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

      据说做三陪的女大学生越来越多了，因为无法统计确切的比例，报道的记者还弄了个灰头土脸。据说选择配偶向钱看的知识女性也越来越多了，二十四岁的女硕士叫价千万，轰动一时。时代在发展变化，当年我读书的时候，爱情还是大学里最普遍的理想。我还记得在一本《读者》之类的杂志上看到过一句话，印象很深，大意是：聪明的女子选择婚姻，要么跟个至爱之人厮守一生，吃糠咽菜也无怨尤；要么嫁个顶级富翁，享尽金钱可以买到的一切奢华。这自然说的是理想境界，因为现实生活里能嫁给至爱或富翁的机会毕竟都有限。

      快毕业的那年我第一次面对面看见了一位所谓“傍大款”的女子。她是上海人，只有二十一岁，身材高挑，相貌很美，是一个职业模特。她所依傍的男人将近四十岁，有妻有子，也有成功人士的风度。我不敢断言她是为了钱还是为了情，但明显那男子交游的人物经营的事业她都并不感兴趣。我印象很深的一幕是那男子为一件琐屑小事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留情地斥责她，仿佛当她是不得力的员工。我相信即便是夫妻，那样的情形也令人无法忍受。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疑惑金钱的魔力，它不但能令人放弃爱情，还能令人放弃自尊——尤其上海女子的“作”本来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上那样年轻美貌的女子，若有心正常谈个男朋友，会有很多男子愿意将她当宝贝捧在手心里。但她宁愿做别一种选择。

      工作后我见到了所谓的“办公室恋情”。我的一位男性同事，三十五六岁，家庭和美，平日里听太太的话，疼爱小孩，是常人眼中的“贤夫良父”，但却与一位女同事关系非常亲密。也许是纯粹柏拉图式的交往，也许做太太的永远不会知道，只是旁观的人看得背上发寒。

      由于个性原因，我的朋友不多，但几乎个个都是感性、知性、理性兼具的聪慧人。因为感性，他们会向往传说中美好的爱情；因为理性，他们会接受现实中平凡的婚姻；因为知性，他们会安排好自己的物质与精神生活。但一个婚姻的破裂震惊了我们所有的人。

      那对夫妻称不上郎才女貌，但却一度让人以为他们就是幸福。他们是复旦的校友，大学里即开始恋爱，四年半后结婚，中间经历许多波折，始终相濡以沫共同度过，至婚后一路顺风，几乎被人看作是恩爱夫妻的样板。结果三年后他们离了婚，原因是男方有了情人。

      一位我很尊重的学者曾对我说：一夫一妻制是违反人类本能的。我相信他说的有道理。但我也曾相信道德和理性可以约束本能。结果现实证明了我的想法有多么不现实。

      据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但爱情是太容易消逝的东西。当爱情消逝之后，婚姻就是在无所屏障的风中摇曳的烛火。为金钱而缔结的婚姻，若思虑周详，婚姻失败后至少可以得到金钱。这样想来，为爱情而投入婚姻，简直就是飞蛾扑火。

      谁都知道男人要三十几岁后才会有社会地位经济基础，但很少有男人到三十几岁才初次娶妻。谁都知道成功的男人背后多半有个女子陪他同甘共苦风雨同舟，但若这女子坚信她的男人面对世间种种诱惑可以永不背叛，她不是天才就是白痴。

      所以我能够理解这世上有越来越多的女子在两性交往中放弃真情的投入，在婚姻选择上绕过陪人筚路蓝缕的艰辛。

      因为这世上再也没有真正除却巫山不是云在情感和道义上都堪称刚烈的男子。那只是我们在某个白衣飘飘的年代里曾经共有的美丽梦幻。 

      我认识一个女子，颇颖悟，本科毕业直升硕士，硕士毕业直升博士，博士入学通知书拿到手里，她却不肯就读，有人问起原因，回答说：“我太在意这专业，却知道自己不是天才，无法达到顶峰，所以宁可放弃。”见人不解，又续道：“就象你若太爱一名男子，就不能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