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一居士堂

记录青春和我们的世界

传媒观察

对于传媒的一些看法
《南方人物周刊》知道多少台湾?

傍晚在回家路上买了本最新一期的《南方人物周刊》,封面故事是《你所不知道的台湾》。

牛逼哄哄的题目,搞得自己比别人都了解台湾似的。随便翻了几页,就被我挑出一堆的错误——不是行文语法的错误,是常识性的错误,稍微对台湾了解的人都不会犯的错误。

至于文章内容的深浅,这见仁见智。我是觉得这组文章写得很浅薄,有些部分的介绍甚至根本就是我们传统观念中的被脸谱化的台湾,并不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台湾。我觉得这期封面故事的标题应该再加一句话——你所不知道的台湾,我也不知道!

没那么大的学问就别装那么牛逼。

这是我给他们写的挑刺邮件。实在看不下去……

《南方人物周刊》编辑部:

贵刊2008年第17期封面文章是《你所不知道的台湾》,似乎是要向大陆读者深度介绍台湾的一些人和事。我随意看了两篇文章,让我遗憾的是,这组看似很了解台湾的文章,却有多处低级错误。让人不得不对贵刊编辑对台湾的了解,是不是够格向读者介绍“你所不知道的台湾”产生怀疑。

比如:

P24,《传统文化 剪不断,理还乱》一文的配图,页面左下角一张图片的说明文字“2003年,台北市长谢长廷在……”

谢长廷是台北人,在2006年的时候,也确实曾经竞选过台北市长,但是没能成功。2002年北高市长选举,马英九战胜李应元当选台北市长,谢长廷战胜黄俊英当选高雄市长。真不知道这“台北市长谢长廷”到底是从何而来,这是常识性的错误,错得也太离谱了吧?

P33,《谢启大 台湾小岛上的一棵大树》一文的小标题“在立法会‘打架’”

看到这个标题,不禁让我产生时空错乱之感——谢启大什么时候成香港人了?台湾的立法机构叫“立法院”,立法会是香港的立法机构。我不明白,为什么要篡改这个“院”?如果觉得,台湾立法机构不能直接说,加个引号便是了。正文中“司法院”不也说得好好的吗?要知道,在台湾五权分立的架构中,“立法院”和“司法院”是平级的,为什么“司法院”提得,“立法院”就变成立法会了呢?这改得也太业余了吧?

P36,《公民社会 台湾的“软实力”》一文中说“1999年,台湾发生百年仅见的‘大地震’”

这句话真的让人感觉莫名其妙。大地震就大地震吧,为什么要加引号?我仔细看上下文,想找出这“大地震”三字所代指的含义。但看了半天,发现这指的还是“9·21”大地震嘛。那何必故弄玄虚说是什么“百年仅见”?台湾地处地震带之上,发生地震是比较频繁的事情,大地震也不在少数。“百年仅见”这个词用得未免也太矫情,太夸张了。尤其是四川汶川刚刚发生了8.0级大地震,那我们是不是要加上“千年仅见”这样的形容词呢?

随手翻翻,就发现许多谬误文字。一些介绍性的文章也尽显浅薄。贵刊用《你所不知道的台湾》这八个字,实在太高看自己了。

一位稍稍了解些许台湾情况的读者

2008.6.14

发表于 @ 2008年06月15日 2:58 AM | 评论 (5)

台湾大选马萧胜选之关键广告——《我们准备好了》

有人说,台湾岛内政治广告的水平在全亚洲可以排第一位。我是没看过亚洲其他地区的政治广告,这个评判无从比较。不过单从广告创意、制作而言,台湾政治广告的水平的确很高。这次大选中两个阵营都有不少让人印象深刻的作品,谢长廷有几支和小市民对话的广告,亲民,幽默感十足。马英九阵营这次选举过程中打的广告,走了三条路线——诉民怨、批贪腐、恢弘的政策诉求。这种恢弘的气势,尤以选前最后三天推出的这支《我们准备好了》为最。

这支广告里汇齐了蓝军执政的所有县市首长,以改变为主题,强力催票。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广告时,觉得马萧团队在选前三天才如此强烈的推出以“改变”为主题的广告,会不会迟了些。像美国的奥巴马,从一开始就鲜明地提出竞选口号是“Change”,非常受选民待见。不过这支广告通过在各家电视台循环滚动轰炸式播出,效果还是非常好的。单单我在选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台湾新闻,都看了不下二十遍。即便是到现在,我回过头来再看这支广告,仍然会很感动。一个局外人尚且如此,罔论岛内千万民众了。

广告选择的都是台湾地标性景点,像鹅銮鼻灯塔、北回归线标、猫空缆车等等。各个县市首长也都是在各自县市有特色的景点录制这些话,像嘉义市长所在的中央喷水池是个嘉义市的地标性建筑,每逢选前一夜,各候选人的支持者都会到这里造势较劲,宛如选举嘉年华会。台中县长所在的宫庙应该是大甲镇的镇澜宫,这也是全台湾最著名的妈祖宫庙。熟悉的景致,隐喻的画面,加上出自《纳尼亚传奇》的配乐,气势磅礴,催票的效果谁人能挡?所以,尽管绿营在选前请出了李远哲、李登辉表态支持谢长廷,影响反倒没有这支广告来得大。马萧当选之后,“准备好了”已经成为岛内一句新的流行语。

所以,这支广告推荐您一定要看看。这是160秒完整版本

这是在多数电视台播出精简过的70秒版本,更紧凑。

写到最后突然想到一点,如果我们大陆的广告公司拍这么一支广告,也弄这么多领导同志讲话,那可真的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单单平衡各位领导出镜时间就是一门大学问——谁先出,谁后出,谁级别高要多一秒,谁级别低要少两秒……

还是省点事儿,广告人少碰政治吧。

发表于 @ 2008年04月03日 11:39 AM | 评论 (0)

【转载】《南方周末》:系统

我觉得在2007年这一年当中要找五十个魅力人物并不难,但是看《南方人物周刊》年终这一期的选择,总觉得充数的多,真正有魅力的少。像史玉柱,杂志用了四个字“坚韧之魅”。我觉得如果在前几年,“坚韧”这两个字放在史玉柱身上倒也还合适。2007年,史玉柱实在谈不上什么坚韧——公司都上市了,还要坚韧干吗?

晚上看到这两篇blog之后,更增加了对史玉柱的厌恶。这种厌恶已经不仅仅是当初对脑白金、黄金搭档广告的排斥感。

《南方周末》之《系统》与中国媒体之“系统”
如是我闻:南方周末:“系统”

看完这两篇文章,我这才明白,为什么《南方周末》周四上市,我周五去报摊买就没看到报纸了。而在以往,我即便是周六去报摊,也都还能买得到报纸的。想来应该也是巨人公司在有组织的收购本期《南方周末》。这么一篇特稿就把史玉柱吓成这样,以至于要动用各方面手段消除影响?怕什么呢?

所幸,网络世界不是《征途》,我们还能从blog上看到《南周》的这篇特稿。我也响应和菜头的号召,把这篇特稿转载在blog上。让更多人能更清楚地认识史玉柱和他的《征途》。

南方周末:《系统》
来源: 南方周末
作者: 曹筠武 张春蔚 王轶庶

■编者按:

在一款同时在线人数超过百万、全部玩家加起来可以组成一个超级城市的网络游戏中,它的游戏精神是指向乐趣,还是指向权力和金钱?它的社会规则是新世界的开放自由,还是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不只是对某一款游戏的追问,甚至也不只是对韩式网游的价值观的追问,而是对人与游戏、人与人的关系的追问。虚拟世界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也有着人们必须捍卫的准则。

在当下中国最火的一款网络游戏中,玩家们遭遇到一个“系统”,它正在施行一种充满诱惑力的统治。这个“系统”隐匿无踪,却无处不在。它是一位虚拟却真实的垄断者。“如果没有我的允许,这个国家的一片叶子也不能动。”这是智利前独裁者皮诺切特的声音,悄然回响在这个虚拟世界之中。

白天,27岁的吕洋是成都一家医院的B超检查师。

晚上,她是一个国王,“楚国”的国王——玩家们更乐意按游戏里的名字尊称她为“女王”。在这个虚拟王国中,“女王”管理着数千臣民,他们都是她忠诚的战士。

在一款名叫《征途》的网络游戏中冲杀了半年多之后,吕洋自信看清了这样一个道理:尽管这款游戏自我标榜以古代侠客传统为背景,实际上钱才是在这个虚拟世界中行走江湖最关键的因素。

吕洋受过良好的专业教育,丈夫是生意人,资产殷实。钱对她来说从来不是问题,但她仍然忿忿不平地把这款游戏中一些风头正健的人称为“人民币玩家”。虽然在游戏中投入了数万元,但她仍然屡战屡败,原因就在于有人比她更愿意花钱,也花了多得多的钱。

正如《征途》的创造者史玉柱所言,这的确是一款适合有钱人的游戏。在这个世界里,欺凌他人的威力和合法的伤害权都标价出售。

尽管一切都是虚拟的,吕洋却曾经坚信她找到了一条通向光荣与梦想的金光大道。不过随着人民币的不断加速投入,和很多人一样,吕洋发现,金钱铸就的,其实是通往奴役之路。

战争即将爆发

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坐在常去的一家网吧的VIP包房里,吕洋显得兴奋而又忧心忡忡,她面前的19英寸液晶宽屏上,黄色的粗体字反复闪动:“国战将在晚上8点15分开始”。她还有两个小时,对她手下的战士们做最后的动员和部署。

将要攻打楚国的是游戏中的头号强国魏国。魏国拥有上万名玩家,更为关键的是,魏国的支柱,“王者家族”成员们,个个都是令人敬畏的英雄,他们的等级遥遥领先于一般人,装备着成套的最为昂贵和罕有的神圣铠甲和武器。在“世界英雄排行榜”上,他们长期牢牢地占据着前五十名中最靠前的位置。

他们拥有恐怖的杀伤力,人人以一当百。即使吕洋这个“女王”和他们对垒,如果战术采取不当,也存在被“秒杀”的危险。所谓秒杀,就是在几秒钟之内,在意图还击之前,就被一招致命。吕洋的丈夫并不玩游戏,但他也会对此开开玩笑:“就像武侠小说里写的,如果刀够快,你可以听见自己的血从脖子里喷出来的声音。”“女王”吕洋对他们最为忌惮,同时又略带鄙夷。“他们就是人民币玩家嘛。”她说。

实际上,只要进了这个虚拟的小世界,所有人都必须是“人民币玩家”,区别只在于你愿意花多少而已。

和以往的所有网络游戏不同,《征途》并不计时收费。简单地填写一份网上表格,就可以注册账号。只需要起个名字,选择性别、国家,一个虚拟身份就此诞生,光荣而艰难的征服之路摆在了你的面前。根据游戏的主线故事背景,你会惊奇地发现其实你是皇族之后,由于战乱被弃于荒野,现在你长大了,知道了自己高贵的血统,接下来该做的就是练一身好武艺,奋起于草莽之间,闻达于庙堂之上。建立自己的国家甚至取得统治世界的皇位以恢复祖先的荣光,则是你的终极目标。

故事很合中国人的口味,惟一令人感到困扰的是:热血沸腾之后,你发现现实和理想的差距原来是那么大。一个新诞生的身份是1级;而王国里最英勇的英雄们能练到“转生170级”:练满普通人的168级之后,他们又获得新的不朽之身,并再次练到了170级。简单地说,那就是人和神的差距。英雄们手持 “完美的神圣武器”,浑身旋绕着代表高贵的紫色光晕;而你却两手空空,甚至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遮羞的短裤。

现在,你可以购买点卡,持续地把人民币注入游戏中的账户,以便快速升级,购买各种名贵材料打造装备;你也可以不花钱,如果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游戏里的话,系统不会向你收取一分钱。但很快你会发现,你连荒地里的一只蚊子都打不过,你的活动空间甚至仅限于出生地,一个叫“清源村”的小村子,更为广阔的世界则是为英雄们准备的。当然,最让你沮丧的还在于,贵为皇族的你,却永远生活在被其他玩家“秒杀”的巨大阴影之中。

显然,吕洋走了一条真金白银铺就的英雄之路。她如今是“转生145级”,历经艰险戴上了王冠,她的坐骑是一条浑身闪着火光的龙。但英雄亦有英雄的烦恼,她的王国正面临严峻的挑战。

吕洋自认为是一个“和平主义者”,她把女性的温婉带到了对国家的治理之中。“女王”很少主动攻击别国,更喜欢带着臣民们消灭怪物,或者经营骆驼商队。但这并不能避免受到攻击。

“国战都是系统安排的,”吕洋解释说,“国王只需要提交申请,系统就会自动安排好战争爆发的时间。”

系统喜欢“国战”。这个虚拟世界里,“和平”受到鄙视,战争受到推崇。战胜国可以自动获得战败国国库里的金钱和物资,国家排名由“国战”胜利次数决定,强国的臣民名字下闪耀着一颗颗星星,那代表着每一次辉煌的战胜。当然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对于战争中的人来说,冲入别国的土地,肆意砍杀每一个胆敢与之抗衡的人,无疑是释放内心深处原始冲动的绝佳办法。

系统准确地捕捉着人性的弱点,召唤着玩家们在违背普世价值的虚拟世界中放纵自己的邪恶。它赋予战争中的人肆意杀戮的权力,给予杀人者加倍的经验值奖励;系统也会标明你的斩首纪录,那一串串数字就像印第安战士割下的头皮代表着无上的荣光,而被杀死者得到的只有耻辱。

吕洋打电话,上QQ,或者在游戏中直接交谈,她自知实力对比悬殊,因此通知手下的战士们集中力量,守住王城的一角。她的声音因紧张而略带颤抖,尽管对现实中的她来说无论胜败都毫发无伤,但在游戏里,她知道那意味着生存还是毁灭。

离战争爆发,还有两个小时。

国王死了

推销员来了——冒险家乐园——都在“系统”的支配之下——小角色杀死了国王

在开始“征途”之前,吕洋玩的是另一款游戏《传奇》。她玩得并不好,仅仅当作一种周末的消遣。《传奇》计时收费,玩家购买在线时间用来升级和打造装备,所有的事情都费时费力。“比如你要打一个终极怪物,”吕洋说,“要跑很远的路,在迷宫里面转来转去,杀掉无数的小怪,可能耗一个晚上,你才跑到大怪的面前。”最让人崩溃的是,当历尽艰辛终于站到大怪面前,一不小心却被秒杀了!那么,从头开始跑路吧。

吕洋可能从未得知,在她晕头转向地跑路时,一个叫“送礼只送脑白金”的玩家也在这款游戏中闯荡,他从来不耐烦那些烦琐的升级步骤,而是直接购买高级别账号;他成千上万地花钱,砸下最顶级的装备。以钱铺路,他在最短的时间内得到了最强大的威力。在这款典型的韩式“泡菜”游戏里,他试验出了自己独辟蹊径的玩法。这位玩家就是后来《征途》的老板史玉柱。

2007年年中的一天,就在吕洋常去的这家网吧,一个推销员站到了正在“跑路”的吕洋面前。他衣着得体,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介绍了一款名叫《征途》的新游戏。“绝对不用走迷宫,我们要的就是爽快。”吕洋记得他这样保证。

吕洋就此和朋友们“踏上征途”。她的这些朋友们要么是医院的同事,要么是丈夫生意上的伙伴,空闲不多,但钱不少。他们很快发现,《征途》的确是一款爽快感十足的游戏,简直就是为他们这样的人设计的。

要找系统角色接受任务,不用费力去找,点F键,下拉菜单里角色名字一一罗列,就像网络上的超链接,双击名字,就自动找到面前;要去某个地方,不用走迷宫,点开地图,找到地名,鼠标左键单击,一会儿就到了。

很快吕洋就离开了“清源村”,热闹的“凤凰城”和辉煌壮丽的“王城”才是她的舞台。这位后起之秀被吸纳进了“楚国”最有威望的家族“桃花源”。单打独斗是不现实的,拜入名门正派才是出头之道,这里就如同武侠小说描写的江湖;而家族与家族联合可以组成帮派,帮派各自有各自的势力范围,在达成妥协之后又互相配合支撑起一个国家。

游戏里的大部分系统角色,比如杂货店老板或是锻造铺师傅,都可以被帮会控制,此后他们会持续贡献“保护费”。系统鼓励帮会争夺控制权,谁杀死竞争对手,谁就能接手保护费。帮主们因此热衷于抢夺街区和店铺。这样在吕洋看来,她的置身之处,又像是1920年代的上海滩。

这里的确像那个“冒险家乐园”。低级别的玩家甚至也可以挣钱!完成一些特定的任务,比如护镖,可以得到一定数量的“银两”;达到一定级别和保证一定在线时间后,系统甚至会给玩家“发工资”;还有各式各样的“奖励”、“返还”。

“其实都是些小钱,”吕洋说,“相比花掉的钱简直没法比。”但由此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是无法比拟的,你能想象在砍翻敌人的同时还能挣“银子”么?“想得到更高级的奖励么?”吕洋说,“那就花更多的钱呗。”

时常有“外国人”冒险进入楚国,他们可能是魏国人,也可能是宋国人,或者是其他9个国家中任何一国人,但不管是哪国,一旦踏入楚国地界,他们的名字就显示为红色,这个颜色意味着:敌人——应当杀死的人。每杀死一个这样的人,系统就会在“护国英雄排行榜”里为你加上光荣的一分。

他们并非是闲逛者,而是根据系统分配的指令而来,他们必须进入敌国完成诸如“刺探情报”或者“抢夺太庙资源”等等任务。而同样根据系统赋予的职责,家族和帮派此时的任务就是杀死他们。

那时吕洋还是一个小角色,她正在砍杀一头犀牛,屏幕上出现一条指令,帮主撒下了帮主令,要求帮众前往杀敌。点击“是”之后,吕洋被传送到王城边境附近,众人正把敌人围在当中奋力砍杀。

帮主“狼烟”是当然的主力,他是一个“武士”,近战肉搏是他的特长,他的“无双剑”能造成惊人的杀伤。在炫目的刀光闪耀间隙,吕洋突然发现敌人的坐骑是一只麒麟,这意味着他是一个国王,只有国王才拥有这种神兽!

吕洋是一个“法师”,她专修冰系法术,可以从远处以冰雪为武器。这是她参加的第一次激战,她站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将霜冻从空中撒向敌人。麒麟居然哀号倒下,国王死了!吕洋幸运地完成了最后一击。

屏幕上黄色的粗体字夸张地跳了出来:“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吕洋在电脑前禁不住手舞足蹈,她杀死了国王,一个小角色杀死了国王!她双脚猛地一蹬,电脑黑屏了——她兴奋得把电源插头踢掉了。

往后几天,吕洋都有些“神神叨叨”的。游戏里“全世界”都知道她杀死了国王,朋友们有些羡慕地向她祝贺。即使在医院上班,吕洋也在办公室的电脑上下载了游戏,她就是喜欢挂在游戏里,反复地看那条早就过时的消息:“天哪!吴国的国王居然被楚国的无名小辈女王杀死了!”

有时候严厉的院长从办公室经过,威严地审视医生们的工作,吕洋只能把游戏界面最小化。她会悄悄地跟同事炫耀:“牛啥嘛,他要是耍游戏,我一招就把他砍翻!”院长其实并不坏,但吕洋觉得他“缺乏对女性应该有的尊重”。“在游戏里,女人也可以统治男人。”她宣称。

国王万岁

核裂变一样蔓延的仇恨——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总有无数的人在疯狂比拼——“国王万岁!”

但“女王”其实并不像想象中一样“牛”,几天之后,就在王城外,一个敌人逼近,他骑着鬃毛飞散的烈马,威严得像天上的神,他只问了一句话:“你就是那个女王啊?”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上砸下,落单的“女王”还没来得及答话,被“秒杀”了。

吕洋目瞪口呆,短暂的惊愕之后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升级,要得到最好的装备,她要当真正的王,她要报仇!

仇恨是这个世界中最强大的动力。“秒杀”吕洋的玩家,立刻被系统自动排入她的仇人名单,时时提醒“女王”报仇雪恨。“仇人”是这里最常见的社会关系,仇恨关系同样存在于家族、帮会和国家之间。如同核裂变一样蔓延的冤冤相报,在这里是受到鼓励和颂扬的永恒主题。

她找到“代练使者”,一个代表系统与玩家做交易的虚拟角色,他就站在王城大道边上,答话谦卑而热情,乐意为有钱人服务。吕洋向“使者”支付人民币购买经验值,“使者”则让她迅速升级,从人变成了神。吕洋觉得这么做很值得,在这上面,她“只不过花了千把块钱”。

但是,杀伤力和防护力是由装备决定的,级别只是佩戴相应等级装备的必须条件。就像金庸的小说,内力的修炼是必须的,但一把玄铁剑却可以让杨过无敌于天下。游戏中按照等级不同划分出了20等装备,以法师职业为例,武器由最初的柳木杖到最为罕有的至尊杖。此外还有铠甲、头盔、腰带、护腕、项链和戒指等等。

这些好的装备都意味着金钱。和别的网络游戏不同,在这里,打怪和接任务不会掉装备。“我都要最好的,”吕洋说,“你只能去系统商店买材料,再找系统铸造商打造;或者,你只能去赌。”

“赌”,就是“开宝箱”。玩家向系统购买钥匙和箱子,很便宜,一块钱一套。用钥匙点击开启,屏幕上一个光芒闪耀的箱子缓缓打开,各种材料或装备如同赌场大转轮一样排列在箱子里,光圈飞速转动,停下的地方就代表赌到的东西。箱子里经常会有玩家们最希望得到的高级装备,但转动的光圈却往往和它们擦肩而过。

吕洋如今回忆,最疯狂的时候她就像一个赌场里的赌徒,会在屏幕前大声喊叫自己想要的东西,比如“乌木,乌木”,那是一种高级材料,而最后她往往得到的只是一点少得可怜的经验值。“乌木”,或者那威力强大的“幽冥戒指”,仍然摆在宝箱里,闪着诱惑的光。

这个世界中还存在着一个“开宝箱”排行榜,每天开宝箱最多的人,可以得到一颗罕有的令人倍增威力的“补天神石”。

这个巧妙的设置具有无穷的诱惑力,总有无数人在疯狂比拼开箱数量。吕洋曾一晚上开过上千个箱子,但始终功亏一篑,总有人比她更为执著,她从没拿到过那颗神奇的石头。

各式各样的排行榜随时闪现,世界英雄排行榜——根据级别和装备带来的威力排序;护国英雄排行榜——根据杀死敌国人的数量排序;国家实力排行榜 ——根据国家物资和国战胜负记录排序……就像电视里随时出现的脑白金广告,实时变动的排名对野心勃勃的英雄们高频率轰炸,提醒他们在这个严酷的世界里一刻也不能放松。

玩家在不懈地开着箱子,他们有时好运地得到一点好东西,绝大部分时间几无所获,但越是没有收获,他们越是迫不及待地打开下一个箱子。他们每点击一下,就代表一块钱,又一块钱……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沙漏,金钱涓滴成河一般随着每一次点击汇成巨流,流向看不见的系统。

吕洋自认为运气还比较好,“平均开1000个箱子,好运的话能有十几次拿到好东西。”

由此吕洋成为了她现在所鄙夷的“人民币玩家”,上万的人民币被迅速而几乎不被察觉地花了出去。在游戏中。“女王”拥有了可怕的威力,她为自己,也为朋友报仇;她接受请求,为本国的商队护镖;同时她也会和英雄们一起侵入别国。她声誉日隆,跻身英雄之列,在游戏里,她甚至和威猛的帮主“狼烟”喜结连理。当然,也由于她在现实中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姑娘,她被推举为楚国的国王。“国王万岁!”人们向她俯首称臣。那是吕洋在征途中的最高点,也惟有在那转瞬即逝的一刻,吕洋觉得自己付出的时间和金钱是值得的。

国王累了

“系统”是最为勤奋的——女王觉得自己像驴子——花钱买你生气——快感只在一刹那

吕洋心里清楚,王位是真金白银买来的。一套转生150级左右的顶级装备,平均要开5000个宝箱。按照系统繁复的装备打造设置,要给一套装备镶上 14颗星星,打开“灵魂锁链”,镶嵌补天神石,花费又在5000元左右。随着等级的提高,原有的装备又必须相应替换或升级。平均每升5级,装备就要更新一套。

这时的“女王”已经成了一位熟练的开箱工,日复一日地开宝箱,升级装备,再淘汰,再升级……“后期主要就干这个事情了,”吕洋回忆,“不更新换代不行,不然国王很快就变菜鸟。”

这样的压力不仅仅来自于游戏内部。在吕洋常去的网吧,甚至洗手间里都贴着征途网络公司的宣传四格漫画。当你洗手的时候,你就能看见一个漫画小人,在尖刻地嘲笑那些疏于升级的“懒人”。而招贴画上威风凛凛的英雄在每个网吧的门口注视着你;勤奋的推销员们时常出现在玩家身边。

与媒体上的各种宣传攻势相比照,这些推销员被称为史玉柱的“地面部队”。他们大多是“脑白金”销售旧部,活跃在中国广大的二、三线城镇,对于如何发掘利润,他们有着训练有素的敏感和才能。

系统是吕洋见过的最为勤奋的游戏系统,它更新换代的频率令人应接不暇。“要么花钱买安全感;要么省钱,随时被欺负,”吕洋说,“一天不上线,就会觉得自己又落后了,实在是太累了。”她觉得自己像被胡萝卜吸引着一直向前的驴子,总有更加强大的“威力”在前方向她招手,而漫漫“征途”几无止境。游戏中弥漫的仇恨也令吕洋越来越厌恶。一些结下了梁子的人民币玩家在每一件小事上都要一争高下。他们反复抢夺对系统角色的控制,互相攻打帮派总舵,没完没了地袭击对方的商队,在PK竞技场上更是置敌人于死地而后快。甚至宝箱排行榜第一名也是他们争夺的目标。

如果一个玩家开了5000个箱子,另一个就一定要开第5001个。他们把这种疯狂的玩法叫做“花钱买你生气”。

系统不停地自我更新,统御术层出不穷。就连传统的打怪任务,系统也干脆允许家族与家族之间抢夺砍杀boss的权力。身为一国之主,吕洋总是必须身先士卒,如果她稍有懈怠,总有红了眼的部下口出怨言。

这越来越不像吕洋想要的游戏。吕洋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愈发丑恶,荣誉被建立在仇恨和贪婪之上。和以前的激动不已相比,如今快感只在疯狂结束后的那一刹那,接下来她会觉得无聊。

在楚国遭遇魏国的挑战之前,“国王”已经开始厌倦了。

地底的火在喷涌

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和平的气氛在蔓延——“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

“国战”在晚上8点15分爆发。吕洋和朋友们,她最得力的几个“武士”,坐在网吧包房内奋起应战。每当大的战役爆发,他们就坐在一个包房内,就和真实的战斗一样,肩并肩便于及时沟通,更利于互相鼓舞。

敌人从王城东门涌入,他们的国王身先士卒,冲入东门后使用“帮主召集令”,这样,他最精锐的英雄们可以被瞬间传送到他的身边。随着旋风,魏国的武士们从天而降,他们立即被楚国战士重重包围。“女王”知道这是敌人的精锐,尽管城门外大批敌人正在涌入,但这些国王的随从才是最可怕的威胁。

武士们挥动大刀,空气被划裂成一道道光芒,他们拥有最强大的近距攻击能力和防护力,总是冲杀在前;法师们念动咒语,大地裂开,地底的火喷涌而出,天上的风云也化身为凌厉的雷电冰霜;蜂拥而来的召唤兽,来自天界和冥界,呼啸着混战在一起。战场被淹没在超越自然的伟力之中。

半个小时,吕洋只希望坚持半个小时。她从来没奢望胜利,战前魏国人放话10分钟结束战斗,傲慢的挑衅令让人反感,在战前动员里,“女王”向臣民们保证,她一定坚守半个小时。

东门不可抗拒地被攻陷,“女王”转战王城宫殿,宫殿前矗立着“大将军王”塑像,只要他被砍倒,就意味着楚国输掉了战争。楚国的战士们把战车集中起来围住塑像,在猛烈的攻击下,只有坚固的战车能够提供些微保护。

吕洋使用了“防守虎符”,她的臣民可以被全部召集到身边,楚国全国动员,宫殿前的每一级阶梯都成为血海。魏国的英雄们每杀死一个对手,就会有十个或者更多的人把他们围住。战场已经陷入混乱,没有沟通,没有指挥,每个人眼里只有敌人,本能地砍杀,不停地砍杀……

但吕洋的判断是对的,“人民币”才具有决定性的意义,这是实力之战,系统这个胜利女神青睐祭献更多金钱的一方。当魏国的国王最后砍倒“大将军王”,吕洋看了一眼时间,她坚守了将近40分钟。

这是吕洋输掉的最后一场战争,尽管她也曾经赢得过国战,但这个生性温和的姑娘如今觉得即便胜利也不能再带来荣耀的感觉。战斗结束后,她充满厌恶地声称不再履行保卫国家的责任。“再有国家来进攻,我的家族不参与应战了。”她向臣民们宣布。“有意义么?”吕洋反问她的质疑者们,“系统挑起战争,我们往里投钱,谁投的钱多谁就赢。”她觉得没有胜利者,“都被系统耍了!”

帮主“狼烟”和家族里的其他人支持了她的决定。“我们也觉得,这不是我们在打仗嘛,”狼烟解释,“纯属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吕洋成了“世界”里著名的“反战”国王。她更热衷于和别国结为盟国,当然盟国可以轻易地撕毁和约,她也不在意。在和其他国王交涉时,她也总是强调,就算你来打我,我也不应战。“让他们自己觉得没意思。”吕洋有些狡猾地说。

和平的气氛在悄悄蔓延。“国战”次数进行得太多,各国国王和英雄们互相之间开始熟络,在无数次仇杀之后,他们中的大部分成了不打不相识的朋友。“时间长了,没人好意思动武了。”吕洋说。

上线的时候,她也只喜欢跟朋友们聊聊天,组织家族或者帮派的活动,惟一杀人的情况只限于为臣民的商队护镖的时候,她讨厌那些专门盘踞在边境附近、以砍杀平民和抢掠商队为乐的“强盗”。

在网吧,她又碰见了一个游戏推销员,并不是开始那个,但一样面带微笑,用充满诱惑力的词汇请她“提点意见”。这位推销员同时自信地声称:“万人国战的场面会更加宏大和频繁!”

就在这段时间,征途网络公司宣布“重组国家”。系统将原有各区的国家重新打乱组合,原来的友好关系打破了,陌生的国王们重新被扔进了新的竞技场,而仇恨将被重新点燃。

“跟你们老板说,不要尽干些挑拨离间的事情。”吕洋回答。

昔日勇猛精进的“女王”开始变得“不思进取”,她疏于升级,也不再渴求更好的装备。她在游戏里的配偶“狼烟”有些着急了,催促她赶紧跟上,不然就要被越来越多的人超过。

而吕洋现实中的丈夫是个关心妻子的人,他以为吕洋只是累了。一天早上,吕洋醒过来,发现不怎么玩游戏的丈夫坐在电脑前,替她不停地开着宝箱,他想为她打造更好的装备。吕洋突然觉得有些心酸,在下一次上线的时候,她悄悄跟“狼烟”“离婚”了。

监牢,看不见

禁止市场经济——第二十二条军规:那儿有个概率——如果他们反对“系统”会发生什么——“天哪”

尽管赞同“和平治国”方略的人并不很多,但吕洋发现,和她一样对这款游戏从赞赏变为不满的人越来越多。连吕洋都没有想到,玩家们居然自发组织了一场针对系统的“静坐抗议”。

事情起因于系统宣布的一项新规定:绑定。根据这项规定,玩家从系统获得的装备和“银两”,都属于绑定范畴,即只能自用,不能交易,不能交换,甚至不能拆成材料或者干脆丢弃!

在游戏里,每一种职业都必须搭配对应的装备,每一种装备又由对应的材料打造。开宝箱早已成为玩家获取装备和材料最主要的方式,当你耗费掉了人民币,需要一块“乌木”却得最终得到一块水晶,玩家们通行的办法是互相交易各取所需,或者摆摊出售换取银两。征途网络公司的解释则是,他们发现有职业玩家将游戏中获得的银两和装备在线下出售获利,“绑定”是为了打击这种行为。

玩家们最终发现,在这个世界里,自由市场经济在某种程度上被禁止了,合法的私有财产只许保有,不许交易。在这里只有一个庞大的终极卖家被允许存在,那就是系统本身。

在一些游戏论坛里,随处可以看见玩家们黑色幽默一般的抱怨。一个帖子说:“我是个法师,花了上百块钱转到了一把刀,可是我不能装备刀啊。这把名贵的刀对我一点用处也没有,我还不能把它扔了。我甚至还要花钱向系统买个包袱,因为我没有足够的空间来装这把刀!”

“这个游戏处处都是花钱的陷阱!”另一个玩家宣称。他举出“孔子”为例,这个万世师表的人物在游戏中负责“智力考试”,通过考试玩家可以获得海量的升级经验。但是,受教育是很贵的,向“孔子”讨教问题,居然“20两银子一次”。甚至财大气粗的人民币玩家们也对过于频繁的更新力不从心。系统最新宣布,可以给装备镶上第15颗星星。按照规则,购买4颗宝石充一颗星,看起来不麻烦,但是这里有一条“第二十二条军规”:连续镶星会导致所有的星星爆炸。

假如你已经花费了40颗宝石镶上了10颗星,而在镶第11颗时发生爆炸,那么前面的10颗星同时消失,你只能从头开始。从第10颗星开始,成功镶嵌的几率为50%,此后递减。星数越高,爆炸几率越高。

设计者在此利用概率原理和玩家们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我在冲第14颗星时,连着爆了11次。还不算前面爆炸的次数。”一个玩家抱怨。仅仅为了给他的至尊刀镶上第15颗星,他就花费了超过3000元。

玩家们出离愤怒,他们停止砍怪,不再接受任务,国王们都难得和平地坐到一起而不是申请“国战”。在游戏地图最中心的皇城广场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战士、法师、弓箭手和召唤术士们。这些往常醉心于杀戮的角色,如今用绝对的安静来对抗系统的贪得无厌。

吕洋当然不会缺席,她率领家族成员们加入静坐行列,她甚至花“10两银子一次”向“全世界”喊话:“游戏越改越烂,系统越来越贪!”

她惊愕地发现,“系统”两个字不能显示了,变成了**;再试“GM”,还是**;再试“史玉柱”,这次是***。

吕洋既愤怒又觉得好笑。是啊,这个隐匿无踪的**或***,却无处不在。它谦卑而热情地引导你花钱,它隐身其后挑起仇杀和战争,它让你兴奋或者激起你的愤怒,它创造一切并控制一切,它就是这个世界里的神。

**虽不可见,却始终看着你。没过几分钟,正在愤怒控诉的“女王”被抓进了监狱。按照系统的指令,她将被关押8个小时。这个“监狱”不在这个世界的地图上的任何一点,它只存在于系统中,就像索尔仁尼琴描写的古拉格群岛,你从不会看见它,你只是被运送到那里。

随后发生的一切,也正是只在那些最糟糕的世界中的监狱才会发生的。“女王”太显眼了,她的麒麟神兽暴露了她的身份。监狱里的人们看见了一个国王,就如同当初吕洋还是个小角色时看见国王一样难抑杀意。疯狂的人们围拢来砍杀,“女王”一次被杀死,又在原地复活,再被杀死……

屏幕上夸张的粗体字又一次次闪耀:“天哪,楚国的国王女王居然被无名小辈×××杀死了”。

吕洋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是很愚蠢,她对“女王”,或者说另一个自己的生死毫不关心,她退出游戏,关了电脑,上床睡觉了。

永远不再回来

旧王逊位,新王登基——为什么会有仇恨——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永远不再回来

第二天,吕洋上线,宣布“国王”逊位。她发现这里比现实世界更为真实,真实得那么残酷;她曾经试图挑战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的规则,对抗系统,却徒劳无功。现在,她彻底厌倦了。

一个渴望战斗的新锐武士接任了“国王”,并立即申请了新的国战。“女王”和她的家族没有参与这次战斗。楚国惨败而归。一个小角色,以往跟着“女王” 闯荡,如今被困在了敌国,完全是刀下鱼肉,他一次次在安全区复活,但只要尝试跑出安全区,就毫不例外地被杀死。这是个新玩家,他的账号里还没什么钱,连一个安全离开的“竹蜻蜓”都买不起。

吕洋为这些小玩家们难过,他们原本是想获得些许游戏的快乐,却成了“人民币玩家”们发泄怒火或获得征服感的牺牲品。她上线,看着熙来攘往的虚拟角色们,一个威严的法师背后可能是个谨小慎微的生意人,一个勇猛的武士背后可能是个和她一样的医生,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在生活中原本善良谦逊的普通人。

“一个医生为什么一定要去杀死一个教师,而一个现实中的警察需要在游戏里伤害另外的人么?”吕洋禁不住思考一些奇怪的问题,“素不相识的普通人之间为什么会有仇恨?”

她开始注意到书架上那些以前还时常翻一翻的专业参考书。它们就整整齐齐地摆在那里,就像消失了很久,突然又出现了。天凉很久了,吕洋才头一回注意到窗子外面的行道树叶子开始黄了,淡黄的一片令人心里充满宁静。

她最后一次上线是在不久前。那时征途网络公司已经宣布部分地改变了“绑定”规则,公司成功地在纽约上市,第三财季实现营业收入4.052亿元,净利润2.902亿元,相比去年同期,增长率达到了惊人的164%和152%。公司账面现金达68亿元人民币。

又是一个财富神话。根据媒体的测算,史玉柱将以500亿身家荣登中国富豪排行榜的前列。

系统开始慷慨地在游戏里“发行股票”,宣称随着股价上涨,玩家可以按同样的价钱兑换成“银两”。但吕洋对这些充满诱惑力的新玩意再也不关心了,她只是被一个朋友强拉着上线的,朋友要在游戏里“举行婚礼”。

吕洋默不作声,藏身在前来庆贺的角色中,但是有一个人认出了她。这是一个武士,他手中的刀闪耀着光芒,显示着他强大的威力。“我认识你,”他说,“以前刚玩的时候你带过我们,现在我们也很厉害啦。”他们正在筹备新的国战,他告诉她。

他是谁?是请她护过镖,还是曾经被她从敌国营救?吕洋完全不记得了,她只觉得这些越来越多的威风凛凛的后起之秀,跟以前的她是那么相像,一样地野心勃勃,一样以为发现了一个美丽新世界。

她一句话也没回答,然后她下线了,并决定永远不再回来。

(应被采访者要求,文中姓名及游戏中名字为化名)

“泡菜”开的花中国结的果

韩式网游的“精髓”

“中国玩家在欧服美服都被视为不受欢迎的异类。”一位曾在《魔兽世界》任职的游戏经理说。中国人总有办法以欧美玩家望尘莫及的速度升到极高的级别,在进行团队项目时也不喜欢遵守默认的利益分配规则。对于显得有些“迂腐”的欧美玩家来说,中国人就像是恐怖的异教徒。“欧美游戏并不鼓励力量上的无限优势,比较讲究平衡和互相牵制,”曾经的魔兽经理说,“可能是因为传统文化和现实环境的影响,说实话中国玩家还是更适合丛林式游戏。”

一名网络游戏经理回忆,他曾经接待过一位跑到游戏公司的有钱但缺乏耐心的玩家。这位玩家专程前来咨询:是否可以直接付钱,购买顶级装备。公司上下当时哭笑不得。如今这名经理感叹,他们没有看到在这样的玩家身上,蕴含着巨大的商机,而《征途》看出来了,获得了成功。

恃强凌弱和功利主义的“社会准则”来自于韩式网游。在被称为“泡菜”的典型韩国网络游戏中,玩家最常做的功课是练级,而练级的目的则是获得强大的威力和权力。没人能够否认这些游戏中的虚拟社会由对抗、暴力和欲望主宰,玩家们因此急功近利、恩怨分明、派系林立、残酷冷漠。这既是游戏的乐趣所在,亦是对人性弱点的敏锐捕捉。

从《传奇》开始,韩式公会模式深入人心。这种模式极具东方式的家族色彩,对内严格管理,对外一致作战。行会会长可以自己制定行会会规,可以发出通缉令,与其他行会结盟或宣战。这种设置便于玩家们结成团体满足自己的战争欲望,同时也确立了集权式的“社会结构”。

这一社会结构不只存在于虚拟之中。每一个玩家背后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相当多的行会成员来自于一个城市甚至同一间网吧。行会内部的利益关系日益复杂,为了招募新手,行会可能会送装备、送钱。行会设置很多职位,成员之间等级森严,如同帮会。战争开始时各成员奋力杀戮,既获得暴力快感,又可以得到战利品,而战利品又意味着金钱。战利品的分配亦遵从等级制度。

当韩式网游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至,权力、荣誉和快感都来源于暴力,而暴力的最佳来源就是金钱。游戏设置亦乐于创造仇恨与贪欲,把玩家分为大大小小的家族、帮派和国家,设立各种个人或组织争抢的目标,甚至直接挑起争斗。事实上,这并非《征途》一款游戏之功或之罪,这种价值指向正是韩式网络游戏的传统精髓所在。

据说陈天桥在了解了《征途》的模式之后,连夜召开高管会议。会议的结果是《传奇》全面推行《征途》式的“免费”模式。《征途》取得了一个又一个令业界瞠目结舌的成果,原先对史玉柱进军网游持嘲笑态度的游戏运营商们,开始纷纷潜心学习他的游戏设置。而征途网络公司近日已经将新开发的《巨人》投入公测,根据一句前后矛盾的宣传语,它号称“最便宜的免费网游”。“《征途》式”网游,“最中国”的网游,将越来越多地出现在玩家面前。

这款最中国的游戏拥有最中国的玩家。除了《魔兽世界》等少数例子之外,不讲究权力与等级制度的欧美网游在中国玩家中并不风行。事实上,虚拟世界并不可以与现实世界简单对应,电子游戏中的“合法伤害权”亦是必然乐趣之一。问题在于玩家们在追求这种虚拟乐趣时是否会违背自己在现实生活中的伦理准则。

发表于 @ 2007年12月24日 2:12 AM | 评论 (0)

一张“叫价五个亿的龙床”

这是上个礼拜我看到的一条海都报的新闻。一看我就笑了,只是当时实在没空专门针对它写两句。现在节目做完了,得空对它点评一下。

我看到这条新闻,第一个念头就是——海都报怎么能把这样一条假新闻给登出来?我把它从头看到尾,看不到一处能让我信服的信息。整篇稿件就是记者在帮这个假古董贩子炒作这张假龙床。

如果我是在年初看到这条新闻,我可能就真信了。很不幸,我在八月份去莆田仙游专门采访过做古典家具的厂商。现在仙游榜头镇坝下那块儿就专门做这种仿古家具。我在深圳采访过一个南京来的古典家具商人,他对“仙作”家具的评价就是“后道处理上比较细,比较精致,细节上处理比较好。所以感觉活出来很漂亮”。同时,由于仙游人木雕功底很好,所以在古典家具加工上,喜欢做雕工很重的款式,家具体量也很大,最合北京人的口味。所以仙游做的古典家具在北京市场上是占主流地位的。

“仙作”家具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贵。我当时在仙游采访时,老板指着一张大床跟我说,这张床的叫价是200万。这些家具贵主要是贵在材料上。这一点不能不说莆田人很有经营头脑。他们很早就屯了一大批名贵木料,现在像海南黄花梨、小叶紫檀的价格飞涨,单单这木材的价格就可以让他们大赚一笔了。

有以上两个信息综合在一起,你说这张“叫价五个亿的龙床”,我怎么会相信它是从皇宫里搬出来的呢?第一,这是一张非常具有“仙作”古典家具工艺特点的床,体量大,雕工重;第二,这张床木料用得很好,也正是仙游人卖家具的特点。

我可以相信这张龙床是用沉香木雕成的。的确,沉香木很名贵,但我觉得炒到5个亿,实在有点太夸张了。当然,现在都是市场经济,有价无市也是正常。但如果卖家为了炒这张床,为了把这张床脱手,而硬要给这张床增加些传奇色彩,这个故事编得未免太蹩脚,太傻逼了。

文章里面自己都写了,这张床的重量是一吨。我就很想知道,这张一吨重的床,当初是怎么从皇宫里“偷运”出来的。你真当那些守皇宫的卫兵是瞎子么?就连溥仪、溥杰这样的皇室贵胄,当初从宫里往外夹带字画,都还要偷偷摸摸地不敢让人知道。你一个所谓的“清代皇室的后裔”或是“一名太监”,又是怎么把这样一张一吨重的龙床给弄出宫来的呢?

真的,记者别把读者当傻逼好不好?好歹编故事也要编得真实一点。编太假了,把自己,把这整张报纸格调都给弄低了。

发表于 @ 2007年10月19日 10:10 PM | 评论 (6)

你配得“记者”二字么!!!????(转帖)

最近这段时间,Frida同学在MSN上一直挂着个“629晚CCTV6“盛世华章 光影传颂”香港回归十年 电影人聚会”的后缀。她是负责这个晚会的媒体公关工作。看她的blog,这个晚会之前的一些事儿已经很好玩了,没想到晚会上关于娱记的八卦更有意思。转过来一齐看看。

原帖地址:http://dangwozouguo.spaces.live.com/blog/cns!605F9CD6480126B8!2600.entry

你配得“记者”二字么!!!????

感谢“盛世华章 光影传颂”香港回归十周年电影人庆祝晚会,一次媒体公关,让我见识到了这样的记者!

历史瞬间1

红毯边,百家媒体簇拥的采访台,惟独一人在机头攒动中刁着烟卷,烟圈在两旁的镜头前上升飞散,浪费着那些机器的快门,这就是华娱卫视的记者叶子。

历史瞬间2

明星过红毯,能者采之,某明星没有在叶子巴掌大的小DV前驻足,于是得到了一句“傻×呀你!”的回应。

历史瞬间3

明星在叶子附近的媒体旁接受采访时间过长,工作人员上前催场,叶子在明星面前破口大骂工作人员:“你他妈的傻*呀!~~!@#$%^&*()_+”轰动全场。

历史瞬间4

打电话询问是否需要晚会现场素材带。

答:不需要了,我已经做好寄回香港了,下周日播。(才隔两周就播了,很有时效性)

问:我们上周日的晚会,这周五首播,时间能否提前?

答:这周排满了,没办法。

问:能否给我你们香港同事的联系方式,我去协调?

答:我们有纪律,不能给。

问:那能否给我北京的负责人电话?

答:不行,有纪律.你自己打听去吧,上回站我后面那个就是我们主编,她没给你留联系方式么?

历史人物-卖证的主编

终于,我想起了另一个历史性的人物,他所谓的主编,一个戴眼镜穿花裙貌似中年的女人。

当晚两次被安保人员从记者区里揪出来的女人,原因是现场保安发现此女屡次带数个记者证到场外接人。

第一次带人进来说:“我们是新京报的。”第二次:“我是BTV的。”

第三次,僵持不下,见我在旁边,将我拉到一旁说:我是×××CCTV3影视学校的。(哪个资深娱记能指点我一下这是个什么地方?)语无伦次不见效后,又过来套近乎:你帮我这一次,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用色相么?)

事后有在场人员反映,此女带进来的人都是场外等候的粉丝,此女在记者区收集记者证到场外高价卖给千方百计想进场的粉丝团。

历史瞬间5

据旁边的媒体同行反映,红毯上轰动全场的漫骂过后,女主编斗志昂扬地对叶子说:“早知道刚才应该把你骂他们的那段录下来。”(多么英勇的瞬间呀,好遗憾,为什么没录下来呢!?)

历史瞬间6

电话中,叶子想起红毯上的事又来了兴致:“不提这事我还不发毛呢!!你们不给我安排专访,我不骂行么?……以后你们也别找我了,我们不缺节目!!”

重重地摔下电话。

半小时后,电话再次响起:"刚记错了,是这周日播。"

谢谢真是太谢谢你了!太让人感动了!

真的感谢你们

我也是一个记者,知道采访的辛苦和珍贵,于是在红毯采访上尽可能多地排下了申请到场的媒体,同时积极向台里争取事前彩排的探班(后因艺人没化妆不愿接受而取消),我的同事甚至连夜加高了一层采访台。因为明星多时间紧,晚会没有安排媒体专访时间,于是在红毯前特地和负责艺人的同事打好招呼尽量让明星在采访区多做停留。感谢辛苦工作的同事,更要感谢那些理解和支持我们的人。

感谢其他到场媒体的理解和辛苦工作,光线传媒一个娇小的女孩为了争取明星的驻足,每次顶着烈日在人群的挤压中,第一个将话筒远远地伸出去,使出浑身力气喊明星的名字,于是她所在的地方,几乎不漏掉一个重要的角色采访。晚上6点多结束的红毯,当晚就出了5分钟的节目,其敬业精神不得不令人佩服。

感谢所有听说没有车马费也赶来现场的媒体朋友。本次香港回归晚会所有明星均为义演,近两百个内地和香港明星到场,没索要一分钱,包括章子怡和梁朝伟。所有的媒体没有车马费,包括新华社和新闻联播。我不愿在这里提那些听说没有车马费就默默不出席而浪费别人进场资格的媒体。有些现实的原因我可以理解,在索求播出节目带时,某卫视记者坦承表示他们刻盘的费用需要自己出,又没有车马费很难办,于是我答应安排专人去取,刻完再送回去。我真的可以理解,我们尽量给彼此方便.但我不能理解的是,难道没有车马费就一定要现场卖证赚钱么?

感谢那些无法进场也积极支持我们的媒体。在之前的联系中,因为CRI已经有两个栏目过来报道,比其他媒体已经多了一个名额,所以没有答应第三个女孩的申请,但她还是来了,被保安拒之场外后,仍然安静地在一边等待,没有抱怨更没有试图混场,我和同事远远地看着她,确认采访区的人数后,主动出去将她请进现场。甚至一些热情的粉丝,也在观众区允许的情况下尽可能地安排了入场。

我不知道还能如何更多地为他们做些什么,我自认是一个好记者,但没有媒体公关的经验。我只是尽量不让媒体经历我曾经在采访时经历的辛苦和遗憾,一定还有很多事情是我没有想到和做好的,这些事情,我向所有的媒体道歉。但我也声明,我为那些侮辱"记者"二字的人而感到羞耻。有生之年,我拒绝和这些人发生第二次接触!

同时我也要感谢你们,感谢你提醒了我身边还有称职的记者,还有阳光有好人!提醒了自己不应该做什么样的事,什么样的人!

也要庆幸,我全回百转找到华娱卫视驻京记者的联系方式,并热情邀请,才让我的媒体生涯不算虚度!

最后,附带一封某机关刊物发来的EMAIL以飨读者:

电影频道:

      在庆祝香港回归祖国十周年之际,××报将于6月28日开辟一个专版,全力配合电影频道举行的相关活动进行宣传报道,该版拟对香港十周年来的电影发展、6.25人民大会堂(批注:应该是全国政协礼堂)庆香港回归十周年文艺晚会以及电影频道制作的专题片“百位香港影人回首香港电影百年”等进行宣传报道。由于××报办报经费紧缺,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电影频道需向××报支付1万5千元宣传经费,用于占版费和编辑费,望能尽快落实。为盼!

开户行:《××报》社中信银行北京朝阳支行

账号:711111018260011××××

××报·艺术部

2007年6月20日

由于时间紧迫,钱落实了,我们才能落实稿件。××报有规定,钱到账,才能组稿做版。烦您尽快和有关部门协商定夺。谢谢!

×××

无回复,第三天又发了一个,内容相似,红字部分不同而已:

电影频道:

在庆祝香港回归祖国十周年之际,覆盖全球、在国内文学艺术界有着广泛影响的××报,将于6月28日开辟一个整版,集中报道电影频道庆香港回归十周年的相关活动,版面内容包括香港十年间电影发展的评述文章、6.25人民大会堂香港电影晚会综述(或花絮)、电影频道制作的“香港百名电影人”专题片相关评介报道等(由电影频道提供稿件)。

鉴于××报办报经费有限,本着互利互惠的原则,电影频道需向××报提供1万5千元的版面费和编辑费,加上5千元的组稿费,共计2万元。因时间紧迫,望贵单位能尽快落实。

为盼!

开户行:《××报》社

中信银行北京朝阳支行

账 号:711111018260011××××

××报·艺术部

2007622

联系人:×××

话:138××××××××

发表于 @ 2007年06月28日 8:53 AM | 评论 (1)

鄙视《东南快报》一百遍!一百遍!!!

早上起来在新浪上看新闻,一条题为《台湾最牛钉子户包围“行政院长”官邸》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看到标题后第一反应就是——这是说台湾乐生疗养院的事情。点进去一看,果然如此。

我正想骂新浪的编辑无耻,把“最牛钉子户”这样的头衔加在乐生疗养院这群麻风病患身上,可仔细一看文章内容,却发现这并不是新浪网编辑的创意,原稿中就是如此表述。我再一看稿件来源,原来是福州的《东南快报》。

靠!鄙视之!鄙视一百遍!!!

“最牛钉子户”这个称呼最早是从何而出,现在已无从考证。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称呼是网友们对重庆吴苹夫妇的境遇的一种概括。这五个字所表达出的感情,在我看来,除了惊讶就是佩服,戏谑的成分多,同情的成分少。即便是到了“钉子户”事件解决的那一刻,吴苹也是处于一种“牛气”的姿态。

可乐生疗养院不一样,这个疗养院里住的都是麻风病人,因为这种病,他们被迫与世隔绝。他们才是真正的弱势群体。说是疗养院,这其实就是个隔离区、监狱。乐生疗养院最早兴建于台湾的日据时代,从一开始就是专门收治隔离麻风病人的场所。可以说,这个地方见证了台湾的一段公共卫生历史。现在乐生疗养院里的很多老人,都是很早就被关了进来。如果不是因为这次拆迁事件,他们可能只有到死,才能离开。虽然为了拆迁这个疗养院,当地政府已经兴建了新的医院建筑,但是对于这些身带残疾的病患来说,住进新的高层水泥建筑,实在会带来太多太多不方便。

我是从去年夏天开始关注乐生疗养院拆迁事件的。最初是通过台湾的blogger Portnoy的龜趣來嘻上的一系列文章了解到台湾有不少网友在关注这件事。根据和菜头文章的数据,乐生疗养院拆迁事件引起了台湾300多位blogger的反弹。这些blogger和许多学生、文史工作者一起,成立基金会,在报纸上刊登广告,并且提出替代拆迁方案,就是希望通过这些努力,阻止拆迁。

所以“最牛钉子户”这个头衔应该给谁?乐生疗养院里的麻风病人?blogger?或者是全台湾支持乐生的人?

这本来是一条非常具有人文关怀性质的新闻,但是因为这个作者一厢情愿加上去的头衔,破坏了所有的观感。因为读者都是有联想能力的,看到这样一个标题,这样一个称呼,所有的人都会把这件事和重庆的“钉子户”事件联系起来。但问题就在于,这根本就是两件性质完全不同的事情。把“钉子户”这样戏谑的称呼送给这些麻风病患,本身就是一种极其不严肃不靠谱的态度。对于这些身带残疾的老人也是极大的不尊重。我现在不敢要求我们的都市类报纸都具有人文关怀的精神,但是请尊重你的报道对象,即便你是转载的内容。

发表于 @ 2007年04月10日 10:18 AM | 评论 (1)

我算是记者吗?

公安部要求迅速查明山西大同记者被打死案

兰成长这事儿,让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没有记者证,但我已经在新闻单位工作了4年多。

比我晚参加工作的师弟师妹们,进入报社之后都拿到了新闻出版署发的记者证。可是,我们这一批02年毕业进入电视台的年轻人,都还没有拿到,更不用说较我更迟进台的那些师弟师妹了。

但我依然还到处去采访。

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算是不错了,自从参加工作以来做的新闻和专题,基本上都没怎么跟负面报道沾上边,最不济也是做一些平民化的节目,所以也从没有人要查我的记者证。如果我真的跟兰成长那样跑去查黑煤窑,是不是也会被人围殴乃至曝尸荒野?我的单位是不是也会像《中国贸易报》那样说:这是我们新招来的员工,没有记者证,没有采访资格,这次采访是他的个人行为?我不知道。

虽然没有拿记者证,但拿这个证件所需要参加的考试我已经经历过两回。

第一次是在2003年夏天,我考过了。第二年给我们发表格,说是要办记者证了。高兴!填表!交上去没两天就给退了回来,说法是我的工龄不够三年,还不能拿记者证。我就纳闷了,为啥我工龄不够三年你还要让我去采访呢?

于是我继续郁闷的做我这个“黑记者”。一直到2005年年底,又有考试了。这次的考试叫“广播电视编辑记者资格考试”。考生范围不仅仅限于广电系统内部,无论你是做什么行业,只要你想做电视记者,有大专以上学历,都可以参加。只不过通过这考试,你只能拿到一份《广播电视编辑记者资格考试合格证》,要拿记者证,还得等。

我是在2005年12月17日参加的考试,06年年初出了结果。我全部通过,总分还比最后划定的分数线高出近50分。但一直到06年年中,我才拿到那份《合格证》,到年底才填表,一直到今天我还没有拿到我的记者证,保持着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记者”身份。

但日子还要过,生活还要继续。不然,我还能怎样呢?

发表于 @ 2007年01月24日 2:36 PM | 评论 (5)

采访趣事

这是我昨天在深圳采访时见到的一幕。我跟摄像的第一反应就是:好玩,拿照相机拍下来。

这一幕的出现对我来说挺意外的。我没想到在21世纪的今天,还会有媒体用这样的方式来进行采访。虽然经常我经常碰到采访对象说话说不清楚的状况,但我绝对不会让他念稿。大不了我跟他多磨一会儿,一些话换一种方式问,对方也许就好说了。

另外一个让我没想到的就是,这些人都是从东北来的。在我印象中,东北人不是挺能侃的么?怎么还要念稿呀?

发表于 @ 2007年01月11日 11:52 PM | 评论 (0)

记者节的几句话

今天记者节。和去年比今年有意思的记者节短信不多,看来看去还是这一条值得记下来。

小壁虎迷路了,正巧遇上大鳄鱼,于是就扑上去喊妈妈。大鳄鱼老泪横流:“可怜的孩子,到电视台工作才两天,你就瘦成皮包骨了!”祝身体健康!记者节快乐!

我一直很纳闷,为什么“辛苦”成了记者们相互问候时说得最多的词汇。去年的那条短信,把english念成“应该累死”也是这个意思。记者这么辛苦这么累,在社会大众的评价仍然不高。新浪在今年记者节专题中做了个调查,认为记者是“狗仔队,很无聊的一群人”的有42.67%,有47.61%的人认为记者和媒体“大部分还是可信的,虽然有一小撮写假新闻的”,而有40.98%的人认为记者应该具备的基本条件是“要勇敢,有社会责任感,敢于揭发黑幕,挖掘深度新闻的能力”。

虽然我觉得新浪的这个调查,有些偏颇,但是应该承认,记者这个群体目前仍然很难符合社会大众的预期。这里面当然有很多记者本身无法控制的原因。但如果真的要落实到具体的一篇报道,具体的一件事情中去的话,你会发现其实的确记者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努力。

就像前两天,董路和黄健翔在德云社十周年庆祝晚会上说了段相声——《不说足球说相声》。我看过视频,觉得从玩票的角度上来说,黄健翔和董路表现得还不错。那几天京城媒体在报道这件事儿的时候,也都只是从专业角度做了简单的评价。但《重庆晚报》的见习记者从这个相声看出了新的东西——《黄健翔讽刺李咏染发》。当事人之一的董路为此很不高兴,在博客上说“您突出一下那个‘见’字行吗?

一个记者瞎说八道也就算了,但现在都市类报纸抄来抄去的习惯把这样一条破新闻无限放大。单单今天一天,就让我看到天津、福建的两家媒体用同样标题转载了《重庆晚报》的这篇报道。本来一个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这样以讹传讹,假话也能被传成真的。本来只是对一家媒体一个记者不满,现在一下子变成了普遍现象。媒体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我对于针对记者的批评一向很敏感,但是这样的事情摆在面前,我很无奈。

说真话,做实事,多查证,少先入为主,别偏听偏信。我觉得这是做记者最起码的要求,这样做就算辛苦也值得。

我也在努力,与诸位同行共勉。

发表于 @ 2006年11月08日 10:22 PM | 评论 (4)

为谁辛苦为谁忙

昨天憋了整整一天,愣是没能把两岸农业合作成果展的稿子憋出来,逼得我三更半夜还得火急火燎的赶工。闹钟定在三点一刻,可现在都四点了,还没心思写——又四处去看文章去了。而且是花了很多时间看了一组对于我目前做的事情来说,杀伤力很大的文章:台湾美眉的求职故事

文化的差异,体制的不同,让台湾人在大陆生活时必然会感觉到这样或那样的不适应。这一点,我很早就知道,也了解是必然的状况。只是我以前接触的台湾人,不是商人就是政客,他们已然在岁月的打磨过程中变得圆滑无比。所以,在他们身上,我并不能感觉到太多异样。至少,这些人展现在大陆媒体前的那一面,是一派祥和。

去年连战宋楚瑜访问大陆时,我也想过,像他们这样的身份,说话做事的时候必须有那么多的限制,他们究竟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别扭?连战做得很好,但宋楚瑜终究没能忍住。所以去年我刚写blog的时候,就写了篇CCTV终于忍不了老宋了,说的就是这个事情。六月份采访林益世时,请他给我们题字。写到落款日期时,他起笔就是一个大大的“9”。正当我张大嘴等着看他写出“95”时,他意识到自己的习惯性“错误”,硬生生在“9”的前后添上了“2”和“06”。这也让挂在我们部门办公室墙上的题字海报中,多了一个独一无二的“2906”年。

政客和商人可以很圆滑的一笔带过,但是像陈婉容这样的小姑娘,还是一个学新闻的年轻人,她自然会有很强烈的冲突感。这些我也能理解。我只是没有想到,在真正面对问题时,而且只是一个人,一份工作这样的小问题时,我们有关方面之前说的种种好话都变成了画饼。不错,我们现在承认台湾学历,但问题是,承认了台湾学历,我们又有多少单位敢收台湾来的学生?就连陈婉容这样在大陆念了四年书,已经经过必须的适应期的学生,都会遭遇到这些问题,何况是那些生在长在台湾的大学生呢?

台胞在大陆的确会有许多优待。特别是这几年,“台湾人”的身份变成了一种越来越特殊的保护伞,但这把伞目前来看,似乎仅仅只罩住了政经业界。似乎是这样……

只是,这样的例子经媒体披露之后,岛内民众的观感又会是怎样?面对这样的报道,我只觉得我现在,此刻,正在做的事情都变得一点意义都没有——为谁辛苦为谁忙

发表于 @ 2006年10月23日 4:44 AM | 评论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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