將來怎樣的自立。從前的普通觀念,是想做官才去讀書,現在 的學生,他畢業后怎么的變遷,雖然說不定,若當他在校期間,說是打算將來拿學問去 官場里混飯吃,我敢保一千人里頭找不著一個。以上所說這几种現象,在今日看來,覺 得很平常,然而在十年前卻斷斷不會有的。為甚么呢?因為多數人經過一番自覺之后才 能得來,所以斷斷不容假借。講到學問本身方面,那忠實研究的精神,一天比一天增長。 固然是受了許多先輩提倡的影響,至于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全國學問界的水平線提高 了,想要學十年前多數學生的樣子,靠那种“三板斧”、“半瓶醋”的學問來自欺欺人, 只怕不會站得住。學生有了這种自覺,自然會趨到忠實研究一路了。既有了研究精神, 興味自然是愈引愈長,程度自然是愈進愈深。近兩年來“學問饑餓”的聲浪,彌漫于青 年社會。須知凡有病的人,斷不會覺得饑餓,我們青年覺得學問饑餓,便可證明他那 “學問的胃口”消化力甚強;消化力既強,營養力自然也大。咱們學問界的前途,誰能 夠限量他呢?有人說:“近來新思潮輸入,引得許多青年道德墮落,是件极可悲觀的 事。”這些話,老先生們提起來,什有九便皺眉頭。依我的愚見,勸他們很可以不必白 操這心。人類本來是動物不是神圣,“不完全”就是他的本色。現在不長進的青年固然 甚多,難道受舊教育的少爺小姐們,那下流种子又會少嗎?不過他們的丑惡摭掩起來, 許多人看不見罷了。凡一個社會當過渡時代,魚龍混雜的狀態,在所不免,在這個當口, 自然會有少數人走錯了路,成了時代的犧牲品。但算起總帳來,革新的文化,在社會總 是有益無害。因為這种走錯路的人,對于新文化本來沒有什么領會,就是不提倡新文化, 他也會墮落。那些對于新文化确能領會的人,自然有法子鞭策自己、規律自己,斷斷不 至于墮落。不但如此,那些借新文化當假面具的人,終久是在社會上站不住,任憑他出 風頭出三兩年,畢竟要屏出社會活動圈以外。剩下這些在社會上站得住的人,總是立身 行己,有些根柢,將來新社會的建設,靠的是這些人,不是那些人。所以我對于現在青 年界的現象,覺得是純然可以樂觀的。別人認為悲觀的材料,在我的眼內,都不成問題。 以上不過從實業、教育兩方面立論,別的事在今天的短時間內恕我不能多舉。總起 來說一句,咱們十個年頭的中華民國,的确是异常進步。前人常說:理想比事實跑得快。 照這十年的經驗看來,倒是事實比理想跑得快了。因為有許多事項,我們當宣統三年的 時候,絕不敢說十年之內會辦得到,哈哈!如今早已實現了。尤可喜的是,社會進步所 走的路,一點儿沒有走錯。你看,近五十年來的日本,不是跑得飛快嗎? 可惜路走歪了,恐怕跑得越發遠,越發回不過頭來。我們現在所走的,卻是往后新 世界平平坦坦的一條大路;因為我們民族,本來自由平等的精神是很丰富的,所以一到 共和的國旗底下,把多年的潛在本能發揮出來,不知不覺,便和世界新潮流恰恰相應。 現在万事在草創時代,自然有許多不完全的地方,而且常常生出許多毛病,這也無庸為 諱。但方向既已不錯,能力又不缺乏,努力前進的志气又不是沒有,象這樣的國民,你 說會久居人下嗎?還有一件,請諸君別要忘記; 我們這十年內社會的進步,乃是從极黑暗、极混亂的政治狀態底下,勉強掙扎得來。 人家的政治,是用來發育社會,;我們的政治,是用來摧殘社會。老實說一句,十年來 中華民國的人民,只算是國家的孤臣孽子。他們在這种境遇之下,還掙得上今日的田地, 倘使政治稍為清明几分,他的進步還可限量嗎? 講到這里,諸君怕要說:“梁某人的樂觀主義支持不下去了。”我明白告訴諸君, 我對于現在的政治,自然是十二分悲觀;對于將來的政治,卻還有二十四分的樂觀哩! 到底可悲還是可樂,那關鍵卻全在國民身上。國民個個都說“悲呀,悲呀”!那真成了 舊文章套調說的“不亦悲乎”!只怕跟著還有句“嗚呼哀哉”呢!須知政治這樣東西, 不是一件礦物,也不是一個鬼神,离卻人沒有政治,造政治的橫豎不過是人。所以人民 對于政治,要他好他便好了,隨他坏他便坏了。須知十年來的坏政治,大半是由人民縱 坏。今日若要好政治,第一,是要人民确然信得過自己有轉移政治的力量;第二,是人 民肯把這分力量拿出來用。只要從這兩點上有徹底的自覺,政治由坏變好,有什么難? 拿一家打譬,主人懶得管事,當差的自然專橫,專橫久了,覺得他象不知有多大的神通, 其實主人稍為發一發威,那一個不怕?現在南南北北甚么總統咧,巡帥咧,聯帥咧,督 軍咧,總司令咧,都算是素來把持家政的悍仆,試問他們能有多大的力量,能有多久的 運命?眼看著從前在台面上逞威風的,已經是一排一排的倒下去,你要知道現時站在台 上的人結果如何,從前站的人就是他的榜樣。我們國民多半拿軍閥當作一种悲觀資料, 我說好象怕黑的小孩,拿自己的影子嚇自己。須知現在紙糊老虎的軍閥,國民用力一推, 固然要倒,就是不推他也自己要倒。不過推他便倒得快些,不推他便倒得慢些。 他們的末日,已經在閻羅王冊上注了定期,在今日算不了什么大問題。只是一件, 倘若那主人還是老拿著不管事的態度,那么這一班坏當差的去了,別一班坏當差的還推 升上來,政治卻永遠無清明之日了。講到這一點嗎,近來許多好人打著不談政治的招牌, 卻是很不應該;社會上對于談政治的人,不問好歹,一概的厭惡冷談,也是很不應該。 國家是誰的呀?政治是誰的呀?正人君子不許談,有學問的人不許談,難道該讓給亡清 的貪官污吏來談?難道該讓給強盜頭目來談?難道該讓給流氓痞棍來談?我奉勸全國中 优秀分子,要從新有一种覺悟:“國家是我的,政治是和我的生活有關系的。 談,我是要談定了;管,我是要管定了。”多數好人都談政治,都管政治,那坏人 自然沒有站腳的地方。 再申說一句,只要實業界、教育界有嚴重監督政治的決心,斷不愁政治沒有清明之 日。好在据我近一兩年來冷眼的觀察,國民吃政治的苦頭已經吃夠了,這种覺悟,已經 漸漸成熟了。我信得過我所私心祈禱的現象,不久便要實現。方才說的對于將來政治有 二十四分樂觀,就是為此。 諸君,我的話太長了,麻煩諸君好几點鐘,很對不起。但盼望還容我總結几句。諸 君啊,要知道希望是人類第二個生命,悲觀是人類活受的死刑!一個人是如此,一個民 族也是如此。古來許多有文化的民族,為甚么會滅亡得無影無蹤呀? 因為國民志气一旦頹喪了,那民族便永遠翻不轉身來。我在歐洲看見德奧兩國戰敗 國人民,德國人還是個個站起了,奧國人已經個個躺下去,那兩國前途的結果,不問可 知了。我們這十歲大的中華民國,雖然目前象是多災多難,但他的稟賦原來是很雄厚的, 他的環境又不是和他不适,他這几年來的發育,已經可觀,難道還怕他會養不活不成? 養活成了,還怕沒有出息嗎?只求國民別要自己看不起自己,別要把志气衰頹下去,將 來在全人類文化上,大事業正多著哩。我們今天替國家做滿十歲的頭一回整壽,看著過 去的成績,想起將來的希望,把我歡喜得几乎要發狂了。我愿意跟著諸君齊聲三呼: “中華國民万歲!” ------------------ 一鳴掃描,雪儿校對
2004年10月09日

悠长而短暂的假期就这样结束,白天最终会到来,一切如精心构筑的链条般继续:路上的人来人往,淡漠的脸,写字楼里苍白如肤色的灯光,一个同事在啃指甲,一个在同时和四个男人聊天,一个在精心涂抹指甲油,虽然她有一双难看的手,一个在咆哮……

在这样的心境下看攻壳机动队2:无罪才是对的吧。

在雾气霭霭的北京的夜里,缩在并不舒适的沙发上,小小的电视屏幕,蓦然闪亮起来的便是这惊世之作吗?

一样昏暗的街道,惨绿的,暗黄的霓虹灯,伪香港,半机械人巴特绿色的视线;

一样灿烂的大俯瞰城市,色彩斑斓的中国祭,那些盘旋在巨大建筑中的,永远不停息的鸽子,眩目到不真实的光影像随时会流出来,倾泄一地……那本来就不真实啊。

慢镜,定镜,几乎不动的嘴唇,巴特僵白的眼神,低沉如喃喃自语的对白——这个版的中文字幕谁翻译的,拖出去毙了,大概他也不太知道押井守究竟想说什么吧,导演终究是权力很大的东西,是因为押井守说话就喜欢嘟囔?所有人说话都像是星球大战里的达思维达,日本男性的声音都差不多吧,经常不知道字幕里的词究竟是哪个眼神空洞的角色说出来的。

都说这里有浓重的末日情节……我们真的知道那个岛国上的人们是怎么想的吗?没有他们那样发达的经济,拥护的都市和刻板生活的人是无法体会什么是异化的,那种人和机械混合的奇怪思维,我们真的懂吗?人与机器人,人与玩偶,灵魂与义体……白天的我们和夜晚的我们是一样吗?

素子的那句话:如果机器人会喊叫的话,也一定会叫着说,不要变成人吧。

总有着浓厚的思辨味道的动画,不是给孩子看的,甚至,也不是给幼稚的成人看的,在我们这个科普还不及格的国家里,这样的动画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纵出现了,又有谁来捧场?都说今年是动漫年,哦,仁慈的资本家们,请等上四年才做这样一部片出来,你们那被欲望烧灼的心能忍得住吗?

喜欢那些富有禅机的对白啊,怎么样的一双手,用了这样多的引文,俳句,不经意处悉是智慧,总比“哥们,你没事吧”要强过太多。最喜欢引用的能劇始祖世阿彌(1363-1443)《花鏡》的那句:

生死去来

棚头傀儡

一线断时

落落磊磊

什么样的文化,就有什么样的文化产品,我们的文化,还是小农的,机械文明,后工业文明,离我们,还远。至少,从很少人评价这片子就知道,看这些的,还是孩子,可孩子们是不该这样忧伤的。

顺便说一句,我并没完全看懂,呵呵。

 

Tom2046

 

2004年09月28日

百丈怀海禅师制《百丈清规》,一日不作则一日不食,终身奉行不辍。这一看BLOG已经两天没更新,白吃了两天饭,惭愧。趁夜深人静,赶紧补课。

今天的新浪新闻上有一热点话题,是来自兰州晨报的消息《男子怀揣炸药包讨债被警方狙击手击毙》。具体链接如下:

http://news.sina.com.cn/s/2004-09-27/00494430889.shtml

有良知的人们看过报道后自会做出自己评价……我们生活在这样弱肉强食的社会已不是一天两天,只是这一次……

于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负责保护人民群众财产安全的警察先生:

狙杀携带炸药的犯罪分子无可厚非,但是:狙杀决定是在什么状况下做出的?

携带炸药的男子蒋某年近六旬,不良于行,这在警方两次入户劝说时应该是已经掌握的情况,此其一;警方已全场封锁,院内既无居民也无游客,此其二;警方未雨绸缪已关闭煤气等易燃易爆物,此其三;蒋某走出居民楼是在什么样的状况下走出的?身边可有他所要挟的债务人张某?从照片上看是没有的,蒋离最近的建筑也有四米左右的距离,并且孤身一人(此为照片判断未必准确,事先声明),可见蒋并当时并无特别重大的危害性,此其四;蒋某当时是否有声明要引爆爆炸物?或是向周围喊话表现此种意向?我们不了解状况,现场掌控的警方难道也不掌握?此其五;几番谈判后蒋某既单身走出楼房,可以说明谈判是起了结果的,不然他走出楼房干什么?楼外也没有三十万在等着他,有的只是两颗子弹而已,既然蒋在一定意义上放弃了犯罪企图(此仍为推测,估计也永无真相大白的一天),警方的狙杀就有可能是诱杀!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并无赞同蒋先生做法的意思,人人都以炸药这样极端的方式解决社会矛盾,国将不国。但法理之外,犹有人性。我并不因蒋是所谓弱势群体而袒护之,挪用公款投资他人项目,他错已在前,这不是本文讨论的内容——重要的是,在他有可能,或者根据现在媒体披露出来的信息中我们可以初步判断,他在一定意义上放弃了犯罪企图的时候,对社会已不造成过大危害性的时候,被警方格毙当场,恐难瞑目。在蒋某死时,他大概想不到会是这个下场。警方的职责毕竟不是以暴易暴。

我大概能理解警方的苦衷,前不久长春的人质案因警方下达狙杀命令不及时,造成人质伤亡,长春警方“亡羊补牢”,立刻在随后发生的一起人质劫持案中击毙匪徒,救出了人质。详情可见:

http://61.139.8.15/newstanfo/zhuanti/2004/20040714changchun.jsp

http://news.china.com/zh_cn/social/1007/20040729/11805873.html

据个人推测,警方系统内部可能有相关意见传达,对类似犯罪案件做出了一些硬性规定,以免再陷警方于被动和尴尬。但此一时彼一时,兰州案件并不具有相似的危害性,却以相同手法处理,实在令人匪夷所思。难道花着纳税人的钱来保护我们的警方就只能具有这样的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小区物业不好,业主们可以投票更换物业公司;警察系统是无可替换的,为民者不可麻木,为政者不可不察。随着经济的狂奔,吏治的腐败,道德的破败,兰州的案件只会多不会少,如何小心谨慎地处理警民关系,避免更大地激化矛盾,是考验执政者水准的一课。

奇怪的是兰州晨报的记者,字里行间都将蒋某描述成穷凶极恶的暴徒,仿佛不击毙不足以平民愤。而其它媒体则保持了惊人一致的沉默。媒体的道德水平,一至于斯?

又,本文写作完成时,新浪网该新闻下的评论已达135页,这还是管理员将该新闻从主页上撤下去的成绩,至于新浪删除的有多少,恐怕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人民群众的眼睛是不揉沙子的,历史,也昧不得良心。

TOM2046

2004年09月26日

依旧是老爷子的高论,我们自愧不如啊大家多捧场

 

    近日演艺界王刚、冯小刚等几十位“腕儿”联名声援因演戏被打的演员王伯昭,指出借戏伤人是对艺术的侮辱,是对演员人格的侮辱。读后忽然觉得这好像演艺界刮起的一阵清风,有一种久违了的感觉。因为长期以来,我们在媒体上看到的大部分是演艺界的绯闻轶事,许多也仅仅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笑料罢了。这一次他们却表现的如此团结,如此深明大义,真得令我等刮目相看,因为在一些某某奖的颁奖典礼上,他(她)们都没有这么到齐过。而这一次却不同,这一次对“腕儿”们触及很大,不仅触及了王伯昭的皮肉,大概也触及到大家的灵魂了!因为其一,今天拍戏张某某、谢某某的拳头打在王伯昭头上,也许明天拍戏会有什么人的拳头打在周伯昭、吴伯昭头上。其二,当今人们本来对演艺界就心存疑虑,不知那里坑有多深,水有多浑。却又平地爆出一个被好莱坞演员工会称之为的“惊世丑闻”,使得见多识广的美国电影人也大开眼界。这种事一出,真真是坏了中国演艺界的名声,倒了众人的胃口,如不赶紧收拾残局,今后谁还会买他们的帐!其三,物极必反,这次使得一些演员大概真正悟出一点“演戏先做人”的道理,今后会坚持做下去。如果果真如此,则中国演艺事业的发展幸甚,中国的广大观众幸甚!

        伴随打人事件的发展,某导演冒出一个“拍戏要真打”的高论。我等孤陋寡闻,只知道学演戏的人要学假打的招数,演的逼真还不能被观众识破。如果照此导演的高论炮制,那些战争大片中枪林弹雨之下,都换成真枪实弹,不知多少人会变成冤死鬼,那可比王伯昭要惨多了。诚然,港台影视的制作技术和水平在许多地方比我们强一些。但是某些人的为人和做法并不能使人信服和苟同。

    打人事件目前尚无定论,事情如何发展?是否要告上法庭,我们将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