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09月15日

衔一口在薄暮里化开的雨色,你自北方归来,归来在贵如油的春雨里,归来在轻轻地薄暮里。

  长天一声低唤,惊动恹然春困的群山,呵,你怎么就孑然一身了?怎么就孑然一身地归来了?

  天穹茫茫,印你细弱的身影如汪洋里的孤舟;天风浩荡,鼓你欲举的双翼如山崖间的落叶;整个天都是你的,你背负长天飘然万里;一路东风也是你的,你就乘那东风飞越关山。

  一茎苇叶下渡宿,异乡的梦里可有亲朋的唤呼?想云路遥遥,山河冷落,怎认归程?也曾伤心过,在那无望的奔波寻觅里。远山一线云影,仓皇间误作那年北上的行列,多少次欢声笑语,都逝去了,象一个凄沧的故事。

  怎么就失群了?怎么失群了还要寻觅,还要归来,还要指认万里云天外那有路标的故乡?

  风雨雷电,一程程孤寂,一程程疲惫;千呼万唤,一声声焦灼,一声声哀吟。然而终究还是孑然一身,还是孑然一身地归来了。

  哪怕只有一丝胆怯,一份犹豫,哪怕只要贪恋一点湖光山色,绿林野地,也许你就歇下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营一个陌生的巢;也许你就在远方一个屋檐下,求一点庇护,企一点恩赐了。

  一路饥餐渴饮,追星伴月,一路咯了血在翼下,点染初春的绿原。生命瑟缩在朝霞晚照里,几乎力不从心,半途而废,但也就那样不舍昼夜——孑然一身,孑然一身地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