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从小到大我都是一个很幸福的孩子。尤其在十岁之前,弟弟妹妹都还没出世,我可以说是集家中长辈宠爱于一身。不过可能也是因为家人的加倍呵护,从小到大我都很难得有玩得特别近的朋友。很多时候,我都是一个人关在家里自己玩。
因为家里条件并不好,所以小时候爸妈很少给我买玩具。爸爸曾经给我买过一把塑料刀,到最后还变成抽我屁股的工具。印象中最贵的一个玩具,是小姨夫给我买的一个小小的盗版变形金刚,花了七八块钱。在八十年代末,七八块钱不是个小数目,这让我妈很是过意不去,念了我好久。虽然那个在动画片中根本找不到原型的盗版金刚没玩多久就坏了,但一直留在了我的记忆中。后来在同学家看到个正版六面兽,羡慕的同时想到的却是我的那个盗版金刚。那是我拥有的唯一一个变形金刚玩具。
虽然爸妈很少给我买,但我从来不缺玩具,因为我自己能“造”。小时候在外婆家,有一个大篮子,里面都是我收集来的破烂:一个从魔方上拆下来的小方块,我可以把它想象成一名士兵;一根从打火机上拆下来的小铜棍,我把它设定成元帅手中的“打将金鞭”;而一块工地上捡来的木头,用线拴起来,也能变成我的“战车”……每个星期天的下午,我到外婆家都要把这些小玩意儿排兵布阵,一整个房间都成为我的“战场”。我既是正义方的主帅又是邪恶面的将军,当然,好的东西全都配备给了正义的军队。不过正义和邪恶之间的战争从来都没爆发过,每次我都是花一个下午的时间把阵势给排好,心满意足地看上一会儿,然后就“呼啦啦”把这些东西拢到一起,放回篮子里去了。
长大之后,我一直对小时候能有如此超凡的想象力惊讶无比。我甚至强大到随手捡起个东西,就能为它在我的那个“战场”上找到位置。我家门口有棵大樟树,盘根错节。它的树根被设计成我的一部小说中的“水泊梁山”,有碉堡、有粮仓、有工事、有码头、有指挥所、有狙击哨……跟我同龄的小孩在玩战斗游戏时,我一个人躲在树根底下排演沙盘设计战争。可惜,我那小说一直都没写成,仅仅设计了这个场景而已。
这种超凡的想象力到中学之后渐渐就被扼杀了。初中时我还能跟同桌一起异想天开的构思科幻小说,到了高中,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远离想像,远离玩具。在繁忙的学习间隙,我开始跟着同学跑去校外电脑房打电脑游戏,沉迷于其中,一直到现在。
自己给自己买的第一个玩具是一个掌中宝游戏机,里面只有一个百玩不厌的俄罗斯方块。不过,买游戏机的钱我是从家里偷着拿出来的。被老爸发现之后,把已是高中生的我按倒在床上狠狠地抽了一顿。那应该是老爸最后一次打我。往后我再任着性子买什么东西,爸爸也只是跟在我后面念,不会动手了。
长大之后的玩具,不再是变形金刚,换成了CD机、MP3、手机、数码相机、PSP……不管换成什么,摆弄玩具的心境跟小时候还是一样——享受独处时的快乐与忧伤。
Trackback: http://tb.donews.net/TrackBack.aspx?PostId=12420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