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初恋发生在十一周岁,一九九二年。
那年有一天晚上,我写完作业看了会儿武侠小说,就想起袁小莉来了,完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当时我我很深情地想在她出现之前我这一生算是白过了:她是如此出色,如此精彩,我无法回忆在她出现之前的那十年我是如何度日如年,那些上树爬墙和电子游戏怎么那么无聊啊。想这些的时候我很投入,自己跟自己煽情,想着当时极其走红的某个偶像歌手MTV里深情款款地冲某个妞儿放电——然后,我就把自己给打动了。
那会儿正逢小学毕业。我偷偷哭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在见到袁小莉了。
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回味着我们几年年来相处的点滴,录音机里放着四大天王的磁带。我就觉得我失去她了,我真失去她了,我可真喜欢袁小莉啊——不知不觉我的眼泪慢慢流了出来,还夹带着低声的抽泣,录音机里的流行歌煽情地唱着,泪眼婆娑中,一个词儿从我脑袋里袅袅升起来来,最后变得硕大无比:失恋。
写毕业纪念册的时候,袁小莉是红着眼睛从我那儿离开的。我结结巴巴支支吾吾就是不肯给小班长、老同桌袁小莉写临别赠言,该无厘头举动彻底超越了女童袁小莉想像力的极限。其实,当时我内心的对白是:不要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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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升初中之后我们这些老朋友仍然在一个班里。新任班主任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的,说小学时代曾任班长的袁小莉同学正气凛然妖气不侵,对付诸坏小子颇有心得,而我碰巧是众坏小子中最混蛋的一个,于是,新老师就把袁小莉发给我当同桌了。
新学期新气象,我的初恋情人、老朋友袁小莉就坐在我旁边。我笑嘻嘻跟猩猩鸭子芥菜等狗男女拱手抱拳恭喜对方长大成人当了初中生,心里想的是:傻帽儿们,不知道吧,我乐成这样儿是因为人家袁小莉,才不是你们几头烂蒜。
一个夏天没见,袁小莉个子又高了很多,人又漂亮了,并且胸也开始发育——想到这里我觉得自己很淫秽、很低级趣味,严重亵渎了我对她高尚纯洁的爱情。于是我下定决心:我要永远爱她、好好儿爱她,并且一个手指头都不碰她,即使她脱光了衣服勾引我我都坐怀不乱。想到这儿我突然勃起了。居然在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我就这样勃起了,我的耳朵跟脸开始发热我不敢看周围人,而我的裤子那里的异常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我用余光看到袁小莉正在专心致志地听语文老师讲课,急中生智,我装肚子疼弯腰趴在桌子上遮掩着形状异常的下半部分脸上还做出痛苦不堪的表情——情不自禁地,我为自己的小聪明扬扬得意。
看到我的样子,袁小莉一脸关切凑过来问我怎么啦,她的呼吸直接吹在我的脸上,下面那个倒霉的东西更加兴奋不肯去休息,汗珠从额头滴落到语文课本上坠落的时间有一百年那么长。这时候语文老师走到我面前,很温柔地问:张放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老师背你去医务室好不好?
我则像个烈士般坚强不屈,板着脸装作若无其事,下了好大决心憋出了两个字:没事儿!
此前不久我刚刚经历了第一次遗精。因为早在小学毕业那年连毛儿还没长的时候就跟鸭子这坏蛋一起看过黄色录像带还主动学习了许多下流的生理卫生知识,对正在发生的一切了然于胸,心里还想: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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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太爱念书,但十一二岁的孩子还弄出什么幺蛾子,只能靠发呆打发上课的时间。有时候我会变成身穿红黑剑条衫范巴斯滕,有时候我会变成圣斗士星矢,有时候我会变成录像里面拿着西瓜刀骑摩托车的刘德华,最近上课的时候我跟袁小莉一起放学回家的情形总在我脑中挥之不去。经过侦察,袁小莉家跟我家只一街之隔。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放学时袁小莉被几个小流氓被路上拦住要求“交个朋友”,袁小莉很害怕,没有人能帮她,她的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中酝酿,但她不敢哭出来,因为她知道她的眼泪只会让那帮坏小子更得意、让情况变得更糟。袁小莉感到很无助,感觉天地间只有她一个人面对着一群坏蛋形单影只。那感觉就像一片飘荡在秋风中的树叶,或者一颗悬在空中的胃。
多年之后袁小莉仍然会记得背着单肩书包歪戴着帽子踢着石子儿走路的张放发现身在危险之中的自己是如何英勇地、奋不顾身地冲向那群坏蛋的。张放很强壮,身手敏捷,为了心爱的姑娘赤手空拳与一群坏蛋战斗着一往无前。就像小说里的神雕大侠杨过,或者是保护女神雅典娜的圣斗士星矢。袁小莉那颗敏感的、少女的心被触动了,当张放打得那群坏蛋落荒而逃冲自己憨笑的时候,袁小莉鼓足勇气拉起了张放的手,张放的手好像很脏,还有点儿汗津津的……
故事进行到这里的时候,一杆教鞭从天而降,我所有的思路都被这杆从天而降的教鞭打断。那杆教鞭重重的砸在我头上,肉体上突如其来的打击使我的灵魂飘荡出身体,在数学老师恶毒眼神的逼视下我感到很无助感觉天地之间只有我一个人面对着一条硕大无比露出雪白锋利牙齿的恶狗形单影只。那感觉就像一片飘荡在秋风里的落叶,或者一颗悬在空中的胃。
教鞭在我的头皮上留下一道热辣的痕迹,我所有思维都与这个痕迹有关。疼痛从头皮传播我的全身,我全身所有的水分都挤在眼眶里呼之欲出,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强忍着眼泪不流出来,一遍遍告诉自己,老张咱得挺住要不太丢人了,要不可真太丢人了。
这时候数学老师的表情慢慢平静,然后在与我对视中她的表情慢慢变得微妙——目光慢慢慈祥并且充满歉意,终于在数学老师装做若无其事打算转身回到讲台讲课的时候,头皮上的疼痛刺激着我脸上所有的肌肉,在某个细节上出现了不可饶恕的错误,我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我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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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爱情,我美好的童年提前结束了,我迎来了短暂的、颠三倒四的、时至今日已经差不多全部模糊了的时代。对我来说,关于无忧无虑的最后回忆,是在一个春天的下午。
那天是星期三,袁小莉值日的日子,有几个跟她有关的时间仍然总是在我脑中盘旋萦绕不去,足足有十几年。
袁小莉一定也奇怪张放这个家伙为什么每个礼拜都有六天时间都有不同的理由跟自己顺路回家的(注:当时是一九九二年,每个礼拜法定工作日为六天),反正每天临放学都会有各种巧合促成张放跟自己一起回家。袁小莉印象最深的一次是遇到学校里小流氓在校门口打架自己傻呵呵在那儿看热闹,张放神出鬼没地出现,拉自己书包跟特务似的表情说快走咱快走,很长时间里,袁小莉都在怀疑张放是那场殴斗的主犯,但后来的事实证明,张放从没参加过任何一场像样儿的斗殴,跟猩猩王小丫鸭子等人拌嘴或者动手互相拿书砸脑袋这些事儿统统不算。
那天袁小莉值日,我实在找不着理由跟她一起回家了,坐教室等她值日很容易被大伙儿发现我的企图。于是我设计了一场街角偶遇的场面:我从游戏厅出来正好儿碰上袁小莉背书包回家,看我又去玩儿游戏机袁小莉一定会数落我几句然后用“告你爸看你爸不揍你”吓唬我尽做为我姐姐的义务——这一句“告你爸看你爸不揍你”是我们的班长袁小莉和我之间的专用对白,用来在各种关键时刻震慑于我——我喜欢袁小莉嘛,只要她祭出法宝,我就笑嘻嘻低眉顺眼了,袁小莉屡试不爽,越发喜欢这一句“告你爸看你爸不揍你”了。
我想发现我去玩儿游戏机袁小莉一定会说“告你爸看你爸不揍你”,然后我冲袁小莉憨笑,我们背着书包一起回家。
当年我无比纯情,背着书包一起回家就是我对爱情的全部想法。其实那会儿我已经跟鸭子等人看过毛片儿知道男女之间那些流氓事儿了,但欧美毛片儿兽性十足、而我那会儿小鸡鸡毛还没长,就没把禽兽之事和我对袁小莉的感情想到一块儿去。
那天下午我始终没有等到袁小莉,我在游戏厅心不在焉地等着时不常走到窗子旁边往外看,于是不小心踩了一个流氓的脚。那流氓暴跳如雷非要揍我被鸭子拉开说一个小孩儿他才小学四年纪(我长个儿晚,这是个悲剧)你跟他生气值得么。鸭子劝那流氓时的表情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鸭子很精明,我感觉鸭子有做一个优秀小混混儿的潜质,我有点儿羡慕鸭子。那天在游戏厅里似乎发生了好多的事,时至今日我已不能一一记得了。恍惚间我好像跟鸭子一起在游戏厅的外面喝了一罐健力宝,那时候鸭子高我一头,跟他在一起我像个小学生。
后来在某次我朝外面张望寻找袁小莉的时候我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骑一辆二八车子、穿蓝咔叽布工作服、面容阴郁冲游戏厅骑过来——这中年男人下车、把脚凳子卡在地上、怒气冲冲朝我走来——我的腿开始发软心跳加快有冷汗从脊柱上往外流淌。
这个中年男人是我爸老张。
老张非常利落的抽了我两个耳光然后上了他的二八自行车,在我发呆的时候回头冲我大喝一声:赶紧给我上来!小兔崽子!
坐在爸的车子后面,我委屈的想我真的不是去玩儿游戏机了真的不是爸你冤枉我了。
那时节那条放学回家的路还人烟稀少、甚至还没有没有柏油路,路面上的石头土包儿颠的我屁股生疼。我忘了那是什么季节,风突然猛烈起来,天色开始发黄变暗天边掩住太阳的云彩那边泛着暗红色,尘土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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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中的第一个学期我考了倒数第几名,跟鸭子等人一同名落孙山。我被老张暴打了一顿然后让我拿着成绩单在房间里反省。
我盯着成绩单发了会儿呆突然发现袁小莉也不过二十名左右,我突然有点儿得意:这个丫头也不怎么样么,我说超过她就超过她了。
从小我经常被我爹暴打,从小学时候扒了裤子皮带抽屁股到初中时候那种毫无预兆的、像成年人之间的突然其来的重拳——我早就习惯了,我感觉不到疼痛每次挨揍就像一个机械而毫无趣味的工序一样,对此我麻木不仁——但十岁之前每次我爸揍我都要哭,没有原因,只是我认为挨揍之前一定要流露出惊恐不安的表情挨揍之后必须要哭,像挨揍一样这是个必须的过程。除此之外我别无选择。
终于我爸不再揍我了,那是一次阑尾炎手术之后。
那是一次失败的手术,手术之后我刀口开始发炎,迟迟不肯愈合。老头子每天都要给我用消毒棉球清理伤口。妈说每次清理伤口爸都不让她看我的伤口,直到一次妈忍不住好奇看了一眼:那伤口像一口小井儿,妈说看了后心都哆嗦,而我每次都若无其事平躺着安静地接受我爸给我清理伤口,有时候还拿本动画书看或者摆弄什么玩意儿玩儿,对疼痛毫无反应。
爸妈得出结论;这孩子对疼痛根本没反应,咱用打不好使。
那之后我仍会被我爸揍,但爸终于明白那是徒劳的。揍人的跟挨揍的对这件事儿都丧失了应有的热情,渐渐这件事儿无聊起来,最后随着我一天天长高不了了之。
那个手术之后班上的大多同学都去医院或者我家看过我——当然那会儿大伙儿还是孩子大多两手空空来吃其他亲戚朋友给我买的水果点心有时候在家里赶上吃饭妈还做几个小菜招待一下。那时候大家的样子我都已经无法忆起了,除了袁小莉。我们的班长袁小莉跟班主任去医院看我的时候背着一个硕大无比的书包,里面装有圣斗士七龙珠以及一个俄罗斯方块游戏机,她偷偷趁班主任不注意留下给我;还有就是袁小莉在我家里梳着两个傻极了的小辫子穿着土气的衣服怯生生地看着我们新养的小狗儿胖胖,在我的鼓励下飞快地摸了一下胖胖的小脑袋躲开,然后开心地笑。袁小莉跟好几拨人一起看过我好几回,中间有一次临走的时候在病房的门口回头冲我微笑,那微笑很美:在那会儿的日记中我得到证实,那阵子我已经被那个微笑迷住了,每天闭上眼睛就是袁小莉那张漂亮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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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是五月二十六号,那之后的很多年里面每到那一天在回家上楼梯的时候我都会想起过去的事情,尽管实际上那事儿跟楼梯没什么关系。我说过,我总是能记住一些个跟袁小莉有关的日子,一开始我以为那是因为袁小莉是我一生挚爱,后来我才明白,二十几岁之前我都太闲了——等我不游手好闲的时候,就是另一种人生了。
在一九九三年五月二十六号中午,初中一年级下半学期,我从家里吃饭然后回学校。那时候天气还很正常,五月二十六号正是北方春天的好时候,我穿一件运动甲克衫和干干净净的白色运动鞋。学校门口像往常一样聚集着些不太正经、叼着烟卷儿的孩子们嬉皮笑脸地打
当时我念的那所初中的很烂。除了我们两个班,其他大部分学生来自郊区的小学,这帮野小子无恶不作,打起架来下手特黑,还擅长集团作战。在那些坏小子眼中,我们这些像奶油蛋糕似的孩子欺负起来都特别有趣儿。而我们这些热爱电子游戏意大利足球甲级联赛鸟山明车田正美的孩子们,除了个别发育早的,都挺怕他们。
我做梦也想不到袁小莉会跟那伙儿坏蛋中一个头目搞在一起。
当某个早熟的八卦人材告诉我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眼前一黑——真的是眼前一黑,一点儿都不夸张真的是眼前一黑从。时至今日我仍回忆不起当时我的感觉,除了眼前一黑——然后是空白,大段的空白,按照那会儿我纯情的日记上面的记载:那之后一切都变成了灰色。
走进教室的时候我猫儿着腰、表情呆滞,好像还撞到了鸭子或者芥菜。回到我的坐位袁小莉正垂头坐在那儿,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仿佛像说些什么。我颓然倒在坐位上,头撞在书桌上砰然做响,然后趴在桌子上假装睡。
我不知道那时候袁小莉是否有话要对我说,之后的很长时间里我都对她是否要对我说些什么这件事很好奇,在整个儿青春期里我总是会缴尽脑汁猜测当时她到底要跟我说什么。我的哥们儿芥菜似乎知道袁小莉要对我说的一些话,但为了抬杠之后的十年里这丫头一直不肯告诉我。
我跟初恋袁小莉的故事将戛然而止,十二岁往后,我跟袁小莉在儿女私情这件事上没有任何进展。最美好的时光已经过去了,甜味儿统统消失了。
那事儿之后,袁小莉跟小流氓头目并没有真正变成一对儿。时光荏苒,我跟袁小莉都长大了,那几年都没怎么开口说过话。后来初中快毕业那会儿我跟袁小莉又被调到一起,重温同桌旧梦,大姑娘袁小莉惊呼:呀!你都长这么高了!袁小莉说这个的时候是1996年春天,那时候我十六岁。那句对白让年轻的我感觉很沧桑。
当然,单恋袁小莉这件事并没能对我的生活产生太大的影响,在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有无数好玩儿的东西例如电子游戏例如武侠小说例如意大利足球联赛例如香港录象带例如卡通画书例如一群厮混在一起的朋友们,而我靠着小聪明应付起功课来如鱼得水——在我这辈子最好玩儿的年代里,我过得很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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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念初中那会儿正流行港台文化,包括流行歌曲商业电影等等东西一股脑儿的冒了出来,突然之间一股新鲜势力浮出水面:追星族。那会儿我还是个孩子,没什么判断力,但为了装酷,我还是坚持对认为追星族是一帮缺心眼儿。
那时候我爸妈都很忙,每个周末我要参加些乱七八糟的补习班学习数理化跟英语,补习班是很好玩儿的,尤其是在所有的补习班里,我的朋友芥菜都是我的同学。
这个丫头跟我一样儿没什么正事儿干,一天到晚的跟我混在一起。去补习班之前从补习班回来之后的那段时间里,我们俩一度特别喜欢在我家看录像带。那阵子我看了些不错的片子,很多年后回忆起来我想当年我的品位怎么那么像资产阶级呢——那会儿我就觉得王家卫的电影儿挺酷的,我怪喜欢那种灰色调子不紧不慢节奏凌乱有大段独白的电影儿的。其实王家卫这个名字是后来才开始被我注意的,一听这名字想起了几个让曾经让我稀里糊涂的片子,阿飞正传东邪西毒什么的。而当年租那些录像带回来,都是芥菜这丫头要看张国荣跟梁朝伟。
“阿飞正传”是我跟芥菜一起看的,当张曼玉跟张国荣在床上打滚儿的时候我跟芥菜都有点儿尴尬,更尴尬的是我妈不知道怎么着想起来回来了。当时我跟芥菜就傻了,我妈看电视里面的镜头皱着眉头淡淡说:你们今天怎么没去上课啊?
因为这事儿芥菜好几年看见我妈都不好意思,我妈事后也给我讲过男孩儿女孩儿青春年少瞢然无知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什么的。
还有一件事,跟芥菜有关,有一个冬天我陪芥菜一起去磁带摊儿买磁带,我手欠顺了一盘窦唯的“艳阳天”——我是说,我偷了一盘磁带,然后这盘磁带彻底打动了我,把我带到了一个完全新鲜的空间里。对,那之后我迷上了摇滚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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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袁小莉的孽缘并没有结束。这傻妞儿中考失败,居然跟我一起落到了一个口碑不错的非重点高中——对我来说那是超水平发挥,但对于乖孩子袁小莉来说,那就是灾难。在高中里,我跟袁小莉的感情并没能有进一步的发展。这孩子自从初中一年级跟小流氓头目暧昧了俩礼拜之后,就刀枪不入了。
完后我们就上大学了。谢天谢地,我们终于不再当同学了,各自奔赴新的生活。
毕业时袁小莉送了我老鹰乐队的黄标CD,还煽情地写道:送给陪我一起长大的朋友张放。我记着,临高考的时候,我在高中音乐活动室里给袁小莉唱过“Take It Easy”,让这丫头印象深刻,那也是我头一次当着女孩儿的面唱歌,其实我弹得很差、唱得更烂,大概从那会儿开始我放弃了当一个摇滚乐队主唱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