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居士堂

记录青春和我们的世界

2007年12月


1998年的春节联欢晚会上,那英和王菲合唱了首《相约九八》。十年之后再听这首歌,觉得实在很一般,不过这首歌在当年可流行了好一阵子。我记得那年我们高考发榜之后,电视上的点歌台每天都有这首歌。点播率太高以至于到最后画面都有些失真。十年过去,没有人再来创作一首《相约08》,索性我把它作为今年最后一篇blog的标题吧。

1998年,9月1日早上,我在白城海滩。通过高考这个独木桥,我终于进入大学,可以在大海边生活四年。身上的重负解除,视野豁然开朗。眼界宽了,但看得并不远。那时候的我,只是在憧憬美好的大学生活,甚至连毕业之后做什么都没想过,更不用说预想2008年我会变成怎样了。

2001年,7月13日晚上,我在天安门广场。跟几十万人一起疯了一晚上,仍意犹未尽,在广场上守夜等待第二天早晨的升旗。那时候的我,仍是满腔热血,民族自豪感高涨。那天,20岁的我觉得2008好远啊……

2004年,8月22日下午,我在青海可可西里。在这个地方看云,觉得离自己特别近。身处高原,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安静地坐在山坡上,看云展云舒。在高原上最大的乐趣是把半导体放在一个天线大锅上收集微弱的信号,听最新的奥运赛事消息。那时候,奥运离我是海拔0米到海拔4000米之间的距离。

2007年,10月4日晚上,我在香港维港。维港的夜景好美,我第一眼就爱上了香港这个城市。行走在这个城市中,偶尔能看到一些跟奥运相关的广告,那是将在香港举办的马术比赛。这时的我,已经失去了6年前对北京奥运的热情,但是,我觉得我会愿意来香港看奥运。

今晚,我在电脑前码字,等待2008的降临。另一个窗口正在播放台湾各地的跨年晚会,突然想,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台北101过一次新年夜。

当然,这是很遥远的愿望。08年,我的愿望,找到一个人相约08吧。呵呵……

爱我的和我爱的们,happy new year!




我觉得,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很幸福的孩子。尤其在十岁之前,弟弟妹妹都还没出世,我可以说是集家中长辈宠爱于一身。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家人的加倍呵护,从小到大我都很难得有玩得特别近的朋友。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关在家里自己玩。

因为家里条件并不好,所以小时候爸妈很少给我买玩具。爸爸曾经给我买过一把塑料刀,到最后还变成抽我屁股的工具。印象中最贵的一个玩具,是小姨夫给我买的一个小小的盗版变形金刚,花了七八块钱。在八十年代末,七八块钱不是个小数目,这让我妈很是过意不去,念了我好久。虽然那个在动画片中根本找不到原型的盗版金刚没玩多久就坏了,但一直留在了我的记忆中。后来在同学家看到个正版六面兽,羡慕的同时想到的却是我的那个盗版金刚。那是我拥有的唯一一个变形金刚玩具。

虽然爸妈很少给我买,但我从来不缺玩具,因为我自己能“造”。小时候在外婆家,有一个大篮子,里面都是我收集来的破烂:一个从魔方上拆下来的小方块,我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名士兵;一根从打火机上拆下来的小铜棍,我把它设定成元帅手中的“打将金鞭”;而一块工地上捡来的木头,用线拴起来,也能变成我的“战车”……每个星期天的下午,我到外婆家都要把这些小玩意儿排兵布阵,一整个房间都成为我的“战场”。我既是正义方的主帅又是邪恶面的将军,当然,好的东西全都配备给了正义的军队。不过正义和邪恶之间的战争从来都没爆发过,每次我都是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把阵势给排好,心满意足地看上一会儿,然后就“呼啦啦”把这些东西拢到一起,放回篮子里去了。

长大之后,我一直对小时候能有如此超凡的想象力惊讶无比。我甚至强大到随手捡起个东西,就能为它在我的那个“战场”上找到位置。我家门口有棵大樟树,盘根错节。它的树根被设计成我的一部小说中的“水泊梁山”,有碉堡、有粮仓、有工事、有码头、有指挥所、有狙击哨……跟我同龄的小孩在玩战斗游戏时,我一个人躲在树根底下排演沙盘设计战争。可惜,我那小说一直都没写成,仅仅设计了这个场景而已。

这种超凡的想象力到中学之后渐渐就被扼杀了。初中时我还能跟同桌一起异想天开的构思科幻小说,到了高中,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远离想像,远离玩具。在繁忙的学习间隙,我开始跟着同学跑去校外电脑房打电脑游戏,沉迷于其中,一直到现在。

自己给自己买的第一个玩具是一个掌中宝游戏机,里面只有一个百玩不厌的俄罗斯方块。不过,买游戏机的钱我是从家里偷着拿出来的。被老爸发现之后,把已是高中生的我按倒在床上狠狠地抽了一顿。那应该是老爸最后一次打我。往后我再任着性子买什么东西,爸爸也只是跟在我后面念,不会动手了。

长大之后的玩具,不再是变形金刚,换成了CD机、MP3、手机、数码相机、PSP……不管换成什么,摆弄玩具的心境跟小时候还是一样——享受独处时的快乐与忧伤。




央视主持人妻子大闹发布会 自爆感情纠葛

早上起来看到最大的一条新闻就是昨天CCTV5的更名发布会现场被闹场了。

看完视频之后突然觉得很心酸。这是怎样一位勇敢的女人,她在冲上主席台前那一瞬间,心里到底是怎样的想法呢?

我把这条新闻发给朋友看,朋友回过来一句“两个都毁了”。的确,两个都毁了。在中国这样一个传统道德伦理仍占领着主流价值观的国度,红杏出墙的这一方必然将受到各方面的道德批判。而这个弱女子,估计也将被冠以“不识大体”的罪名冷藏起来。毕竟,对于领导来说,这是一个有国际影响的新闻发布会,家丑怎么可以外扬呢?

单身的这些日子,经常到聊天室里和人聊天,听过太多类似的故事,解决之道往往都是“家丑不可外扬”。聊天室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当人心里有太多压抑的秘密时,会愿意到聊天室里找个陌生人倾诉,就像《花样年华》结尾的那个树洞一样。他们不可能有新闻发布会这样的场合表达,也没有新闻女主角的那种勇气,只好选择这样一种方式倾诉。我甚至还接过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位发现丈夫有婚外情的妻子,那决绝的语气让我感到毛骨悚然。

在网上泡着的时候,经常会感慨怎么会有这么多孤独寂寞的人,而每一份孤独寂寞的背后,又隐藏着怎样的痛苦。我们能把痛苦藏在心里,但要释放出来,需要极大的勇气。

blogger们已经开始讨论这段是非了,比较赞赏石扉客的这段话:

也许没有人注意,在画面里那些晃来晃去的人影里,那些冲上台试图包围她阻挠她的人群里,没有一个是女人。也许在那一刻,那份悲切和无助,只有同是女人方最能感知。直到被拉下台前,这个女人仿佛生活在和我们完全不一样的时空里。




我家门口是福州的二环路,算是条主干道。在我以往的概念中,过了这条马路,基本上就属于福州的郊区了。平时这条路挺好的,就是下午下班高峰期时闹心,堵。今天下午我提前回来,五点刚过,二环五四路口就开始堵;等到了七点半我出去吃饭,这边还排着长龙呢。拿相机拍了几张照片。

这场面在北京只能算小儿科,但是在福州这么个城市,已经是很拥挤的状况了。二环路上大大小小的车,还包括进城或过路的大货车,在之前的路段都能一路畅通,但到了这个路口,全得停下来。

二环五四路口正在修高架桥,所以本来可以有四个车道的马路一下子就收紧成两个车道。排队通过尚且费劲,再加上福州司机素质实在不高,加塞插队实在是家常便饭,队伍要想有序前进真是有点困难了。本来堵成这鬼样子是很难加塞的,但有些小车司机直接就把车开上了人行道向前冲。鄙视之……

这张不是故意弄成这样的。拍的时候我的相机焦没聚实,手按快了,于是就有了这张照片。后来看看,这光影斑驳的感觉还挺好。嘿嘿……

最后再叨叨两句。福州市政规划差这是很多居住在这个城市的人共同的感觉,尤其是交通的规划。比如福州的丁字路口多,中心城区主干道之外的次级干道少,公交线路规划疏密不均等等。

就拿这个二环五四路口来说,当年给二环路修高架桥的时候,所有的路口都修了高架,偏偏留下这个路口,理由是将来机场高速修到这里自然会修高架互通。但二环路修了高架之后,速度快了,车也多了,结果这个路口成为整个二环的瓶颈。我如果下班时候打车回家,的士司机都对我家所处的这个路段很犯怵。很明显,这是一个决策失误的案例,因为机场高速修到这儿至少还要等到2010年。福州的车越来越多,这个路口只会是越来越堵。这不,市政部门终于决定在这个路口修高架桥了,算是“亡羊补牢”吧。不过这事情总归是要让人感叹一句——“怎么就只会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呢?做事就没有一点前瞻性么?”

再举个前瞻不足的例子。这一年新兴起的万象城-宝龙广场商圈彼此相邻,中间就隔着条工业路。这两个巨大的shopping mall建起来之后发现,两者之间竟没有一个方便的过街通道,唯一正规的过街通道是在五十米之外路口的人行横道。于是很多来逛街看电影的市民,在下了公交车之后,直接穿马路而过,造成这段马路成天人来车往,好不热闹的景象。这个问题被提上台面之后,市政部门说要建地下通道。这本是件好事,虽然也是头疼医头的做法,好歹算是对症下药。但有些脑子进水的专家就说,仅仅有个地下通道是不够的,要在这里面大做文章——可以在这个路口修一个大型的地下商城。这SB专家也不去看看宝龙广场里的那些铺子,生意清淡得很,继续建地下商城,干吗用呢?养蚊子么?像火车站站前广场下面的那个地下商城,就是个非常失败的项目,除了KFC有人光顾,就没什么商铺开门。本来这样地下通道是要通过地下渠道疏散人流的,现在商铺不开门,管理部门索性也把地下通道封闭了起来,结果旅客还是得穿马路而过。

唉,福州尽是些这样的破事儿,你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这个城市?




昨天中午跟barbule吃火锅聊天,说到了广州这个城市。

barbule说她很喜欢广州。她觉得来自四面八方的文化在那里汇聚,融合得很好,她这个异乡人身处其中没有排斥感。但是和她同去广州的几个厦门朋友却没有她这种感觉,他们对广州的印象很隔膜。

我说,那可能是因为闽南文化的关系。

我没去过广州,但是相邻的深圳和香港给我留下类似的印象。尤其是香港,简直是一个集人类文化之大成的一个城市,各个国家各个种族的人在这个城市中非常自然地相处。所以我觉得融合力强不仅仅是广州一个城市的特点,应该是珠三角,甚至更大范围来说,是岭南地区、岭南文化的特点。

而闽南文化则是有很强的独立性。在福建,我知道福州、厦门两地的人是相互看不起的。福州人经常骂厦门人的一句话就是“岛民意识”,意思就是说自我封闭在一个岛上,坐井观天,不够大气。其实我觉得并不仅仅是厦门人,整个闽南地区的文化都是处于一个相对独立、较难融合的状态。像泉州民间还保留着很多传统文化习俗,这在沿海开放城市中是相当难得的现象。像梨园戏、闽南话这些在中国文化中,都有着“活化石”的地位。我觉得如果不是因为闽南文化这种相对独立的特点,这些流传了几百年的东西是很难完整保留到今天。

从纵向的角度来看,岭南自古相对于中原而言就是“蛮夷之地”,如果不是犯了什么错误,没事儿的人是不会往那儿跑的。所以这个地区从古至今受中原文化影响较弱。自明清始,岭南就是对外开放的门户,相对于内地而言有更多机会进行对外文化交流,因而岭南文化的宽容度更大。本来闽南地区跟岭南地区应该是类似的状况,元代时泉州港是远东第一大港口,同样也有对外文化交流的机会。但自明朝开始,先有倭寇作乱,而后是郑成功占领台湾与清朝对抗,福建的“海禁”几乎成为一个常态。福建三面环山一面向海,古代交通条件比较落后,只能摇船出入。“海禁”的隔绝,则是为闽南文化的自我保护和发展提供了个极好的空间。这是闽南文化相对独立的客观因素。另外,自唐宋开始的四次人口大迁徙,让当年的中原人变成了现在的闽南人。要知道,在1000多年前,像河南这一代的人那地位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北京人,文化优越感是毋庸置疑的。从中原大老远地跑到闽南这“蛮夷之地”来,又怎么会看得上这边的土著文化。结果,古代的河南话消灭了闽南的本地方言,成了现在的闽南话。强势文化影响弱势文化,从古至今都是如此。

再扯远一点,在台湾有一个名词叫“福佬人”。所谓“福佬人”,就是闽南人,又可称作Holo人(鹤佬人、河洛人)。这河洛也就是我们中原河洛文化的那个河洛。现在,闽南人是目前台湾四大族群人数最多的族群。现在台湾政治人物往往说要“本土”,其实所谓的“本土”民众还是福佬人。这种福佬人为大的思维就被人称作“福佬沙文主义”。抛开这里面政治因素的不谈,单从这“福佬沙文主义”多少也能看出闽南人的这种独立,较难融合的特点。台湾这几年一直在喊要族群融合,但是一到选举,撕裂族群的手法就会粉墨登场,而且屡试不爽。除了政治人物的选举格调实在不高这个原因之外,闽南人族群独立意识较强,不易与其他族群人融合能不能也算个原因呢?

扯远了。从一盆火锅说到了台湾大选,我也真是闲极无聊尽扯淡玩儿了。打住收笔。




我觉得在2007年这一年当中要找五十个魅力人物并不难,但是看《南方人物周刊》年终这一期的选择,总觉得充数的多,真正有魅力的少。像史玉柱,杂志用了四个字“坚韧之魅”。我觉得如果在前几年,“坚韧”这两个字放在史玉柱身上倒也还合适。2007年,史玉柱实在谈不上什么坚韧——公司都上市了,还要坚韧干吗?

晚上看到这两篇blog之后,更增加了对史玉柱的厌恶。这种厌恶已经不仅仅是当初对脑白金、黄金搭档广告的排斥感。

看完这两篇文章,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南方周末》周四上市,我周五去报摊买就没看到报纸了。而在以往,我即便是周六去报摊,也都还能买得到报纸的。想来应该也是巨人公司在有组织的收购本期《南方周末》。这么一篇特稿就把史玉柱吓成这样,以至于要动用各方面手段消除影响?怕什么呢?

所幸,网络世界不是《征途》,我们还能从blog上看到《南周》的这篇特稿。我也响应和菜头的号召,把这篇特稿转载在blog上。让更多人能更清楚地认识史玉柱和他的《征途》。

南方周末:《系统》
来源: 南方周末
作者: 曹筠武 张春蔚 王轶庶

■编者按:

在一款同时在线人数超过百万、全部玩家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超级城市的网络游戏中,它的游戏精神是指向乐趣,还是指向权力和金钱?它的社会规则是新世界的开放自由,还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不只是对某一款游戏的追问,甚至也不只是对韩式网游的价值观的追问,而是对人与游戏、人与人的关系的追问。虚拟世界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也有着人们必须捍卫的准则。

在当下中国最火的一款网络游戏中,玩家们遭遇到一个“系统”,它正在施行一种充满诱惑力的统治。这个“系统”隐匿无踪,却无处不在。它是一位虚拟却真实的垄断者。“如果没有我的允许,这个国家的一片叶子也不能动。”这是智利前独裁者皮诺切特的声音,悄然回响在这个虚拟世界之中。

白天,27岁的吕洋是成都一家医院的B超检查师。

晚上,她是一个国王,“楚国”的国王——玩家们更乐意按游戏里的名字尊称她为“女王”。在这个虚拟王国中,“女王”管理着数千臣民,他们都是她忠诚的战士。

在一款名叫《征途》的网络游戏中冲杀了半年多之后,吕洋自信看清了这样一个道理:尽管这款游戏自我标榜以古代侠客传统为背景,实际上钱才是在这个虚拟世界中行走江湖最关键的因素。

吕洋受过良好的专业教育,丈夫是生意人,资产殷实。钱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但她仍然忿忿不平地把这款游戏中一些风头正健的人称为“人民币玩家”。虽然在游戏中投入了数万元,但她仍然屡战屡败,原因就在于有人比她更愿意花钱,也花了多得多的钱。

正如《征途》的创造者史玉柱所言,这的确是一款适合有钱人的游戏。在这个世界里,欺凌他人的威力和合法的伤害权都标价出售。

尽管一切都是虚拟的,吕洋却曾经坚信她找到了一条通向光荣与梦想的金光大道。不过随着人民币的不断加速投入,和很多人一样,吕洋发现,金钱铸就的,其实是通往奴役之路。

战争即将爆发

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坐在常去的一家网吧的VIP包房里,吕洋显得兴奋而又忧心忡忡,她面前的19英寸液晶宽屏上,黄色的粗体字反复闪动:“国战将在晚上8点15分开始”。她还有两个小时,对她手下的战士们做最后的动员和部署。

将要攻打楚国的是游戏中的头号强国魏国。魏国拥有上万名玩家,更为关键的是,魏国的支柱,“王者家族”成员们,个个都是令人敬畏的英雄,他们的等级遥遥领先于一般人,装备着成套的最为昂贵和罕有的神圣铠甲和武器。在“世界英雄排行榜”上,他们长期牢牢地占据着前五十名中最靠前的位置。

他们拥有恐怖的杀伤力,人人以一当百。即使吕洋这个“女王”和他们对垒,如果战术采取不当,也存在被“秒杀”的危险。所谓秒杀,就是在几秒钟之内,在意图还击之前,就被一招致命。吕洋的丈夫并不玩游戏,但他也会对此开开玩笑:“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如果刀够快,你可以听见自己的血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声音。”“女王”吕洋对他们最为忌惮,同时又略带鄙夷。“他们就是人民币玩家嘛。”她说。

实际上,只要进了这个虚拟的小世界,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区别只在于你愿意花多少而已。

和以往的所有网络游戏不同,《征途》并不计时收费。简单地填写一份网上表格,就可以注册账号。只需要起个名字,选择性别、国家,一个虚拟身份就此诞生,光荣而艰难的征服之路摆在了你的面前。根据游戏的主线故事背景,你会惊奇地发现其实你是皇族之后,由于战乱被弃于荒野,现在你长大了,知道了自己高贵的血统,接下来该做的就是练一身好武艺,奋起于草莽之间,闻达于庙堂之上。建立自己的国家甚至取得统治世界的皇位以恢复祖先的荣光,则是你的终极目标。

故事很合中国人的口味,惟一令人感到困扰的是:热血沸腾之后,你发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原来是那么大。一个新诞生的身份是1级;而王国里最英勇的英雄们能练到“转生170级”:练满普通人的168级之后,他们又获得新的不朽之身,并再次练到了170级。简单地说,那就是人和神的差距。英雄们手持 “完美的神圣武器”,浑身旋绕着代表高贵的紫色光晕;而你却两手空空,甚至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遮羞的短裤。

现在,你可以购买点卡,持续地把人民币注入游戏中的账户,以便快速升级,购买各种名贵材料打造装备;你也可以不花钱,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游戏里的话,系统不会向你收取一分钱。但很快你会发现,你连荒地里的一只蚊子都打不过,你的活动空间甚至仅限于出生地,一个叫“清源村”的小村子,更为广阔的世界则是为英雄们准备的。当然,最让你沮丧的还在于,贵为皇族的你,却永远生活在被其他玩家“秒杀”的巨大阴影之中。

显然,吕洋走了一条真金白银铺就的英雄之路。她如今是“转生145级”,历经艰险戴上了王冠,她的坐骑是一条浑身闪着火光的龙。但英雄亦有英雄的烦恼,她的王国正面临严峻的挑战。

吕洋自认为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她把女性的温婉带到了对国家的治理之中。“女王”很少主动攻击别国,更喜欢带着臣民们消灭怪物,或者经营骆驼商队。但这并不能避免受到攻击。

“国战都是系统安排的,”吕洋解释说,“国王只需要提交申请,系统就会自动安排好战争爆发的时间。”

系统喜欢“国战”。这个虚拟世界里,“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战胜国可以自动获得战败国国库里的金钱和物资,国家排名由“国战”胜利次数决定,强国的臣民名字下闪耀着一颗颗星星,那代表着每一次辉煌的战胜。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战争中的人来说,冲入别国的土地,肆意砍杀每一个胆敢与之抗衡的人,无疑是释放内心深处原始冲动的绝佳办法。

系统准确地捕捉着人性的弱点,召唤着玩家们在违背普世价值的虚拟世界中放纵自己的邪恶。它赋予战争中的人肆意杀戮的权力,给予杀人者加倍的经验值奖励;系统也会标明你的斩首纪录,那一串串数字就像印第安战士割下的头皮代表着无上的荣光,而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吕洋打电话,上QQ,或者在游戏中直接交谈,她自知实力对比悬殊,因此通知手下的战士们集中力量,守住王城的一角。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尽管对现实中的她来说无论胜败都毫发无伤,但在游戏里,她知道那意味着生存还是毁灭。

离战争爆发,还有两个小时。

国王死了

推销员来了——冒险家乐园——都在“系统”的支配之下——小角色杀死了国王

在开始“征途”之前,吕洋玩的是另一款游戏《传奇》。她玩得并不好,仅仅当作一种周末的消遣。《传奇》计时收费,玩家购买在线时间用来升级和打造装备,所有的事情都费时费力。“比如你要打一个终极怪物,”吕洋说,“要跑很远的路,在迷宫里面转来转去,杀掉无数的小怪,可能耗一个晚上,你才跑到大怪的面前。”最让人崩溃的是,当历尽艰辛终于站到大怪面前,一不小心却被秒杀了!那么,从头开始跑路吧。

吕洋可能从未得知,在她晕头转向地跑路时,一个叫“送礼只送脑白金”的玩家也在这款游戏中闯荡,他从来不耐烦那些烦琐的升级步骤,而是直接购买高级别账号;他成千上万地花钱,砸下最顶级的装备。以钱铺路,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最强大的威力。在这款典型的韩式“泡菜”游戏里,他试验出了自己独辟蹊径的玩法。这位玩家就是后来《征途》的老板史玉柱。

2007年年中的一天,就在吕洋常去的这家网吧,一个推销员站到了正在“跑路”的吕洋面前。他衣着得体,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介绍了一款名叫《征途》的新游戏。“绝对不用走迷宫,我们要的就是爽快。”吕洋记得他这样保证。

吕洋就此和朋友们“踏上征途”。她的这些朋友们要么是医院的同事,要么是丈夫生意上的伙伴,空闲不多,但钱不少。他们很快发现,《征途》的确是一款爽快感十足的游戏,简直就是为他们这样的人设计的。

要找系统角色接受任务,不用费力去找,点F键,下拉菜单里角色名字一一罗列,就像网络上的超链接,双击名字,就自动找到面前;要去某个地方,不用走迷宫,点开地图,找到地名,鼠标左键单击,一会儿就到了。

很快吕洋就离开了“清源村”,热闹的“凤凰城”和辉煌壮丽的“王城”才是她的舞台。这位后起之秀被吸纳进了“楚国”最有威望的家族“桃花源”。单打独斗是不现实的,拜入名门正派才是出头之道,这里就如同武侠小说描写的江湖;而家族与家族联合可以组成帮派,帮派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在达成妥协之后又互相配合支撑起一个国家。

游戏里的大部分系统角色,比如杂货店老板或是锻造铺师傅,都可以被帮会控制,此后他们会持续贡献“保护费”。系统鼓励帮会争夺控制权,谁杀死竞争对手,谁就能接手保护费。帮主们因此热衷于抢夺街区和店铺。这样在吕洋看来,她的置身之处,又像是1920年代的上海滩。

这里的确像那个“冒险家乐园”。低级别的玩家甚至也可以挣钱!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务,比如护镖,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的“银两”;达到一定级别和保证一定在线时间后,系统甚至会给玩家“发工资”;还有各式各样的“奖励”、“返还”。

“其实都是些小钱,”吕洋说,“相比花掉的钱简直没法比。”但由此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法比拟的,你能想象在砍翻敌人的同时还能挣“银子”么?“想得到更高级的奖励么?”吕洋说,“那就花更多的钱呗。”

时常有“外国人”冒险进入楚国,他们可能是魏国人,也可能是宋国人,或者是其他9个国家中任何一国人,但不管是哪国,一旦踏入楚国地界,他们的名字就显示为红色,这个颜色意味着:敌人——应当杀死的人。每杀死一个这样的人,系统就会在“护国英雄排行榜”里为你加上光荣的一分。

他们并非是闲逛者,而是根据系统分配的指令而来,他们必须进入敌国完成诸如“刺探情报”或者“抢夺太庙资源”等等任务。而同样根据系统赋予的职责,家族和帮派此时的任务就是杀死他们。

那时吕洋还是一个小角色,她正在砍杀一头犀牛,屏幕上出现一条指令,帮主撒下了帮主令,要求帮众前往杀敌。点击“是”之后,吕洋被传送到王城边境附近,众人正把敌人围在当中奋力砍杀。

帮主“狼烟”是当然的主力,他是一个“武士”,近战肉搏是他的特长,他的“无双剑”能造成惊人的杀伤。在炫目的刀光闪耀间隙,吕洋突然发现敌人的坐骑是一只麒麟,这意味着他是一个国王,只有国王才拥有这种神兽!

吕洋是一个“法师”,她专修冰系法术,可以从远处以冰雪为武器。这是她参加的第一次激战,她站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霜冻从空中撒向敌人。麒麟居然哀号倒下,国王死了!吕洋幸运地完成了最后一击。

屏幕上黄色的粗体字夸张地跳了出来:“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吕洋在电脑前禁不住手舞足蹈,她杀死了国王,一个小角色杀死了国王!她双脚猛地一蹬,电脑黑屏了——她兴奋得把电源插头踢掉了。

往后几天,吕洋都有些“神神叨叨”的。游戏里“全世界”都知道她杀死了国王,朋友们有些羡慕地向她祝贺。即使在医院上班,吕洋也在办公室的电脑上下载了游戏,她就是喜欢挂在游戏里,反复地看那条早就过时的消息:“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

有时候严厉的院长从办公室经过,威严地审视医生们的工作,吕洋只能把游戏界面最小化。她会悄悄地跟同事炫耀:“牛啥嘛,他要是耍游戏,我一招就把他砍翻!”院长其实并不坏,但吕洋觉得他“缺乏对女性应该有的尊重”。“在游戏里,女人也可以统治男人。”她宣称。

国王万岁

核裂变一样蔓延的仇恨——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总有无数的人在疯狂比拼——“国王万岁!”

但“女王”其实并不像想象中一样“牛”,几天之后,就在王城外,一个敌人逼近,他骑着鬃毛飞散的烈马,威严得像天上的神,他只问了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女王啊?”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上砸下,落单的“女王”还没来得及答话,被“秒杀”了。

吕洋目瞪口呆,短暂的惊愕之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升级,要得到最好的装备,她要当真正的王,她要报仇!

仇恨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动力。“秒杀”吕洋的玩家,立刻被系统自动排入她的仇人名单,时时提醒“女王”报仇雪恨。“仇人”是这里最常见的社会关系,仇恨关系同样存在于家族、帮会和国家之间。如同核裂变一样蔓延的冤冤相报,在这里是受到鼓励和颂扬的永恒主题。

她找到“代练使者”,一个代表系统与玩家做交易的虚拟角色,他就站在王城大道边上,答话谦卑而热情,乐意为有钱人服务。吕洋向“使者”支付人民币购买经验值,“使者”则让她迅速升级,从人变成了神。吕洋觉得这么做很值得,在这上面,她“只不过花了千把块钱”。

但是,杀伤力和防护力是由装备决定的,级别只是佩戴相应等级装备的必须条件。就像金庸的小说,内力的修炼是必须的,但一把玄铁剑却可以让杨过无敌于天下。游戏中按照等级不同划分出了20等装备,以法师职业为例,武器由最初的柳木杖到最为罕有的至尊杖。此外还有铠甲、头盔、腰带、护腕、项链和戒指等等。

这些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和别的网络游戏不同,在这里,打怪和接任务不会掉装备。“我都要最好的,”吕洋说,“你只能去系统商店买材料,再找系统铸造商打造;或者,你只能去赌。”

“赌”,就是“开宝箱”。玩家向系统购买钥匙和箱子,很便宜,一块钱一套。用钥匙点击开启,屏幕上一个光芒闪耀的箱子缓缓打开,各种材料或装备如同赌场大转轮一样排列在箱子里,光圈飞速转动,停下的地方就代表赌到的东西。箱子里经常会有玩家们最希望得到的高级装备,但转动的光圈却往往和它们擦肩而过。

吕洋如今回忆,最疯狂的时候她就像一个赌场里的赌徒,会在屏幕前大声喊叫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乌木,乌木”,那是一种高级材料,而最后她往往得到的只是一点少得可怜的经验值。“乌木”,或者那威力强大的“幽冥戒指”,仍然摆在宝箱里,闪着诱惑的光。

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一个“开宝箱”排行榜,每天开宝箱最多的人,可以得到一颗罕有的令人倍增威力的“补天神石”。

这个巧妙的设置具有无穷的诱惑力,总有无数人在疯狂比拼开箱数量。吕洋曾一晚上开过上千个箱子,但始终功亏一篑,总有人比她更为执著,她从没拿到过那颗神奇的石头。

各式各样的排行榜随时闪现,世界英雄排行榜——根据级别和装备带来的威力排序;护国英雄排行榜——根据杀死敌国人的数量排序;国家实力排行榜 ——根据国家物资和国战胜负记录排序……就像电视里随时出现的脑白金广告,实时变动的排名对野心勃勃的英雄们高频率轰炸,提醒他们在这个严酷的世界里一刻也不能放松。

玩家在不懈地开着箱子,他们有时好运地得到一点好东西,绝大部分时间几无所获,但越是没有收获,他们越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下一个箱子。他们每点击一下,就代表一块钱,又一块钱……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沙漏,金钱涓滴成河一般随着每一次点击汇成巨流,流向看不见的系统。

吕洋自认为运气还比较好,“平均开1000个箱子,好运的话能有十几次拿到好东西。”

由此吕洋成为了她现在所鄙夷的“人民币玩家”,上万的人民币被迅速而几乎不被察觉地花了出去。在游戏中。“女王”拥有了可怕的威力,她为自己,也为朋友报仇;她接受请求,为本国的商队护镖;同时她也会和英雄们一起侵入别国。她声誉日隆,跻身英雄之列,在游戏里,她甚至和威猛的帮主“狼烟”喜结连理。当然,也由于她在现实中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姑娘,她被推举为楚国的国王。“国王万岁!”人们向她俯首称臣。那是吕洋在征途中的最高点,也惟有在那转瞬即逝的一刻,吕洋觉得自己付出的时间和金钱是值得的。

国王累了

“系统”是最为勤奋的——女王觉得自己像驴子——花钱买你生气——快感只在一刹那

吕洋心里清楚,王位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一套转生150级左右的顶级装备,平均要开5000个宝箱。按照系统繁复的装备打造设置,要给一套装备镶上 14颗星星,打开“灵魂锁链”,镶嵌补天神石,花费又在5000元左右。随着等级的提高,原有的装备又必须相应替换或升级。平均每升5级,装备就要更新一套。

这时的“女王”已经成了一位熟练的开箱工,日复一日地开宝箱,升级装备,再淘汰,再升级……“后期主要就干这个事情了,”吕洋回忆,“不更新换代不行,不然国王很快就变菜鸟。”

这样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游戏内部。在吕洋常去的网吧,甚至洗手间里都贴着征途网络公司的宣传四格漫画。当你洗手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一个漫画小人,在尖刻地嘲笑那些疏于升级的“懒人”。而招贴画上威风凛凛的英雄在每个网吧的门口注视着你;勤奋的推销员们时常出现在玩家身边。

与媒体上的各种宣传攻势相比照,这些推销员被称为史玉柱的“地面部队”。他们大多是“脑白金”销售旧部,活跃在中国广大的二、三线城镇,对于如何发掘利润,他们有着训练有素的敏感和才能。

系统是吕洋见过的最为勤奋的游戏系统,它更新换代的频率令人应接不暇。“要么花钱买安全感;要么省钱,随时被欺负,”吕洋说,“一天不上线,就会觉得自己又落后了,实在是太累了。”她觉得自己像被胡萝卜吸引着一直向前的驴子,总有更加强大的“威力”在前方向她招手,而漫漫“征途”几无止境。游戏中弥漫的仇恨也令吕洋越来越厌恶。一些结下了梁子的人民币玩家在每一件小事上都要一争高下。他们反复抢夺对系统角色的控制,互相攻打帮派总舵,没完没了地袭击对方的商队,在PK竞技场上更是置敌人于死地而后快。甚至宝箱排行榜第一名也是他们争夺的目标。

如果一个玩家开了5000个箱子,另一个就一定要开第5001个。他们把这种疯狂的玩法叫做“花钱买你生气”。

系统不停地自我更新,统御术层出不穷。就连传统的打怪任务,系统也干脆允许家族与家族之间抢夺砍杀boss的权力。身为一国之主,吕洋总是必须身先士卒,如果她稍有懈怠,总有红了眼的部下口出怨言。

这越来越不像吕洋想要的游戏。吕洋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愈发丑恶,荣誉被建立在仇恨和贪婪之上。和以前的激动不已相比,如今快感只在疯狂结束后的那一刹那,接下来她会觉得无聊。

在楚国遭遇魏国的挑战之前,“国王”已经开始厌倦了。

地底的火在喷涌

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和平的气氛在蔓延——“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

“国战”在晚上8点15分爆发。吕洋和朋友们,她最得力的几个“武士”,坐在网吧包房内奋起应战。每当大的战役爆发,他们就坐在一个包房内,就和真实的战斗一样,肩并肩便于及时沟通,更利于互相鼓舞。

敌人从王城东门涌入,他们的国王身先士卒,冲入东门后使用“帮主召集令”,这样,他最精锐的英雄们可以被瞬间传送到他的身边。随着旋风,魏国的武士们从天而降,他们立即被楚国战士重重包围。“女王”知道这是敌人的精锐,尽管城门外大批敌人正在涌入,但这些国王的随从才是最可怕的威胁。

武士们挥动大刀,空气被划裂成一道道光芒,他们拥有最强大的近距攻击能力和防护力,总是冲杀在前;法师们念动咒语,大地裂开,地底的火喷涌而出,天上的风云也化身为凌厉的雷电冰霜;蜂拥而来的召唤兽,来自天界和冥界,呼啸着混战在一起。战场被淹没在超越自然的伟力之中。

半个小时,吕洋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她从来没奢望胜利,战前魏国人放话10分钟结束战斗,傲慢的挑衅令让人反感,在战前动员里,“女王”向臣民们保证,她一定坚守半个小时。

东门不可抗拒地被攻陷,“女王”转战王城宫殿,宫殿前矗立着“大将军王”塑像,只要他被砍倒,就意味着楚国输掉了战争。楚国的战士们把战车集中起来围住塑像,在猛烈的攻击下,只有坚固的战车能够提供些微保护。

吕洋使用了“防守虎符”,她的臣民可以被全部召集到身边,楚国全国动员,宫殿前的每一级阶梯都成为血海。魏国的英雄们每杀死一个对手,就会有十个或者更多的人把他们围住。战场已经陷入混乱,没有沟通,没有指挥,每个人眼里只有敌人,本能地砍杀,不停地砍杀……

但吕洋的判断是对的,“人民币”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是实力之战,系统这个胜利女神青睐祭献更多金钱的一方。当魏国的国王最后砍倒“大将军王”,吕洋看了一眼时间,她坚守了将近40分钟。

这是吕洋输掉的最后一场战争,尽管她也曾经赢得过国战,但这个生性温和的姑娘如今觉得即便胜利也不能再带来荣耀的感觉。战斗结束后,她充满厌恶地声称不再履行保卫国家的责任。“再有国家来进攻,我的家族不参与应战了。”她向臣民们宣布。“有意义么?”吕洋反问她的质疑者们,“系统挑起战争,我们往里投钱,谁投的钱多谁就赢。”她觉得没有胜利者,“都被系统耍了!”

帮主“狼烟”和家族里的其他人支持了她的决定。“我们也觉得,这不是我们在打仗嘛,”狼烟解释,“纯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吕洋成了“世界”里著名的“反战”国王。她更热衷于和别国结为盟国,当然盟国可以轻易地撕毁和约,她也不在意。在和其他国王交涉时,她也总是强调,就算你来打我,我也不应战。“让他们自己觉得没意思。”吕洋有些狡猾地说。

和平的气氛在悄悄蔓延。“国战”次数进行得太多,各国国王和英雄们互相之间开始熟络,在无数次仇杀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时间长了,没人好意思动武了。”吕洋说。

上线的时候,她也只喜欢跟朋友们聊聊天,组织家族或者帮派的活动,惟一杀人的情况只限于为臣民的商队护镖的时候,她讨厌那些专门盘踞在边境附近、以砍杀平民和抢掠商队为乐的“强盗”。

在网吧,她又碰见了一个游戏推销员,并不是开始那个,但一样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请她“提点意见”。这位推销员同时自信地声称:“万人国战的场面会更加宏大和频繁!”

就在这段时间,征途网络公司宣布“重组国家”。系统将原有各区的国家重新打乱组合,原来的友好关系打破了,陌生的国王们重新被扔进了新的竞技场,而仇恨将被重新点燃。

“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吕洋回答。

昔日勇猛精进的“女王”开始变得“不思进取”,她疏于升级,也不再渴求更好的装备。她在游戏里的配偶“狼烟”有些着急了,催促她赶紧跟上,不然就要被越来越多的人超过。

而吕洋现实中的丈夫是个关心妻子的人,他以为吕洋只是累了。一天早上,吕洋醒过来,发现不怎么玩游戏的丈夫坐在电脑前,替她不停地开着宝箱,他想为她打造更好的装备。吕洋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在下一次上线的时候,她悄悄跟“狼烟”“离婚”了。

监牢,看不见

禁止市场经济——第二十二条军规:那儿有个概率——如果他们反对“系统”会发生什么——“天哪”

尽管赞同“和平治国”方略的人并不很多,但吕洋发现,和她一样对这款游戏从赞赏变为不满的人越来越多。连吕洋都没有想到,玩家们居然自发组织了一场针对系统的“静坐抗议”。

事情起因于系统宣布的一项新规定:绑定。根据这项规定,玩家从系统获得的装备和“银两”,都属于绑定范畴,即只能自用,不能交易,不能交换,甚至不能拆成材料或者干脆丢弃!

在游戏里,每一种职业都必须搭配对应的装备,每一种装备又由对应的材料打造。开宝箱早已成为玩家获取装备和材料最主要的方式,当你耗费掉了人民币,需要一块“乌木”却得最终得到一块水晶,玩家们通行的办法是互相交易各取所需,或者摆摊出售换取银两。征途网络公司的解释则是,他们发现有职业玩家将游戏中获得的银两和装备在线下出售获利,“绑定”是为了打击这种行为。

玩家们最终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自由市场经济在某种程度上被禁止了,合法的私有财产只许保有,不许交易。在这里只有一个庞大的终极卖家被允许存在,那就是系统本身。

在一些游戏论坛里,随处可以看见玩家们黑色幽默一般的抱怨。一个帖子说:“我是个法师,花了上百块钱转到了一把刀,可是我不能装备刀啊。这把名贵的刀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我还不能把它扔了。我甚至还要花钱向系统买个包袱,因为我没有足够的空间来装这把刀!”

“这个游戏处处都是花钱的陷阱!”另一个玩家宣称。他举出“孔子”为例,这个万世师表的人物在游戏中负责“智力考试”,通过考试玩家可以获得海量的升级经验。但是,受教育是很贵的,向“孔子”讨教问题,居然“20两银子一次”。甚至财大气粗的人民币玩家们也对过于频繁的更新力不从心。系统最新宣布,可以给装备镶上第15颗星星。按照规则,购买4颗宝石充一颗星,看起来不麻烦,但是这里有一条“第二十二条军规”:连续镶星会导致所有的星星爆炸。

假如你已经花费了40颗宝石镶上了10颗星,而在镶第11颗时发生爆炸,那么前面的10颗星同时消失,你只能从头开始。从第10颗星开始,成功镶嵌的几率为50%,此后递减。星数越高,爆炸几率越高。

设计者在此利用概率原理和玩家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我在冲第14颗星时,连着爆了11次。还不算前面爆炸的次数。”一个玩家抱怨。仅仅为了给他的至尊刀镶上第15颗星,他就花费了超过3000元。

玩家们出离愤怒,他们停止砍怪,不再接受任务,国王们都难得和平地坐到一起而不是申请“国战”。在游戏地图最中心的皇城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战士、法师、弓箭手和召唤术士们。这些往常醉心于杀戮的角色,如今用绝对的安静来对抗系统的贪得无厌。

吕洋当然不会缺席,她率领家族成员们加入静坐行列,她甚至花“10两银子一次”向“全世界”喊话:“游戏越改越烂,系统越来越贪!”

她惊愕地发现,“系统”两个字不能显示了,变成了**;再试“GM”,还是**;再试“史玉柱”,这次是***。

吕洋既愤怒又觉得好笑。是啊,这个隐匿无踪的**或***,却无处不在。它谦卑而热情地引导你花钱,它隐身其后挑起仇杀和战争,它让你兴奋或者激起你的愤怒,它创造一切并控制一切,它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神。

**虽不可见,却始终看着你。没过几分钟,正在愤怒控诉的“女王”被抓进了监狱。按照系统的指令,她将被关押8个小时。这个“监狱”不在这个世界的地图上的任何一点,它只存在于系统中,就像索尔仁尼琴描写的古拉格群岛,你从不会看见它,你只是被运送到那里。

随后发生的一切,也正是只在那些最糟糕的世界中的监狱才会发生的。“女王”太显眼了,她的麒麟神兽暴露了她的身份。监狱里的人们看见了一个国王,就如同当初吕洋还是个小角色时看见国王一样难抑杀意。疯狂的人们围拢来砍杀,“女王”一次被杀死,又在原地复活,再被杀死……

屏幕上夸张的粗体字又一次次闪耀:“天哪,楚国的国王女王居然被无名小辈×××杀死了”。

吕洋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很愚蠢,她对“女王”,或者说另一个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她退出游戏,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

永远不再回来

旧王逊位,新王登基——为什么会有仇恨——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永远不再回来

第二天,吕洋上线,宣布“国王”逊位。她发现这里比现实世界更为真实,真实得那么残酷;她曾经试图挑战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的规则,对抗系统,却徒劳无功。现在,她彻底厌倦了。

一个渴望战斗的新锐武士接任了“国王”,并立即申请了新的国战。“女王”和她的家族没有参与这次战斗。楚国惨败而归。一个小角色,以往跟着“女王” 闯荡,如今被困在了敌国,完全是刀下鱼肉,他一次次在安全区复活,但只要尝试跑出安全区,就毫不例外地被杀死。这是个新玩家,他的账号里还没什么钱,连一个安全离开的“竹蜻蜓”都买不起。

吕洋为这些小玩家们难过,他们原本是想获得些许游戏的快乐,却成了“人民币玩家”们发泄怒火或获得征服感的牺牲品。她上线,看着熙来攘往的虚拟角色们,一个威严的法师背后可能是个谨小慎微的生意人,一个勇猛的武士背后可能是个和她一样的医生,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在生活中原本善良谦逊的普通人。

“一个医生为什么一定要去杀死一个教师,而一个现实中的警察需要在游戏里伤害另外的人么?”吕洋禁不住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之间为什么会有仇恨?”

她开始注意到书架上那些以前还时常翻一翻的专业参考书。它们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就像消失了很久,突然又出现了。天凉很久了,吕洋才头一回注意到窗子外面的行道树叶子开始黄了,淡黄的一片令人心里充满宁静。

她最后一次上线是在不久前。那时征途网络公司已经宣布部分地改变了“绑定”规则,公司成功地在纽约上市,第三财季实现营业收入4.052亿元,净利润2.902亿元,相比去年同期,增长率达到了惊人的164%和152%。公司账面现金达68亿元人民币。

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根据媒体的测算,史玉柱将以500亿身家荣登中国富豪排行榜的前列。

系统开始慷慨地在游戏里“发行股票”,宣称随着股价上涨,玩家可以按同样的价钱兑换成“银两”。但吕洋对这些充满诱惑力的新玩意再也不关心了,她只是被一个朋友强拉着上线的,朋友要在游戏里“举行婚礼”。

吕洋默不作声,藏身在前来庆贺的角色中,但是有一个人认出了她。这是一个武士,他手中的刀闪耀着光芒,显示着他强大的威力。“我认识你,”他说,“以前刚玩的时候你带过我们,现在我们也很厉害啦。”他们正在筹备新的国战,他告诉她。

他是谁?是请她护过镖,还是曾经被她从敌国营救?吕洋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觉得这些越来越多的威风凛凛的后起之秀,跟以前的她是那么相像,一样地野心勃勃,一样以为发现了一个美丽新世界。

她一句话也没回答,然后她下线了,并决定永远不再回来。

(应被采访者要求,文中姓名及游戏中名字为化名)

“泡菜”开的花中国结的果

韩式网游的“精髓”

“中国玩家在欧服美服都被视为不受欢迎的异类。”一位曾在《魔兽世界》任职的游戏经理说。中国人总有办法以欧美玩家望尘莫及的速度升到极高的级别,在进行团队项目时也不喜欢遵守默认的利益分配规则。对于显得有些“迂腐”的欧美玩家来说,中国人就像是恐怖的异教徒。“欧美游戏并不鼓励力量上的无限优势,比较讲究平衡和互相牵制,”曾经的魔兽经理说,“可能是因为传统文化和现实环境的影响,说实话中国玩家还是更适合丛林式游戏。”

一名网络游戏经理回忆,他曾经接待过一位跑到游戏公司的有钱但缺乏耐心的玩家。这位玩家专程前来咨询:是否可以直接付钱,购买顶级装备。公司上下当时哭笑不得。如今这名经理感叹,他们没有看到在这样的玩家身上,蕴含着巨大的商机,而《征途》看出来了,获得了成功。

恃强凌弱和功利主义的“社会准则”来自于韩式网游。在被称为“泡菜”的典型韩国网络游戏中,玩家最常做的功课是练级,而练级的目的则是获得强大的威力和权力。没人能够否认这些游戏中的虚拟社会由对抗、暴力和欲望主宰,玩家们因此急功近利、恩怨分明、派系林立、残酷冷漠。这既是游戏的乐趣所在,亦是对人性弱点的敏锐捕捉。

从《传奇》开始,韩式公会模式深入人心。这种模式极具东方式的家族色彩,对内严格管理,对外一致作战。行会会长可以自己制定行会会规,可以发出通缉令,与其他行会结盟或宣战。这种设置便于玩家们结成团体满足自己的战争欲望,同时也确立了集权式的“社会结构”。

这一社会结构不只存在于虚拟之中。每一个玩家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相当多的行会成员来自于一个城市甚至同一间网吧。行会内部的利益关系日益复杂,为了招募新手,行会可能会送装备、送钱。行会设置很多职位,成员之间等级森严,如同帮会。战争开始时各成员奋力杀戮,既获得暴力快感,又可以得到战利品,而战利品又意味着金钱。战利品的分配亦遵从等级制度。

当韩式网游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至,权力、荣誉和快感都来源于暴力,而暴力的最佳来源就是金钱。游戏设置亦乐于创造仇恨与贪欲,把玩家分为大大小小的家族、帮派和国家,设立各种个人或组织争抢的目标,甚至直接挑起争斗。事实上,这并非《征途》一款游戏之功或之罪,这种价值指向正是韩式网络游戏的传统精髓所在。

据说陈天桥在了解了《征途》的模式之后,连夜召开高管会议。会议的结果是《传奇》全面推行《征途》式的“免费”模式。《征途》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令业界瞠目结舌的成果,原先对史玉柱进军网游持嘲笑态度的游戏运营商们,开始纷纷潜心学习他的游戏设置。而征途网络公司近日已经将新开发的《巨人》投入公测,根据一句前后矛盾的宣传语,它号称“最便宜的免费网游”。“《征途》式”网游,“最中国”的网游,将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玩家面前。

这款最中国的游戏拥有最中国的玩家。除了《魔兽世界》等少数例子之外,不讲究权力与等级制度的欧美网游在中国玩家中并不风行。事实上,虚拟世界并不可以与现实世界简单对应,电子游戏中的“合法伤害权”亦是必然乐趣之一。问题在于玩家们在追求这种虚拟乐趣时是否会违背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伦理准则。




——为什么不丢掉这些钥匙?
——每把钥匙对应一扇门。钥匙丢掉了,门也就打不开了。

这应该是《蓝莓之夜》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一句台词。而印象最深的镜头,无疑是最后Norah Jones和Jude Law的那深情一吻。

虽然换了好莱坞大明星,场景换到了美国,但《蓝莓之夜》还是能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典型的王家卫作品——狭小密闭的空间、不规则的取景、变幻的色彩、迷离的Jazz——一切都小资到骨子里。而影片小品式的架构及叙述方式,像极了当年的《重庆森林》,尤其是第一个故事,根本就是让Jude Law替换了王菲,把梁朝伟换成了Norah Jones。

有人说这部电影是王家卫最好懂的一部电影。新瓶装了旧酒,怎么能不好懂。也有人说这部电影不过是王家卫对从前的重复。找来这么多大明星,三个月之内弄出这么个片子,王家卫就算是在重复他自己,也是举重若轻,跟玩儿似的。

我喜欢第一个故事,就像喜欢《重庆森林》的第二个故事一样,尤其喜欢Jude Law的这个角色。他是有点痴劲的,女朋友已离他而去,他仍在原地等待,等她回来。他始终相信,钥匙会有打开门的那一天,所以尽管没用,钥匙也不能扔掉,因为扔掉了门就再也打不开了。他喜欢看监视器录像,他说监视器就跟他的日记一样,通过监视器才会发现身边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而自己却没注意到。我觉得,在我的身上同样也有一些这样的痴劲——明知不可为,仍愿意等下去,等开门的那一天。

三个故事中,较弱的是第三个。这一段几乎是Natalie Portman的个人show。可能是演员过于风格化的演出,弱化了故事。我看到这一段时,一度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

王家卫说,这是个中国电影,只不过找了些外国演员来演而已。这个片子如果是发生在中国,他会找以下这些演员来演。因为有这个想法,所以他请这些人来为影片配音。

Norah Jones——董洁
Jude Law——张震
David Strathairn——姜文
Rachel Weisz——巩俐
Natalie Portman——赵薇

还真是“钻石级”的阵容,如果真的是让他们来演这个片子,这蓝莓派真不知是什么味儿了……




这一年,我26岁。

这一年,我做了24个专题。制片人统计了一下,在我们组,这算是数一数二的数量。但一年下来,我连一个有印象的节目都没有,没有成就感。工作让我感到疲惫,我可以让我做出来的东西保持同一个水准,但也失去了灵光一现的神奇。

这一年,我的牢骚越来越多,脾气越来越坏,经常看谁都不顺眼,常常自己闷一肚子气。

这一年,我看了几十部电影,电影院也去了超过二十次。越来越经常一个人去电影院,享受电影,也享受孤独。今年印象最深的三部电影:《色·戒》(香港版)、《变形金刚》、《太阳照常升起》。选《色·戒》是因为第一次在香港看电影,而且看的是三级片;选《变形金刚》是因为第一次在第一排最靠边的位置看大片,看得脖子都快拧过来了;选《太阳照常升起》则是因为第一次去电影院“包场”。

这一年,我开始跟风看美剧。错过了《Friends》、《Sex and City》那一拨美剧热,这一拨再错过可就不应该了。最近在追看的是一部美国动画片《降世神通:最后的气宗》。做得真不错,美国人的动画片做得比我们中国自己的动画片还有中国味。

这一年,我就玩了一个游戏《魔兽世界》,买来《轩辕剑5》、《仙剑4》都放在书架上,甚至没安装进电脑。游戏越来越多,我都没心思去玩,却又不知道做什么好。

这一年,我走过这些地方——深圳、北京、上海、沈阳、杭州、香港,厦门泉州这些地方更是时不时就跑一趟。年初是第一次去深圳,到年尾一算,一年中竟去了这个城市三次。

这一年,我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台数码单反、第一个PSP、第一台LCD。而我的电脑,也从里到外都更新了一遍,我都说不清这是我的第几台电脑了。所有的东西都在涨价,只有我花钱买的这些数码产品,是最不能保值的东西。其实,我也就是不断地给自己买新的玩具而已。嗯,对了,这一年我还办了我的第一本港澳通行证和护照。

这一年,我买了点基金。虽然周遭很多朋友都投身股市,但我没有那个时间,也知道自己没那个头脑,于是选择了一种傻瓜型的理财方式。如果不是通货膨胀这么厉害,我可能连这种傻瓜型的理财方式都不会选择。半年下来,不赚不亏。

这一年,我放弃了买房的想法。房价高企,我观望了一整年,到最后发现,口袋里的钞票增加速度远不及房价上涨的速度。我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位置——按我的收入无法申请经济适用房,而按我的收入,也无力购买商品房。很辛苦,也很无奈。想起了五年前《清华夜话》中的那段经典台词:

男人白天奔波、夜里操劳,为的啥?还不是直接或是间接、有意或是无意的,为他们梦想的但是现实中还没有的,或者是他梦想的而且已经在现实中找到的、或是他梦想的而且也已经在现实中找到的但是与他梦想不一样的,或是不知道在哪里、存不存在、漂不漂亮的女孩子或女人,可以吃得更好、穿得更好、睡得更好、走得更少、住得更宽敞吗? 

这一年,我多了一些朋友,也失去了很多朋友。我常常为失去个朋友感到怅然——我们就像是相交直线,交点之后,就是越来越大趋近于无穷的距离(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六年前《Sliding》的台词)。

这一年,我仍然是一个人过。老爸老妈从年头唠叨到年尾,我始终没能让他们省心。其实我也不是没有心仪之人,但我选择的,似乎是一个永远无法企及的目标。我尽全身力气追上去,伸手所能拉住的,只是一个淡淡的影子。

这一年,我写了171篇blog,这是第172篇。




看了《集结号》。结束之后就一个感想——虽然这片子赚了我不少眼泪,但我还是觉得冯小刚拍喜剧更合适。

因为之前已经看了不少blogger的评论,说《集结号》前半部分好,后半部分差,有的甚至说冯小刚生生把一个类型片拍成了主旋律。所以我从一开始就没对它抱太大期望。看完虽然没有更多的失望,但也并不像《投名状》那样给我带来些许惊喜。

诚如前人所言,这个电影的确只有一半好看。

前半部分战争场面做得是有点味道,尤其一上来那段巷战,是之前的中国电影所未曾有过的。我们看惯了八一厂那些强调宏观的《大决战》、《大进军》系列电影,看看这局部放大的激烈战斗场面,感觉是不错。但如果不去注意演员,这样的场面跟《拯救大兵瑞恩》实在太像。这个电影一大卖点就是战争特效请来了韩国《太极旗飘扬》的原班人马制作。我没看过《太极旗飘扬》,有无相仿之处无从比较。不过,斯皮尔伯格十年前就能拍出《拯救大兵瑞恩》,我们今天拍出这样的场面,只能说是在向前辈大师模仿、致敬。更何况,《集结号》战争场面的营造还要依靠韩国团队,实在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地方。

而到了后半段,影片就一下子散漫了起来。虽然有一条老谷找部队的主线,但零零乱乱的段落,故事的设计也让我感觉勉强,人物更是单薄得很。那个唯一的女主角,在片子当中唯一的作用就是给老谷送信:“谷大哥,找到了,队伍找到了……”

看完影片之后我一直在思考,这个片子说了些什么?照最后的结尾来看,似乎是在歌颂九连军人坚守阵地到最后时刻的英雄主义。正是这份坚持到最后的英雄主义,让我掉了不少泪。但是对于影片本身来说,我觉得太遗憾了。本来这个片子可以表达的东西应该是有很多的,冯小刚挑了一个最和谐的主题来讲。

其实从影片第一段巷战之后,朝战俘开枪开始,我就非常不舒服。这部电影的背景是解放战争,是中国的内战,不管哪一方开枪,打死的都是自己中国人。如果在20年前,电影通过战争表现英雄主义主题,我没意见。那个时代,认识上也只能是到这个层次。但是现在已经是2007年,连国共两党都能坐下来谈了,为什么我们对中国内战的历史仍然是用这种老角度去诠释?《集结号》模仿的对象《太极旗飘扬》也是通过小人物来解读一场战争,但《太极旗飘扬》所表现的主题更多的应该是对战争的反思。《集结号》缺少的恰恰是这方面的力度。

同样被冯小刚回避的问题是那把没吹响的集结号。按照最后的解释,集结号没吹响是因为领导看九连牵制了敌人的大部队,所以改变计划不让九连撤下来。老谷费了这么大劲,弄明白这个真相,到最后只是在团长的墓碑前大骂一通了事,让我心里堵得很。说到底,这就是集体利益高于个人利益。

冯小刚选择了时髦的手段表现战争,却忽略了手段背后的精神内核。这种西方式的战争片,选择的视角都比较小,以个人为影片中心,所以表现出来更多的是以人为核心的价值理念。所以斯皮尔伯格会拍一部电影,为了救一个兵,牺牲了一个小队八个优秀战士。这恰恰是与中国的传统价值观相悖的。但我们看《拯救大兵瑞恩》也能接受,就是因为这种电影拍摄手段影响了我们。同样的道理,《集结号》的上半部分让我们看得热血沸腾,为九连战士牺牲落泪,也为他们身后功名被埋没感到愤怒。电影把我们情绪调到最高之后,却发现发泄的对象不见了,因为最应该被骂的团长也战死了,然后就是一个顺利成章的结局。九连战士得到了他们应有的荣誉,电影却失去了应有的批判力度。

所以我说,《集结号》,连半部好电影都算不上。




早上起来就看到飞猪在blog上说这个链接http://lib.verycd.com/2007/12/16/0000174042.html)可以帮你省两张去香港的机票钱。广大人民群众热切期盼的未删节版《色·戒》终于现身江湖。上面这个链接是Verycd的页面,需要用emule也就是电骡下载。如果不会用电骡,其实现在像迅雷这样的下载软件也都带有相关的功能,BT种子现在应该也能找到了。如果你实在不会用这些下载工具,还可以去土豆网等视频网站上去看看,估计很快也就会有人上传。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终于都给down了下来。经我鉴定,的确是未删节的版本。画质效果一般,像是我们经常看的6区DVD的效果,估计是直接拿胶片压的。截了些图,看看效果吧。

 

很经典的一个镜头。王佳芝他们的话剧大获成功之后,几个人喝了点酒,坐夜班的铛铛车时的情景。这个镜头在国内版里也有。嗯,我很喜欢香港的铛铛车。哈哈,跑题一下。

套用《红楼梦》的一个标题——王佳芝初试云雨情。这是我的印象中国内版删的第一大段。

爱国愤青联手把汉奸给杀了。国内版王力宏一刀扎下去之后就转到了外面,王佳芝哭着跑了。其实那么大个人,一把小刀怎么可能一刀致命。后面还有蛮长蛮血腥的一段戏呢。

 

王和易的第一次。

 

王和易的第二次。传说中的“回形针姿势”。

王和易的第三次。在床边有一把枪。之后王跟老吴说,希望他们冲进来,朝易后脑开枪,血和脑浆崩到她一身。她在看到这把枪的时候,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吧……

有的人说香港版其实也是有删节的,那我只能说,要看没有删节的,只能是去看李安拍的那些原始素材了。何必这样呢?搞得真没看过A片一样。




准确的说,是在WOW世界中飞了起来。哈……

开TBC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别人两三个号都升到了70级,我直到今天才练满,骑上了大鸟。这段时间事情很多,心很乱,加上一起玩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拖拖拉拉地满满练。没怎么下FB,就只是做任务升级,身上还是穿着60级的那些套装,寒碜得很……

不过,好歹是练满了,了了桩心事。截几张图留作纪念吧,嘿嘿。

2007年12月16日02:31  70级啦!哈哈……

骑上5000G一只的大鸟,奔月去咯……

外域的风景很美,尤其是夜空,让人陶醉……




大一的时候,有一天下午从外面运动回来,出了一身汗,口渴得厉害。一进宿舍就看见平时我们放洗脸盆的架子上有一罐已经打开的可乐。我用手拿起来一掂量,还有点份量,心想应该是谁没喝完的可乐。因为实在是太渴了,也没有多想,就没对着嘴直接悬空把可乐往嘴里倒。

我把头仰起来,把可乐倒下来的同时,也后悔了。因为我感觉倒出来的不是液体,而是固体粉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满满倒了一嘴洗衣粉。原来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舍友,用空的可乐易拉罐装洗衣粉,结果被我倒了一嘴。

我这个郁闷,为啥一开始我只是拿易拉罐起来掂量一下,而不是摇一摇呢……




用“开战”这个词应该说是恰如其分吧,第一部是《投名状》,第二部是《集结号》,都是战争片。

今天下班之后就开始苦恼晚上不知道干吗,突然想起今天18:00开始《投名状》正式上档,索性就凑热闹跑去看了首映。还不错,本来看预告片,并没有对这部电影抱太大期望。不过看完之后我觉得,《投名状》是2002年以来,《英雄》、《十面埋伏》、《无极》、《夜宴》、《满城尽带黄金甲》这些古装大片当中,最像样的一部。

可能是被老谋子搞得视觉疲劳了。从《英雄》开始的那五部大片,一部比一部色彩绚烂,到《满城尽带黄金甲》中黄金都快把眼睛给晃瞎了。陈可辛的《投名状》来了次颜色革命。之前的报道中,我知道这个片子当中服装都很土,而且演员每天都是蓬头垢面的。但没想到导演把整个片子的色调都处理了一遍。从头到尾,影片颜色始终是不饱和的,天地万物好像都蒙着一层阴霾。这种灰蒙蒙的色调,让我在电影发展到土匪回到他们居住的那个村子时,脱口而出——这不是山西的小煤窑嘛!

说是战争电影,最主要的战争场面只有战舒城一段,这一段明显有《勇敢的心》的影子,尤其是一开始两军对垒的场面,简直就是原样照搬。不过我们的电影一向缺少古代野外军团作战的大场面。《满城尽带黄金甲》里的军团作战纯粹是扯淡;《天地英雄》只能算是小股部队的战斗,缺乏气势;而《墨攻》仅限于攻城战。所以,我只能说,可能我们古代的野战,也的确是像《勇敢的心》那样的场面吧……值得表扬的是动作场面,简单,孔武有力。很难想像这样的设计是出自程小东之手。

情节就不多说了,大家自己去看吧。我觉得故事还算靠谱,陈可辛讲故事的能力比张艺谋陈凯歌都还是要强些。媒体报道《投名状》说的是兄弟情,其实从不同角度去看可以有不同的解读。虽然是个战争片,但我觉得也包含着反战的主题。感情戏虽然单薄了一点,也不会觉得多余。可能会有人不理解徐静蕾这个角色,会觉得她太轻易就跟大哥好上了,好得一点理由都没有。不过我觉得,她对自己身世的回顾,还是可以让人理解她的行为。而片中反复出现的那几座贞节牌坊,颇让人玩味。

片子里这样的细节还有很多,像苏州的那位太平军将领,他喜欢听昆曲,他的气质也如昆曲般优雅、忧郁,而他的死,唯美。那段描述三兄弟的京剧,老大是白脸,老二是红脸,老三是稚气未脱的小生,三个人的性格都直接画在了脸上。

作为一代功夫明星,李连杰可以通过这个片子完成他的转型之路,往演技派发展了。老大庞青云这个角色很复杂。他城府深,有企图心,希望飞黄腾达出人头地,同时他也识时务,能屈能伸,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设局杀兄弟,固然有二虎跟他不对路,以及他喜欢二虎的女人这两个原因,但让他动此心念的是那些比他官更大的人。老三姜午阳来刺杀他,他仍处处留余地,也说不清这里面是念及兄弟之情,还是希望能为自己留一个可利用的帮手。总之,《投名状》里的庞青云不是像金镖黄天霸那样卖友求荣的反派,李连杰很到位地把这个人物的复杂表现了出来。

而刘德华和金城武的表现只能用“到位”来形容。另外,我还是觉得金城武这样的帅哥更适合演时装片,比如《向左走向右走》。至于徐静蕾……虽然很不想说她是个花瓶,但实在也找不出更好的形容词了。戏份就这么多,表现空间很有限。

更多更细节的东西,可能还需要今后再看一遍才能归纳。今天累了,就先写些初步的印象吧。

Ps:电影开始之前照例有一系列预告片,应该都是在贺岁档期推出。

王家卫的《蓝莓之夜》。全外文对白的片子,所以看预告片根本没看明白是在说什么。不过有我喜欢的诺拉·琼斯,和她那让人安静的歌声。冲这一点我也是要捧王家卫的场。

周杰伦的《大灌篮》。这不就是《少林足球》篮球篇吗?

《棒子老虎鸡》。看预告片,似乎有一点点好玩,至少应该会比那SB《命运呼叫转移》强吧?

周星驰的《长江7号》。今年贺岁档期的压轴大戏,其实预告片之前在网上看过一次,没品出味道来。这次在影院中认真看一遍,突然对这个片子充满了期待——不是期待周星驰,而是他的“儿子”徐娇,这个小孩,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好玩啦!!!哈哈哈哈……

另外冯小刚的《集结号》,之前我在看《谍影重重3》的时候已经看过预告片了。场面还可以,但是看网络上的评论,都说前半部分不错,后半部分糟糕,让我失去了兴趣。我觉得,应该不如《投名状》。




1、周末两天。一天窝在家里当宅男,一天从福州北逛到福州南。一个人的日子就是这样,无聊得紧。最近突然很想一个人单独住,图个清静。晚上翻书的时候翻到《一个人住第五年》,算了算,我一个人也已经进入第三年了……

2、牙疼得厉害。跑去看牙医,大夫说我蛀牙的问题很严重。我点点头说,是啊,昨天一整天觉得嘴里味道怪怪的,用牙签一剔发现嵌了一颗完整的辣椒籽在牙洞里。大夫又随意看了看我其他的牙,也都是毛病: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3、今天跟阿玖聊天,不知怎地讨论到经济形势这种大话题上。她说觉得觉得亚洲金融风暴跟现在大陆的经济形势很像,我深有同感。早几个月之前,我就跟一个朋友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过,我觉得经济危机到来是个必然。我是个经济白痴,所有这些判断只是一种直觉。

4、阿玖另外又说了一句“现在不想发财了,不知道怎样才能自保”。我突然觉得很悲哀,我们这一代人的悲哀。之前曾经转过一个帖子,我们是这样一代人,看着感觉很沉重。我们是处于社会转型时期的一代人,所有的社会变革都在我们身上最先实验。倒并不是想抱怨什么,只是觉得这么打拼,压力很大,看不到出头天。

5、又发牢骚了,洗洗睡吧。




12月4日国新办新闻发布会上,国家林业局发言人对于陕西镇坪那张“伪虎照”的表态,无疑是让人失望的。一方面说林业局只是负责野生动植物的保护、资源调查和保护区的建设,鉴定那张照片的真伪对于他们来说属于“越位”。另一方面却又默许同属林业系统的陕西省林业厅公开支持“伪虎照”,力挺周正龙。说这是“官官相护”似乎有点过分,但对同僚当面不出恶言的做法,恰恰也是中国官场文化的一门精妙学问。

错过了这个表态的机会,我相信终有一天,国家林业局的这些官员会后悔的。

对于广大网民来说,这张照片是真是假已经无关紧要。面对这么多证据,这么多不合常理的数据,稍有判断能力的人都能得出一个结论。除了那些制假者和陕西省林业厅官员,出于各种各样的目的,仍然坚持照片里是真老虎之外,已经没什么人为他们说话了。现在网民想要的,仅仅只是一个说法而已,一个来自权威部门,能一锤定音的说法。有一个说法,能让这场闹剧有个完满的结局,也能让权威部门保留在民众心中最后的公信力。

国家林业局错过了这个最后的机会。他们难道还指望今后从这个部门发出的声音能有人听么?

其实,民众对于那些所谓的“权威”早已经非常不信任。去看看各大论坛上的帖子吧,在网上专家教授已经变成了“砖家”“叫兽”。少数“权威”为利益群体代言,败坏了这一整个群体在公众心目中的形象。而经过这次“华南虎事件”之后,网民变得异常神经质,怀疑一切,审视一切,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嫦娥一号”。我相信,如果没有这张华南虎照片,网民不会用“大家来找碴”的精神去审视“嫦娥一号”发回的照片。这一看还真就看出了不少问题

如果让我选择,我愿意选择相信探月科学家。连阿波罗登月都能被怀疑作假,这区区一张照片被怀疑又算什么呢。但我觉得,这次探月科学家被怀疑,多少还是受到了周正龙这张假老虎照片的影响。上万名科学家的心血,却因为这个陕西山沟沟里老农民粗制滥造的一张假照片,广受质疑。真不知道这是科学的进步,还是科学的讽刺。

这样的事情将来还会经常出现——专家说三峡大坝上小裂缝对坝体安全没有影响。谁信?专家说到2008年,北京的空气质量得到极大改善。谁信?专家说PX项目对厦门市环境没有太大影响,可以重新开工。谁信?等等等等。我们并不是个很有安全感的民族,尤其是在信息不对称,不透明的体制下,怀疑、不信任的心态尤其强烈。可能,只有钞票才是唯一让我们信任的吧。

哀哉!




今天记流水账,说些破事儿。

早上我又剪掉了一张建行信用卡,并且骂了自己一句——吃饱撑的,没事找事。

其实我对建设银行的第一印象不错。高中毕业,我收到录取通知书的同时,还收到了平生第一张银行卡,那就是建行的龙卡。大学四年,建行分理处就开在我们宿舍楼下,所以接触最多的银行也是建行。除了方便之外,应该说厦门建行的服务也还是不错的。这种好的印象让我不管到哪里,一到办银行卡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建行。

不过那时候穷学生一个,需要银行提供的服务也就是存取款。随着生活中跟银行打交道的事情越来越多,对建行好的印象逐渐消失,直到今年夏天彻底崩溃。

我原本有一张建行信用卡,是帮朋友的朋友增加业绩办理的,可用起来发现真的很不好用。原本单位附近有好几家建行储蓄所,可这几年随着银行缩减基层网点之风,这些储蓄所接连关门。信用卡刷完之后,得跑老远去还款。距离远倒也就罢了,在营业厅里排长队是我无法忍受的。夏天的一个中午,我为了还信用卡上的几百块钱,顶着大太阳连跑四五个建行网点,每到一处都看见乌压压一片人。最长的一个队伍排了两百多号,最短的也有三十多号。最让人无法容忍的就是,所有这些营业厅里的自动存款机全都不能正常工作。

没办法,我在队伍最短的那个营业厅把该还的钱还上,然后打电话给建行客服申请注销信用卡。客服小姐跟我磨叽了半天,说我最近一个月曾经取过现金,可能产生利息,得过四十五天才能注销成功。虽然非常腻味这种不干不脆的办事效率,好歹还是把卡给销了。我终于跟建行脱了干系。

前不久,我收到大学的校友会给我寄来的一封信,向我推荐办理校友卡。介绍里说,办了这种信用卡可以彰显校友身份,今后能自由进出厦大校园,而且每年还可以通过这张信用卡为学校捐款。只不过,这张信用卡是建行发的。

出于对厦门建行一直以来的良好印象,以及对学校一直以来的感情,我填了张申请表寄回去。没想到从寄出申请表到我剪掉校友卡,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我实在是无法忍受建行的客户服务:

1、极难打通的95533。这一个月中,我打几次建行的客服电话,不论是早上八点还是中午十一点,没有一次能在四分钟之内接通人工服务。有一次打通了之后,接电话的客服小姐说我问的事情不归她管,她给转到另一个客服去,结果又听了四五分钟钢琴曲,到最后说“您所拨打的电话没人接”。我怒极之下换成客户投诉,结果接电话的小姐说,业务太忙,等一等是正常的。

2、极粗心的录入员。昨天我收到了这张校友卡,本来没什么,但我仔细看了一下随卡寄来的信笺,发现居然把我的名字给打错了。我的姓名被人叫错是常有的事,因为同音字很多,但这封信把我的姓弄成一个我从没见过的字。我想我再不济,也不会在申请表上把自己的姓写错,让自己换个祖宗吧?

3、极不合理的核查。既然错了,那就改呗。我只好继续打建行那极难打的客服电话,继续听那冗长的钢琴曲。客服小姐核查了一遍我的资料后,告诉我银行在录入我的资料时帮我改了姓,我要改可以,但要把我的身份证复印件传真给他们才行。这我就无法容忍了。我在申请办理信用卡的时候,就已经给了银行一张身份证复印件。核查证件的过程在办理的过程中就应该完成,尤其是姓名的核查。银行不是一向都鼓吹要实名制管理么?怎么连姓名是否正确都核对不出来呢?服务出现这么大的纰漏,银行却要用户承担举证核查的责任。真不知道建行客服所说的“业务太忙”究竟是在忙什么?

忍无可忍,我把这张昨天到手的信用卡注销。我可以通过很多渠道为母校出力,实在没必要通过建设银行。我想,今后的生活中除了买房子可能会跟建行再攀上点瓜葛,我永远都不会再跟这家银行发生关系了。反正像我这样的小客户对于建行来说,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我气不过总还是躲得过的。

珍惜生命,远离建设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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