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北京不像夏天,像秋天。风很大,天很高,心情很爽。
不过,比起我的家乡来,北京7月的风没有一点儿秋味。我的家乡在7月底、八月初时,已经开始有遍地的落叶,自行车轮碾过就会咔咔嚓嚓地响一路,秋风吹过就会哗哗啦啦地响成一片;赶上哪天风大,耳朵眼里充满秋风的声音、落叶的声音、车轮的声音,也不知道有多少分贝;等到了家,进了院子,忽然就安静下来,就跟两个世界似的。
最后一次在家过秋天是1998年暑假,那年本不想回家,下午在操场上踢着踢着球,忽然想家,就赶到西直门火车站。那时能带我回家的火车每天只有一趟,还有十几分钟就要开车了;一个票贩子半价卖给我一张票——那哥们儿挺疯的,还非要看看我的学生证。
离校时,借了薛晓鹏的外衣,一件劳动布的大褂,很厚。早晨下了火车,还是觉着真冷。
那天傍晚,我睡起来后就骑着自行车去东大桥上碾压落叶。东大桥下已经没有叫来河,只有桥头附近凝聚着老大啤酒的废液,散发着一种任是无情也动人的醉——尤其是对我这种不喝正好、一喝就倒的。
陈旧的夕阳懒洋洋地从西面打过来,暗红的光透过硕大的杨树叶子的干硬的黄,以及小叶子们的嫩嫩的绿,在东大桥铺满哗哗啦啦声的桥面上晃。要是有载重汽车开过来,就更晃,偶尔甚至能耀到眼。自行车经过桥面,咔嚓咔嚓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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