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前是一个男子,现在是一只狗.
事到如今,我也说不清梦幻交错刹那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去广州看望我的朋友,刚下车,就看到前面一条狗险些被车撞,我说小心,自己脚底却滑了滑,好象扑到了狗的身上,然后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自己象变成了那条狗.并且我找不到我从前的肉身.
夜变深,我在街上走,对面看到一个人,正是我的朋友乐森.
乐森失恋了,乐森提着啤酒瓶,乐森俯下身说你和我一样可怜吗?乐森把我带回家.
 
我从前是一个男子,现在是一只狗,我的主人乐森今年28岁,个子高瘦,英俊,穿着一件浅灰色短风衣,风度偏偏.他从前是我的好朋友,现在是我的主人.
我对乐森的事情知之甚多,只是苦不能言,我知道他洗脚的时候常常会忘记先拿拖鞋,于是帮他叼过来,他便拍我的脑袋,示意友善.他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我们以前也常有,只是到后来,他有了女朋友,我就离开了他.
我知他从来未爱过我,他和我不同.
有时静下来看他熟睡,忽然想从前看张爱玲的<倾城之恋>,流苏和广原在乱世中得以成全,我当时也曾恨世道如此平和,没有地震和海啸,没有外星人来入侵,没有倾城来成全我和他.我想人性只有在最脆弱的时候才最真实,那怕只是在一瞬间.我幻想自己死在他的怀里,然后他忽然明白他也爱着我,我为他伤心了这么久,他为我痛苦也应该.——然而这样,不也是一种成全?
 
那段时间,广州政府严禁养狗,不少宠物的主人带宠物去做了灭声手术,乐森有一朋友在一家宠物医院上班,一天来玩,说好一条松鼠狗,我顶讨厌这个流利流气的家伙,于是朝他叫,他说不好不好,得带到我医院做一下灭声.乐森似乎有点忧郁,他的朋友便例举了做手术的种种好处,现在政府发现私自养狗的抓到一只打死一只,与其被打死,不如做个灭声,邻居也不会举报.你要到我医院来,准给你免费.
我恨不的便扑上去,乐森似乎也在考虑,乐森本有留饭的意思.幸好那人临时有事走了,我便送了一口气.
我虽然是只狗,可也有脾气啊,淘气的时候,我对他叫,对他闹,他说再闹我带你去做灭声,我忽然停止动作,我哭了.
乐森,乐森,你为什么不能明白我?
 
 
我从前是一个男子,现在是一只狗.
你们说狗也有思想的吗?对了,不是有句话说,网络上谁也不知道我是一条狗.
我不就是那只有点伤心的狗.乘着乐森出去,敲他的键盘,很多事,他是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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