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在全国媒体上看到景德镇的新闻了。抛开一些歌功颂德的外宣报道,上一次景德镇引起全国媒体的关注,可能还是03年陶瓷历史博物馆监守自盗那事儿。月初我在网上看到新闻说江西景德镇5名中学生坠河2人死亡,甚至还一度传出这些学生是集体自杀的说法。虽然传言到最后得到了澄清,但这样的新闻让我心里很不好受。今天《南方都市报》又针对这件事写了篇调查报道(江西学生集体坠河调查:玩笑话引发悲剧),勾起了一些我的回忆。
景德镇这个城市很小,好的学校并不多。在大多数市民的观念当中,孩子如果想上大学,高中一定要进一中、二中才有希望。虽然这两所学校,班级不同升学率也会不一样。但毕竟比起其他一些中学而言,学习氛围要好很多。
从小到大,我都是作为好孩子被培养起来的。小学一直是班干部、大队干部,中学六年则是在最好的中学、顶尖的班级中度过。虽然高中时学习成绩始终不见起色,但从家里到学校,总是有种氛围在压迫着我念书念书再念书。而爸妈也总是给我灌输这样一种思想——你现在这样的学习环境已经很好了,如果你到了其他那些中学去读书,那里哪能考上大学啊。然后他们总是举出一些例子证明他们的说法:某某亲戚的小孩,去了某某学校,现在考丁点儿分数,如何如何没出息等等。
插句题外的话——现在老爸老妈催我找女朋友的时候,又总是拿出当年的那些例子:你看某某某,那个时候跟你是一届的,现在连小孩都这么大了,你也要抓紧呀。就好像我这个读书读得多的人,反倒是找不到女朋友一样。唉,人生的玩笑——插话结束。
所以,当我看到《南都》这篇调查中,这样写:
这11名同伴中,第一职业中学4名,第二职业中学3名,第七中学2名,第十九中学1名,浮梁县一中1名。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都不是好学校。这是一种条件反射式的反应。我相信在我的那些中学同学当中,听到这些学校的名字,多数也都会说一句:“是这些学校啊……”语气中满是不屑。在我生活的那个圈子中,这种歧视是普遍存在的。其实就连这些学校的老师自己都会有类似的观念。
◆景德镇市第二职业中学分管政教的副校长周景铭称,职业中学的学生有很多是单亲家庭,或者离异家庭,或者父母在外打工、双职工下岗等等,有的常年在外“跑会”,这使得她们的家庭教育缺失。
“不爱学习,是职业中学学生的通病。这些学生在招收进来的时候,就是学习成绩比较差的学生。”周景铭说。
◆但是冰冰出事,他又并不感到太大的意外,因为“冰冰平时的表现不是很好,经常迟到、旷课,有时半天,有时一两天不来上课。也不请假,老说身体不舒服,在家睡觉。实际上是出去玩,她的父亲为此也来过学校两次”。
◆12月19日,冰冰父亲带着冰冰返校上课,但涂亚崴担心冰冰会出事,要求父女写了一份保证书。在保证书里,冰冰称,以后再也不早退、不旷课、不迟到,按时完成作业。其父称,“以后在任何地点,任何时间,离家出走,与学校无关”。12月20日,冰冰才回到学校。
请注意这些加粗字体的内容。
没有一个老师会喜欢学习成绩比较差的学生,我相信这些老师都不例外。但当一整个学校的学生学习成绩都比较差的时候,又应该怎么办?就这么推卸责任吗?我的一位大伯也在职业高中当老师。我觉得,他对学生的态度就是无奈+放任。其中更多的倒像是放任,而不是无奈。
父母顾不上管,学校管不过来,整个社会都不重视。这些孩子自然会把网络上形成的友谊放在非常重要的地位。
昌江上的这座浮桥,是我小时候很喜欢去玩的地方。以前我姑姑家就在这座浮桥边,夏天时候到姑姑家去,总爱跑到江边玩水。我不会游泳,所以只能在浅滩上看别人在江里扑腾。记得有一次,我一个猛子把自个儿扔进了水里。没捂住耳朵,没捏着鼻子,睁着眼睛待了几秒钟,呛了好几口水。自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敢自个儿去玩水了,更不用说是在这寒冬腊月。
除了汛期,昌江的水流并不急。98年那次大洪水,曾经把老浮桥给冲毁了,现在看到的浮桥还是前两年重修的。现在景德镇在搞“一江两岸”的工程,单单看这张照片,我都无法认出这到底是昌江的东岸还是西岸了。
其实在景德镇,如果真的是要跳江自杀,浮桥肯定不是最好的选择。一两公里外的珠山大桥有几十米高。以前我在景德镇时,就听说过好几次跳大桥的故事。其中似乎还有一个是我的远方亲戚。只不过人们在谈论这些事情时,语气是冷漠而平淡的。就像调查中说到,打捞队要先收钱才肯捞人的这种态度。看到这一节,我先是愤怒,但想想以前的这些故事,也就平静了下来。对于这个城市中的人而言,这次学生沉江的故事,将来也只是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写这篇文章时,一直在听范玮琪的《那些花儿》。我觉得这首歌的情绪,跟这条新闻很近,非常近。
有些故事还没讲完那就算了吧
那些心情在岁月中已经难辨真假
如今这里荒草丛生没有了鲜花
好在曾经拥有你们的春秋和冬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