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的时候,我平躺在床上,慢慢地、我的灵魂就像一盏灯火,升华到空气中,先是在室内屋顶下徘徊,留恋地端详着我的躯体,大约过了一刻钟,果断地升腾、高速上行,到城市上空徜徉。
灵魂的我在空中游动;稀疏的星星闪耀着城市高空,城市的下方摇晃着街灯、窗灯、车灯和灵魂灯,天光与地光之间,只有我在徜徉,偶尔有过路的飞机高速穿过天幕与大地之间的空间,相互间眨眼致意。
我在高空俯瞰,无数的灵魂在城市中闪耀。有的像一团火焰,火红、热烈,有的像一只萤火虫,碧绿、硬冷。花季女孩的灵魂是粉红色、柔柔地摆动、像海葵在海水中招展;刚猛青年的灵魂是深红色、像火焰一般冲动,一忽儿高昂、一忽儿低落;沉稳的中年人不再冲动,积极的灵魂犹如煤气灯,喷射着炽热的蓝火苗、仿佛永不断气,消极的中年人如同快要没气的煤气罐,浅蓝色的火苗既不扩大也不消失,懒洋洋地温暖着自己;老人和孩子的火焰很小很弱,每一阵风吹过,都会有几朵熄灭,但也有一些老人,虽然焰色已经是缓缓闪动的橘红色,却依然有着大朵的焰,照耀着一家人。
阴谋家的灵魂是青色的,冷森森地泛着铁一样的色彩,映得周围的红焰也有了一丝阴冷;多彩的灵魂属于丰富的人,大朵的彩颜是艺术家,小朵的彩焰也能娱乐自己、或者愉悦家人;温和的暖色是善良的人,大朵的焰温暖着家庭甚至社区、小朵的焰保持着和蔼的笑、微笑的脸;失意的灵魂呈现冷色,像失去燃料一般逐渐冷却;自我放逐的灵魂仿佛死去,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那针尖一般的丝许光焰。
桔红色的焰中,有一点微弱的火焰分离出来,逐渐稳定,虽然小,却越燃越旺,那是孕妇的分娩;一团旺盛的火焰忽然熄灭,那是意外的亡故;摇摇欲坠的火焰渐渐沉寂,随后又挣扎着闪烁几下,最终归于黑暗,这是缓慢的亡却;针尖一般的火焰,忽然剧烈,愈燃愈盛直到炽烈,这是从困境中走出的强者;两团紧挨在一起的火焰,不同的焰色相互映衬,像一件艺术作品,这是和谐;两朵火焰步步紧逼,接近的部位总有一方失去焰色,这是冲突;阴冷的青色火焰逐渐变成温暖的红,或是纯洁的粉色火焰变得妖艳,这是变化;而炽烈的火焰变得温和、低沉的火焰变得茁壮,是成长。
那所黑沉沉的屋子,是我的房,一旦灵魂飘荡在空中,多少瓦特的灯,也不能照亮那一片区域。我的灵魂早已凝固,碧绿色仿佛一颗琉璃球般的固体,不闪烁也不伸缩;但那只是表象,又一架飞机从我旁边飞过,强大的气流逼得我不能呼吸,貌似固体的火焰却几乎熄灭,飞机飞过好久,喷气式发动机的尾气呛得我咳嗽好多下,碧绿的灵魂灯闪烁了半晌,才勉强维持光亮。
我该回去了,城市的空中也不寂静、也不安全。我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间,我的躯体散在床上,口水流了一枕,面上却挂着空洞的笑。
灵魂,在自己手里就是件很好的事情
被人带走,是痛苦
被出卖,是苦难
徘徊于无间者,是苦难加痛苦
kipspider —— 2008年07月21日 @10:43 a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