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象徵長壽,所以曹操才有「神龜雖壽」之句。趙翼《陔餘叢考》〈諱龜〉一文便提到許多以「龜」命名的前人,較為現代人熟知的例如有李龜年、陸龜蒙等,張志和亦本名龜齡;北魏孝明帝也以神龜紀年。這無非取其長壽之意。
古
代「龜」字多作褒義,但後來不知何故,龜字開始出現負面的意思。在廣州方言中,與「龜」有關的詞語多為負面字眼,甚至屬於俗所謂「粗口」之類,如「龜
婆」、「龜仔」、「龜爪」(妓院中的打手,專門保護妓女外出)、「龜蛋」、「龜公」等。「龜」字長壽之意幾乎蕩然無存,只有在「龜兔賽跑」的故事中,
「龜」的意思才稍為正面。有時,「龜」亦與「慢」相提並論,例如你可以說他人跑得像「龜」一般慢。
而且,「龜」字亦往往與妻子德行有關。不知粵方言中所謂「戴綠帽」是不是源出於此呢?
其實,「龜」字的負面意義並非始於今日,在古代已有之。如〈諱龜〉一文中提到:
今俗以縱妻淫行者為龜,不知起於何時。
由此可見,起碼在明末清初,或許更早的時候,「龜」字已與妻子淫行扯上關係。陸放翁築堂,名曰「龜堂」,又戴「龜殼」作冠,更在詩中寫道:
龜屋新裁二寸冠
我想南宋時期,「龜」字應該還未冠上負面意思吧 (或許說得更嚴格一點,其負面意思尚未普及吧)!否則,很難想像放翁如此洋洋自得的神情了。
如
果陸遊來到今日,戴著「龜殼」,這將是一件挺有趣的事。起碼會令我聯想到《97家有囍事》中,黃百鳴懷疑伍姑娘有外遇,打開衣櫃,發現一件十分性感的連身
裙,一個綠色鞋盒跌在他頭上的情景吧!我想惡意罵人作龜,甚是不雅,有失螞蟻風度,但是像《家有囍事》般來一個冷幽默,也頗具情趣。
最後,謹祝願自己千萬不要像「龜」般長壽 (假設牠逃過人類以及其他動物的獵殺)!否則,靠65歲退休時那筆強積金,很難想像還要支撐幾十年的歲月。哀哉!一歎!
注:據統計,將來的人類或可活到130歲,即65歲的一倍。
參考材料:
清‧趙翼:《陔餘叢考》(上海:商務印書館,1957年),頁849。
李榮編:《廣州方言詞典》(南京:江蘇教育出版社,1998年),頁1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