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比Internet变化再快的了,它急速而生的惊诧从《中国.com》成形一年前后有些抵触的感慨中可见一斑。
以下是《中国.com》于1999年9月完成的开篇词。此时,我们感到的是Internet之于整个社会经济文化的剧烈影响,听到的是从美国传来的隆隆雷声。
Internet正颠覆着旧有的秩序、规则、荣耀以及尊严,一个又一个昔日的巨人业已被打倒,今后还一定会有更多的巨人被打倒,而且速度会越来越快。对于前Internet时代的英雄,Internet绝对不是什么美好的事物,绝不是阳光明媚的明天,相反,Internet是一场噩梦,它像外族的骑兵,一夜之间将会颠覆整个王朝。
在美国,用Internet思维的DELL业已击败传统PC大王Compaq,那么在中国呢?Internet会不会击倒联想?击倒长虹?可以肯定,经Internet再造的企业将在它所处的行业中横扫千军,所向披靡。
Internet太强大了,它决不仅仅是PC的继续或者仅仅将PC的中心地位取而代之,它是人类迄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PC时代的数字化是个人的、单机的,Internet时代的数字化是全球的、互联的。
世界由时空组成,孤单的PC对时空无能为力,透过Internet,东方的员工白天工作一天,晚上将结果传到西方,此时正在白昼的西方员工正好接着工作,晚上再将结果传到白昼的东方,如此周而复始。靠着Internet,人在哪里已经不重要,人的生物时钟已经不重要。这个例子不是设想和故事,而是正在进行的事实,它发生在印度和美国之间。Internet是颠覆性的发明,其力量是PC的无数倍。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逼迫现时中的个人/企业不得不急于去思考如何借助Internet改变自己的命运和地位,不得不急于去思考如何借助Internet提高个人或者企业的竞争力。
《中国.COM》的责任是为这些思考提供实证式的记录,它主要从以下四个方面提供思考的内容:其一,传统IT企业面对Internet的转型;其二,电子商务(E-Business);其三,电子生活(E-life);其四,Internet服务商(ISP/ICP)。
Internet时代,提供PC和PC软件的传统IT企业将会被价格战压在食物链的最底层,相反,为Internet提供技术和服务的IT企业则会跃居食物链的顶端。这一点无论是联想、方正、长城还是实达都看得很清楚,但关键是如何平滑转型,如何形成为Internet提供技术/服务的能力,毕竟现在PC还是它们主要的获利中心。
没有谁甘心不挣扎一下就主动退出历史舞台,但可以肯定的是,传统IT企业中的大多数将被Internet淘汰。《中国.COM》将及时展现传统IT企业在Internet大潮中浪击中流的身姿。
《中国.COM》认为,电子商务在企业内部表现为ERP,在企业外部表现为基于Web的销售。电子商务是Internet创造财富的最具体体现:ERP让企业内部资源得到最合理的配置和利用,Web销售缩短了销售链条,降低了销售成本。
1998年,Internet上最动人的故事是基于信息内容的“门户”站点,而到了1999年,最动听的故事变成了网上拍卖。创造价值和财富的地方永远被关注。《中国.COM》的电子商务概念决不局限于网上销售,它首先关注的是信息技术如何改造各行各业,给各行业带来哪些变化,以及后来者如何利用信息技术赶超已经跑在前面的“巨无霸”。
《中国.COM》不同意,现实生活之外,还有一个网上生活的说法。《中国.COM》认为,网上生活和现实生活根本就不可分离,www、E-mail、BBS将会和衣食住行融为一体,我们只有一种生活,就是基于Internet的生活,Internet之外的生活将是非主流的生活。生活产生了文化,文化丰富了生活。《中国.COM》将通过名人的、非名人的Internet生活为中文Internet文化添砖加瓦。
Internet不是什么新发明,如果没有Netscape改进浏览器,没有AOL苦苦坚持接入服务,没有“Yahoo!”提供检索,没有亚马逊实践电子商务,Internet可能到今天依然还是少数科学家的工具。Internet企业是推动Internet向前发展的源动力。
在中国,没有中国电信不遗余力地增加带宽,一切都是空谈;没有网易,中国不可能有那么多E-Mail地址;没有新浪,中国人对Internet媒体的印象一定没有现在深刻。中国Internet企业能跑多远,决定了中国Internet能跑多远。
一幅《清明上河图》勾勒出了一个王朝的社会画卷,《中国.COM》力图再现Internet上的21世纪中国。
新千年伊始,股市、风险投资狂热地追捧Internet,以下是《中国.com》在新经济风起云涌之时对于网络经济的赞歌。
对比是残酷的。一度被看做中国国民经济象征的首钢,1999年9月在深圳股票交易所上市,股票价格在5元人民币左右,总市值111亿多元人民币;刚刚成立不久的china.com,1999年7月在美国Nasdaq上市,股价一度冲到85美元左右,总市值超过36亿美元,是首钢的3倍。首钢拥有10万员工,china.com有员工100多人;首钢是国家投巨资兴建的特大型企业,china.com所拥有资产中价值最高的是china.com、hongkong.com、taiwan.com等几个域名。比特的分量重过了钢铁。
对比是残酷的。china.com36亿美元的市值让人不能不联想到中国计算产业公认的“老大”——联想在香港股市40亿美元左右的市值。前些天在中国进入WTO迈出关键性步伐的带动下,china.com股票价格一度冲到每股125美元,总市值超过联想。
现在不是讨论究竟是联想有实力,还是china.com有未来的时候,仅仅将两家公司放在一起比较,就让人感到大出意外。仅仅在一年之前,最异想天开的分析家也不会将联想和china.com放在一起比较,但是现在,事实硬硬地摆在那里——一边是联想15年的基业,一边是.com上的轻飘飘。
china.com是一家什么公司?在1999年8月进行的中国最权威的Internet调查中(CNNIC调查),china.com以543票名列“用户推荐的优秀网站”第39位,第一名是新浪(sina.com),得票12 799张。由这组数据不难看出,china.com完全算不上一个出色的网站,但它的市值就是可以和公认卓越不凡的联想一比高低。
新浪即将上市,其市值超过china.com应该没有问题,于是问题又出现了:新浪上市后,市值会不会超过联想?今后谁是中国计算界的“老大”?“天”难道真的要变了?
一段时间以来,习惯清点PC数量的人们对新浪此前多次对外发布的融资及购并消息并没有太在意,总觉得那“几千万美元的身价”只不过是自娱自乐的数字而已,用不着当真。但是,当新浪业已在股市上兑现了这些数字后再去当真,是不是就晚了?
不是china.com、sina.com们做得有多么出色,而是因为他们都是.com’s;不是china.com、sina.com们的能力有多强,而是因为.com’s本身就意味着迅速积累的财富、不可思议的传奇、摧枯拉朽的颠覆。搭上.com这班车,也就踏上了时代的快车道。
放眼美国,.com业已让Cisco市值超过CPU巨无霸Intel(Intel市值2 777亿美元,Cisco3 573亿美元);让DELL市值是PC霸主Compaq的3倍;让“Yahoo!”市值超过波音公司;让AOL接近IBM(AOL市值1 822亿美元,IBM市值1 958亿美元)。
.coms这么高的市值里面当然有泡沫,“Yahoo!”现在的股价收益比为1 610.5(Intel为39.40,微软为77.77),市值高达306.71亿美元的亚马逊都没有办法算股价收益比,因为亚马逊现在每股亏损1.38美元,1999年,至少要亏损3.5亿美元。股价收益比用P/E没法算,美国人又想出了新的衡量指标,叫做P/R——股价除以营业额。管它赚不赚钱,只要有营业额,有影响就行。亚马逊已经亏了不少,没关系,投资人还要求它继续大做广告,继续亏。刚刚从美国传来的消息说,Jeff Bezos当选1999年《时代》年度风云人物,《时代》给予Jeff Bezos荣誉当然不是对亚马逊“亏损加高市值”模式的鼓励,而是因为这个1995年成立的公司是当前电子商务概念最好的注释。
1997年,Intel总裁格鲁夫当选《时代》年度风云人物的时候,业界为之欢呼不已,觉得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今天,Jeff Bezos当选《时代》风云人物,业界显得格外平静,《时代》的编辑也称此次评选是前所未有地容易。大家都觉得电子商务本来就是全社会的事,本来就是全社会焦点之中的焦点,因此,引起全社会的关注是很自然的事。.com提高了IT在社会中的分量和地位。
去年年底,在“Yahoo!”市值超过400亿美元的时候,大家已经在议论,华尔街的金融家在玩“比傻”的游戏,大家已经开始怀疑,这是“狂乱”,还是“现实”?但讨论也好疑虑也好,都未能阻挡“Yahoo!”股票向前冲锋的力度,一年间“Yahoo!”市值又翻了一番,过了1 000亿美元大关,更为重要的是“Yahoo!”业已赢利,每股赢利0.25美元。
现在,还要再讨论是“狂乱”,还是“现实”吗?会不会在我们讨论“Yahoo!”中到底有多少“泡沫”的时候,“Yahoo!”的“泡沫”又增加1倍?会不会在我们讨论.com“泡沫”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破裂的时候,我们业已被“泡沫”淹没?
股市就是未来,.com公司这么高的市值,表示大家认定.com是21世纪最美好的未来,这就是尽管大家认为.com股“泡沫”太多,危险太多,也不愿意将自己手中的.com股抛售的原因。
新的时代来了,不要再久等了。在中国Internet发展历史上,发生过两件意味深长的事:一件是,1992年6月在日本神户举行的INET’92年会上,中科院钱华林研究员约见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国际互联网部负责人,讨论中国正式连入Internet的问题,但被告知,由于网上有很多美国政府机构,中国接入Internet有政治障碍。另一件事发生在1993年3月2日,中国科学院高能物理研究所接入美国斯坦福线性加速器中心的64K专线开通后,美国政府以Internet上有许多科技信息和其他各种资源,不能让社会主义国家接入为由,只允许这条专线进入美国能源网而不能连接到其他地方。
从1987年9月20日钱天白教授发出中国第一封电子邮件,到1994年4月20日中国实现与Internet的全功能连接,中国人使用Internet延迟了太长的时间。如果说1994年之前的耽误都是美国捣的乱,那么,在世纪之交,如果我们再赶不上.com经济的狂飙,那只能怨我们自己的观念阻碍了我们前行的步伐。
2000年5月,经过股市接二连三的震荡,经过希望以及失望,激情以及激情过后的无能,《中国.com》意识到前面的冲动其实只是激情无能的力量。
中华网、新浪、亚信、UTStarcom,四支在Nasdaq上市的“中国概念”股票,没有一个不亏损,没有一个可以算市盈率。这本是很糟糕情况,但是这种糟糕一度被高昂的市值掩盖住了,被Internet的激情和决心掩盖住了,被新经济的概念粉饰住了,但是只要是激情,就有过去的时候。激情过后,必将是无能的显现。
Internet的确能够改变世界,但Internet无法在一夜之间改变世界。Internet对世界的改造刚刚开始,Internet的真正力量还在后面。现在的问题是,在商业利益驱动下,风险投资、股市、Internet企业无一不在无节制地透支Internet的力量,无一不在无节制地“饮鸩止渴”。
“Yahoo!”市盈率一度在1 000倍以上。市盈率1 000倍是什么概念?就是1 000年以后才能收回投资!这不是透支是什么?!“Yahoo!”能算市盈率,这在Internet股票中已经算是“绩优股”,亚马逊更创造了“亏损越多,股价越高”的奇迹。
是泡沫,总有被吹破的时候。今天(2000年5月24日),Nasdaq再创新低,跌至3 164.55点,Nasdaq如果跌破3 000点,会让很多人脸上不好看,因为在今年年初Nasdaq冲过5 000点的时候,很多“新经济”的鼓吹者开始和人打赌,Nasdaq今年一定会突破1万点大关。
“Yahoo!”业已赢利,每股赢利0.23美元,这样的赢利能力远远超出了华尔街的预计,但是,在这次持续的Nasdaq震荡中,“Yahoo!”依然跌得很惨,市值缩水近一半,还剩600多亿美元,市盈率也下降到了500多倍;亚马逊的CEO贝索斯1999年上了《时代》年度封面,但这一荣誉一点都无法支撑住其倒闭的危险。亚马逊这支每股亏损2.9美元的股票,现在市值还剩下180多亿美元,更为重要的是,它手里的现金已经不多了,很多人在看它还能撑多久。
前后左右对比一下,就能直观地看出Internet中到底有多少泡沫,世界上最伟大的IT企业——IBM 市盈率25倍、Intel市盈率21倍、微软38倍,cisco148倍。Internet再神奇,也在高科技范畴,高科技的核心在于技术含量,IBM、Intel、微软、Cisco这样的公司应该是IT产业中最有技术的公司,他们的市盈率尚且如此,于“Yahoo!”们的市盈率凭什么就那么高?从此观之,已经缩水一半的网络股依然有大幅下降的空间,因为泡沫依然很多。
截至2000年9月,回望《中国.com》一年来记录下的文字,很多已经起了变化,这变化或许就是所谓的历史。
面对这些变化,《中国.com》并不尴尬,因为它着重于记录,并没有基于变化着的事实下很多断语。如果说《中国.com》也有立场,那么它最主要的观点就在上面,最可能让人见笑的地方就在上面,笑出声的和不觉得可笑的都可以翻开下一页,进入事实部分了。
刘韧 李戎
2000年9月
于北京中关村
1996年,杨元庆踏进美国硅谷一间Internet公司的机房,他的第一个感觉是应接不暇,看到很多大的机柜,但具体搞不清楚它们都派什么用场,也没太想搞清楚,1996年的杨元庆满脑子都是怎样在中国打败IBM、Compaq,成为中国PC第一,Internet无法进入“内存”。
工作人员一面领着杨元庆参观机房,一面向杨元庆介绍自己也是刚刚搞懂的“服务器、TCP/IP协议、解析、网站、主页、IP地址”等概念,杨元庆不光看不明白,也听不明白。杨元庆当时的关注点在怎样降低PC的管理成本,缩短时间成本,再一次掀起降价的狂飙。整个1996年,杨元庆领着国外品牌连续四次大幅度降价,杨元庆当时的兴奋点在“万元奔腾”上。
所以,尽管美国朋友很热情,讲了很多,但杨元庆没记住多少,给杨元庆唯一留下深刻印象的是,工作人员通过Internet将一张《人民日报》从计算机中调了出来。
杨元庆此番去美国做商务考察,原本和Internet无关,但他去的时候碰巧赶上Netscape上市,整个美国业界为之沸腾了,同行见面就大谈Internet,谈Netscape股票涨了多少,这惹得杨元庆不得不去硅谷专门看了几间Internet公司。但是,就像在上述那家Internet公司一样,杨元庆虽然感到了Internet的新鲜,但没感觉到Internet跟联想有什么关系。一是,因为“当时中国Internet发展得不是很好”;二是,“我当时的站位还没有站得那么高,感觉自己只要卖好PC就行了”。
杨元庆前来报到
正式同Internet“第一次亲密接触”,杨元庆一上去就晕了,“都是英文站点,我有点眼花缭乱,而且,速度特别慢,操作很长时间没有反应”。坐在机器旁,全神贯注又一脸无助的杨元庆总是不能确定到底是自己操作不对,还是自己已经“掉了线”。
勉强看过几个最著名的网站,看不出个所以然,杨元庆就开始给自己在美国的同学发E-mail。促使杨元庆1996年从美国回来就上网的原因是,他在美国的时候,很多同学都向他讲通过E-mail联系有多方便,而且,同学中,还有人专门负责做了所有上网同学的Mail List,杨元庆的第一封E-mail就是通知那位做“在线同学录”的校友,“杨元庆也上来了,别忘了我”。
这封信写得很短,因为,杨元庆不知道上Internet要花多少钱。当时整个联想电脑公司一共就在BTA申请了两个账号,一个放在研发部门,一个归杨元庆用,原因一是“不知这里面的深浅,不知道要花多少钱”;二是,“如果大家上班时间到处浏览,正事就被耽搁了”。
第二天,杨元庆再次连上Internet,一大堆“数字Hello”涌了过来,虽然没有声音,也让杨元庆倍感亲切。同学叙旧是一生中的一大快事。杨元庆的同学中有人将1981年到1985年写就的班级日志全都扫描并放在了Internet上。杨元庆当初在班上有个外号叫“快马”,他自己都忘记了,此时再从Internet上提起,勾起了他对于往事的许多回忆。“每一次同学聚会,Internet上都有了解;每到一个地方出差,网上一说,朋友就能帮你安排行程。”“繁忙的工作之余,听到远方朋友的消息,让人快慰。”这个阶段,吸引杨元庆不断上网的最重要原因是收发电子邮件。
现在杨元庆办公室里放了两台机器,一台收发公务的Mail,一台收发私人的Mail。张树新请我到他们那里看看
1997年暑假,杨元庆被张树新请到瀛海威谈合作。谈之前,总要先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和未来。
张树新一面指着瀛海威新装备的SUN服务器,一面向杨元庆宣讲瀛海威的Internet未来。杨元庆看着瀛海威机房里那些连来连去的机器,感觉瀛海威有点像个通信公司,“和我们做PC的不是一个行当”。“那个时候,通信和计算机隔得还比较远,我还没有仔细想过两者是不是有融合的机会。”
对于张树新的Internet热情,杨元庆一方面肯定Internet是大的发展方向,一方面感觉Internet不会像张树新说得那么快,“我当时没法想到,两年后联想整个公司都应该以Internet作为战略方向。”
张树新找杨元庆看中的是联想PC的客户资源,杨元庆愿意去,是因为张树新能为联想PC用户免费提供上网时间。因为联想PC是第一,瀛海威不是ISP的第一,所以,瀛海威之外,杨元庆另外又选择了两家ISP为《联想幸福之家》提供上网服务。三个ISP都为联想PC提供了8到10个小时的上网时间,但是,这些ISP当时的能力都很小,联想PC一个暑假就卖出了几万台PC,几万个用户一上来,这些ISP很快就瘫痪了,最后能运行的只有一家。
此次和ISP合作,是联想PC第一次和Internet“亲密接触”。但是,直到今天,杨元庆依然认为,那次和三家ISP合作对联想PC促销有一点作用,但作用“不是很多”,因为当时“Internet上没什么中文内容”。
网上聊天自己当真就行
1999年5月11日晚七时,www.legend.com.cn网上直播室,刚刚荣获“五四青年奖章”的杨元庆在线回答来自网友的提问。
…………
网友一:您是否有步入政界的想法?
杨元庆:从来没有步入政界的想法,即使想,别人也未必欢迎。
网友二:你认为什么是男人的成熟?
杨元庆:男人的成熟就是不轻易做出决定,一旦做出决定,就坚决做到。
网友一:你想当总裁吗?
杨元庆:不想当总裁的副总裁不是一个好副总裁,但是我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
网友四:你长得很帅,又有成就,是否有好多女孩追求你?
杨元庆:恰恰不知道是“帅”,还是“成就”出了问题,所以没有得到什么女孩子的垂青。
网友五:杨总,听说你对下属非常苛刻,经常骂人,是这样吗?
杨元庆:我对下属员工,严格得近乎苛刻,但我是个讲理的人。
…………
杨元庆对这次网上交流感觉很好,认为很有必要。对于特别不友好的问题,杨元庆说,他有不回答的权力,“屏幕滚动得很快,没看见那一条就完了”。
但是从杨元庆的回答中不难看出,他还是在竭力让网友满意,“网上对话既要准确表达自己的意思,同时也力求不失幽默。我知道在这里要有宽松的气氛,不能讲官话。”“这里当然也要有一些玩笑的成分,真正的聊天室可能玩笑的成分更重一些。”
杨元庆去过真正的聊天室,但“只是去过,看过,没有做过”,那次是在中国队又输了之后,在家里看完球的杨元庆想听听众球迷都怎么说,就进入新浪体育沙龙聊天室。“挺好玩的,怎么骂的都有,我当然没有参与。”“工业化社会,人的圈子越来越少,聊天室增加了一种新的沟通方式,了解别人的方式,让孤单的人感觉到了和大家在一起。”杨元庆进聊天室的时候,当然没用真名,他的解释是杨元庆三个字输入起来太麻烦,所以,随手敲了三个字母。
但“五四”网上交流那次,杨元庆还是希望大家尽量用真名。那次,他上来第一句话就是,“我已经看到刘韧的名字了,如果大家用真名提问,我将优先回答。”可惜的是,那次,使用“刘韧”这个ID的并不是我。这次采访,当我告诉杨元庆这件事的时候,杨元庆哈哈一笑,“我自己当真就行了,没什么关系,我和刘韧想说的悄悄话,咱们见面再聊,在Internet上,连男的女的都分不清,没办法都当真。当然,那天,对于严肃的问题,我的回答是严肃的。”
“Internet就是一个自由的论坛,它从来都不是一个安全的设施,要安全,自己的Intranet安全,要开放,要和更多的人互联,则只能是不太安全的Internet。Intel的CPU可以有序列号,微软的操作系统也能弄一个序列号,其他东西不能弄吗?网卡、硬盘都可以作记号的。”
我没办法保证领先
杨元庆没有网友,他做事情目的性都比较强,不会漫无目的地在网上觅友。大家众口一词说好的新网站,杨元庆都会去看一看,但如果这个网站不是他需要的,就不会去看第二次。“我时间非常少,今天没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机会非常少。”
杨元庆是个急性子,对网页一会儿才蹦出来一页很恼火,但是在1998年底、1999初,杨元庆每天上网浏览的时间大为增加。此时,杨元庆感到的不再是Internet的新鲜和刺激,杨元庆感到了压力。Internet不再只意味着远方的朋友,不再只意味看读读新闻,不再只意味一种新生事物。Internet不再含情脉脉,它成为一种颠覆的力量,而且,力大无比。
无论是在办公室里,还是在自己的家里,杨元庆握着鼠标的手都显得很沉重,他没了冲浪的喜悦,他陷入了沉思。好不容易将PC做到了中国第一,可大家都说PC已经不重要了,卖再多也没用,现在已经是“后PC时代”了。
杨元庆看得很清楚,随着Internet逐渐融入社会,未来信息产业将会分为“信息技术业”和“信息服务业”,而今后真正接触最终客户的是“信息服务业”,不再是“信息技术业”,联想过去是做“信息技术业”的,联想原来的优势是对最终客户的了解,联想PC能够打败IBM、Compaq秘密全在于此。“当然不能放弃和最终用户接触的机会,所以,信息服务联想一定要做。一则,我们已经有了相当的客户基础,一则,只有去做了信息服务,才能始终保持对客户的了解,知道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1999年以来,摆弄“注意力经济”的新浪、网易、搜狐的确吸引来了众人的注意力。尽管联想PC连创新高,做到了亚太第一,尽管联想PC利润很好,今年做到120万台没有问题,尽管第一个联想百万用了8年时间,第二个联想百万只用了一年零一个月,但这样的新闻居然没有什么人关心了。难道我们真的已经进入了“后PC时代”?
1999年,被王志东、张朝阳、丁磊等人抢去很多风头的杨元庆承认,目前,在中国,如果还有Internet企业的话,它们是做得不错的,但杨元庆又不得不说,它们的特点不太明确,“大家都集中在做媒体上,现在大家又都转向电子商务,但是,做电子商务光会链接恐怕就不行了,它还要求很多物理的东西,搞物理的这些东西,是不是这些公司的特长,就是一个问题了。比如,有效地组织物流,不能你有的东西人家都不买,大家都要的东西又没有存货。Internet是一种伟大的工具,但它不意味着一切,Internet要实现,最终还要通过物理世界,物理实体的建立决不像建一个网站那样容易。”
当很多新英雄急不可耐地想翻过杨元庆这一页,想重新洗牌的时候,杨元庆也坐不住了,他也想重新洗牌,想将刚刚在网站上取得一点优势的公司压下去。“现在在中国做Internet不算晚,正是时候,早的话,要花很多铺路的钱。”
但杨元庆“没办法保证对Internet的认识比别人高明,也不可能保证不掉队,但是我知道做Internet服务一定要体贴入微,一定要对客户有充分的了解,否则动动鼠标就转了,决不是买了联想PC就要用联想PC的概念;后端则要看抓在手里的资源有多少,资源多少,很大程度上来源于合作,决不是什么事情全都是自己做,大家比的是整合资源的能力”。
联想家用电脑现在在市场上处于绝对领先的位置,这和从1995年起,联想1+1就担负起中国家用电脑的普及推广工作有着必然的联系。1999年,联想龙腾计划在西安启动,这项计划的核心内容就是在全国1 000个城市掀起因特网新生活,杨元庆亲自去全国很多城市演讲,不知这次杨元庆是不是能像上次PC的较量一样再收获一个第一,那一次杨元庆也走遍了整个中国。
对 话
E-mail和电话有什么不同?
杨元庆:想给你打电话,但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E-mail不打扰别人,不看,扔了也没关系。另外,E-mail非常正式,都有记录,打电话不够正式。
你收发E-mail的数量是多少?
杨元庆:每天发十多个,收二三十个。
有没有些特殊的E-mail?
杨元庆:一个月有一两封署名或者不署名的举报,发自代理商的居多。我不太鼓励不署名的,因为有人因为工作上面的怨恨,告恶状,但无论是署名还是不署名,我总要警惕,总要对一些事实有认定,有查处。也有一些Mail是员工的好建议或者他们的一些思想,我很鼓励员工通过E-mail直接和我交流,这表明大家信任我,我直接回复。
发过E-mail是否还有必要打电话确认?
杨元庆:不能文件来,文件去;不能不打电话,不见面,很多事情,先说过了,再发Mail,大家更容易理解,更容易接受,否则,变成了官僚。另外,写的东西容易有二意性。
www上看新闻和报纸有什么区别?
杨元庆:我现在看报纸的时间多,是因为习惯看报纸,但是,当我想看什么的时候,比如体育比赛的结果,股市信息等,我会到Internet上找。报纸新闻是“推过来”的,Internet新闻我可以自己“去拉”。两者谁也取代不了谁,但恐怕未来Internet会占上风。
Internet精神是什么?
杨元庆:自由、平等、沟通。
中文Internet上还缺什么内容?
杨元庆:缺每天少了它不行的功能,缺愿意在上面花很多时间的内容。现在大多数网站都在做新闻,新闻现在恐怕不缺了。我觉得还缺教育、股市、购物。这些都是联想马上要做的。
常去哪些网站?
杨元庆:去新浪看体育新闻,去香港网站看股市,去各大IT公司的网站了解动向,去“Yahoo!”搜索。
如果让你一个月不上网会怎样?
杨元庆:对联想应该是很大的损失,有很多客户要丢掉了。
采访手记
从南京大学演讲出来,轿车急驶在南京宽敞的马路上,在车上,我向杨元庆约《中国.com》的采访,我说,“时机已经成熟了,该是谈Internet的时候了。”杨元庆却出乎意料地说:“Internet市场依然没有成熟。”尽管数分钟之前,杨元庆还在向南大学子慷慨陈词联想的Internet战略,尽管联想为迎接Internet做了诸多的准备,尽管联想连续发布了Internet产品,但这些都不妨碍杨元庆对中国Internet现状的现实理解。
1999年早些时候,杨元庆好像特别不喜欢“后PC时代”这个词,他将联想的顶置盒产品叫做“起居室电脑”,不直接称呼它“信息家电”,尽管“信息家电”这个词更时髦,更容易被用户接受和理解。这大约和杨元庆是做PC的,希望PC能涵盖整个世界有关系。
现在,杨元庆基本上已经能够承认,Internet在日益树立着信息服务业的主角地位,未来整个信息产业会转到以信息服务为核心的方向上去,但杨元庆相信,即便到了那时,“依然少不了信息技术的产业,联想将继续做好信息技术产业。”杨元庆相信“永远都有人做PC,永远都有人做PC赚钱,永远都有人做PC不赚钱。”
1999年4月,杨元庆邀请“数字论坛”在北京翠宫饭店座谈Internet,那次座谈的谈话方式基本上是“你说你的,我说我的”,话根本说不到一块去。杨元庆所要强调的是“因特网电脑”,数字论坛觉得话语权力应该转移至“电脑因特网”,因特网是“主语”,电脑是“修饰词”。
1999年6月,联想龙腾世纪在西安启动,这个活动的核心内容是走遍全国普及因特网知识,但是,杨元庆在启动仪式上所做的主题报告内容却是联想的管理。
1999年10月,杨元庆向南大学子描述联想的Internet未来,这个描述所用的幻灯片和6月在西安用的是同一张,这张幻灯片几乎将现在能够想到的所有Internet业务全概括了。
联想的做事风格,杨元庆的做事风格都是没想好不说,不做,但是,Internet太重要了,有太多的人来问联想的Internet战略,所以,杨元庆不得不给大家一个说法,但联想具体的Internet战略是什么,还需拭目以待,11月24日,发布的因特网电脑应该只是冰山的一角。
1999年11月9日中午,采访完杨元庆,走出联想,又被杨元庆叫了回来,他想要我看看联想电脑公司在网上的半年总结会。今年联想PC物理的半年总结会不开了,改在网上进行。杨元庆除了要有视频的讲话以外,还要担当企业文化版版主。
据联想副总裁杜建华说,柳传志当年选杨元庆,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杨元庆喜欢新的东西,喜欢按国外最新的方式做。一个愿意做BBS版主的领军人物难道会拒绝Internet?难道会甘心在Internet上落后?
一步,两步,三步,踩实一脚,再踩实一脚,每踏出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抬头远望并回头四顾,感觉这一步迈大了,就再回头踩踩,终于看到了踏实的黄土路。
1997年,联想与盈动第一次接触的时候,盈动还不叫盈动,但其想做机顶盒由来已久。盈动当时看中的是联想全国服务网络,想让联想负责其未来遍布全国的机顶盒维护工作。此刻,柳传志一方面认为机顶盒还远着呢;一方面认为盈动还早着呢,没特别将这件事当回事。
1999年底,在Internet劲风中,柳传志与正春风得意的李泽楷在香港吃了两次饭,李泽楷到北京参观了联想一次。此时,李泽楷在柳传志心中的地位提高了,联想在李泽楷心中的地位也提高了,合作升级,盈动想将机顶盒与NOW PC的生产全交给联想,联想接受了盈动这家概念公司。
2000年3月2日,柳传志在香港紧紧握了李泽楷的手,双方谈成的合作内容是 :共同发展宽带互联网服务、制造;销售联想的NOW电脑以及通过NOW分享多媒体内容。消息一经传出,联想股价登时翻了一番,一度摸高至70港元,市值冲到800亿港元,跻身香港十大市值公司之列。
看着联想股票一个劲地往上蹿,柳传志不是兴奋,而是奇怪,“心中当然有高兴的成分,但更多的是觉得这个长不了,联想股票怎么可能保持300多倍的市盈率?”“我们在内部说了说,觉得不太可能长久,没有对外大讲特讲,只图继续炒高。”李泽楷和柳传志的感觉不同,那时,他对柳传志说,联想股票还不够高,还可以更高,柳传志笑笑,没说话。
柳传志是真没想到与盈动合作的消息能使股票翻一番,就在宣布与盈动合作的前3天,联想刚刚进行了配股,配股价格是33.75港元,而3天后,联想股票是70港元,前后3天时间,联想从股市上少拿了28亿港元。
柳传志说,他没有想到,但他不后悔。“这是我们的一个方针,我们不想在最高处配股,我们希望买我们股票的人能得到这些好处。”“这里有一个长赚短赚的问题,如果股民买的真是70港元一股,过不久就回到30多港元,股民会怎么想?联想还长办不长办?”杨元庆相信柳传志不后悔,但他猜想:“柳总会有一点心疼,那么多钱。”
柳传志希望,联想市盈率比别人高,但又是一个比较稳定的倍数,联想利润增长,股票就会随之增长,此时,“股民会比较信我们,管理团队也能从股市上得到鼓励。”“如果联想股票高得不得了,接着,说高就高,说低就低,大家会觉得挺玄,这会使管理团队失去方向。我不愿意这样。”
与李泽楷掰手腕
新闻发布会开过,股票涨过,轮到实际合作,李泽楷的算盘是,联想做设备以及设备的维护,盈动做内容;已经看清楚宽带服务,并已经通过股市证明宽带服务前途的柳传志刚撒腿跑出一步,怎么可能就此改成散步,怎么可能甘心只做打下手的设备?柳传志要做内容;李泽楷不太想让柳传志介入到内容服务,柳传志也不逼他,直飞美国,找了一家更大的公司在谈;李泽楷又有点紧张,要和联想继续谈;柳传志此时想将与盈动合作的调子定得低一点,以便进退自如。
柳传志非要和李泽楷抢着做,不是想挤压李泽楷,而是因为柳传志在2000年已经看得很清楚——联想发展速度要年年超过50%,仅靠PC不行。联想PC现在已经占到了中国市场的25%,“还能再大,但不可能永远大下去”。联想当然不能满足于业界的平均增长,要维持联想的高速增长,必须开新的领域。
在中关村,柳传志看过太多公司在一个业务做到高端,由于没及时转移,后来走到没落的例子,所以,“联想一定要在往上走的时候就部署,不能等原有业务往下走的时候再部署,那样就来不及了”。
进新领域,柳传志现在还不敢打到海外去,他怕失去了本土优势。“进到世界市场,不能以服务的方式,只能以产品的方式。联想要积累起足够的能量,在中国有一个坚实的利润基础,通过中国市场吸引投资人更大的投资,做出有竞争力的产品,才能闯荡世界市场,仓促开拓国际市场,会三下两下被人打回来。”“未来,联想要做到100亿美元以上,非要进到世界市场不行,但2005年之前,还不行。”
因此,柳传志必须选择在中国横向发展的办法进入新领域,因此,柳传志不会让李泽楷挡住联想进入宽带内容服务的步伐。柳传志会对挡住自己去路的人怎么样?
岂止宽带,柳传志觉得自己打实管理基础以后,可以从产品做到服务,从一个产品做到更多的产品,“已经到了我在Internet上撒开腿跑的时候了”。
我不是老夫聊发少年狂
柳传志在军校读书的时候,教官教导他打仗要四快一慢,包抄、分隔、冲锋、突击都要快,但发动总攻要慢。
1997年,柳传志到美国访问,Intel和柳传志关系最好的副总裁马洛力提醒柳传志要特别注意Internet的发展,柳传志只是在听,只是觉得他们都站在一个比较高的位置上看整个产业,但柳传志还没很能理解他们说的,“我予以注意吧,但我不是他们说了,我就要动的人”。
1997年,柳传志和现在的联想研究院院长贺志强在香港爬山,一边爬山,贺志强一边给柳传志讲Java语言和互联网技术,讲了一天。之后,“贺志强也经常给我普及Internet知识,讲讲课什么的”。
但是1998年之前,柳传志一直不相信Internet发展得会像后来实际的那么快,1998年之后,柳传志劝自己:“我也别太固执了,我还是要认真想想Internet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来想去,柳传志依然觉得,“张树新将接入做好了,没内容肯定不行”,“门户将内容做好了,不能赢利,也形成不了市场行为。”“后来,就开始吵吵电子商务,我仔细研究以后,发现B2C在中国根本行不通,付款方式、配送以及购物习惯等方面存在诸多问题。”
联想内部,关于Internet问题意见也比较统一,因为“我的问题出来之后,谁也解答不了。”所以,谁也不嚷嚷大干快上Internet。
1998年,杨元庆为抵御DELL,开始按照电子商务方式对自己的销售网进行改进,这个改进相当成功,大大提高了效率。这给了柳传志很大触动,虽然,“中国的B2C还早着呢,但B2B立即可行”。
都是个死
这么多人都做.com,说白了还不是因为门槛儿低,嘴上说是高技术,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没什么技术。大批的融资来了,以为那就是前景,其实离成功还远着呢,还要经过无数条曲曲弯弯的羊肠小道,多数.com都要消失在这里面,最多落得烧把钱,风光一把。
——柳传志
到1999年和柳传志说,“Internet上一天等于六年”的人越来越多;到1999年和柳传志说,“Internet上不能等想好了再做”的人越来越多。
“怎么可能不想好就做呢?”柳传志想不明白,直到后来,柳传志才弄明白,.com们说的和他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他们是在抢上市,在抢拿股市钱的时间。出水才见两脚泥,要得到市场的认可,能赚回利润,这才是真的,他们离成功还早着呢。”
看清楚他们离成功还早着呢,柳传志就不急了。“靠概念炒股,即使取得了一笔,那么,还要不要对股市负责?为股市负责,时间就长着呢。”“新浪算是老大哥了,做得不错了,但是它将来还有向宽带走的问题、转型的问题,路还长得很,一时难见胜负。”新浪上市的时候,柳传志给王志东发了祝贺信。
“大多数.com公司都没想那么多,仓促上马,上去以后,也许能烧一阶段钱,如果管理不行,连这段都烧不了。跟着,投资人就会要回报,过不了一两年,一定会要回报。投资人会在上市时自己炒一把,但是到后来,他一定会要回报,没有回报,得罪了投资人,就会形成一个很大的连锁反应,一下全打下来。”
“做PC,除了联想、长城、方正、实达之外还允许几百家小企业同时做,但Internet上,强者更强,不允许几百个同类型的网站和平共处,共同生存。”“不是将这些事情想得特别清楚,早死,晚死,还是个死。”
联想烧得起FM365
2000年7月14日,联想成为恒生指数成分股,截至2000年6月30日,联想2000/2001财年第一季度,营业额比去年同期增长72%,利润增长136%。利润增长136%是在FM365烧掉2 000多万元的前提下取得的。
2000年,FM365计划烧掉1个亿,刘晓林一个季度花掉2 000多万元,节省了一点,柳传志挺满意,“这次CNNIC评选,FM365评了第15名,挺好,我们就值15名,只要有个名次就好,后面,我们会越做越好。”投资人也很满意,“联想一边花着这些钱,为投资人的未来着想,当前还能好好地给大家分红,这多好。”
“钱能不能撑得住很重要,联想有足够的利润支撑FM365,仅用投资人的钱不可靠。亚马逊是最明显的例子。”
FM365在联想本来是一个可进可退的项目,它起源于联想天禧电脑的一个功能,所以,在联想眼里,是FM365的服务支持了天禧电脑这个产品卖得更好,而天禧电脑挣的钱反过来又支持了获利遥远的信息服务,这是一个循环。
柳传志和很多人一样,认为ICP会有好的前景,认为证券网站、旅游网站、远程教育今后都会有大量的收入,但是“要等,要等人的观念跟上,配套设施跟上”。
坚决地在2000年4月重新发布FM365,并加大投入,是因为柳传志仔细研究过新浪等ICP后,认定网站技术和其他应用技术一样,没什么可神秘的,联想掌握起来没什么难度,而进入媒体、艺术等领域,对大家来说都是新的,大家都一样。“仗打到最后是组织能力的较量,不在乎一两个奇巧的点子。AOL的成功很明显就是管理得好。”
杨元庆和郭为不矛盾
郭为的电子商务是B2B,杨元庆吆喝电子商务主要是为了卖他的产品,没有更多的矛盾。问题出在杨元庆应该让郭为发第一枪,杨元庆的名字也不要叫系统集成,叫应用集成不就完了。我们也有责任,没有及时调整,杨元庆那边也有责任,没有及时汇报,内部协调上出现了问题,但决不像外面说的协调不了。
柳传志将郭为、杨元庆分别解释为“一个是电子商务,另一个也是电子商务”——
未来的宽带、现实的FM365都部署好了。2000年5月,柳传志将原来的联想一分为二,郭为率领的联想科技变成神州数码,“用电子商务推动代理产品,顺理成章”。杨元庆“除了PC之外还要做更多的接入设备”。
2000年5月12日下午,杨元庆从柳传志手中接过联想大旗时,向柳传志保证:2000年“会将联想PC总体市场占有率提升到30%以上,台式电脑做到188万台,笔记本电脑做到12万台,服务器4万台,掌上电脑30万台,MP3机3万台,打印机8万台,主板300万块”。
联想2000年誓师大会,柳传志向杨元庆、郭为“交权”的时候叮嘱:“在互联网经济中,信息服务技术将在这个领域中占有很大比重,而联想以前却主要是一个提供硬件产品为主的厂家,互联网经济的信息服务技术是要靠产品技术作为支持平台的;产品将会包括接入端产品、局端产品两大类型,接入端产品又分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掌上电脑、机顶盒设备、无线接收设备林林总总;局端产品也有服务器、网络产品等等品种繁多。在未来的社会里,它们的市场份额是平行的,还是某种产品居于主要位置?这在千变万化的技术发展面前只能说是未知数。但有一点却是我们面对的现实,就是在去年以前联想的自制产品中,挑大梁的就只是台式电脑一种。这种业务构架要迎接一场即将来临的暴风雨,要支撑起联想肩上民族振兴、自身发展的重任,肯定是非常危险的。”
杨元庆表示,他将会在“软件、信息服务、系统集成、ASP、宽带和移动通信”方面向Internet全线挺进,这其中,软件(幸福Linux)和信息服务(FM365)是今年的重点。“FM365年底的目标是100万以上的接入客户,1 000万以上的Pageview,进入中国门户网站的第一集团军,教育和财经两个垂直网站上要做好构架,为赢利做好充分准备。软件业务的目标是:营业额1.2亿元,但更重要的是以Linux功能软件和针对中小型企业的ASP为契机,抢占中国软件和ASP服务的制高点。”
郭为领导的神州数码有三个最主要的业务方向:电子商务和Dlink合作的网络设备制造、系统集成。
从这个阵势看,联想将目前在Internet上能做的全做了。柳传志说:“钱够了,人够了,面开宽一点,没关系。”“联想一直在培养领军人物,我有几个能独当一面的人,就能撑开几个面。”“刘晓林,算半个大将,但是,你看,他基本能撑起FM365。”
会不会因此失去了专一的优势?“有些公司说自己专一,FM365能烧一个亿,他很专一,也烧不了一个亿,而且,在组织管理能力上,他们还不如我们这些人。”
在年轻人背上指挥
柳传志和AOL总裁斯蒂夫·凯兹坐在小圈子里谈话,陪同的人在后圈,后圈有人坐到了桌子上,在联想肯定没人敢这样,但柳传志并不就此认为AOL乱。“很多记者只看表面,说网络公司很乱,AOL一点都不乱,他尽管坐在桌子上,但是从他的眼神,可以看出,他对斯蒂夫·凯兹绝对非常尊重,坐在桌子上可能是他的一种习惯,并不能说明什么。”
既然是撒开腿跑,柳传志就不想单单用自己的力气。解决了杨元庆、郭为问题,2001年,柳传志将正式启动风险投资业务,以此分享年轻人在Internet上的创新成果。风险投资的钱从大股东那里来,“大股东占57%的股票,稍微卖一点就足够了,有的是钱”。
柳传志借年轻人之力,也为年轻人输入管理之力。“奇巧的想法很重要,但再有创意的公司,发展到100个人,也需要激励的方式,如果激励方式一片混乱,今天想给这个钱,明天想给那个钱,能行吗?”
“有管理潜资,又肯学,联想会输送人扶助他管理;没有管理潜资,又不肯学,愿意当股东,可以让他出来,让别人进去;有好的创意,但是,霸着位置一定要自己管,又管理不了,就太糟糕了。”
另外,柳传志还要负责为这些公司联系“上家”,考虑谁来买他们以及他们自己有没有可能直接上市。“年底之前,肯定会有信息出来,联想肯定要收购、投资、兼并一批网站。”
柳传志说
网络不会低迷,真正想做的公司,还会继续做,想捞到钱就走的公司,以后捞不到钱了。这一层是我们都预料到的,没有什么。新浪的形势就不错,已经在前十名的公司都不错,但是,是不是能坚持得住,会是一个问题。
网络股会不会再热成那样,投资人会不会再疯狂地投,.com自己会不会还狂得不得了?我想不太会了。挺奇怪,我亲眼见过两次这种情况,一次是日本和香港的那几年,一次是1997年前后拼命投红筹股,明明不可能……
在Internet上,联想总体没有失误,学习了一个新的东西,并将这个新的东西实事求是地引到了联想。联想在Internet上打的不是遭遇战,整个战役里面,联想难免会遇到一些挫折,不必担惊受怕,既然是一场战役,总有个过程。
2000年5月12日,北京国际会议中心,联想2000年誓师大会,柳传志交出两面旗帜,一面写着电子商务,由郭为执掌;一面写着自有品牌,由杨元庆执掌。郭为、杨元庆双双上台,接过旗帜,迎风挥舞,台下众将众志成城。联想从此一分为二,一个叫联想电脑,一个叫神州数码。
此次拆分,郭为交出了打印机、掌上电脑等打联想品牌的产品,郭为伤感地说,今后他领导的公司不能再叫联想了,但他一定将神州数码做成不叫联想的联想。郭为交出了打联想品牌的产品,从柳传志那里分到了时下最时髦的电子商务业务,仅这个词就有很重的分量。
2000年6月16日,联想电脑总裁杨元庆挥师西部,于成都宣布“要与中国电子商务一起成长”,亲手拉开联想电脑“关注企业应用,推动中国电子商务发展”的序幕。而被“钦定”做电子商务的郭为这边自1999年7月北戴河部署电子商务战略以来,至今未见动静。
杨元庆于成都启动“联想电子商务中国行”之时,郭为正在北京读高盛与麦肯锡关于电子商务的最新报告。郭为不紧不慢地说,神州数码电子商务实施放到2001年初,“着急害怕落后,是因为根本不知道电子商务是怎么回事。只要神州数码交易量始终保持在第一位,技术保持在第一位,我就不着急,就可以一步一步地试着来。”
郭为意思是他真正懂了B2B,所以不着急;但是,4年前,郭为不懂Internet,当然也不知道着急。
一定要让Cisco带我们玩
郭为在1999年下半年感到了Internet的力量,但联想如何做Internet,郭为并不清楚,也找不到多少人可以商量,在一切都不能定下来之前,郭为做出了“一定要做Cisco”的决定。和Cisco谈之前,郭为嘱咐手下,沉住气,“即便Cisco只让咱们做一般性的代理商,也做。只要能让我们进去,带我们玩,什么样的条件都行”。
如此着急代理Cisco,郭为的考虑是:Internet大发展必须基于局域网和企业内部网比较普及的基础。“Internet仅仅作为新闻浏览,上面不跑业务,必将有很大的极限性。”“Internet怎么赚钱,我没有想得很清楚,但我想清楚了,Internet不管怎么发展,卖设备都是最赚钱的。”
当时的联想科技已经是中国IT第一渠道,从来都是厂商主动找联想,这一次例外,联想要找Cisco,联想从香港找起,从Cisco最下面的sales找起,反反复复谈了好几次,每一次谈,郭为都亲自参加。
谈之前,郭为酝酿了上中下三策:上策是成为独家代理商;中策是成为Cisco重要的战略性伙伴(在某些产品上有特殊的政策);下策是“Cisco让我进来,带我玩就不错了”。下策里面当然有面子的问题,联想从来都是供应商的战略合作伙伴,如此屈尊迁就Cisco,是因为郭为觉得和Cisco合作是联想分销网络的“最后一次机会”。
此前,联想已经错过了很多次机会。1986年、1987年前后,联想就在做3com代理;此后做过plan网和3+网;1995年、1996年,联想开始分销Bay的网络产品,“Bay做得还算凑合,但bay公司又不行了”。“3com晓通做很好,晓通的总经理原来是香港联想的人,这里面很多说不清楚的原因,做3com也没有可能。”
谈判中,Cisco总在强调分销网络和分销PC的不同,老在问,一个卖PC的公司,怎么会卖网络?郭为老实承认,不会卖网络产品,但是“我们有渠道,比较有钱,比较善于学习,内部管理也不错”。Cisco最后说,“那就教你做吧。”联想科技网络分销的部门设置、产品经理培训、技术支持、CCIE,包括怎样下订单,都是Cisco手把手教的。
Cisco让郭为记住两个词,交换机和3com,“我的打击目标是3com,产品就是交换机,只要将这东西作好了,其他东西都好谈”。Cisco当时路由器卖得很好,交换机卖得不是很好,3com是第一。
1997年9月,和Cisco的战略合作伙伴签下来,郭为对手下说,今年赚钱是第二位的,增强对网络的理解是第一位的,“你们至少要比我对网络的理解深一些,后面有的是钱赚”。1997年,联想科技做Cisco亏了一两百万。
1998年初,郭为去Cisco,Cisco非常热情,出来三个副总裁接待。他们说,“没见过这样的公司,刚上来就老下订单,老见legend的名字,还钱也很好,增长的幅度非常大。”郭为去硅谷时逢Cisco上百座楼群组成的新园区建成,郭为觉得 “Cisco真有钱,我们有机会也要做这个”。
电子商务不是口号
B2C业已过时了,B2B离过时可能也不远了,但郭为的电子商务计划还处在准备期,软硬件都配套以后,郭为依然要求做试点。有人提醒郭为时不我待,郭为心里也很急,但他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因为,“电子商务不是理论问题,是实践问题,出了问题,和现实中的损失是一样的,只不过可能发现不了而已”。
1999年,郭为到法国工商管理学院培训,培训的主要课题是Internet对工商业的影响,反复在讲的一个题目是Internet对企业到底能带来什么影响。
这所学校里面,任何地点都有电脑,厕所旁边都有,而且都可以直接上网。郭为第一次被Internet的氛围触动了。
回国的飞机上,郭为一直在考虑Internet对联想科技有什么影响。到了办公室,郭为找到副手林杨一起做联想科技电子商务的模型,接着,郭为向柳传志回报说自己要做电子商务。柳传志说:“很好,你做吧。”
联想科技做电子商务首先要回答的问题是,分销渠道做电子商务有何意义与价值。DELL如日中天,DELL的模式是绕过分销商直接到达最终客户,DELL的电子商务模式就是取消像联想科技这类分销渠道的模式。
郭为们首先认为,DELL的模式不是普遍的模式,原厂商做电子商务有问题,“在整个大千世界中,一个DELL是可以的,全是DELL这个世界就会乱掉,‘单对单’的模式是脆弱的,‘多对多’的模式是几百年商业发展的结果,不会一下垮掉,不然,是不是就没有必要有流通环节了?”
联想科技电子商务方案,最先只是经销商可以下单的产品目录,在此基础上,建立了经销商社区,接着是电子支付、配送体系、售后服务、报关等做电子商务不得不涉及的环节。
越做郭为越觉得网站建设是很容易的,网站支持是困难的。仅一个流程重组,就要许多时间与金钱,之所以要花几百万元请麦肯锡做,是因为要考虑的问题越来越复杂,比如流程怎么样最有效?最节省时间?最能合乎客户消费习惯?库存怎样管理?资金怎样流回来?应收账怎样管理?代理商信用怎样管理?“流程一旦出现问题,一切都跑在Internet上,都不知道找谁去。”
流程变了,企业内部组织架构也要随之进行变革,以满足因电子商务而引起的外部变化。联想科技原来的组织架构是以产品为中心,分成HP、IBM、Cisco等部门,电子商务后,要改为以专卖店、小集成、大集成等客户为中心。专卖店要求每天送一次货,它不想囤货;小集成需要技术支持;大集成则要求保证供货,价格便宜。
电子商务前,神州数码很难针对客户的不同需求,进行个性化服务,电子商务后,销售的效率大幅度提高了,服务的内容就会大幅度地增加。这就像“招待所和五星级酒店,从睡觉一个功能来讲,没有什么差别,为什么还要花很多钱住五星级酒店呢?因为服务。电子商务虽然使业务online了,但是offline的服务非常重要”。
神州数码内部改完了,还要去改代理商。目前,神州数码正在北京培训代理怎样用好电子商务配套系统,神州数码希望为自己的代理商做ASP,希望帮将他们将进销存管理起来,这就需要谈细致的协议,需要谈清楚“销售进度,我们看到什么程度?他们看到什么程度?保密到什么程度?”
8848不是对手
在IT分销领域,我已经是“老大”了,再去和别人竞争,还有一点优势,如果进入新的领域,我根本就不了解,而且,同时和10个人打架,需要太大的气力,以我们现在的人力、物力、财力根本就不行。我们会专注在数字产品上,我们会将电子商务的系统卖到钢铁、汽车、纺织等领域,但我们自己不会涉足这些领域。
——郭为
面对一个又一个气吞山河,一气要囊括所有领域的电子商务网站,郭为一点都不着急,一点都不怕他们抢了自己的生意,他倒是希望所有的人都去建网站,“他建网站,我卖网络产品,从这个角度讲,市场越混乱,越活跃越好。”
郭为不怕大而全、跑马圈地式的电子商务网站,他怕IT分销领域内不按牌理出牌的对手,“我们是一个跑长跑的公司,我们怕跑短跑的公司上来,领跑一段时间,下去了,再有一个跑短跑的公司上来领跑,这样就把我们领垮了。”
新生的公司一定不能按牌理出牌,按牌理出牌,就没有任何机会了,他们一定要打破旧秩序,Internet、电子商务给了新生公司这个机会,Internet、电子商务本身就是一套新规则,就是打破旧有规则的规则。Internet使得这些新生的公司可以为了上市、为了卖给哪家公司,不赚钱,冲营业,而神州数码在老规则下必须赚钱。
郭为不排除个别新生公司抓住Internet机遇,一下做上去,市值非常高以后,反过来再将传统的企业收购过来,像AOL;但郭为相信“决大多数还是转型”。“我们对分销的理解是多年形成的,不是别人一下子就能学到的。我们已经是最大规模的分销渠道,我们有最好的供应商,最好的供应商给了我们最好的条件,这些不是.com一下就能做到的。”
Dlink不是朋友就是对手
联想Dlink谈合资,从1999年7月一口气谈到11月,几乎每次都有可能谈不成,但双方都在尽最大的努力往一起谈。四个月过去了,进展不大,双方也都有些不耐烦了,决定最后谈一次,这次谈不成,Dlink再找其他代理,联想不再代理Dlink。最后一次谈判Dlink大让步,股份原来都是在讲五五,Dlink最后同意四六,后来因为合资公司要让员工占股份,Dlink实在不能忍受股份低于40%,联想才同意Dlink占43%。
1996年,香港。郭为随柳传志第一见到了Dlink董事长,没有直接的生意目的,只是互相认识一下,各自介绍一下情况,但双方都有诚意在一起做一些事情。
Dlink对郭为网络知识的培训起了非常重要的作用,Dlink总裁和CTO向郭为灌输了很多的网络前景,他们是想让郭为明白PC将成为过去,网络才是未来,郭为只是在听,“我学了很多,我对Cisco的理解是从Dlink开始的。”
1997年,Dlink在国内已经发展了一些代理商,Dlink还想让联想科技代理它的网络产品,郭为说,Dlink也不是全球性的大公司,而且,台湾产品价格战本来就比较厉害,不是独家代理就赚不到钱。Dlink说:“要不,你们先做,做的过程中再来挑选代理商。”联想觉得Dlink诚信还是不错,就做了。
联想一做就遇到了非常大的阻击,别人一看联想做,就抛货,降价,不想让联想进来,联想科技开始赔钱,这样做了半年多,实在没法做,郭为就要求Dlink整理代理商,Dlink将代理商削减到三家,联想科技的Dlink代理业务转上良性循环。独家代理做不成,联想科技抓住打走私的机会,当上了“总配销商”,负责所有Dlink产品在国内的进口报关,这样,不管谁代理Dlink产品都要从联想科技走货,联想科技从而控制住了整个市场的节奏,别的代理商就没法再做下去了。1999年,联想科技成为Dlink独家代理。
联想Dlink从1997年起就开始谈合资,但那时,Dlink只是嘴上说,心里并不想,那时,联想的条件比较低,只要能合资怎么都行,“我们希望在做的过程中,对技术,对市场慢慢了解,希望有人带着我们玩”。
一直到1999年初,同Dlink合资的事也没个眉目,郭为急了,决定自己做。硬件OEM台湾、以色列、韩国十几个厂家的产品,然后,在上面做一些网关、防火墙之类的网络软件产品,科学院计算所当时的所长高文给了郭为非常大的支持。
联想全线网络产品一经推出,势头就非常好,矛盾直指同样在中低端的Dlink,Dlink返过头来找郭为,问还合不合资。郭为非常矛盾,“从技术发展和产品上讲,Dlink确实有它非常擅长的一方面,但是,我们已经做了起来,等于打出来,还要撤回去。”
自 述
拆分对我们肯定有影响,很大的影响,主要在品牌和人才上,什么样的人从我这边到他那边,我和杨元庆有君子协议。突然不叫联想了,我自己也有很伤感的一面,开大会,大家也都掉了眼泪。现在能安慰大家,安慰我自己的理由是:我们重新树立一个牌子,咱也尝试一下创业的过程。我想激起大家创业的激情。
我是很少上网的人,没有什么值得我看的东西。看新闻,还不如看报纸,报纸版面比较大,浏览起来很快,标题也很鲜明,你要知道的东西,感兴趣就看了,不感兴趣就过去。网上新闻是目录式的,不看,不知道是什么,一看很浪费时间,大量的时间都浪费了,但是有用的信息很少,这种事情,我不干。
1993年,我去美国培训,我有个同学在斯坦福大学读博士后,他带我去他的机房,他给我们另外几个同学发了E-mail,说我来了以及大家怎么约会。这些是在SUN的机器完成的,我不知道PC上能不能用,也没有深究这件事情。
联想一拆为二,产品方面,郭为没留别的,只留了网络产品,他觉得网络产品是他构筑电子商务的部件。郭为去年开始接手的系统集成是神州数码另外一块重要的组成部分,业务重点是一千万以上大的项目,去年赢利,两千多万元。未来三年内,郭为希望,分销、网络产品、系统集成赢利比例是四三三。
现阶段,中国Internet上的商业价值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大,所以,在中国率先成功的Internet企业是亚信这样从事Internet基础建设的公司。
美国也一样,最成功的Internet企业是做网络设备的Cisco和做接入的AOL。Internet尚未进入细分市场的阶段,只有做所有人生意的公司才可能成功。 ——题记
1993年,“信息高速公路”概念在美国一经出现,长期在美国大学应用网络的田溯宁博士就敏感地感到了Internet之于整个社会经济的战略意义,他立即在《光明日报》上刊发长文《美国信息高速公路计划对中国现代化的意义》,提请大家重视Internet。
1995年3月,田溯宁应邀在武汉演讲,题目是武汉应成为信息流中心。讲完,有人对田溯宁说:“你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了,不了解国内情况……”“你还是先给我们介绍一下如何引资吧!”当时国内关心的是资金,不是Internet。
2000年3月3日,田溯宁和两个伙伴创办的亚信在Nasdaq上市成功,当日股价上涨314%,收盘于99.56美元,成功融资1.2亿美元。
达拉斯
德州达拉斯是美国通信业的中心,亚信是德州第一家Internet公司,亚信三个创始人经常开玩笑说:“我们成立的时候,‘Yahoo!’还没成立呢!”
1993年,田溯宁和他的伙伴看到一个商机——利用Internet技术,将中国企业及中国经济发展的信息介绍给美国,同时将美国经济及美国企业的信息传递给中国。
田溯宁们久居美国,深知美国人不了解中国,美国人会吃惊北京有地铁,更不用说和他们谈北京有大企业,需要什么样的技术了。另外,美国企业也有非常多的信息,在中国看不到。田溯宁们知道Internet能做这些事情。此为亚信缘起。
这个主意在今天叫ICP。因为是信息服务,除了中国,以后还想拓展到整个亚洲,所以,公司取名Asiainfo(亚洲信息)。亚信天使投资(第一笔投资)是华侨刘耀伦所投的50万美元。刘耀伦任亚信董事长至今。
田溯宁们想法很好,也争取到了包括道琼斯(道琼斯现在还有一个栏目叫“亚信每日新闻”,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亚信做的了,亚信做到1996年)在内的两千多个信息服务商作为用户,但往下做,才发现没办法做下去。
第一,中国没有Internet,亚信收集的美国信息只能打印后寄到中国;第二,没有Internet,中国的信息收集非常困难,要读所有的报纸,进行信息筛选,然后录入,时效性大打折扣。所有的焦点由此集中在了中国没有Internet上。
在北京和上海实验Internet
1994年的一个深夜,亚信的创业者望着星空,打赌中国什么时候能有Internet。有人说两年,有人说三年,有人悲观地说中国有Internet是五六年以后的事。
中国第二年就有了自己的商业化Internet,是亚信这些人回国建的。
1995年,美国Internet主干网业已铺设完成,大学和企业已经开始使用Internet,www也开始流行,很多人在谈Internet商业化。
公司内部的原因和美国外在的Internet氛围,使得亚信于1995年3月毅然离开美国,放弃经济信息服务业务,回到中国投身中国Internet基础建设。
1995年3月,亚信开始和国家科委合作在国内介绍Internet,试图通过宣传,让大家开始讨论一个技术,叫IP;用一个网络,叫Internet。
此时的中国电信已经注意到Internet在美国的火热商业化进程。近年来在引进新技术方面一直保持远见和魄力的中国电信很快决定中国也要做Internet,于是,向美国Sprint公司租用了64K国际线路,拟在北京、上海建两个节点的试验网络。
1995年,在中国建Internet,谁都不会,中国电信对Sprint说,“既然租了你的线路,就由你来做吧。”Sprint也不知道该怎么建,1995年没多少人知道Internet具体该怎样建设,真正知道的人都在大学里面。
Sprint最初用一家美国公司做这个工程,但是,等这家美国公司快要做完的时候,才发现它使用的技术是错的。
Sprint请的专家对Sprint公司说 :“我不管你们怎样去解决法律和金钱的纠纷,但这个单子一定要让亚信做。”最后的结果是,Sprint付全款给这家公司,然后对这家公司说:“不用你做事情。”
中国电信这张单子不大,一共只有几十万美元,目的是想试验一下,Internet在中国能开哪些业务,有没有用户需要。
亚信要做的是 :购买整套网络设备,调制Cisco2501路由器,通过卫星连到美国,北京上海之间用DDN光纤专线连接,然后,在上面开通电子邮件、Gopher、新闻组、telnet等Internet服务。
为支持这些服务,亚信要在服务器端开发一些软件,但开发量不大,因为Unix操作系统本身有很多现成的软件可用,另外还有很多免费的软件。亚信写的第一个软件是中文telnet软件,用颜色命的名,叫“粉”。
让中文在Internet上传输也是件很复杂的事,Internet上第一个传输中文的IETF标准是亚信制定的,在此之前,Internet上没有传送中文的统一标准。
北京上海试验网使用的路由器只有16个拨号端口。16个拨号端口意味着只能允许16个用户同时上线。北京上海加在一起一共32个拨号端口,一个端口大约能支持10到20个用户,所以,此网络最多能够支持500个用户。
北京有外企呼吁电子邮件服务,这群人也是BTA(北京电信)最先想到的服务对象,但网络建成后并没有立即对外开通拨号服务。直到1995年6月,BTA才开始提供拨号服务,对象是自己的技术人员和一些大的企业。
尽管北京、上海试验网是一个很小的Internet项目,但它是两个国家的Internet互联,所以,涉及到了Internet的方方面面,要解析中国的DNS,要申请中国的IP地址。亚信为中国申请的第一批Internet地址以168开头。
ChinaNet骨干网
1998年,和亚信“打”了三年的Sprint公司退出中国Internet基础建设市场。此时,它应该很后悔将中国第一个Internet项目转包给了亚信。
北京、上海两个节点的完成正值Netscape在美上市成功,Internet一夜之间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辽宁省电信找到亚信,要建沈阳、大连两个节点,辽宁电信的态度是:“不管怎么建,只要能连到Internet上就行。”
浙江电信要建杭州节点,连到上海。当时在中国只有两家公司能够做Internet系统集成,一个是亚信,一个是Sprint。浙江电信寻思:“Sprint在中国的第一个Internet单子都交给亚信做了,我再将单子交给Sprint,它是不是还会转交给亚信做?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直接找亚信呢?”
这些项目都不大,几十万美元的规模。亚信接到的第一个大单是,1995年8月签下的广东省Internet网,7个节点,近300万美元投资。
广东省网尚未建完,1995年11月,中国电信就与亚信签约,建设ChinaNet,这是一笔800万美元规模的合同,全国33个省会级城市都要连通。
1996年1月,ChinaNet(中国公用计算机互联网)全国骨干网建成并正式开通,全国范围的公用计算机互联网络开始提供示范性服务。ChinaNet北京有120个拨号端口,拉萨有32个拨号端口,就是说,在当时北京能支持2 000个用户。北京当时没有2 000个用户,所以,尽管当时拨号端口很少,却很少占线。
做完骨干网,还有省网,中国电信要将Internet延伸到每个县城去,亚信一口气做了19个省的Internet基础建设。
与此同时,1996年4月,亚信承建上海热线(www.online.sh.cn);同年11月,承建中国国家金融骨干网(CNFN) ;1997年8月,签约承建北京科技信息网。
1996年、1997年亚信大发展,有时候一天要签三个合同。公司内除了少数的财务人员都是工程师。那时,懂Internet技术的人不多,当时的玩笑是:只要能拼出Internet,就可以来亚信上班。
挫 折
此时的亚信觉得自己本事很大,什么都能做,它用Java写出了中国第一个股票显示系统,它还写了ICP信息管理系统等十几个软件。写完这些软件后,亚信才发现自己误入歧途,远离了Internet基础建设主战场,错钻进了细分市场。
亚信能在中国Internet基础建设市场站稳脚跟,和它及时进入ISP计费领域,为ISP提供大型计费软件分不开。
ISP提供接入服务,没有计费软件绝对不行,而美国的ISP计费软件又不能直接拿到中国用,因为美国的ISP经营模式和中国不一样。
在美国,申请Internet账号,只要说清楚信用卡号和密码就行,ISP不在乎你姓什么叫什么,有人付账就行,美国所有计费系统都是围绕信用卡系统来写的。
在中国,用户告诉ISP信用卡账号,中国的ISP会说:“我不关心你的信用卡账号、身份证号码是多少,银行开了哪些账号,我怎样将钱划过来”,中国人很少人用信用卡,也没有信用卡的使用环境。另外,美国几乎所有的ISP都实行包月制,中国按分钟计费。
Internet计费系统是ISP用户管理和运营支撑软件,这个软件的好坏决定了ISP的服务品种和服务质量。
打比方说,如果ISP想促销,促销政策是所有教师在9月9日教师节打五折,那么,这个计费系统就要能知道谁是教师;再比如,三八妇女节,给所有妇女8折优惠,这个计费系统就要知道上来的用户是男是女。
随着接入市场竞争的加剧,压迫ISP不断翻新自己的产品/服务花样,ISP产品创新的基石就是计费软件,计费软件跟不上,一切都无从谈起。另外,任何一个运营商其运营体系和其他运营商都不会完全相同,导致计费软件必须定制。
计费软件技术含量高,因为它要经得起上百万用户的使用,而且不能出任何差错,任何差错都是ISP重大的经济损失。
亚信看准这块高附加值市场,提早进入,目前已经占据60%到70%的市场份额,亚信卖给ISP的是用户许可,随着网民的增长,ISP要不断向亚信购买更多的用户许可。
与此同时,亚信在Internet系统集成方面并没有停,ChinaNet二期工程也是亚信做的。1995年,中国网民50万,1999年是890万,网民增加多少倍,Internet基础设施也要增加多少倍,为了保证速度甚至更多倍。所以,亚信每年在Internet基础设施上的业务至少增长50%。在Internet基础建设市场站稳脚跟后,亚信觉得自己还有未使完的力气,亚信将战车向纵深挺进,一做才发现,上网炒股的人很少,也没有什么ICP会向访问自己主页的用户收费。技术人员的想法有时候会和市场相差很远。
亚信立即调整方向,将精力重新集中在每个网民都必须使用的东西,亚信发现计费软件之后,应该做Email软件。
网易退出,亚信进入
网易由一家技术公司向门户转型,这给了亚信一个绝好的机会杀入 Free E-mail市场,亚信邮件系统从高端切入,第一个版本就能支持1 000万用户。
网易邮件系统的程序作者陈磊华说:“我们的方案建立在PC基础上,用户花很少的钱,就可以建立起自己的免费邮件服务。因为用户的硬件设备较差,所以,在软件设计上,我们要克服很多困难。”“亚信的邮件系统用的都是很贵的设备。”
亚信说:“我们产品的定位面向电信级运营商。对于电信级运营商,费用不是关键,关键是稳定性和可靠性。”亚信即将提供Linux版本的邮件系统,向低端渗透。
21cn.com、China.com等ICP业已向亚信购买了900万个用户许可的亚信邮件系统。
网易CEO丁磊说:“亚信邮件系统在21cn完全崩溃过两次。”亚信说:“一次是大使馆被炸前后,黑客造成的;一次是硬盘出了问题。”
拒绝门户诱惑
Internet初级发展阶段,只有那些真正提供技术,做基础设施的才可能赚钱,因为不管谁在用Internet,也不管怎样用Internet,他都需要基础设施。
亚信认为,如果将公司定位在一个简单的应用上,这个应用一旦失败,这公司就失败了,太危险。
1995年,亚信来到中国的时候,中国的ICP还不成气候,亚信一面干着最踏实的基础建设,一面看着嬴海威们起起伏伏……
亚信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和IP紧密联系在一起,亚信称自己资源有限,做不了别的事情。
亚信称,自己非常钦佩中国做门户的人,“特别是新浪、搜狐、网易,他们的努力非常之大,很不容易。”正是他们的努力,使中国拥有了更多的网民,多一个上网的用户,亚信就多了一个赚钱的机会。在这点上,亚信和中国电信的性质类似。
加州会议
1997年春节,亚信的创始人面对着太平洋住了两天。几个人背靠背,写1997年亚信最大的问题是什么,最需要改变什么。写完用Excel统计,排在前两位的是管理混乱和需改革股东结构。
1997年初的加州会议在亚信发展进程中具有里程碑的意义。这次会议,决定了亚信未来发展的方向,反省了亚信自创办以来所犯的错误。
亚信发现自己第一个不对的地方是 :不知道公司是在赚钱,还是在赔钱;不知道哪个项目赔钱,哪个项目赚钱。这是因为一个Internet工程一般要执行6个月,签约那天,会觉得肯定赚钱,但如果7个月才完成,这个项目就很可能赔钱。再有,Internet系统集成订单变成收入一般要经过9到12个月,这样一来收入、投资、预付款全混在一起,根本没法知道自己究竟在花哪个钱,只是在糊里糊涂花钱,只隐约地觉得自己大约在赚钱。有鉴于此,亚信决定请一个CFO,买Oracle数据库,强化财务管理和项目管理。
亚信所有创业者都是技术出身,创业人心态和管理人心态完全不一样,“创业人会将公司看作自己的儿子,热了怕烫着,冷了怕冻着,创业人会在意所有的东西”。
加州会议认为,到1997年亚信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必须送他念书。“不念书,不交给老师教育他,自己看着,虽然能时时掌控这个孩子,但这个孩子肯定没出息。”“我们会不会管理这家公司?我们觉得我们不会比任何人差,但我们希望能找到比我们更好的人。”这是加州会议的普遍心态,所以,加州会议第二个决议是:送孩子念书。
亚信从创业走向成熟,需要新的管理机制和新的管理思想。
1995年起,亚信就开始找风险投资,不仅因为到1995年,第一笔50万美元投资花得差不多了,更为重要的是,没有雄厚的资本作为后盾,亚信每每会陷于这样的尴尬境地—一个大用户拿着一个大单子对亚信说:“你先垫款买设备,交了货,我再付账给你。”亚信同意还是不同意?不同意,用户能找到愿意垫付的公司施工 ;同意,资金占用太大,怕周转不过来。加州会议的第三个决议是:1997年年底之前,获得风险投资。之所以这么急地引入风险投资,还因为如果没有风险投资进来,亚信这个孩子即便请人来教,创业者们100%地管着老师,事情也难办。
噩梦般的回忆
深夜1点,田溯宁等人还在友谊宾馆友谊宫开会,大家都觉得公司再不能这样下去了,但就是没有改变的办法。愁得不得了,就喝酒,田溯宁只觉得前面是漫漫黑夜,看不到前途。
1997年,亚信营业额上升到2亿元人民币,员工膨胀到200人,公司开始从“创业期”向“成长期”过渡。缺乏办企业经验的亚信创始人开始犯公司“成长期”所要犯的所有错误。
这个时候,公司管理层开始吵架,所有的会议都是以吵架开始,以吵架结束。亚信高层一次在北大对面的长城饭店吃饭,饭吃到一半,就吃不下去了。当时为了缓和气氛,大家尴尬地称“吵架是冲突性管理”,说“微软就是通过冲突进行管理的”。当时能维系亚信的其实是大家过去的友谊。
尽管创始人对亚信都非常有感情,彼此交情很深,但是架依然在吵,关键是吵完,问题依然不能得到解决。吵架是公司管理混乱的表象。公司不知道怎么决策,不知道谁对决策负责,所有的事情都要一个人说了算,要么谁说了也不算,等等这些问题并不能通过吵架来解决。
在田溯宁记忆中,亚信那个时候的会开得像整党会一样,“几个人坐在台上,大家坐在下面,大家在下面提公司有什么问题,此时关于公司的千奇百怪的问题都被提出来了。问题提完,先是副总经理做检讨,最后,是我痛苦万分地检讨,检讨完以后,喊几个口号”。田溯宁说,他今后再也不会开这样的会了。
因为不知道该怎样决策,所以只能轻率决策。在从美国飞北京的飞机上,田溯宁和他的伙伴们觉得,中国Internet做得差不多了,应该做Intranet了。说干就干,亚信专门成立Intranet事业部,在接下来的不到3个月时间内,招了70个人做Intranet,用了一年时间做了四个合同,四个合同都是赔钱的,一共赔了300万美元。到1997年底,亚信被迫彻底关闭Intranet部门,亚信因此损失了很多优秀的员工。
在1997年,亚信公司没有人事部,当时的亚信管理层认为,“为什么要有人事部?我们就是要打破过去那种人事观念。”
回想这段经历,田溯宁苦笑着幽默 :“幸亏当初我们决策混乱,没进入很多领域,否则恐怕硬件都可能做出来了。真是心中无数点子多,头脑糊涂决心大。”
田溯宁经常愁发不出工资,亚信经常出现现金留不够的情况,每逢此时,亚信就去找刘耀伦董事长借钱,当时亚信没有任何财务预测,1997年亚信一直觉得自己在挣钱,其实是在赔钱。
亚信觉得这样不行,从国外高薪聘了一个CFO,工资在亚信最高。CFO经常夜里两点给田溯宁打电话,讨论公司财务状况,经过3个月的努力,CFO放弃了,CFO临走时给田溯宁写了一封长信说,“亚信无可救药”。
那段时间,田溯宁觉得自己没有一件事情做得是对的,“所有的事情都在错,老想将事情做好,就做不好,而且,做错的事情都是因为你自己造成的。有时候,看到的问题,一工作就忘了。”
尽管此时,田溯宁们已经六神无主了,但在员工面前,他们还要表现出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满怀信心的样子。
请韩颖
韩颖在国家行政管理学院讲课,田溯宁混在学生堆里听,课讲到一半,田溯宁在底下暗下决心:“未来三个月,我什么都不干了,也要将她挖过来。”
韩颖是亚信通过猎头公司找到的,要付上万美元给猎头公司,未见韩颖之前,田溯宁还在掂量值不值的问题。
田溯宁请了韩颖两三个月,韩颖最后同意加入亚信和她丈夫看过田溯宁写的一篇《建立中国人的公司》的文章有关系。韩颖对田溯宁说:“我去亚信,是因为给外国人干多了,真想建立一个中国人的企业。”
韩颖领衔亚信CFO,工作方式不是告诉大家如何去做,如何修改原来的错误,她是通过培训,她知道亚信的人都愿意学习。这种被田溯宁称为“润物细无声”的方法很快理顺了亚信的财务体系。
向风险投资商学习
1997年10月,硅谷最著名的风险投资顾问之一罗伯森·斯蒂文问田溯宁:“亚信的商业模式是什么?”田溯宁反问罗伯森:“什么是商业模式?”罗伯森奇怪田溯宁作为CEO竟然不知道什么是商业模式。罗伯森向田溯宁解释:“一块钱通过你的公司绕了一圈,变成一块一,商业模式是指这一毛钱在什么地方增加的。”田溯宁说:“这些我不关心。我们公司每天都挣钱,每年都挣钱,每月都挣钱。” 田溯宁嘴上这么说,底下却在不停地向风险投资商学。
风险投资商掰着指头数落亚信管理有问题,企业发展速度慢,人员结构不对……亚信第一次感到了暴露在投资商面前的痛苦——“他们会将企业不好的地方全讲出来,而且还会夸大,投资人在投资的时候绝对不会说企业好,虽然这个企业很好”。亚信的人有时候也被说得很委屈。
1997年二三月间,亚信开始在硅谷找风险投资,先后谈过十多家,在风险投资对亚信吹毛求疵的同时,亚信也在挑剔风险投资。
亚信选择风险投资商的标准是 :必须能给亚信带来管理上、国际声誉上以及技术上的价值,“仅仅带来钱,没意思。”
华平投了很多技术公司,亚信认为它投的技术公司和亚信技术方向一致,“能够借到力”;富达是美国最大的资金管理机构,可以给亚信带来国际声誉 ;亚信希望自己的投资人以中国为核心,至少看好中国业务,亚信很害怕,有一天它的投资人对他说:“你们不能再在中国做了。”中创的风险投资业务100%在中国。
1997年底,华平、中创、富达三家风险投资1 800万美元如期进入亚信,占30%股份,亚信此时价值是5 400万美元。传统评估企业价值的方法是,先算出企业未来五年到十年内每年挣多少钱,反过来,再算这个企业现在值多少钱。Internet企业三年后会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Internet企业没有利润,只有亏损,所以,Internet企业价值只能看市场份额、市场增长率,看管理层,讲明年销售额多少,然后,再找同类公司按规模比例,拍脑袋算出个价值来。亚信有利润,又是Internet企业,评估价值的方法介于上述两种方式之间。
1 800万美元用今天的尺度看不算多,在今天有些人不拿融资当自己钱花的时候,亚信那时就将融资叫“卖血”。亚信这种珍惜自己事业,珍惜自己股份的做法,使得它上市时,风险投资只占其40%左右的股份。
1998年1月,北京下着小雪,亚信召开融资后的第一次董事会,风险投资商占亚信一半的席位。
风险投资商的董事问田溯宁:“亚信1998年营业额多少?”田溯宁说 :“3 000万美元或者4 000万美元。”风险投资商董事说:“3 000万和4 000万相差很多。”田溯宁用中国特色向他解释。这位董事火了,大叫“废话!”
1998年7月,风险投资商和田溯宁很严肃地谈,“你今后这样开董事会,我们投资人是无法容忍的。如果你再这样运行下去,我们就不要你管公司了。”风险投资商也很严肃地找亚信其他管理层谈过。
既然当初引进风险投资的时候,就想好要向风险投资商学习管理,所以,此时的田溯宁对风险投资商的意见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他们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他们觉得董事会准备得不充分,我们就多准备,准备一大堆东西。”
买德康
亚信卖自己,买德康,用风险投资的钱进行风险投资。
亚信拿到风险投资后,第一件事就是花500万美元现金,500万美元股票,一共1 000万美元,买下一家叫做德康的公司,这是一家专门做无线计费系统的公司,只有34个人。
买德康的500万美元现金,让德康的创业者“套现”,尽管此时,亚信的创业者还没有进行“套现”。
花大价钱买德康,是因为亚信认定未来电信业务只有两个发展方向 :一是数据业务 ;一是无线通信。亚信认为,这两个业务将会走向融合。这种融合的趋势在英国已经显露了出来,英国有家电信公司规定,如果一个用户的月电话费超过200英镑,他就可以免费上网。这样一个简单的优惠策略背后,实际上是电话和数据两种业务的融合,也意味着电话、数据两种不同计费系统的融合。
亚信下一个战略方向是支持电信融合的业务,为无线、长话、市话、Internet、寻呼等业务的相互融合渗透提供支撑系统。在Internet计费软件上获得极大成功的亚信进入无线通信的计费系统,技术上一点问题没有,但两条战线同时展开,亚信深怕自己资源不够,再说,所投的资也不一定比买下德康少。为尽快进入这个被自己极度看好的市场,亚信选择了购买。亚信收购德康后,德康的软件收入在一年之内增长了6倍,员工主动离职率为零。德康现已攻下海南、内蒙古、成都、重庆,南京等省市的无线通信计费系统市场。田溯宁说:“德康今天有5亿美元的价值。”“亚信买德康是要证明,在硅谷能进行的购并,在中国也能做。”
田溯宁离开
“今年(1999年)年初,田溯宁得到有关部门的推荐,请其出任该公司(网通)总裁一职。亚信公司董事会和田溯宁经过几个月的慎重考虑,从大局出发,同意接受这一新的挑战。亚信员工也对公司的这一重大变动表示理解和支持。田溯宁的任职是国内的国家级企业首次从非国营单位聘任总裁,也表明了中国政府渴望在电信市场中引入竞争机制的决心。”
"把握信息革命机遇,实现科技报国理想"一直是亚信的理念,也是田溯宁当初回国的抱负。无论是在亚信,还是将来在中国网通,田溯宁的目标都是为中华民族的高科技企业、为中国的电信发展做一点事情。”
——摘自亚信就田溯宁离职对外的新闻通报
亚信当然不希望田溯宁离开,但田溯宁要在业界有更大作为,去网通是必然的选择,网通比起亚信是更大的平台,非常有远见的田溯宁不会看不到这一点,所以,田溯宁不会因为感情上的原因留在亚信,不去网通;所以,亚信不得不放田溯宁走。
好在,1999年5月,田溯宁离开亚信,亚信虽有震荡,但没有受到很大影响。这是因为:第一,田溯宁离开前后,亚信的目标没变 ;第二,亚信历来以系统为管理,管理靠过程,不是靠人。1997年融资以后,亚信的管理层着力将亚信塑造为一台机器,让机器带着人运转,不是人推机器运转。1997年底,亚信第一次融资时,花了近四个月时间才将所需的财务报表准备好,但是等到1999年进行第二次融资时,只用了七天时间就将一千五百多页的财务报表交到投资人Intel手里。
亚信总部在中国,员工99%是中国人,所有董事会都在中国开,软件在中国登记,可以走着去给用户进行现场支持,但从资产上讲,亚信是100%的美国公司。
亚信1993年的种子资金是美国资本,1997年底吸纳的风险投资是美国资本,1999年吸纳的Intel 2 500万美元风险投资也是美国资本。不仅在资产上,亚信企业模式也是美国模式,1995年,当亚信员工还不知道他们拿到的是什么的时候,他们就拿到了亚信的股票期权。
亚信1993年创立时只有三个人,一点营业额没有,但他们请世界五大咨询公司之一的德勤公司做审计。德勤的人觉得亚信的人脑子有毛病,问“请我们审计什么?”尽管没有什么账,亚信也不愿意自己做本账。从一开始,亚信就给自己搭了一副大公司的架子。
这次和亚信一起在Nasdaq上市的还有一家“中国概念”的美国公司UTstarcom,它和亚信一样也是由中国留学生创办的,主要为中国的电信运营商和ISP提供无线和有线通信设备,市值比亚信高,现在为43.87亿美元,但它一点都不受中国人关注,因为它没有像亚信那样在说Internet的同时,也以同样的气力说自己身上的China。
亚信在中国,取得了众多美国公司多年来梦寐以求而又求之不得的“主场优势”,中国HP是中美合资公司,但大家依然认为它是美国公司,亚信是家美国全资公司,但舆论认为它是中国公司。这一方面和亚信所有管理层都是中国人,了解中国文化、经济、社会发展情况有关,另一方面和它总是在说的留学生科技报国的故事有关。
亚信能上市
在中国信息产业部和中国证监委眼里,亚信和新浪性质不同,“待遇”不同。
新浪们通向Nasdaq的遭遇,使得中国证监委和信息产业部被“概念”成了中国Internet公司通向Nasdaq乐园的两道“门户”。
对新浪们而言,的确必须闯关,但是对像亚信这样的公司则完全不存在问题。亚信和新浪、网易、搜狐公司性质完全不同,新浪、网易、搜狐是信息服务公司,亚信是技术支持公司。
在中国,谁可以做Internet信息服务的政策还没有出来,但中国支持像亚信这样的技术公司加速中国Internet基础建设的政策从来都没有变过。
另外,从资产上讲,亚信是100%的美国公司,它在中国,它提供技术,开发软件,其性质和IBM、HP、Netscape一样,Netscape在美国是否上市,中国政府当然不会去管,也管不着。
有鉴于此,在美上市受阻的中国公司可以在美国再注册一个100%美资技术公司,用这个技术公司在美上市,然后凭它在中国的“影子”公司提升它在Nasdaq的股价,股市上拿到钱后,再用风险投资方式将资金注入在中国的公司,循环由此形成。
中国概念
亚信在美上市过程中,投资人问的第一个和最多的问题是:中国市场潜力到底有多大?
Nasdaq为什么会有“中国概念”?
第一,中国电信大发展。现在中国每年新增近1 000万条电话线,相当于每年产出一个小贝尔公司,中国现在有无线通信用户4 500万,今年底估计会达到6 000万。
第二,中国Internet发展潜力巨大。IDC在1999年底预测中国有280万网民,CNNIC 2000年初公布的数字是890万。亚信称,IDC的数字肯定不对,因为亚信的用户就不止280万。
第三,上述这些数字是亚信在美上市成功最大的基础,这些数字以及这些数字的潜力被华尔街充分认可。
亚信能在美国上市成功还因为,华尔街认可了“中国概念的技术公司”,此前,中国Internet公司去华尔街都不讲技术,只谈中国的潜力和自己在中国市场的占有率。亚信讲的是一个技术公司的故事,华尔街信了。
田溯宁寄语亚信上市
1.亚信上市意味着亚信作为一家技术公司被国际资本市场认可。资本市场的认可是对一家公司最高层次的认可。
2.亚信在股市上融到的1.2亿美元资金将全部要投到研发方面,亚信要成为中国最大的软件公司,并将进入国际软件市场。
3.我特别反对“网络股”概念,上市怎么能是一个概念呢?上市是一种融资手段,是最便宜的一种融资手段。亚信拖了六年才上市,如果为了上市而上市,它完全可以早一点上市。
4.今天,如果像当年炒房地产那样炒.com,Internet在中国可能会被炒坏。房地产炒了半天,中国仍然没有真正好的房地产公司,现在在中国,好的房地产公司都是外资的。
5.另外,中国也根本就没有炒的条件,国际资本本来对中国的市场持怀疑态度,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6.4年之前,炒作最成功的企业是Netscape,现在Netscape已经被人收购了。中国需要真正伟大的企业,这种企业不仅要5年成功,更要50年成功。上市是亚信艰苦征程的一个新起点。
Internet因为不专属于谁,所以,属于整个世界;施振荣因为不在乎是否“占有”,所以,渗透进了Internet。
——题记
Internet改变世界,当然也在改变宏 。
Internet前,宏 由二三十家各自独立的“家族企业”组成,业务以硬件为主,具体运作上,施振荣放手让“家族企业” 自行发展,自己处理自己的事情,每当施振荣想要说话的时候,他都会竭尽全力忍住不对“家族企业”“指手画脚”。但是此时,施振荣很在意主导权,宏 要在“家族企业”中处于主导地位——不仅要占“家族企业”30%以上的股份,而且还要占据其总经理、董事长等要职。另外,社会大众对“家族企业”的认知也由宏 负责,施振荣总担心,一个“家族成员做不好,整个宏 信誉都受影响”。
Internet后,短短一两年时间内,宏 就由“家族企业”向下衍生出了20多家“会员企业”,“家族企业”在“会员企业”中占20%以上股份,但不在“会员企业”中占据主导权,宏 集团在“会员企业”中就更没有主导权了,“会员企业”和宏 集团只存在血缘上的关系。
另外,在Internet后的一两年内,宏 还在美国发展了16家“创投企业”(创业投资企业),施振荣决心在不远的将来,“发展数百家这样的企业”。宏 在“创投企业”中只占10%~15%股份,据施振荣讲,宏 的“创投企业”不同于风险投资,“我们有很大的参与,我们尽量介入他们的董事会,提供给他们很多经验、附加价值以及行销网络,同时,介绍很多生意的机会给他们”。“宏 是创业的合作者,创业者非常重要,但我们认为,我们可以补充创业者的能力。”在Internet产品策略上,如果是全球性的产品,施振荣主张和美国高科技公司合作;如果是区域性产品,施振荣主张自身积极投入,因为,“我
们是这个区域最主要的高科技公司”,所以,“各式各样的合作模式正在积极展开”。
施振荣的手向上一挥,仿佛触到了自己编织的企业网。在Internet面前,施振荣不在乎自己是否“占有”,所以,能够以“家族企业”的构架快速多元化拓展;Internet后,宏 不在乎自己是否“占有”,所以,很快在Internet上结成了自己的企业网。
风险分担,利益共沾,将利益分散渗透进所有前景看好的企业组织,只要有人、有企业成功,就有宏 的一份,这就是宏 Internet战略的精髓。
宏 通过Internet将自身企业的成长同整个产业的成长连接了起来,这是一种稳定的结构。
群龙无首
Internet上面没有贵族,没有乞丐,IP面前一律平等,所以,每个人都以无比的热情投入了Internet的怀抱 ;施振荣很早就在企业架构中强调“群龙无首”,强调“各人管好各人”的事情,所以,每个人都有强烈的“拥有感”和责任感。
企业家“想扩张自己的企业,又想像原来一样地拥有企业”,这个时候,只有借钱来扩张,这种扩张模式导致风险在不停地往企业家一个人身上压,企业越大,风险也越大,压力也就越大,“到最后企业和企业家都被压垮了”。“我和他们不一样,我不在乎是否真正拥有,我占一点就足够了。”
因为,施振荣企业扩张理念是Internet式的,所以,宏 迅速建立起了直面Internet的组织架构。在这个企业组织架构中“就像Internet没有人管一样,宏 集团的管理也是虚拟的,没有头的。所有的成员公司在集团里面都是独立的,自己做自己的决定”。只是在“互相需要资源,需要配合”的时候,才在“宏 企业网上找资源”。“这种企业模式能够快速应付变化,决策快,弹性好。”
做了再说
1996年,宏 20周年庆前,施振荣专门抽出时间上网感受Internet。施振荣平时很忙,没时间老坐在那里四处浏览,但是在做决定前,施振荣要真切感受一下“Internet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地将全世界都连在了一起?以及怎么可能很快很简单地找到那么多广泛的信息?”
施振荣从Internet下来,下决心成立了宏 第一个Internet公司——元基。
早在1991年、1992年施振荣在美国卖家用电脑的时候,就听说过美国在线,就知道有“上网”这么一回事,那时,谁也没拿上网当回事。
但是等到1996年,施振荣仔细考察和考虑过Internet后,他直觉到Internet“非进去不可”,但具体怎样进去,施振荣非常不了解,甚至“这个世界变化了以后,跟宏 的相关性是什么,宏 应该进入哪些点以及怎样进入,都不太清楚”。施振荣唯一清楚的一点是:“Internet的世界一定会出现”。
在此种背景下,施振荣选择了从公司拨一批人先“做了再说”。这批人除负责人三十多岁外,剩下的都是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人,施振荣明白,这些人和宏 的文化格格不入,“既然他们是另外一批人,那就让他们自由去发展吧。”而且,只有“真正独立地发展,他们才会搞出我们这些人想象不到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们这些人现在都能想通了,现在大家都能认同了,但是在当时,让大家都想得通不现实。”既然想不通,施振荣们选择了“不去想”。自己没主意的时候,越少说话,越少犯错误。
回头看,元基之所以能够很快成为宏 在Internet上的排头兵,成为华人第一做商业的网站,网上游戏、书、CD都做到台湾最大,就是因为宏 的文化和组织能够允许有人“去试新的东西”。施振荣很为宏 转Internet没有比“小企业慢多少”自豪,比起大企业,“动作快太多了”。“现在,已经全面性地转了过来。”
“我敢于先做了再说,第一,先期的投入对整个宏 集团来说,风险实在是太小;第二,真正花的钱也真少,做了三四年,也就投入了二百多万美元。”“钱对于我们真的不是问题,问题是信心,如果我们前期做错了,投资输了,而且,输得莫名其妙,后面不敢投了,那才叫麻烦。现在信心这么足,敢向Internet下2亿美元的赌注,就是因为我们前面在Internet上的投资都成功了。”
我Internet没问题
施振荣在收E-mail,每天几十封,施振荣没有很多时间看这些信,很多信他一扫而过,但所有的信他都要扫一遍,他怕秘书过滤掉重要信息。
施振荣不必对发给他的E-mail做出反应,这些来自宏 集团各个部分的信息仅供施振荣“保持信息同步”。
施振荣觉得Internet时代,他领导宏 依旧没问题,因为“我只要说,不用做”。“我讲,别人做,做起来不容易,而我脑筋一动,就想好了。”因为,“不要我做,所以,我没有包袱,所以,我转得比谁都快,比谁都轻松一点。”“我知道我的长处,我对于经济机制和经营理念比较熟悉,对于Internet具体怎么做,我虽然了解得不是很深入,但是,我可以用我过去的经验去问几个要点和关键的因素,然后,对宏 的资源分配做适当的引导,这之后,我就放手了。”
施振荣Internet创业计划
施振荣在认真地制作Powerpoint(幻灯片),这些幻灯片是2000年5月中旬在台湾交通大学开设的EMBA(国际企业经验策略)教程。施振荣所开的这门课每周通过Internet上两个小时的课,主要讲授施振荣二十多年来办宏 的亲身体验。
施振荣在他的多媒体教材上费了很多工夫,这份教材中不仅有幻灯片,而且,还配有声音和视频,学生可以通过Internet随时聆听施老师的谆谆教诲。教学系统还设有“问与答”,唯一让施振荣感到遗憾的是,他因为太忙没办法做到逐个、实时回答学生的提问,而只能做到事后搜集相关问题做综合回答。
这门课施振荣要考试,也要收费。施振荣肯定不缺这点钱,课程收费赚来的钱将全部捐基金会。施振荣坚持收费,是想通过自己的亲身经历证明Internet“不是砸钱的事业,是赚钱的事业”。“远程教学讲了这么多年,怎么做真正有效果?我认为我了解其中的状况,我想试试看。”
施振荣第二个Internet创业计划是高尔夫球远程教学,设想是 :学员打完高尔夫球或者开打之前,在摄影机前花两三分钟,挥一下杆,挥杆的姿势通过Internet传到网站上,网站这边的教练看学员挥杆的录像,发现问题,将纠正的意见通过Internet反馈给学员,而且,告诉他应该去参考在网上存放的哪些高尔夫球教学段落。
“我所做的这些事情,只是想证明Internet不只是看看新闻,将书本上的资料放在网站上,我想证明,Internet还能干很多事情。”
婚礼.net
施振荣小儿子结婚,大儿子在美国不能赶回来,就通过Internet送过来一个祝贺的视频,施振荣在台北播放给大家看。这个Internet婚礼在网上操办了10天,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都通过Internet祝福这对新人。
施振荣让儿子在Internet举行婚礼目的不是为了赶新潮,施振荣的目的很曲折——拒收礼品和红包。
基于施振荣在台湾的影响,儿子办婚事,很多高官名流都要送礼金,没有合适的理由拒收这些礼金,会让人觉得不尽情理。一段时间以来每时每刻都在考虑Internet的施振荣想出了将儿子的婚礼搬到Internet,以此作为不收礼金的借口,施振荣对要送礼金的亲朋好友讲:“网上也可以送礼来啊,送一句话、送一幅画也是礼啊。”施振荣真会用Internet。
李泽楷算成功吗?
施振荣反问记者:“你要考虑李泽楷是靠什么?”
记者:“靠他老子。”
“所以,他……”
施振荣身子向后一仰,靠在了沙发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以施振荣身份确实不便对别人“说三道四”,间隔了两三秒钟,施振荣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当然,每个人的价值观不一样,但我以为,越是有钱的人对引导社会正确的价值观越负有责任。”“像日本的几家公司、香港的几家公司,我不指名,他们那种模式不是一种永续的模式,不算成功。”
他们不是已经从股市上拿到钱了吗?施振荣对这个让人沾沾自喜的结果不以为然,“大家信任我,给我投几十亿美元,我就算成功吗?不算成功,我的责任才刚刚开始!我要替投资者赚钱,给他们回报。”施振荣顿了顿,继续说:“台湾在股市和房地产炒作上赚了很多钱的人,除了少数几个洗手不干的,其余都全军覆没了,这条路不可能永续。”
施振荣将跟在别人后面“炒股”的人称为“最后一只老鼠”,“这只老鼠会受伤最重”。“不正确的东西本来就不正确,赌博本来就是不对的,手痒进去,幸运的那是属于幸运,输掉了,那是正常的。”
Nasdaq好辛苦
施振荣对于将宏 的业务在Nasdaq上市,总是“有点担心”,宏 在台湾有6家上市公司,在墨西哥有一家上市公司,在Nasdaq,宏 一家上市公司也没有。
施振荣认为,Nasdaq给企业的压力远远超过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股市。在美国,因为Nasdaq投资人不满意而引发的高科技企业高层人事变动是经常的事,由于,美国职业经理人阶层业已形成,管理人才丰富,所以,经得起经常变动CEO。
但是,在亚洲,不仅没有像美国那样丰富的职业经理人人才库,而且,文化上也不允许经常进行高层人事变动。在亚洲,企业创始人一走,企业就垮掉是很正常的事。
Nasdaq的股东们才不管你是亚洲企业,还是美国企业,他认为企业领导人不行,就会要求换人,不换人就抛售股票。施振荣的顾虑就在这里。凭宏 的实力在Nasdaq上市应该不是问题,但宏 在Nasdaq上市要长久经营,不是捞一笔就走,所以,“一定要未雨绸缪,一定先要充分考虑清楚Nasdaq对宏 的压力”。
施振荣将要采取的方法是“将在Nasdaq上市公司的业务做得很单纯”,施振荣认为,“这样也许还可以。”
施振荣特别能理解现在很多公司“哭着喊着”想上Nasdaq的心情,“Internet企业不在Nasdaq上市就活不下去——有充足的钱还不一定能做好,钱比别人少,就更不要谈了——急忙上市作为一个短期的现象无可厚非,但是,作为长久的发展,亚洲企业都在Nasdaq上市未必是一个好的选择。”
中国能有几家企业在Nasdaq上市?或者说,Nasdaq能允许几家中国企业上市?施振荣也看得很清楚,“任何一个产业都是以市场来作思考的,中国IT产业除了少数制造业有世界性的市场外,其他都是中国市场。中国市场有一天会成为世界第二大市场,美国人正是看中这一点,才对中国格外垂青,但美国人并没有设想,从中国开发最后打入世界市场,他只是想将技术转移到中国,商业模式经过修正建立在中国市场。”
“对于一件事情,美国人短期可能会误解,但是长期看,他们够聪明,他们的分析、他们的深入程度都远超过我们考虑的范畴。”现在,“他们拿出1/10 000、1/1 000的资本对中国进行投资当然值得,但这不代表他们真正要对中国进行投资,他们是试探性的,他们是最怕搭不上中国这班高速发展的列车才进行投资的。”
施振荣此番言论当然有他自己的目的,宏 今年在国内的Internet投资约在4 000万美元左右,已经开始在北京、上海、广州着手寻找值得投资的公司,目前的障碍是,宏 嫌国内的Internet公司已经被美国人炒得太贵了,施振荣说:“以现在的价格就很难投了,投了以后,风险太大。”
“气长”永续
20年前,施振荣向人介绍办企业的经验 :“办企业像下围棋,‘气’一定要长,不能一口气喘不过来,就趴下了。”“失败是常态”是施振荣的经典理论——企业要变大,必须能承受住无数次挫折。现在,做Internet,施振荣又在提他的“老人言”。
“Internet虽然会将成功的时间压缩,但如果‘气’不够长,最终也会垮掉。很多Internet企业现在连怎么样活下去的模式都还不太清楚,所以,‘留着青山在’比较重要。”
美国的确有很多一夜成功的范例,但施振荣认为,国内现在还不能和美国相提并论,“国内市场是很大,但要有个过程,美国的Internet有今天这个价位或者说有这个现象是两三年前就开始培育的结果,中国以同样的方法评估,应该是两年以后的事。”所以,祖国大陆或者台湾Internet企业在Nasdaq表现不好,在施振荣看来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台湾也有在Nasdaq上市的,现在也不行了,已经跌破IPO价格了。”“一切为了Nasdaq,公司不从基本面上经营,总是从‘撮钱’的角度思考问题,以做无形价值为主,每个人都想着明天就要致富,在这个过程中会造成很多误导,时间一久,支付的时间和方法扭曲以后,投资人的信心会有问题,员工的心态也会有问题。”
施振荣理解的永续模式是“通过创新,通过远见,经过适当时间的努力,建立一个正确、有价值而且竞争门槛领先于别人的一种模式。”“美国在线和‘yahoo!’已经在自己的领域里面取得了绝对领先的地位,而且,还在不断地成长,有适当的利润,不是做得越多,亏得越多,这是可能继续下去的模式,而更多的Internet公司是跟在少数成功模式后面走,如果‘命中’会有很高的回报,但能不能命中是令人怀疑的。美国已经在Nasdaq上压了那么多做得越大、亏得越多的Internet企业,还能允许中国压几家这样的企业在里面?”
在施振荣看来,所有在美国已经成功的模式都不会以同样的模式在亚洲重现,“就像电脑公司、半导体公司,美国成功的模式和台湾成功的模式不一样。在Internet上,亚洲也要自己寻求自己的成功模式。”
Internet会创造很多新的机会,可能会发生什么,谁都不能完全预料,但施振荣可以肯定的是“合分还会再发生,在美国,不上市,就会被别人购买。Internet企业通过互相合并可以形成长期经营的经济规模,但是,未来将会是什么样子,我真的不知道”。
施振荣对 联想说
PC是一个很艰辛的业务,利润很低,对消费者所负的责任也很大,但PC所建立起的品牌对掌握未来的机会是最关键的。
怎样利用PC的基础慢慢延伸出相关的互补业务,创造未来更高的竞争力,是以PC起家的企业的关键。
用PC的品牌资源再来卖Internet上东西,就很简单,另外,因为有了PC建立起来的企业形象,再来和人家谈Internet上的合作也很容易谈成,找投资也很容易。
今年,宏 PC在营业额方面还是主要的,但在利润方面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宏 的手机、显示器、代理业务、投资都为宏 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去年,宏 的营业额是85亿美元,利润是75亿台币,今年会比去年好很多。
贾红兵
贾红兵是“前辈”,1984年入道IT做PC,名噪一时;贾红兵是剑客,1998年,面对千军万马做PC的时局,贾红兵感觉到自己手中的剑在隆隆作响,最后,他长剑一出,率领实达PC闯过独木桥,成为1998年PC新军中唯一的胜者。
但是,还没等贾红兵摆上庆功宴,1999年的Internet狂飙就对贾红兵说:“PC老了,老贾,你也老了,应该退休了。”
贾红兵不服,在首届中国.com论坛上抛出长文,批驳了“将Internet描绘成PC掘墓人”的PC—Internet对立论,讽刺了“用静止眼光看待PC” 的PC产业静止论,痛斥了“低估PC厂家应变能力与实力”的PC厂商无为论,剖析了“低估互联网时代新兴产业发展艰辛”的网络产业投机论,评价了“片面地理解互联网,把网站开发与维护业务简单地理解并定义为互联网公司”网络企业网站论。合在一起被中国.com视为“贾五论”。
——编者按
PC不死
1999年是中国IT产业发生巨大变革的一年,在这一年里,世界性的Internet狂飙在中国全面登陆,中国IT业开始从“PC时代”快速过渡到“互联网时代”;1999年是 PC厂商承受压力最重的一年,以全球最大的PC厂家Compaq总裁Eckhard Pfeiffer辞职为标志,PC突然从IT产业的巅峰上开始滑落,“PC终结”、“后PC时代”、“PC成为昨日黄花”种种论调“乌云压城城欲摧”,各种悲观论调让众PC厂家透不过气来。
一年之前,还在千军万马上PC,一夜之间,成了千军万马.COM。短短一年多时间,中国网站数量已多达一万五千余个,网民数量替代PC销售数量成为IT业发展的新风向标。“落花流水春去也”,昔日的IT王者PC已不再是人们关注的焦点,有人还把PC制造业一脚踢出IT行业,与普通制造业归于同类……
然而,经过一年时间的实践检验,人们猛然发现PC其实没死,不但没死,反而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PC终结论”炒得热,但嚼得并不透。
看看1999年的几个数据:PC产品全球增长了23%,比产业预测高出7%~8%;进入2000年,出现十年来第一次全球年度首季的PC需求量超过去年第四季度的情况。在中国市场,虽然出现了PIII安全问题、“维纳斯计划”、Y2K问题等等困扰,但PC发展的情况仍然很好,1999年中国市场PC销量480万台,与1998年相比增长率超过20%,高于1998年的增长率。根据有关方面预测,在互联网的带动下,2000年的PC增长率将超过25%,到2005年中国的年市场需求将大于2000万台。我们所见到的是PC厂家一个比一个活得好,越活越有精神。
热潮冷观静悟思
回头检讨去年的整体舆论导向,不难发现其中存在着几个认知方面的盲点和主观判定上的误区——
PC——Internet对立论
将Internet与PC对立起来,将Internet描绘成PC的掘墓人。
事实恰恰相反,Internet不但没有掘了PC的墓,反而光大了PC,为PC提供了巨大的发展空间和美好的前景。
PC发展到现在,基本上可以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1994年以前,是个人计算、文字处理应用阶段,PC的用途受到相当的局限;第二阶段,1995年—1998年,人们发展了PC的多媒体技术,使PC进入多媒体阶段,多媒体的应用为PC产品注入了新的生命力,PC产品开始走进大众生活和家庭,许多新的应用应运而生;第三阶段,1999年,互联网的蓬勃发展再一次赋予PC新的生命力,PC开始进入互联运算的新发展阶段——PC的用途更加广泛,需求进一步迅速扩大,伴随互联网的普及发展,在互联网的带动下PC的用途还将不断扩展,越来越成为人类生活的必需品,市场也将越来越大。
在未来的发展过程中,PC与互联网的互动发展是必然的发展趋势,互联网的应用带动了PC的需求,PC技术与其他网络技术的不断发展推动互联网的应用发展。PC产业静止论
用静止的眼光看待PC,而不是以一种动态的、发展的眼光看待PC。
这种舆论导向从比尔·盖茨去年在深圳发布维纳斯计划开始,PC一时成为一种“过时”的产品,倍受推崇的是维纳斯、PDA、可视电话等所谓的信息家电。在一个阶段,只要沾上这些产品的一点边儿,搞几台样机,就会被誉为互联网时代的先行者。可一年下来,我们却发现,这些产品的市场发展却并不像我们过去想象的那么乐观:预测每年2000万~3000万容量的机顶盒市场看起来依然那么遥远;功能远不如PC的掌上电脑,也因为价格高居不下,也有一点“阳春白雪,曲高和寡”的味道;还有,人们用电话线上网是一回事,但用电话上网却是另一回事了,在中国用电话上网的人,估计还是少之又少。
恰恰相反,在Internet浪潮冲击下的中国PC厂家,在产品变革上却在快速地迈开大步。以长城“飓风”为代表的低价电脑;以实达世纪梦为代表的时尚电脑;以联想天禧为代表的因特网电脑,演绎出了1999年PC厂家面对Internet时代,进行产品与技术变革的交响曲。
不可否定,Internet时代网络接入设备向多样化发展是总体趋势,因为Internet时代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多样化以及个性化服务。通过技术发展与改进,一些个人信息数字产品一定会大有作为,但是,应该看到,许多PC厂家同样也在积极地开发并率先推广这些产品。
但是,应该看到,高技术时代,每天都有许许多多新产品的诞生,同时也有许许多多产品因为不符合市场需求而夭折。个人数字信息产品是在Internet形式下出现的新的产品潮流,在总体发展方向上是正确的,但就个别产品而言,却还是处于刚刚起步阶段,甚至概念性阶段,是否能被市场所接受又是另一回事。这就是为什么有一些产品年初炒得火热、甚至被命名为“PC终结者”的产品并没有走进千家万户,而“被终结的PC”却持续阔步地走进千家万户的原因。
从目前的发展情况看,Internet时代,就用途而言,有两类产品有很明显的发展优势:一种是使用场所相对固定、功能比较完善、用途广泛的PC产品;另一种是移动计算产品,目前,许多人看好手机,因为随着技术的发展,移动电话、移动上网、移动办公工具的集合是根本不成问题的,也不存在“手机、呼机、PDA一个也不能少”一说。
PC产品源于70年代科学探索,80年代成为商业应用的主流,90年代由于多媒体技术的应用使之走进千家万户。在此期间,PC产品经受了多次市场的严峻考验,全球有以千万计的工程师开发出无数的应用软件,硬件技术也在以“摩尔”定律的速度发展、变革。这些都赋予PC无穷的生命力,使PC产品成为市场普遍认可的一种标准信息平台。
在新世纪来临的今天,Internet的发展再一次为PC产品发展提供了广阔的发展前景。PC产品技术也在进一步的发展与改进,不断地在适应新的Internet应用环境,低价,时尚,网络化仅仅是一个开始,在2000年还会有革命性的技术创新,在保持其他产品所不具备的高性能、多功能、赋予人们创造性等特点的基础上,PC价格还会进一步降低;复杂的使用会更进一步简化,会更以易用;体积会更进一步缩小,外形会更加时尚化与个性化;软件会更进一步丰富……事实上,通过不断的技术进步,新一代PC产品作为Internet时代最主要的接入设备的地位是不可动摇的。PC厂商无为论
低估了PC厂家的应变能力与实力。
1999年当Internet巨潮席卷中国时,事实上许多PC厂家是有一点措手不及的。因为昨天他们还是业界关注的宠儿,是中心、是“太阳”,而一夜之间似乎已然沦为“落叶黄花”。同时,许多传统的产品、经营模式、利润业绩要求也使他们不可能像攒网站的“车库公司”那样容易转向。面对传统业务和新兴市场的发展,他们并没有束手无策,只是需要一定时间来思考与调整。经过一年的调整,我们应该看到,拥有资源、渠道、资金、客户等多种优势的,以PC为主体的厂商已开始全面调整方向,去适应Internet时代的产业变革和挑战。
联想集团自1999年推出天禧电脑后,于今年2月29日,又顺利完成了迄今为止国内最大的一笔Internet融资 :通过在香港股市配售联想股票,成功地筹集到30亿人民币的巨资, 用以全力拓展联想在因特网各个领域的业务。3月2日,联想集团与香港盈科拓展集团旗下的盈科数码动力有限公司在香港联合宣布组成策略性联盟。据悉,双方合作的主要目标是加快宽频互联网接达服务在中国市场的发展步伐,以及促进盈动的宽频互联网服务NOW(Network of the World)的推广。实达集团在1999年8月份就提出“从网络起飞”的新时期战略口号。利用国内和香港两大上市公司的优势,成功地进行多次融资,推出世纪梦电脑;投资SOYOU网站;研制新一代银行业务系统;并在2000年正式成立了实达网络通信公司,全面进入网络产品发展业务;近期又推出走进家庭、走近网络的“全民网络电脑”,以及全国第一家定位于家庭客户的iHome网站,步子一步比一步大。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的PC厂家都在转轨。他们的优势在于,他们的PC产品在Internet时代仍然有辉煌的生命力;他们有巨大的市场与客户基础;他们有庞大的技术开发队伍;有遍布全国的渠道和服务体系。他们不用像目前一些网站一样排队等着在Nasdaq上市,张大嘴等吃“VC”。原有的上市公司背景以及传统的业务利润支撑,在资源实力上保证了他们向Internet模式转移的过渡,并不至于太“泡沫”。面对Internet时代,只要他们在业务模式上,在实施数字化管理上,业务发展方向上,特别在电子商务方面如果能转型得当,灵活运营,在电子商务的信息流、资金流、货物流三要素中他们反倒有可能比白手起家的互联网企业更有竞争力。因为他们有Internet时代最宝贵的庞大的客户基础,同时又有Internet时代富有生命力的PC产品基础。这也许可以称为Internet时代虚拟经济中的实业派吧。当然,我们也应该看到,在Internet时代新兴产业的发展是不可逆转的,PC厂家的剧烈转型是必然的。和大部分网站不可能都成为“Yahoo!”、Amazon、AOL、ebay的道理一样,也有一些PC厂家也会湮没在Internet的大浪中,但转型后的PC厂家在未来一定是很有冲击力的。网络产业投机论
低估了互联网时代新兴产业发展的艰辛。
80年代PC的发展开创了当年创业发展的巨大机遇,造就了微软、Intel、Compaq、DELL等一批巨型企业,造就了一批千万、亿万富翁。90年代的互联网发展又提供了新一轮的发展机遇,许多稚气未脱的年轻人一夜之间成为巨富。同时与80年代不同的是,在互联网时代,风险投资和资本运作成为帮助科技进步、促进新兴产业发展的最重要手段之一,网络产业从一诞生,资本运作便在其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互联网的发展与资本市场结合本是推动新兴产业发展的最有利的因素,然而在科技股惊人的股市回报、Nasdaq气势如虹的指数飚升笼罩下,网络产业在中国却被许多人曲解为单纯的投机工具,建网站——圈钱——上市网络似乎已成了网络企业发展的终极目标。于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在美国神话激励下的中国人也开始e往无前、i你没商量,铺天盖地的网站让人应接不暇,仿佛只要和网络沾上了边,便意味着“Internet时代幸福生活”的开始。
浓厚的投机气氛下,导致的结果便是许多网站将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吸引大家上网方面,而忽略了其实用性,访问量、Pageview、交易额成为决定一切的力量,众多的ICP不断上演着Internet Copy & Paste的把戏,百万日访问量、千万日交易额的“卫星”让人怀疑是不是连牛奶都可以从网上下载了。与此同时,网络产业所带来的巨大风险,以及诸多的现实问题却被激情所掩盖。任何一个高技术的新兴产业,其发展过程中必然会遇到许多艰难险阻,网络产业同样也不例外,尤其是在中国这样一个发展中国家。首先,作为上网基础设备的PC,截至1999年全国的保有量亦不过2 000多万台,而且其中有一半尚没有联网;网络人口到1999年末才890万,而同期韩国的网民总数却已达1 000万。其次,基础设施不发达、消费观念落后,以及产业发展自身所存在传输速度缓慢、上网费率偏高、网络安全薄弱问题都没有实质性的突破,要使互连网所带来的巨大变革迅速改变普通百姓的生活,还面临着许多难题。
在这样一个产业发展的初级阶段,不是靠提高服务质量,加强网站的实用性,把重心转向让大家用网,而是过度地专注于包装、炒作和投机,不但不利于网络产业的健康发展,甚至会使我们偏离正确的目标。相反,对一些所谓传统PC厂家来说,进入互联网的步子就迈得比较扎实,运作也更务实,从关注客户、提高服务质量与提高技术支持效率入手;从改造内部流程实现数字化管理入手;从业务模式向互联网转移实现B2B入手,使互连网切实成为优化企业运营、提升服务品质的利器。可以预计,到今年底,各主要PC厂商的B2B订单相当部分的量都可以在网上实现,而这些电子商务交易额将占国内电子商务交易额的绝大部分。
网络企业网站论
片面地理解互联网,把网站开发与维护业务简单地理解并定义为互联网公司。
纵观人类科学技术发展的历史,推动技术发展进步的原动力总是人类的应用需求。计算机的产生源于军事计算的需求,互联网的产生同样也是源于军事的需求。互联网之所以能这样蓬勃发展,倍受推崇,就因为它在本质上是一种应用和服务,而不是一种产品或技术。它是由许许多多产品技术、信息及创造组成的推动人类进步的综合技术的应用。代表人们的需求的满足,在互联网时代的商务模式、信息交流、生活方式的变革……无不推动人类工作与生活品质的提升,给人们带来无穷便利。
目前在国内,人人往往把互连网公司狭义地理解为网站建设,于是便出现了大家一窝蜂建网站,以为在网上圈出一块地,便算是.com公司,便完成了从传统企业向网络企业的进化。其实,互联网并非仅仅是网站,网站所提供的只是一个交互的界面,在互联网中扮演重要角色的还有网络连接设备、通信产品、软件、信息内容,互联网上提供的便捷的价格低廉的服务,以及伴随产生的商务、工作、生活方式的变革……这许许多多,实际上是一种互动而不可缺的综合体,是一个巨大的技术与知识的平台,以构成一种推动人类进步的应用,并由此应用而产生了一个新的时代——互联网时代。正如Intel公司的格鲁夫所说的那样:五年后,将没有互连网公司,因为那时所有的企业都将是互连网公司。在互连网时代,并非只有那些提供网络门户、内容服务、电子商务交易平台的“纯”虚拟企业才算是互连网企业,所有经过成功改造和转型,实施网络化经营、提供适应互连网时代市场需求产品、提供网络化服务的“传统”IT企业,也将——并更有机会成为真正名符其实的互联网公司。
PC产品作为最重要的网络接入与信息处理设备,随着互连网应用的不断丰富,它的应用也将越来越广泛,而“e化”的PC厂商其先天优势也会日益凸显。它不仅可以提供适应网络时代的硬件设备,利用网络改造内部运营机制,通过网络进行电子商务、提供无远弗届的网上服务,还将在协助其他传统企业进行网络化改造、电子商务建设等领域大有作为,CISCO、DELL无疑已经为我们提供了成功的典范。
Internet与PC的辩证法
大家都在盼望中国的上网人数能达到1 000万(1999年底的报道是890万),据说这是个临界点。达到这个规模,网络经济在中国就会初具规模,并有望进入良性循环。且不论该数据的准确与否,问题是即便达到1 000万上网人数后,网络经济能在中国初具规模吗?在这1 000万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在校的大中学生,他们是未来潜在的消费者,但在目前几年内由于收入问题构不成现实的消费群体。同时,目前在上网人员中30岁以下的占到78%,在这年龄层对新兴事物接受能力强,比较能跟上时代步伐,许多人上网的目的是获取信息、娱乐、交流、学习。但从经济实力及购买能力来看,相对又不如在30岁~50岁的年龄层的人士。在国外,目前将上网人的收入平均水平也作为一个评估的重要指标,这说明光有人数是不够的,必须正确分析估计形势,而不能盲目乐观,形成错误导向。
大家都看好互联网的趋势,迫切希望有更多的人上网,但目前我们看到的更多的是一些概念的炒作,广告的宣传,美国模式的中国克隆。要推动互联网的进一步普及,光有新闻列表和聊天室是不够的,老百姓需要的是真正对他们生活工作有实质性帮助的内容与服务。所以要推动互联网的发展,实现对老百姓工作、生活有实实在在帮助的内容与服务是一个重要方面;另一方面发展相关技术,解决互联网发展中现存的许多技术问题,提供物廉价美、好用、易用的接入设备是推动上网的非常重要因素,我们在羡慕美国蓬勃的互连网经济的同时也不要忘记:在美国,家庭的电脑拥有率是40%以上,而中国却只有2.45%……
多少年来,我们生产销售PC,同时也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让老百姓买了电脑能有更多的用途,用得更好。过去的PC,只能用于自学,家庭办公,游戏。有了互联网,PC的用途得到了巨大的发挥,全球的最新信息,网上学校、互动式娱乐、在世界任何地区之间的交流、网上购物、网上治病、网络银行、网上炒股、网络社区、家庭联网办公……这一切改变人们生活的网络生存方式,均在互联网的大应用平台上逐步实现,而PC恰恰是这互联网大平台中不可缺少的接入设备工具。它以其功能齐全,用途广泛,较高的性能价格比在未来的互联网时代扮演重要的角色,拥有广阔的市场前景。所以,我们可以预见,在今后相当一段时间内,通过产品不断更新,降低价格,提高中国家庭以及中小型企业的电脑拥有率,使更多的人拥有上网工具,是中国推动互联网发展的重要手段之一。也是我们发展动力之所在——
互联网带动PC发展,PC促进互联网普及。
据Dataquest估计,到2003年,全球ASP市场规模将达到227亿美元。ASP为Internet开启了继网上广告之后第二个最主要的赢利来源。Internet不再只是.com的事,软件厂商在失去光环之后重新找回了主角位置,这是软件向.com的一次“反击战 ”。Internet再一次释放了它的魅力——可以向所有人明眸善睐,又不专属于某一个人。谁都可以利用它,谁都没有能力制止别人利用它,Internet因此得以发展。
——题记
软件工程师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又是.com公司打来的,.com们总在电话那头重复一句话 :我们可以提供更加优厚的待遇以及更远大的前程,到我们这里来吧,我们这儿比用友更有前途。
自1999年以来,这样的电话每每打破用友软件大厦里的宁静和秩序。软件工程师是构架.com必不可少的“基建人员”,用友作为中国最大的应用软件公司,1999年最大的独立软件开发商,理当成为.com“猎人的目标”。
.com们“挖墙脚”,让一向老练持重冷静的王文京也感到了威胁,“.com们开价很高,而且,还有什么期权”。每当有员工因为这些离开用友,都让王文京心里很不好受。用友效益很好,王文京不耽于给员工发钱,用友的待遇在业界已经算是很好的,但是,用友的待遇再高,无论如何也无法同不用考虑利润以及成本的.com们相比。
.com挖走的不仅是人才,还有“注意力”。曾经备受关注的用友金蝶财务软件大战,现在关心的人越来越少了,就连用友金蝶上市的题材也不在舆论的焦点上,大家将目光一致投向Nasdaq、B2B以及谁是中国首富问题上。尽管当年处在与金蝶新闻战中的王文京有些不情愿(第一永远不希望与第二相提并论),但备受关注总比门庭冷落强。
前些年离开自己,创办连邦的苏启强如今也撒手不管连邦了,启动8848.net之后,苏启强又创办雅宝,接着,又投资几个.com。“老苏总处在峰顶浪尖上,我该怎么办?跟?还是不跟?”王文京被迫认真考虑.com问题:“不跟上,肯定不行;不做自己有优势的事情肯定更不行。”“新闻内容网站肯定不能做,但是,除了新闻门户,现在的.com还能做什么?”
没想清楚的王文京,宁愿固执地在外面站着看,王文京坚信:“没看准就进去,会更慢。”“我和苏总的做法有些不同,他投资做得多一些,我的定位就是做产业,这可能是我们明显的差别。”“每个人的取向不一样,我当初决定从机关出来做企业,基本的想法就是搞实业,希望能够在某一个领域有一个起点以后,一步一步地做大、做好,并一直做下去,做出名堂,这是我自己的一个基本愿望、基本远景。”
ASP像自来水公司
1999年11月,美国COMDEX——当本届COMDEX的主角ASP概念被前去取经的王文京理解了之后,困扰王文京一年多的.com问题一下子冰雪消融了。
在互联网的汪洋大海中,王文京抓到了ASP,抓住了就没有再放手。
王文京“惊遇”ASP的背景是,1999年9至10月份,用友准备在财务软件的低端市场与金蝶打一场硬仗,为此,王文京特地从上海分公司招回了大将胡进平。
用友传统优势在中高端,此番进军低端,销售量要上规模,用友软件原来的年销量在2万套左右,进军低端市场就意味着年销售量将要达到几十万套规模。销售规模上去后,服务怎么办?王文京与胡进平反复思量,但当时看,除了加大服务投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
ASP让王文京心里豁然开朗:“每个家庭都要用水,但没有必要每个家庭都自己挖井,打水吃,只要有一个自来水公司找到水源,经过净化,通过管道,输送到每个家庭就行了。ASP的服务相当于自来水,管道是Internet,上面跑的包括财务服务在内的各种服务都是水。”
“用友财务软件进军低端市场,还像传统的那样发售套装软件,然后,帮助每个用户建立自己的财务系统,量大、耗时、费力,改成ASP方式,只要在我这边建一套系统,用户就可以通过浏览器到上面‘取水’了。” ASP有一个经典的定义叫做“软件变服务,服务走网络”。
ASP让量大和服务之间的矛盾迎刃而解,ASP模式下,用户量越大越好,因为服务量不会随着用户量同步增长。这就是互联网的魅力,互联网靠规模创造价值。
ASP模式不仅使企业免去了建立、维护、管理各自信息系统之苦,还可以使用户随时随地进行各种应用。原来的应用必须在自己办公室的那台PC上进行,改成ASP以后,随便到哪里,只要能拨号上网就可以开展工作了,数据和处理结果全部放在服务器端,随叫随到,随时随地,对经常要出差的老板、业务员、销售员都很实用。而且,今后支持ASP应用的设备将不仅局限在PC,PDA、手机、掌上电脑将都可以使用ASP提供的服务,更可以做到随时随地了。
ASP真是太好了,让王文京越想越美,ASP将Internet上的注意力较量,重新拉回到了软件开发的较量。怎样作秀(show),王文京比不上张朝阳,也比不上王志东,但是,要说开发软件,则是王文京的强项。
走了一个ASP
就在王文京越想越美的时候,2000年2月,负责了一个多月用友ASP工作的胡进平对王文京说:“王总,我要走了。”王文京愣住了。用友马上要上市,在用友干了8年,身居用友集团副总经理高位的胡进平有股份,此时离开,胡进平个人收益损失很大。
胡进平:“我想出去办个公司,做ASP。”
王文京:“为什么不能在用友内部做?”
胡进平:“伟库www.wecoo.com虽然是用独立公司的形式在做,但它仍然是用友财务软件的一个延伸和发展。我想完全没有包袱地来做。”
王文京:“包袱也是资源,有软件方面的资源有什么不好?”
胡进平:“我出去主要做中低端CRM的ASP,用户是中小企业,在财务和进销存方面当然想借助用友已有的资源,我做ASP通道,你提供产品技术,咱们可以合作。”
王文京看胡进平决心已定,再劝也没用,就开始表示理解,顿了顿,王文京对胡进平说 :“我看好你这个人,看好你现在做的事情,我愿意给你投资,你是否接受?”王文京最后投500万元占了胡进平联成互动 www.mycrm.com.cn 19.8%的股份。这是联成互动所得到的第一笔种子资金。
辞职辞成了融资,胡进平没想到。“王总是在以真正企业家的角度思考问题,以做事的角度考虑问题。”“我在用友8年,和王文京等同事共事多年,离开对我来说,是一个损失,但ASP对我诱惑太大,我太看好CRM市场了。”“用友人才济济,我走,不会对用友的ASP计划有什么大的影响。”
还有一个ASP
几百元钱就让王文京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送走胡进平,王文京马上就发布了用友ASP网站的伟库www.wecoo.com,尽管此时伟库上面跑的产品还没有最后完成,但王文京已经有些等不及了,所以,2000年4月25日的发布为概念发布。胡进平称,联成互动要在8月份产品做好了以后再发布,胡进平是怕舆论将他划到.com之列,“.com给人的印象都是玩虚的”。
凭着用友和ASP的号召力,还是个空壳的伟库就惹得很多用户感兴趣,他们中,有的说一开通就上;有的说一年之内会上;也有实在等不及的,干脆先寄来钱等着使用。
让王文京喜笑颜开的不是区区几百元钱,而是,ASP一运营马上就可以赚钱的模式,对用友这样一直有很好利润的公司来说,投入没有问题,没有心理障碍,但是投入之后不知道怎么赚钱的事,像王文京这样的人很难接受。搞不清.com怎样赢利是王文京迟迟不插手.com的根本原因。
伟库的赢利模式很明确,就是收月租费,伟库即将对外出租的服务有四个方面:财务、进销存、CRM和人力资源管理。
从硬件到软件,从软件到服务,抓到ASP,王文京感觉自己抓到了IT发展的脉搏,“ASP卖的是服务,ASP的服务同硬软件时代的服务有着本质的区别,原来的服务从属于硬件和软件,ASP的服务就是服务本身。”
又投了一个ASP
王文京在网上浏览到了一个人理财的站点财智网www.imoney.com.cn,财智网背后也是一个软件公司,这很合王文京的胃口。王文京去了趟成都,他们来了趟北京,一来二去,王文京决定向这个仅有二十多人的成都公司投2 000万元,基本是现金,财智的小伙子也没有急着“套现”。他们认为和王文京干很有前途。
记者:有了伟库,为什么还投财智网?
王文京:财智网ASP针对的是个人和家庭,伟库针对的是企业用户。
记者:伟库为什么不向下“兼容”,囊括财智的业务?
王文京:那样,站点就太宽了,企业形象也不对了。
记者:这种投资算风险投资吗?
王文京:不算。用友现在的业务分为三部分,软件、ASP和投资。投资的目的是为软件和ASP发展提供业务上的支持。比如,软件业务再发展的话,可能就要做一些软件公司的购并,整合进软件公司,ASP的发展也要做一些购并来扩充,所以,用友的投资不是风险投资运作模式,实际上属于战略投资。
ASP让王文京在财务软件的低端市场找到了对付金蝶的利器,1994年、1995年,徐少春靠着Windows版财务软件取得了挑战王文京的资格,在Internet上,王文京早就发誓不再给金蝶机会。
Windows教训
1996年,王文京一面做Windows95版财务软件;一面总结在Windows3.X版迟了一步的教训;一面下决心要在Internet平台上领先于金蝶,再给金蝶机会就危险了。
1997年,用友先于金蝶发布Windows 95版财务软件,鼓吹财务软件进入32位时代,但是,此举并没能改变用友在Windows版财务软件落后的印象,此时的王文京痛感:领先厂商在技术进步和技术发展上也不能太过分滞后,“不能等技术成熟、流行之后再动手”。
在这种心理背景下,Windows95版财务软件一做完,用友立刻开始了基于Internet财务软件的研发,全部用Java语言来写。1997年,国内没有公司做同样的事情,“国际上,在管理软件领域里基于这个技术方向这么早起步的也不多。”用友在这个产品上累计已投了一千多万元人民币。
在1997年,王文京看到了企业对Internet版财务软件的需求。“集中式财务管理是现代企业的基本需要,总部控制所有下属单位的收支,其财务系统就必须具有即时处理异地数据的能力。”“用户只是提出了这种需要,他当然不会说‘我要用Internet解决这种应用’,用户提出需求以后,后面的解决方案就要看厂商的了。”
1998年,用友拿出了基于web sever的财务软件,第一个用户是海洋石油,这个软件工程庞大,软件定价800万元,一直到1999年工程还在施工中,此时,就有同行看笑话,说Java这东西太超前,但是,现在这个产品已经做下了海尔、大众保险、交通银行、上海实业、北京工商局、深大电话、湖南烟草等几十个单子。
记者:目前,金蝶在Internet上处于什么位置?
王文京:和我们的大方向差不多,基本也往这个方向发展,但我们比他起步早,我们的产品、应用显得更加成熟。
记者:这一轮竞争中,你的优势在哪里?
王文京:一是客户资源。这是时间积累的结果。二是应用经验。做软件,特别是应用软件,应用是第一位的,应用经验的积累也是第一位的。三是Web技术。我已经做出了相应的产品,这些产品在用户中已经在运行了,我们还在这个基础上不停地完善。
记者:在Internet上,马上还要做什么?
王文京:用友Java实验室马上就要建起来了,用友8.0系列产品增加了Web功能,现在做的CRM系统,完全是基于web-base的应用。
记者:你的开发队伍怎样?
王文京:我有300多人的开发队伍,今年测试人员的编制就有70人。
记者:一年研发投多少钱?
王文京:好几千万元,300多人的工资起码也要3 000万元。
王文京抓住了ASP,但他决不会因此就放弃软件,相反,Internet版的网络财务及企业软件仍然是用友的核心业务。从用友的营收看,其70%的收入来自中端的财务软件收入,25%来自高端,准备用ASP方式做的低端市场现在几乎还是营收的空白。
王文京在用ASP看未来,前提是ASP和软件融合不矛盾,这是软件做.com的典型。
名词解释
ASP是Application Service Provider的缩写,可直接翻译为应用服务提供商,具体是指:在共同签署的外包协议或合同基础上(协议内容包含价格、服务水平、商业机密问题等),客户将其部分或全部与业务流程相关的应用委托给服务商,服务商将保证这些业务流程的平滑运作,即不仅要负责应用程序的建立、维护与升级,还要对应用系统进行管理,所有这些服务的交付则是基于网络的,客户将通过网络远程获取这些服务。
采访手记
第一次听到用友ASP计划是在2000年初,讲的人不是王文京,是具体负责此事的胡进平和王力。
那是一次私人性质的见面,他们俩说着说着,自己都被自己所说的内容打动了,越说越多,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清楚,那是一种刚刚“悟道”,急于通过语言和听众梳理思路的表达。
那天,我是个好听众,需要的时候,提几个问题,帮助他们引申概念,那是次从概念到概念的谈话,像是在谈哲学,很累人。
再后来,就听说胡进平和王力都离开了用友,去做ASP.com去了。当时,没对胡进平和王力的联成互动有什么感觉,只是很佩服胡进平40多岁还能放弃在用友的股份,重新创业。.com给人激情。
第二次听到用友ASP计划是在2000年4月召开的中国.com论坛上,那一次没听太清楚,王文京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他说,Internet时代,用友会做三件事情:一是软件;二是网络公司;三是投资。如果王文京将这些内容时尚地表述成:一是财务软件.net;二是ASP.com;三是Internet战略投资,再配上抑扬顿挫的声调,则马上会吸引更多的注意力,但如果这样,可能就不是王文京了。王文京总是慢吞吞的,声音也是含糊不清的,但这些好像并不妨碍用友有很好的利润。
第三次是专访王文京,王文京说起ASP声音高了许多,“伟库,wecoo,我们酷。”这不是王文京语言,.com让人兴奋。
这是中国IT企业在网络时代进行产品转型的痛苦缩影,中国IT企业做产品太辛苦了,太多环节,太多自己无法掌控的因素,所以,更多的中国IT企业选择做贸易。
——题记
黄奕豪面前摆着STAR510G+、890G等六款终端样机,对着这些簇新的机器,黄奕豪心情复杂,作为实达高级副总裁、实达终端“总设计师”之一,黄奕豪在新品整装待发,将要上市场抢滩掠地之时,本应兴奋不已,这种兴奋从1988年实达做终端开始,黄奕豪已经历了无数次,但这一次,黄奕豪没有这种感觉。
进入1996年以来,一块忧虑总压在黄奕豪胸口,这个忧虑让他一次又次看到整个终端市场的尽头。
作为一个老终端人,黄奕豪心里太清楚终端与PC较量的结果了:终端走Unix系统,用串口通讯,应用单一;PC越来越便宜,Windows界面越来越好,应用越来越广范。在1996年里,客户机/服务器计算模式正在快速吞噬主机/终端市场,银行、证券、税务等原来终端忠实的用户新上的系统几乎全都选用了PC,终端再去争取都没有用,在大家眼里终端业已过时了。
对此,黄奕豪不能不担心整个终端市场曲线的陡然下降,他已经开始不知道终端还能走多远了。站在2000年年中回顾当初的心情,黄奕豪庆幸,“四年里面,终端市场的曲线并没有下来, 还略有增长。”但黄奕豪说这是“万幸”。1996年的黄奕豪不敢做“万幸”的预计,他只是在忧虑。
整个1996年里,黄奕豪的忧虑始终处在实达的好消息之中——1996年8月8日,实达上市成功,是年,实达终端销量达到7.7万台,主营业务收入12.062 6亿元,利润总额1.050 38亿元, 分别比1988年增长123%和74.64%。这种业绩即便放到今天,也可以排中国信息产业前几名。
但黄奕豪依然坚信自己的担忧是对的,他坚信终端必须另寻出路。
NC救不了终端
1997年2月,北京,首届COMDEX展示会,实达展出中国第一台NC。
1996年9月,黄奕豪带助手阮加勇(现为实达网络总经理)去美国参观COMDEX,时逢Oracle、SUN、IBM叫嚷NC最凶的时候,NC是那界COMDEX唯一的主角。正在为实达终端找出路的黄奕豪眼前一亮,“终端打不过PC,NC或许可以,终端在潮流之末,NC却正在潮头。”
回来,黄奕豪、阮加勇就组织二十多人的开发组开始做NC。做NC,实达要学的东西很多:NC之前,实达和网络没什么关系,终端与主机之间的通讯是很简单的串口连接,走ISR协议,速率是9 600波特/秒,10米之外,信号就开始衰减,终端离开主机没有任何能力,被称为“哑终端”;NC和服务器的连接通过以太网卡,走TCP/IP协议,NC不全依赖服务器,本身有较强的计算能力;终端走Unix系统,NC则可以跨平台计算。
被业界认为“什么都敢造”的实达“说做就做”,很快造出了中国第一台NC。NC当时在国际上也只是被炒得很热,真正拿出产品的公司没几家。
实达将它的NC称为“机顶盒”,可以用电视做显示器,接Internet,上网浏览。实达NC主板和PC类似,不同的是加上了Java操作系统。实达“机顶盒”和后来在1999年炒得很热的“维纳斯”所实现的功能大体相同。但实达做NC的主要目的当然不是做“维纳斯”之类的东西,他们是想用NC去拓展眼见要萎缩的终端市场。
NC比之PC和终端最大的优势在于跨平台,一次编程可以到处使用,但是,当阮加勇拿着实达NC去找客户,劝他们将原来在Windows上写的MIS(信息管理)系统根据Java的约定重新修改一次的时候,用户犹豫了,大家都认为NC不错,但大家都在等,“要看看别人用NC用得怎么样,才能下决心按照Java改系统,千万不能跨平台计算实现得不好,原来的系统又给改乱了”。
实达斥重金向IBM授权了Java OS,但IBM也只坚持了一年多,不到两年,就通知实达“没办法再做出Java升级的承诺”,其实就是告诉实达,IBM不想再做NC了。为弥补实达的损失,IBM将Java OS授权费用如数返还了实达。
IBM撤退,实达也就跟着撤了。黄奕豪清楚,NC这么大的产品,靠实达自身的力量推不开。
直至NC“收兵”,实达NC一台也没卖出去。实达NC曾经给过几个用户试用,银行和电信等行业对跨平台计算也很感兴趣,但是,等到后来真正要投资将平台移植到Java OS上的时候,他们望而却步了。
不言失败
NC无疾而终,开发组虽然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但大家都能感觉到彼此心里的难受,谁也不愿意去渲染这种情绪,都不去提,但那种难受实际存在,那种感觉不是埋怨,而是辛辛苦苦,非常努力,非常用功地准备考试,但是到最后成绩仍差一点点,没及格。
黄奕豪心里也很难受,但他不能跟着大家难受下去,他迅速决定利用开发组在NC上积累的网络通讯经验研制全新的810终端。810终端与传统终端本质的不同在于通讯方式由串口通讯改为了网络通讯,由原来走ISR协议,改为了走TCP/IP协议。
研制810终端使开发组立即又有了新的事情要做,而且,这件新事情还能用到NC开发上的经验,开发组的挫败感消散了。实达810终端是国内第一个走TCP/IP协议的哑终端,销量很好。
实达后来又开发了路由器、交换机、ISND等全线网络产品,其中的很多骨干都是从做NC那个项目组出来的。这些网络产品在2000年初组成了新的实达网络公司,黄奕豪任董事长。
进实达,就开始做实达NC操作系统的张辉博士不喜欢别人说实达NC是个失败的产品,他说:“实达以前不是做网络产品的,网络这块儿我们都不懂。NC是1996年开始做的,NC虽然是个没有卖出去的产品,但是,做NC完成了实达向一个网络公司的过渡。”“这种过渡非常痛苦,NC之前,大家谁都不知道TCP/IP是个什么东西,但是,我们敢什么都自己做,这是实达的风格,我们做出了NC,积累了很多经验,当然也得到了很多教训,为以后各种网络产品的研发培养了很多人才。”“人是非常重要的,钱不是问题,关键要看有没有高素质的人。”研发从某种意义上讲,是一个试错的过程,谁也难保成功,只有开发者心里清楚成功与失败的价值。
Windows“跑上”了终端
阮加勇们急不可耐地打开从美国购回的Windows终端,连上一台Windows NT服务器,终端这边果然出现了Windows的界面,Word、Outlook都可以用,而且,速度很快。一切都不像是真的,这是终端?还是PC?终端怎么可以像PC一样有Windows的界面,像PC一样使用?
1997年,就在实达NC处于低潮的时候,阮加勇注意到国外推出了一款全新的终端——Windows终端,资料上说,这种终端能跑Windows,阮加勇马上意识到这个技术趋势非常重要。在这个行业中,只要和微软、和Windows有本质关系的技术都很重要,因为微软就是方向。
看完Windows终端演示,黄奕豪和阮加勇马上断定Windows终端比NC有前途,是实达终端的出路。做了十多年终端的黄奕豪太知道终端的弱点了,长期困扰终端发展的一个重要的因素是Unix主机的程序员太少,导致终端上的应用程序太少,一套终端系统一般只跑一两个应用程序,应用太单一。1996年,黄奕豪一眼看中NC,就是因为NC能跨平台运行,能解决应用程序的问题,但NC在解决应用程序问题的同时,其本身又成为了前提性的问题—先要将原来的系统都按照Java标准修改一遍,在NC还不足以和PC抗衡的时候,没有多少用户愿意这样做,愿意冒这个风险,用户越不愿意转Java的系统,NC就越难以和PC抗衡,NC进入了死循环。
Windows终端一下子解决了所有的问题,Windows上极其丰富的软件几乎不用什么修改马上就可以移植到终端上使用,终端应用的瓶颈一下子打开了。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不停和用户谈Java改造的阮加勇松了一口气,“不要再跟用户谈这个要改,那个要改了,用Windows终端可以告诉他们基本上不要做改造,就可以既享受终端集中管理的好处,又享受Windows的种种好处”。
Windows终端之所以能像PC那样运行Windows以及Windows上的应用程序,是因为它使用了Citrix公司的ICA协议。Citrix公司于1991年向微软购买了Windows NT 3.51授权,通过发展国际电信120—128协议,形成了ICA协议,ICA协议能够将Windows NT 3.51扩展成多用户系统,从而使Windows NT服务器具有了连接终端的能力。在此之前NT没有连接终端的能力,不能做主机。
开发组开始研究ICA协议,监视Windows终端和服务器之间通讯的各种收发包,在监视和破解的过程中,张博士们发现Citrix修改了很多国际电信的协议,实达一时很难“克隆”出一套替代ICA的协议。
就在开发组为ICA协议挠头的时候,1997年,微软从Citrix公司购买了多用户技术,并宣布将多用户技术应用到Win2000中,这是微软挑战Unix的一个重要举措。微软的加入更坚定了实达做Windows终端的决心。
慧智之鉴
1997年底,黄奕豪最后拍板Windows终端之前,留心观察了一下他的主要竞争对手湘计算机和国光,两厂家也在关注Windows终端的发展,但仍处在观望状态,黄奕豪又回头仔细想了一遍Windows终端的风险性,觉得ICA协议暂时价格高不是问题,“微软一做,价格就会下来”,“ 最大的风险在于微软对这套系统投入有多大,微软会全力投入吗?应该会,否则它在服务器端就缺了一只胳膊,竞争不过Unix”。
1998年,全球最大的终端厂家慧智开始在中国推出Windows 终端,价位定在八千多元人民币,加上Windows NT服务器端的ICA软件,投入比PC网络还贵。
这样的价格在美国没问题,在中国就有问题。在美国,慧智可以对用户说:用Windows终端虽然价格高些,但这是一次性投入,今后升级只要升级服务器就行了,管理也只要管理服务器就行了,拥有成本很低。美国用户刚刚经过NC拥有成本概念的洗礼,很认这些概念,但是在中国,大家不信这个,PC网络是容易出问题,但中国的人力便宜,再说,财务上也没有专门核算人工的费用。
慧智Windows终端在中国没有掀起应用的热潮没妨碍实达做Windows终端的信心和决心,黄奕豪不停地和管理层、开发组开会,统一思想,给开发组信心。
这些会议的内容无非是分析Windows终端的产品优势,分析市场前景, 分析微软的动机等等,尽管黄奕豪和开发组说的,开发组自己也都明白,但是开发人员还是希望能从决策者口中听到这些话,他们需要鼓励和支持。因为,Windows终端和实达以往所做的产品都不相同,像PC、Modem、ISDN这类产品,研发人员都知道这些产品怎么使用,用户也可能比实达更清楚怎么用,Windows终端不同,这个产品刚出来的时候,不仅仅用户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实达也不太知道该怎么用。
升腾2000受挫
中国微软将Windows CE的第一个版本送到了开发组手中,开发组对它进行了技术评估,得出的结论是,Windows CE的这个版本根本就不是一个商品,错误多得根本没法使用。
Windows CE是微软嵌入式操作系统的总称,可以根据需要组合出不同的应用,它里面包含有一个ICA协议的替代品RDP。
1998年初,开发组就做出了基于Windows CE的Windows终端样机,但实际运行起来不是很好,此时的Windows CE依然存在很多问题,开发组不得不暂时放弃Windows CE的方案,折回头来继续和Citrix谈ICA协议授权。1998年6月,实达终于与Citrix达成了协议,Windows终端正式立项,定名升腾,意为终端尽头的新生。
升腾2000的硬件设计和生产,对实达来说不是什么难事,实达已经有了10多年的终端设计生产经验,开发组一看Windows终端的技术资料就明白怎样设计升腾2000,硬件设计前后用时不到两个月。
1998年6月,实达第一次生产出二十多台升腾2000终端,立刻被拿到广州给一家客户试用,演示时用一台奔腾PC带二十多台升腾2000终端,速度很快。用户是一家鞋厂,升腾2000终端放在办公室里面可能不会出什么问题,但用户将它放在生产线上,由于电磁场干扰很大,升腾2000电源老出问题。最后虽然解决了问题,但是直到今天开发组依然觉得很对不起这个用户,研发人员对自己产品的第一个用户总是感情很深。
从1998年6月到1999年5月份,开发组一直在完善升腾2000,但升腾2000的市场推广并不像想象的那样顺利,让用户接受一种新的计算模式需要时间和强势冲击。
借势Win 2000
开发组一直在追问微软方面,Win2000什么时候可以发布,一拖再拖之后,微软承诺1999年9月份可以发布。得到这个承诺,开发组于1999年3月,立项了基于Win2000和Windows CE的升腾3000。但是到了1999年9月,Win2000仍然不见踪影,升腾3000的硬件部分业已完成,测试版已经测试了若干个版本,都有些烦了,但正式版总出不来。Win2000发布日期一推再推,开发组后来也习惯了,“急也没用,微软就这种风格,一切都要以他为主,推迟就是推迟吧”。
1999年5月,升腾2000一定型,开发组就返回头又来研究Windows CE,此时微软推出了Windows CE2.0,比上一个版本好了很多,微软向开发组提供了一大堆相关资料,为开发组培训了开发平台以及技术规范。
升腾2000不用Windows CE,只用ICA协议也能构架出完整的Windows终端系统,但这种Windows终端只能连接一台服务器,Windows CE可以使Windows终端同时连接多台服务器。另外,Windows CE是多任务系统,能极大地扩展终端本地的应用,减少网络传输量,所以,开发组设计升腾3000时,让它既支持ICA,又支持RDP,有了Windows CE还预装ICA是因为Windows CE自带的RDP协议功能不够强大,在多媒体支持等方面还赶不上ICA。
2000年3月,Win2000中文版终于亮相,但升腾3000依然并没有借到Win2000太多市场推广的光。微软将Win2000的推广重点放在了Internet上,所有篇幅都在强调Win2000的Internet特性。
开发组对微软没有将Windows终端放到重要高度推广有些失望。实达开始和中国微软沟通,中国微软对Windows终端兴趣越来越大,约定在2000年6月,由实达、微软和美国半导体在北京成立中国Windows应用联盟,共同推进Windows终端的应用。
开发组能够保证升腾3000在Windows终端产品中有强劲的竞争力,但无法保证Windows终端这种计算模式被用户广为接受,尽管开发组可以向任何一个CIO(企业信息主管)说清楚Windows终端比之PC以及传统终端的优势,CIO也会对开发组频频点头,因为CIO们正在为PC网络的复杂性和脆弱性搞得焦头烂额,但传统计算模式的惯性还是太强大。
未来是什么
国内几家大的IT厂商注意到了Windows终端的发展趋势,找到实达,谈OEM升腾3000,打他们自己的品牌,湘计算机业已推出了自己的Windows终端,联想、方正也已经开始对Windows终端“下手”,加上慧智、IBM、香港、台湾的一些品牌,Win2000终端竞争的序幕慢慢拉开。
2000年5月30日,黄奕豪指着升腾3000,自豪地说:“我们在Windows终端上已经领先竞争对手半年,我们还在前进,已经有银行、证券、考试、培训、ERP等多种个性化的应用解决方案。”
黄奕豪业已同意为国内厂商提供OEM,在黄奕豪看来,win2000终端的竞争首先是与PC的竞争, 不会是终端厂家之间首先打起来,而且,“我想我们的门槛是已经很高了,我们业已做了大量的工作,这种工作不是摸索,我们已经在考虑windows终端在上网时会遇到的问题,已经在考虑Win2000终端的多媒体功能。”
开发组也很自信:“我们知道我们的Windows终端是怎么做的,我们也非常清楚我们的终端是什么样的,用户需要某些特殊的东西,我们立刻可以给他做出来。靠OEM的产品打不过我们。”
传统终端的竞争不是价格竞争,是行业服务竞争,Windows终端的竞争情况可能有所不同,因为Windows终端相对于传统终端来说标准化程度要高很多。阮加勇估计,Windows终端的价格战可能发生在一两年之内。“终端走向通用化,走向跟PC差不多的竞争方式,对实达来说是一个挑战,因为,实达终端原来的优势在行业,有一百多个根据不同用户需求修改的软件(如果需要还可以更多),Windows终端将竞争转换到了价格、服务和品牌上,尽管实达Windows终端先走了一步,有基础,但依然有不小的挑战存在。”
1999年,慧智的Windows终端出货量业已超过了它的传统终端, Windows终端的目标是占到PC市场的20%左右,现在离这个目标还有很长一段距离,黄奕豪认为,Windows终端的发展主要还是要看Win2000的成熟程度。
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是一件痛苦的事,但中国IT中,又有哪一个重要产品不是掌握在美国人手中呢?
Win2000终端:豪赌还是革命?
字符终端曾经光荣
“终端”,对于时下的诸多电脑用户来说是一个古老而又陌生的名词,已经习惯了PC的人们对于终端这个词的理解来自于windows 98附件中的“超级终端”程序:怪怪的字符界面,记录着计算机在“远古时代”傲然的尊容。
计算机的快速发展,很容易使人们淡忘了在20世纪的80年代末到90年代初,中国的计算机工业利润最高的产品就是“终端”。“国光”、“长城”、“实达”,一代又一代的终端市场领导者,有滋有味地品尝着终端产品带来的公主感觉。
在PC还没有学会变得娇艳之前,DOS黑糊糊的屏幕和终端复杂的操作对于电脑用户来说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然而后来的几年,微软和英特尔构成的“Wintel”软硬件联盟拖动着PC行业迅速发展,Windows 3.1、Windows 95、Windows 98,操作界面图形化的浪潮乃至电脑多媒体技术的暴风骤雨,终于把仅能够以字符界面与用户交互的终端,无情的挤压到一些特殊的行业应用市场。
1995年,曾经以汉字终端技术而闻名的福建百灵宣告破产,几乎昭示着字符型终端被逐出计算机主流市场。
终端的三年? 悄无声息中,字符终端似乎在默默等待着衰落。
几年来,无论是国光、湘计算机、实达甚至据说是联想,无论是Java、NC还是Windows ,每一次的新技术概念都被这些厂商的研发人员试图移植到终端上,毕竟在被一些人戏称“软件没钱、硬件没戏”的中国,终端产品是能够本地化程度比较高的有限的硬件类型之一。
1997年的中国,在福建和湖南,两个都认为自己是中国终端市场领导者的厂商,面对字符终端市场的式微,选择了两个不同的方向:湖南计算机厂在流行的NC概念的基础上,发展了自己的新一代终端“蝴蝶网络图形终端”,而靠着终端起家刚刚上市不久的福建实达集团,尽管也投入了精力研究基于Java OS的NC,但最终,他们决定在Windows界面的基础上开发Windows 终端。
福州的海风和湘江的闷热伴着两个终端领导者走过了从多媒体时代到网络时代的熙熙攘攘,.com企业的喧嚣没有挡住字符终端到windows 终端的步伐。
上个世纪的最后一年,当人们争论瘦客户机是否有前途的时候,当人们在争论维纳斯和女娲究竟谁更应该是中国IT的未来的时候,当微软终于最后敲定了Win2000服务器要包括终端服务功能的时候,实达发布了基于微软终端服务器结构的Windows 终端。
升腾感觉令谁兴奋
“升腾”,这是实达对它的windows 终端的命名,液晶、台式和卡式三大系列,其技术核心清一色采用前端基于Windows CE技术、后端基于Win2000服务器的Thin C/S结构,实达以这种名称表现出它试图借Windows 力量一统中国终端市场的欲望。
无论是实达所做的演示,还是实达提供的资料,无一不在向人们展示这种印象 :与传统终端相比,Win2000终端就是一台速度更快、联网功能强的多媒体终端 ;与PC相比,Win2000终端就是一台更省钱且易于维护、不用担心安全问题的PC;与维纳斯比,win2000终端就是维纳斯,但是它不再是玩具,而是比维纳斯强大无数倍的商用工具。
在某媒体一篇名为“PC在线前景无限”的专访中,实达网络的高层人士以“最瘦的瘦客户机”、“最全面的集中管理模式”、“最权威的Win2000技术支持”表达出对升腾终端的兴奋感觉。
Win2000终端革了谁的命
有人说Win2000终端是对于终端市场甚至PC市场的一场革命,因为通过终端技术,用户使用较低的价格就可以享受到高档服务器的性能,而且不用为安全问题、软件升级问题、病毒问题担心,所有的一切问题都可以通过服务器解决,Thin C/S结构使得终端随时可以和服务器同步升级,这些特点无疑打中了一直被认为计算能力浪费、升级费用居高不下的PC的软肋,因此实达终端革了PC的命。
还有人说对于一直向市场顶部攀升的实达来说,这是实达挑战联想集团的一种最收效的手法,因为联想的产品线是PC为主的,而实达不仅有PC,还有这种适应Windows 潮流的终端,借助微软推动Win2000应用的强大市场能力,以终端起家的实达也许有机会将“多媒体”、“Windows CE”、“Win2000”、“因特网功能”等诸多概念一炉共炼,加上实达的PC、PDA、软件产品线,实达也许有机会革了联想的命。
甚至有人说Win2000终端还带来了网络时代的企业管理模式的革命,因为终端没有软驱、没有光驱,所有的应用全部通过服务器来实现,老板再不用担心员工利用PC干私活或者滥用网络聊天,也不用担心外来软件带来病毒等问题。
不过,对于实达的雄心壮志,并非都是叫好之声。
一位资深的业界人士说,实达的Win2000终端也许会先革了他自己的命:实达自己要来生产、推广Win2000终端必然产生不菲的费用,而即便没有Win2000终端,实达依然是传统终端市场的领导者,依然有丰厚的利润;即便在公认利润不高的PC市场,实达的销量也在提升,PC的收入依然是实达的收入支柱之一,此时推广Win2000终端,必先自乱阵营。
推广Win2000终端,究竟是看准了前景之后的不遗余力的一场豪赌,还是一场追踪新技术的革命,也许只有Win2000终端的当家人自己清楚。
雷军在追互联网,先是很吃力地追,后来追上了,但他一直不跳进去。
——题记
1998年9月,雷军看上了FoxMail,动了买的心思。正巧此时,雷军找出了FoxMail邮箱密码出错的问题所在,马上照着FoxMail上留的地址给张小龙写了一封E-email,张小龙很快回复,并在E-mail中留了自己的电话。雷军立即拨通了张小龙广州的电话。
“我的邮箱密码14位,老出错,我将密码改成9位就好了,改成10位就又有问题,我估计这个Bug出在密码长度上。”
“一大堆人反映密码有问题,我也没搞清问题出在哪里。谢谢你。”
“你现在哪里上班?”
“广州一家系统集成公司。”
“FoxMail是你自己做的?”
“是。”
…………
“有没有可能卖给金山?”
…………
“15万元,怎么样?”
这桩买卖就这样差不多算是定了下来,双方确定张小龙再到珠海金山谈具体细节,这事就算成了,雷军在北京正忙着联想注资金山的事,实在走不开,就请研发部同事去和张小龙谈,结果没谈成,原因是,研发部认为“张小龙那个东西,我们一两个月也能做出来,值吗?”
面对两年之后,博大互联网络公司宣布以1 200万元收购FoxMail,张小龙加盟博大,任首席技术官的事实,雷军只有后悔,“当时谈完以后,我也没有再仔细去想这件事,回想起来应该是我们错过了一次机会”。“直到今天,还有程序员告诉我,一两个月就能做好一个FoxMail。我做过差不多十年软件,我非常清楚一两个月,只能做出一个E-mail软件的原型,要做到FoxMail的易用性和所有功能,绝没可能。”
让一个程序员花钱去买另外一个程序员的程序实在太难了,雷军也是程序员,所以,尽管在1998年,他就意识到了FoxMail的价值,但他没有坚持购买FoxMail。这大约就是所谓“内行”或者“同行”之间的短视。
丁磊笑而不答
与此同时,雷军也看上了网易。雷军在北京给广州的丁磊打电话,说他将到珠海出差,邀请丁磊一起到珠海聊聊。丁磊没去。丁磊的网易当时是七八个人一两年历史的公司,而金山已经有10年历史了,真没办法,Internet上不兴数年轮。
雷军看中网易是因为它网络软件写得很好,“免费邮箱不用说了,它的排行榜也设计很好,个人主页类似与美国Geocities,当时Geocities刚上市,后来以40亿美元卖给了‘Yahoo!’”。
雷军又力邀丁磊去珠海,丁磊、求伯君、雷军三人终于在珠海见面了。那晚是金山十周年庆典。第二天在求伯君办公室里,雷军提出1 000万元收购网易,丁磊笑而不答。看丁磊没兴趣,这个话题就没有再继续下去。
自从1998年8月联想注资金山后,雷军便绷紧了投资这根弦,以前是累死累活自己干,最后被人家买了,“我为什么不能买人家。”1998年的雷军从金山投资人张旋龙身上感觉到了“投资人怎么着都不吃亏”的道理。
雷军此时老动购买念头,还因为到1998年,雷军觉察到金山在Internet已经有些晚了,尽管雷军很早就接触Internet,很早就动过Internet很多心思,但是1998年之前,他始终没有真正下手。
高能所神神秘秘
1993年夏天的一个晚上,雷军被一个朋友神神秘秘地带到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的Internet机房。这是中国第一条接入Internet的线路,屏幕上一行一行的Unix的命令在不停地刷新跳跃,雷军的心也跟着跳得很快。
上去后,雷军第一件事就是下载软件,因为没有索引,加上不了解,花了很多功夫才找到自己想要的工具软件;第二件事是将自己刚刚完成的一个小工具上传到国际上好几个软件下载站点。
回去后,雷军分析了刚下载的一个工具软件,还给远在美国的作者打了一个电话,1994年初,雷军去美国的时候还去拜访了他。
几天后,雷军再次登上Internet,发现自己放在下载站点上的工具软件得到了很多好评,“我当时很强烈的一个想法是,要把软件做到国际上去,能不能以工具软件作为立足点,然后打开这个市场呢?”雷军想过了,也就完了,他当时正在忙金山盘古组件的事,那才是主战场。
后来,高能所的朋友将密码告诉了雷军,雷军在办公室也能通过电话拨号到高能所接Internet。
CFIDOnet无关生意
雷军在这间办公室上Internet,雷军的同事王全国、冯志宏在那间办公室里上BBS。Internet上全是英文,很少中文信息,CFIDO电话拨号BBS上却挤满了说中文的站友。
王全国、冯志宏上的是长城BBS站,雷军被拉去上了几次,一个月后,求伯君也上来了,金山的高层越上越上瘾,到1995年10月,雷军和求伯君商量,“有没有可能建一个20条电话线的BBS,全免费好了。”
一个月后,雷军就觉得没必要做电话拨号的BBS,“不如直接做Internet。Internet应该是发展方向。”大家扭头看了雷军一眼,“你怎么这么多想法?”
1996年3月,求伯君在珠海开通了3条线的西点BBS站,5月,北京金山开通了4条线的西点BBS。两个BBS站点一共投资15万元。
雷军是中国最早一批玩上BBS的人,早7点,脸没洗,就开始叮叮当当地拨号,Modem一声长鸣,总算上站了,迅速将信取下来,断掉线,急不可待地看信。“那些天,我迷上了和人‘飙信’——就是看谁写的信最多。”“那时候,大家都不敢写垃圾信,因为BBS是免费的,每个BBS站都是雷锋,如果你让别人花钱帮你传垃圾信,就会被骂得狗血喷头,不许你再进来,所以,每封信都要有点内容,力求每封信都在100字以上。”“信一定要写得让人觉得有意思,能参与进去,还要能讨论,不讨论,下封信就没有题材了,意犹未尽、不吐不快是飙信的秘诀。”
遵循这些原则,写好一大堆封信,雷军又去拨号,西点BBS只有4条电话线,很多网友一起拨,连续拨半个小时拨不通,是很正常的事。好在是自动拨号,可以一边拨号,一边写信。
终于拨通了,先下信,然后将自己写的新信传上去,完毕,立即断开,好让正在后面拼命拨号的站友有机会上站。雷军又开始读新下载的信,自己的信有人回了,马上再写回信,并在结尾处留好话题,等着人回。
就这样上站下站无数次,最多的一天,雷军写了二百五十多封信,“什么方面的信都有,天文地理、编程、系统、吵架,我还做过程序人生的版主,很多信被列到了精华信区。那一个月,我每天写两万字吧。”
此时的雷军正处在金山盘古失败的失望之中,一个人躲在家里休假,BBS成了他最好的慰藉。“那时侯,BBS对我来说,就是一堆活生生的人,就是一个经常去的茶馆,总想去看看他们又在侃什麽,然后,总忍不住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金山BBS很快成为全国排第一名的BBS,7条线每天可以支持1 500到2 000站友上站。
金山盘古失败,雷军躲进BBS成一统,求伯君心里也不好过,他也将时间泡在BBS上“养伤”。所以,金山做BBS更多地不是出于很好的商业考虑,而像是一个大计划失败后不知所措中随便抓在手里的一个玩具。雷军当时玩的要是Internet该有多好,王志东不是玩出了个新浪吗?但当时Internet的确不太好玩。
“Yahoo!”中文版只想了想
1995年底,雷军碰到了王志东,王志东告诉雷军:“我们开了一个站点。”雷军没在意。那天,王志东还拉雷军到公司转了一圈,当时,四通利方在中关村一所小学里面,是个二三十人的公司。
四通利方站点www.srsnet.com主要做Rcihwin升级用,雷军上去看了,没觉得怎么样,“至少给我的感觉是上面没什么人,绝对没有我们 BBS 人气旺。”
尽管雷军没觉得王志东的Internet站点怎么样,但是,雷军很快就觉察到CFIDO BBS没前途,因为“这种模式在国外已经过时了”,1995年,“Yahoo!”已经成功,Netscape也非常成功,这些成功都是Internet上的成功,CompuServer、AOL早期都是类似 CFIDO 的电话拨号模式,但它们此时都改到了Internet上。Internet在1995年已经是显然的趋势。自出道以来,时刻紧盯着一切机会的雷军不会看不到这些。
“Yahoo!”一成功,雷军就想到可以做“Yahoo!”的中国镜像和“Yahoo!”中文版,因为当时访问“Yahoo!”很慢,而且,全是英文。但这些都只是想想,和朋友侃侃山,并没有真正去做,因为“我的软件情结太深了”。“1996年4月,盘古彻底失败,我感到我的梦想有些破灭了,加入金山之前,我自己创过业,做过一间小公司,加入金山就是认为金山能帮我实现梦想——让我们的软件能运行在世界每一台电脑上,可以成功名,立伟业。盘古失败后,1996年,只出了金山影霸这点事,我觉得特别没劲,觉得这跟中关村一间小公司一样,我对于只是赚点钱的事情没有兴趣,所以,在家休假的那6个月,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就是怎样做大事情,我两眼就盯着微软,根本没功夫想过别的。”
“想了6个月,到10月份,我认为,我该想的也想明白了,1997年,我就不顾一切地去实施。现在回想当时想的东西,都被后来整个软件产业发展所证实:如软件公司发展必须要靠风险投资、消费软件价钱必须在48元合理价格范围才有生存空间和发展前途等等”。
1997年10月,在雷军整天琢磨着将WPS97多卖出几套的时候,他遇到了张朝阳,那是在张朝阳的Party上。雷军和张朝阳聊了几句,但“没什么特别感觉,就觉得是一个Party,是一个大家端着饮料交朋友的地方,并没有想过张朝阳会有很好的前途,更没想过自己要做个门户网站。”
Party之前,雷军上过张朝阳的站点,那个时候还不叫搜狐,叫爱特信www.ITC.com.cn,这个名字有点像爱立信,其中一个栏目叫指南针,上面有一些网站的链接,让雷军不舒服的是那上面的每一个中文字都有英文解释,“感觉不知道是替谁做的,像是面对留学生做的”。
1997年,雷军整天考虑是自己1996年制定的一系列软件措施的对与不对,“无暇他顾,在1997年,我对互联网一直是视而不见。”但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高春辉是joyo.com内容
1998年8月之前,雷军忙着让联想给金山注资,没空搭理Internet,1998年9月,金山顺利融资一个月后,雷军抬头四顾,发现别人已经在Internet上跑出很远了,而且速度越来越快,此时,雷军第一次为Internet急了,他在金山做了第一次互联网动员大会,要求金山经理层每天花两三个小时研究互联网。
FoxMail没买成,网易丁磊又不卖。心急火燎的雷军将目光撒到了更远的范围,高春辉碰巧走进了雷军的视野,高春辉手上拿的是一份软件下载及资讯的方案。此时的高春辉已经是中国个人主页第一人了,很有些名气。
雷军早在1995年就认识高春辉,当时雷军做加密软件,高春辉研究解密,两个人经常打电话切磋技艺,后来,金山办BBS,高春辉是金山站友。
第一个晚上,雷军和高春辉就谈得非常不愉快,雷军觉得高春辉太各色,担心合作起来比较困难,但雷军没有将话说死,一来二去,三四个月过去了,也没有更好的方案,雷军决定投50万元试试。
雷军依然想用投资的方法做卓越,主张成立一个单独的公司来做卓越,金山董事长杨元庆不同意,杨元庆怕管理跟不上,雷军硬不过,最后成立了一个事业部来做卓越。
雷军认定高春辉不是管理人才,一直想给高春辉找个总经理,但老没合适人选,后来,变成亲自参与一些具体的管理,“炒股炒成了股东”。
卓越干到1999年10月,雷军感觉到味道越来越不对了,觉得卓越必须转型,“卓越不能追求泡沫的访问量”。此时,高春辉力主开免费邮件,100M带宽都买好了,并且已经用了十天,被雷军强行停了下来。“在中国几乎每个成形的站点都提供免费邮箱,为的是流量,用户每检查一次邮件就会产生一个访问量,这个访问量没有任何价值,就是为了骗投资。”
到1999年底,金山一共向卓越投了一两百万元,做到了CNNIC,排名第33位,成绩还不错。但是此时,雷军和高春辉产生了严重分歧,雷军不想再做电脑资讯网站了,不想再做说不清商业模式、说不清赚钱方法的网站了。做内容的高春辉,本身就是卓越品牌内容的高春辉只好选择离开。
卓越变脸身兼二职
卓越变了,变得面目全非,如果雷军这一次是对的,那么,只能说明1998年9月他的那次做内容的决定是错的。
卓越做内容赶了个“晚集”,其实是雷军在1998年有些急,有些慌乱,“饥不择食”的一个决定,因为卓越做内容,做得再好,也不可能追上新浪了,雷军又不是甘心做新浪子集的人,所以,雷军要改,卓越要改,不改没有出路,没有大前途。
变脸后的卓越和变脸前的卓越关系不大,前期的投入,除了一个域名和品牌外,都像打了水漂。这就是Internet投资,这就是转型的代价。
但雷军还是坚决地将卓越从“电脑资讯”改成了“网上精品店”,用王树彤、陈年取代了高春辉。这是因为“电子商务就像我们做内容网站一样,不亲自去做的话,永远也感受不到该怎样去做,别觉得做过内容网站,就会做电子商务,其实是另一个领域,不做不可能了解哪个商品应该怎么摆放才能真的卖得好。”“卓越做下来,我就知道该怎样将一个企业的业务弄到网上去了,企业电子商务首先要涉及的就是技术保障和实施,金山是一家软件公司,它的长处正在这里。金山今后很重要的一个业务就是帮助企业上网,帮助众多企业建立自己的电子商务,这是一个多么大的市场和商业模式,比100个卓越都大。”
正在为了做“比100个卓越都大”的事情,金山投资2 000万元做卓越之后,又投资1 000万元建了一个旅游方面的网站逍遥www.xoyo.com。对于卓越和逍遥,电子商务就是他们的全部,对于金山,卓越和逍遥是在为它积累电子商务的经验和技术,以便拓展“比100个卓越还大”的业务。
记者:那么,卓越和逍遥不就等于一个实验品和实验场了吗?
雷军:这样讲,对正在那里拼命的一百多名卓越员工是不公平的,卓越和逍遥都是独立的公司,不是金山的一个部门,如果它是金山一个部门,就必须百分之百符合金山的利益,作为一个单独的公司,卓越和逍遥有他们自己的目标。对于卓越来说,办好卓越就是他们的全部。
记者:网上精品屋能赚到钱吗?
雷军:毛利是5%。
记者:三折五折地卖书和光盘,怎么还能有5%的毛利?
雷军:卓越只卖精品,限制品种,增加每个品种的销量,量大了以后,进货的折扣自然会大。而且,不是所有的商品都如此便宜。很多人将卓越网当成体验电子商务的一个机会,在北京几个小时就送到了。
记者:配送的成本呢?
雷军:每次送货收3.8元,如果我们每天送1 000次货,成本就会降到合理的范畴。在配送方面,我们也有盈余。
记者:你不了解书业,不了解音乐圈,不了解旅游,怎么可以做这方面的网站?
雷军:我请懂的人来做,我没有指手画脚,我觉得,互联网是IT企业进入别的行业的一个机会。
记者:请人那么容易?
雷军:请人非常容易,但各行各业的人在一起共事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卓越的队伍一直在调整,短短四五个月里边,调整了好几次。我觉得非常正常。
软件在追互联网
Netscape打开了丰富多彩的www世界,Internet反过来,将Netscape吃掉了——AOL最终收购了Netscape。1997年,软件吸引了60%的投资,1998年,只剩下了20%,这个比例还在锐减。没有钱,软件怎么做?软件和互联网可以用四个字形容:爱恨情仇。
——雷军
在Internet冲击下,雷军觉得传统的软件模式已经行不通了。“多媒体软件今后不会再有了,未来只要有一个上网平台就可以了,多媒体内容到网上就可以查,干嘛还要买一套世界百科全书光盘搁家里呢?今后还需要买从小学到高中的教育软件吗?不用了,到网上去学就好了。”
“今后的办公是以E-mail为中心,不再以字处理为中心,会有一大堆人不再用字处理软件,用E-mail就够了,用字处理不就是为了打出来好看吗,现在谁还将文件打出来呢?”“各种工具,到网上下载一个就行了,都是免费的。”
即便这样,雷军依然不愿意放弃软件,亲自投身互联网。“在中国,最精明的商人应该是80年代末去深圳炒股票;90年代初去海南炒地产;90年代中下农村卖保健品 ;1997年,做风险投资商;1998年,毫不犹豫要干.com,我觉得我没那么精明,也掐不准时间,要做最精明的商人,掐不准点就意味着翻船,我有时觉得我比较笨,能把软件干好就不容易了。”
“互联网也不是我见过最热的,互联网企业没有几个真正赚到了钱。90年代初,我在珠海,看到那么多人通过走私、股票、房地产赚了那么多钱,到处是俊男靓女、香车美人,那时的心态比今天的互联网心态更炽热,在那种情况下,我都没去炒股票,我还是觉得软件是我最喜欢的一件事情。”
不亲自去做互联网,但决不能和互联网冲突,雷军开始重新定义金山软件 :1)个人上网解决方案。“现在有60个程序员在做iWPS,这是一个以E-mail为中心内置WPS2000核心功能的轻松上网工具,简化了普通老百姓上网的烦琐过程,是值得大家关注的产品,估计8月份上市。” 2)企业上网解决方案。“有100多位同事在做,他们一方面在为卓越网www.joyo.com和逍遥网www.xoyo.com提供支撑,一方面在形成这方面的产品能力,这对金山来说是一场硬仗。” 3)ASP。“在线游戏、在线杀毒、在线词典马上就会推出。”
雷军赶潮,不在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