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9月30日
  我骑着一匹小马驹惬意地缓缓徘徊在广袤无垠的呼伦贝尔草原上,眺望天边绚烂的云霞,蓦然回首,一群绵羊像遗落在草原上的朵朵白云,远处还有星星般错落的蒙古包。远离了都市的尘嚣,在这静谧的大自然,我的心头却依然惦记着一个无法忘记的他……
                 
  如果有缘分,两条平行线也有重合的一天。
  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大家晚上好,这里是调频FM52.0由申华为你主持的午夜点歌栏目《星星传情》……
  每次11点准时打开收音机,我就会听到一个熟悉且充满了磁性的嗓音。申华是市电台都市音乐频道的DJ.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习惯睡前聆听他的声音,在舒缓的旋律里静静入眠。
  如果有缘分,两条平行线也有重合的一天。当畿米的漫画改编成电影《向左走,向右走》的时候。这句台词就经常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对于我最喜欢的电台主持人华仔(许多听众都喜欢用刘德华的呢称叫他),我的确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今天看到一本书,华在点歌的空档期间说,记得很深刻的是有一句希腊古哲学家ARISTOFHANE(亚里斯多芬)的话:人本来是圆形的,因为过于自满才被上帝分割成两部分。所以人一出生下来,就注定要努力去寻找那丢失的另一半。华顿了一下,用神秘而诱惑的语音说,所以我们都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爱情——那丢失的另一半。
  歌曲的前奏响起,而华的话却深深饶梁般在我的房间里游荡。
  人们都说青春期的少女是敏感的。只因为华的一番话,我心血来潮地要打电话到电台。虽然一直是他的忠实听众,我打电话还是第一次。因为我相信另一句话:距离产生美感。
  嘟了两声后,电话竟然不可思议地通了。前面的歌放完,导播马上帮我们接通了。
  这位听众朋友你好,你想点歌给谁呢?他的嗓音还是那么鬼魅般地撞击着我小鹿一样的心跳。我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很快地调整好了语气挑衅地问道:我很喜欢你主持的节目,但你刚才说每个人都在寻找他的另一半——是的,他反应敏捷地接过话头,所以我们都是不完整的,直到遇见我们爱的人为止。对了,这位朋友你以前打过我们的电话吗?我怎么觉得你甜美的声音很亲切啊?
  咯咯,虽然每天在电波里听他无数次的哄听众但我还是不禁笑了出来,不可能的,我还是生平第一次。哦,对了,我不同意你的意见。我很倔强地说,我们都是INDEPENDET的。
  好了,他退步了,你一定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孩,争论到此为止。你想点歌给谁呢?
  我想点ANDY的《》,送给自己,送给所有在黑暗中品尝孤独的女生……
  我听到他似乎淡淡地叹了口气,音乐响了起来,ANDYLAU用年过四十极富沧桑的声线唱:上帝说,地球太冰冷,所以他创造了女人……
                 
  张如梦,昨天晚上干嘛呢?第二天早上刚到学校死党蓝烟雨就凑上来问,其实我知道她这招是欲探虚实,她只是想引一个话头而已,STHSPECIAL,我故意神秘地反问,听说昨天尹文迩约你去卡拉OK了?尹文迩是雨的BF,我知道他们昨天一定又是一夜缠绵浪漫无限了。
  是啊,她果然得意地夸耀起来,唱歌都到嗓子哑了,尹文迩还夺着麦克风吼什么“上帝说,地球太冰冷,所以他创造了女人”……
  啊,我心里一惊。你怎么了,雨看出了破绽。
  没办法,既然是死党,好坏都要和她分享了,我把昨夜的电话事件说了个大概。
  哇!雨一点不管淑女形象地高喊,真羡慕你啊,申华也是我的偶像主持人啊,上次我电话按扭都拨烂了,也没接进热线啊……
  他还对你说了什么?雨好奇地穷根究底。没什么了。我冷冷地回答。没什么,都和人家讨论哲学和爱情了,她朝我挤眉弄眼地笑着去挠我的痒痒,要不是班主任提前近来也不知道闹剧什么时候收场。
                 
  第二夜我做在安静的房间里无所事事。父母都在外地经商,他们基本不干涉我的学习生活,否则我也不会只考到一个普通的旅游大专念导游。爸爸说过拿点钱赞助某重点大学,但我拒绝了,事已至此,何苦当初。再说,到了大专,能认识意气相投的雨,也是我孤独的花季里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我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点击着屏幕,一幅幅精美而虚幻的画面在我面前闪烁着。
  这或许就是我现在的生活,看起来像烟花一样很美,实际上在最绚烂的高空就要走向泯灭的归宿。
  鬼使神差的我进了都市音乐频道的聊天网站,我的网名是张扬如梦,我在张扬着我青春酸涩的环梦。我一看平面左上芳的聊天室管理员就傻眼了,竟然又是他——申华。
  我百无聊赖地逛了一圈,并没有认识的网友,而他们也都在缠着申华问一些很私人的问题,比如他用什么牌子的男士香上水,比如他的初外吻是在几岁时……
  我刚准备失望地离开聊天室,就在系统跳出“你确定离开吗?”的瞬间,有一个陌生的网友在招呼我,你好,你的名字很梦幻,能告诉我它的真实内涵吗?
  虽然有点不耐烦,但能在夜里找个人聊天也不失一个打发时间的办法。
  你好,我懒洋洋地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它的内涵随着你的内涵而升华。
  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这个网友就叫作“无限升华”。
  恩,他若有所悟,我似乎明白一些了。我觉得你的看法很独特?
  呵呵,我不觉得。或许这只是我的率真本性。我不是一个喜欢带面具生活的人。
  那你一定在现实生活中很孤单!他坚决地说,但又谨慎地附上一个小心的鬼脸。
  你怎么这么说?我警戒起来,你认识我吗?
  我不知道,那你认识我吗?
  你,你是谁,你听过刘若英的《一个人孤单》吗?
  听过,不过每个人都是不完整的,他(她)一定要去寻找丢失的另一半。
  我不同意!一个人孤单不是很好吗?
  我觉得你很像一人。他半晌打出一句话。
  谁?我们又不认识。
  你知道申华吗?
  知道,就是著名电台主持人,他还在一旁和疯狂的FANS打情骂俏呢?
  有吗?他讨好地献上一朵花,我知道你。
  我认真看了一下屏幕,不知什么时候申华早已离开了。紧字招牌一走,聊天室里已经是寥寥无人了。
  我就是申华。对方打出五个让我张大粉唇保持不动五分肿的字。
  你就是昨天打进热线的那个听友。
  每天打进热线的听友多如牛毛,谁有空天天听你的枯燥乏味的ARISTOFHANE读后感啊?!我死活不承认。
  还说不是,连昨天讨论的话题都记得。他聪明地找出破绽。
  好吧,算你厉害,到处穿着马甲泡MM,要杀要剐随便了。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好吧,这么可爱的MM怎么舍得下黑手呢?我们交换个条件好吗?
  什么条件?
  周末我去上岛咖啡做节目,你赏个脸如何?
  好吧,我会去的。
  上岛咖啡是台湾进来的一家高档连锁咖啡厅,反正他也没指明是电台附近的那家,到时我不去找个借口就说找错了,不气他个半死才怪呢。
  对了,不要透露我的马甲,OK?
  OK,唉,不知道多少无知少女又要被大偶像申哈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如梦,尹文迩今天晚上生日,一起去“热带的吧”HAPPY好吗?
  好!我一口答应了她的邀请。除了雨,我实在没有什么能互相慰藉灵魂的人了。
  尹文迩不亏是一个讲义气的兄弟,那天生日赏脸来的同学挤满了整子整两个包厢。
  礼物更是多的要用牛来拉。
  喂,烟雨,我送你男朋友一套三联书屋的《哲学史概论》,你送了什么?
  西西,你最近怎么老是研究哲学啊,文迩肯定拿去折飞机的。至于我的礼物嘛,秘——密。她神秘兮兮地说。
  大概7点,人数都到齐了。PARTY开始了一个小高潮,雨取出一个精美的丝绸系着的礼物盒送给了尹文迩,在大家的起哄里,尹文迩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礼物——是一条乳白色的围巾,针功非常到家,在边缘还绣了两个艺术型的红心。
  耶,好罗!大伙又叫哄了,雨陪尹文迩一起吹灭了蜡烛。
  你就是我前生的另一半!尹文迩含情脉脉地对雨表白,然后亲了她的额。
  场面真是温馨。我也感到的鼻子有点酸酸的。
  你就是我前生的另一半!这句话似曾相识。哦,对了,我今外晚还有一个约会呢!
  什么?申华约你见面?不会吧,记得给我带回一张他的签名照片啊。雨一脸嫉妒地交代。
  我想去上岛咖啡了,我突然改变了不去见他的意愿。
  尹文迩,HAPPYBIRTHDAY!我有点事,先走一步,玩的开心哦。我中途突然退席,在PUB外面拦了一辆TAXY往电台楼下的上岛咖啡飞奔而去。
  女孩子就是喜欢瞬间做出一生的决定。
                 
  麻烦你司机,能快一点吗?
  小姐,这是市区限速60公里每小时,你打扮的这么漂亮,今晚男朋友的约会吧。司机调侃我,说的我脸红如桃。
  我气喘吁吁地赶到上岛的门口刚迈上几级台阶却又踯躅了。他不是说做节目吗?我这样荒唐地去见他会不会打扰呢?
  幸好我刚走进华丽的大门,就在靠窗的雅座上看到了华。他很有耐心地呷着咖啡,似乎胸有成竹地等待我的来临。
  如梦,你终于来了?
  西西,迟到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也是刚来。
  我喜欢这么“虚伪”的男生,因为我看到他的咖啡杯已经换了两个,而旁边的烟灰缸也有若干个烟头。
  他起身招呼我坐下,顺手把烟灰港塞到桌底下。
  你不是做节目吗?我好奇地问。
  做啊,我不是正在进行?他仰起头狡黠地回答。平常只是在电台的宣传广告和节目单上看过华,没想到他本人竟是如此帅气而又温文尔雅。
  对了,你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就是张扬如梦啊。
  呵呵,他罕见地憨笑了一下,像你这么特例独性且个性突出的女生一出场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了。他倒是很会哄人,这番马屁拍的藏而不露。
  好了,见过面我也该回去了。
  不知为何,我竟然觉得有些怕怕。
  因为我是青蛙,你失望了?
  没,没有,我想你应该很忙。所以不打搅你。
  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一个孤独的人,你相信吗?华很认真地说。
  你,不会吧,你又骗我了。我惊讶地反击,你可是公众人物,整个城市崇拜你的FANS多的数不过来啊。
  你不了解我,华叹了口气说,我们安慰着听众的情绪,可是大家都忘记了其实我们主持人也需要正常人的关怀。
  切,越说越离谱了,你应该有很多个女朋友吗??他露出一个很意外的表情,然后阴深深地靠进我。
  说吧,反正我做好聆听一个天文数字的准备了。
  确切地说,他拖长了语调——一个——也没有。
  这回我的确是吓了一跳。那你呢?他反问我。
  我,西西,怎么会有人喜欢我这么闷的人呢?
  不,我喜欢你!他直截了当地说。
  我顿时头脑一片空白,晕的几乎不醒人事。当然如果我真的晕下去可能又会让某某人有机可趁,所以在革命尚未成功的千钧一发,我还是挺了过来。
  URKIDDING?我用美语问他。
  不,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哦不,是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你会是我生命中一个很特殊的人。
  那是错觉吧!我心存侥幸地说。
  是缘分,你相信吗?如果有缘的话,两条平行线也有相逢的一天。
  ……
  我实在接受不了他的糖衣炮弹,在他如黄河长江联绵不绝的攻势下,我终于答应——慢!——终于答应做他的普通朋友而已。
                 
  回家的时候我们路过一家美国品牌店X—POINT(中文名叫“邂逅”)。华说这个名字很有创意,他解释给我听,看,这店处在街的十字拐角,往左走是麦当劳,往右走是沃尔玛,而这个“X”更是形象地表明了人生相遇的缘分。
  是吗?我到家了,88.一个晚上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我回到家里破例没有打开电台。不过今天是周末,“星星传情”停播了。我真笨,华刚才还陪着我呢,难不成他要张了翅膀飞到电台。
  那个晚上我做梦了,梦见一个长了翅膀的天使陪我在草原看星星,草原真是是好大好静,星星真的是好多好亮……
                 
  那个天使会是华吗?
                 
  雨和文迩果然是天生一对。文迩的父亲是省内一家旅游集团的老总,他已经口头答应我们班上部分同学毕业后到他那里实习了。
  雨兴奋地跑来和我说,梦,你和我一起去。我们好姐妹穿一条裙子还要增肥呢?
  我开心地回答他,申华说电台最近也在招人,他说我的嗓音不错,口头表达也流利,说有机会推荐我去面试呢?
  呵呵,行啊,找了个名人当BF了,真羡慕你啊。
  我说哪儿呢,还名人,穷的连袜子都要我给他买呢。
  啊对了,你还欠我一张哈的片片呢。我和雨又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我说的没错,华工作实在太忙了,那次陪我去学校打网球为了救一个险球把运动鞋都绊飞了。我无意中看到他的袜子后跟都磨了一个洞,第二天我买了3双恒源祥给他,他还挠着脑袋问,你怎么连我没袜子穿都知道啊?那情形真是要笑破肚皮。虽然我口头上不承认是华的GF,但我们整个旅游大专的哥们姐们谁不知道我的BF就是电台大名鼎鼎的申华啊。
                 
  最近电台里来了一个实习播音李丽丽,刚好由华带着,因此他的任务又繁忙了许多。
  最近那个刚来电台的新主持人丽丽可真差近啊。雨在我面前说起她。
  也是,连我一个大男人听她那么嗲声嗲气的也忍不住要吐啊。一向刚猛的文迩和雨默契配合。
                 
  喂,如梦,听说你的BF被那狐狸精给迷了,别怪姐不提醒,男人都是花心的。你自己要多颗心眼啊。她一边说一边还狠狠地拽了文迩的耳朵一下。
  我喏喏赞同道,心里却一直不相信华会喜欢上别的女生。
                 
  记得我2月生日那天华送了我一副银项链,鸡心坠上雕刻着一个“缘”字,华深情款款地对我说,梦,你就是我梦中的另一半……
                 
  不过回头想想现在都5月了,我们也要毕业了,而他这段时间却很少来学习陪我或是约我出去玩,打他的手机不是占线就是语音信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听说明天周末在沃尔玛超市前的广场,有一个电台主持人和普通听众互动的户外游戏活动。我和雨商量要一起去见华,而且雨的签名照片还没落实呢,因为我一和华在一起就把雨的良言忠告全部抛之脑后了。
                 
  记得那个周末阳光灿烂,春光明媚。走在路上和雨有说有笑的,又想到马上能见到华了心情真是晴朗无比。
  现场人山人海,电台的当家主持人的魅力果然是有目共睹。
  我和雨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可是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把现场堵的是水泄不通。我和雨只能站在超市门口一张顾客喝茶的桌子上向广场眺望。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华熟悉而明朗的笑脸,他笑的是那么阳光。整个人也很青春,充满活力。
  我BF还帅吧,我笑嘻嘻地对雨说。
  小笨蛋,还真是给你找了个好女婿了啊。她马上还嘴。
  我拼命地招手,可是节目做到一半华忙的焦头烂额还是没看到人群里的我。后来不愉快的人物出现了——是丽丽。她那天涂了厚厚的蓝眼影,穿一件镶亮片的低胸装。
  她从超市里主持完“超市搬家”的活动就跑到外面来为师哥助阵了。
  一时间活动进行到了高潮,帅哥美女的组合自然惹眼,不知是哪个缺德的观众提出他要是能回答华的问题华就要答应他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华自然骑虎难下地答应了。华那天真白痴,因为丽丽和他耳语了一番意思是帮他出个难的,睡知她问那个戴墨镜的小青年竟然是“你知道我们是哪个电台的吗?”那个戴墨镜的可不是瞎子和文盲,现场那个耧层高的广告还标明华是都市音乐频道的DJ.然后华只能认罚了,墨镜说没什么要求,你就吻旁边的新支持人一下。
  华不干,华说你这是非分要求。
  墨镜就起哄周围的观众,这难道是非分的要求?西方人听到非把面包从鼻子里喷出来不可?
  观众自然是恶作剧地要求华照办。
  哈正在犹豫的时候,一身打扮妖冶的丽丽趁他不注意凑上去用红艳艳的嘴唇啃了华一口,现场嘘声四起。见过场面的华有有点害臊了起来,只有丽丽临危不乱地又跳到华腰上,一边多观众煽风点火,我们俩个再为大家合唱一曲《甜蜜蜜》好吗?
  雨实在看不下去了,下流——她尖着嗓子吼了一声。
  现场突然静了下来,华觅声寻来,刹那间我们四目对视,我气的说不出一句话。华也满脸尴尬的傻帽状。
  走,雨拉着我跳下桌子。
  呵呵,原来是听友吃醋了,看来我们的华仔还真是风流倜傥啊。后面依然传来丽丽忸怩作态的声音。
                 
  那一夜,我没回家。我睡在雨的床上一直不说话。
  他肯定看上那个丽丽了,哪有主持人穿的那么暴露的。你看那个申华被她又亲又搂,是男人都会动心的。
  够了!我忿忿道,你让我安静一下好吗?也许他还不是有心的呢?
  服了你了,爱情真是让天才也变成白痴。雨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她却个文迩去“白痴”了。
                 
  我一个晚上失眠,想着我和华的邂逅,想着我们在电话里针锋相对,想着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逛街,想念着他的好……
  我旷课了,当我整整一周没接到华的道歉电话,我对他彻底失去了信心。我跑到电台去守华,好几次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掉头而去。我知道他的躲我,但我不甘心。
                 
  文迩在电台里也有个朋友,他告诉了我这其中的内幕。原来那个刚来的丽丽是电台领导的千金,而最近电台里在分配住房,祖籍北方的华在这座繁华的都市现在住的还是租来的民宅蜗居。
  文迩没有说太多,但我已经领悟到言语后面的悲哀了。
  雨拿着录音带找到我,你听,这是丽丽的节目,她亲口承认华答应做他男朋友了。
  那我该怎么办?
  我忍不住投到雨怀里哭了。
  算了吧,忘掉他,天下的男生多的是,不缺他一个龟儿子。
  可是我真的无法忘记他,他是我的另一半。我哀泣道。
  没什么一半两半的,你原来不是好好的一个人吗?雨退了半步,端详着悲伤过度的我,梦,你变了,你本来是很坚强的……
                 
  我见华的最后一面是在繁华的东大街,他驾着一辆崭新的豪华奔驰在红灯前骂街。“喂,前面的你刹什么鸟车啊,刮花了我的车你赔的起吗?”“就是,现在的人可真不懂规矩。”是丽丽的声音,没想到路旁散步的我都能听的那么清晰。
  他一定不记得我了,因为像他的网名“无限升华”一样,我和他苦涩的恋情已经完全地升华怠尽,但我认得他的声音,认得他用同样的喉咙对我深情表白过的爱情。
  毕业后我到了内蒙古,我们班有个女生的老家就在那。而她本人却跟文迩和雨一样留在了南方。
  蒙古人很好客,我走到那里迎接我的都是丰盛的牛羊抓肉和鲜美的酥油茶。
  可我还是忘不了记忆里的一个他,忘不了生命里出现过的另一半。
  记得离开那座城市时我路过X—POINT,我问自己“邂逅”如果是缘分,那么离开代表什么呢?
                 
  偶然我会打开随身的收音机,想捕捉一个习惯了倾听的电台。但,我失败了。我们实在已经分开的太远,太远。
                 
  那一夜又接到雨的长途,她要我回南方帮她和文迩办公司。文迩好样的,敢不是老豆的祖先饭自己出去单闯。我说,让我先静一下吧。
                 
  草原上的夜很安静,走在空荡荡的旷野耳边只有风的呼啸,远远的还有狼的低嚎。
  有一日,牧场的蒙古族大妈突然把帐篷都拆了,我问这是为什么。
  这里的草被牛羊吃完了,我们要迁徙到水草更丰美的远方去。姑娘,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枕边独语
                 
  枯死的年代,还有什么让我值得去珍惜的呢?还有什么让我能够为它挽留的呢?只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飘在无尽的空际间。久久挂在上空,好象是在俯视着世间所发生的一切。看着行走的生灵,自己则就变得很渺小。
                 
  人生百年终究归去,可还留在这个世间的时候,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呢?回想起自己过去的种种,一切的日子都在白过,无益于国家和社会做过任何一件有利益的事情!内心在咒骂着自己为何这般的无用,怪不得有人说过“百无一用的是书生”。在战乱的时代,书生拿不动枪杆上前阵做战,而只会喊着一些口号!而在和平的年代又不能为社会真正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除了吟风弄月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想想,这一切是不是让自己能够醒悟一番呢?
                 
  我痛恨自己青春时的无知,痛恨自己干嘛要去念这什么书,妄费了我那段青春年华的美好时光。不能让自己去自由的生活,我要那么无用的知识干嘛!我要那么理性干嘛!终归结底到底还不如一个在街头摆地摊的小主货。而这一切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该念的都已经念了,该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无知的年代,曾盲目的希望自己成长之后也能够书书写写。以为只要写好文章,就可以为天下不幸苍生造福,可以去改造一个时代的畸形。那知我彻底的错了,这一切的一切竟只是一个没有醒来的梦罢了。仔细回想一下,仔细环顾一下,周围的一切还有什么令自己而感到满意的呢?四目远望,遥远的地方,临近的阁楼,竟无一处。为什么痛苦的心绪时常爬满心头,为什么时感自己只是一个社会的“零余者”。可能是想的太多太多?
                 
  没有那一个年代比青春更爱做梦的,总以为念好书,做好人,就可以实现“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至理名言。想想甚是觉得可笑,这一些无非是白日里在做着美梦而已,睁大眼睛看不清临近之物,还要四下里到处寻找,终不知是为了什么?
                 
  每当与人聚会时,我总是喜欢选择一个比较角落里的角落。有人向我敬酒,我喝,有人叫我猜拳行令时,我喝;叫他接下来叫另一个人行令。不过我很少喝醉过,倒不是酒量高,而是把一杯酒分成好几次来喝,或许他们也知道我这人的个性,也没有谁说一句话。聚会散了,有车的开车走了,探出头来向我打招呼的,我朝他点点头,径自离开的,我目送他而去。也不会去理会太多,反正一个走在街道上,他们都在我的前面。竟管受着风吹着,有时脚步踉踉跄跄,但最后还是要走着回家。在街道上过夜倒不是个很好的现象,一则可能要被巡警视为流浪汉,二者容易伤风感冒,还要花不少的冤枉钱,那么想到这些,还是回到简居比较合算,至少还可以当一处避风的港湾,看着满天的星斗似乎想起那流逝的年代,如星星在天际间闪过一般。
                 
  有时试想着,没有几个真正的文人活着的时候是值钱的,而他们所写的文字大都是废纸一堆,也没有几个人去看。而死去的文人,总会在几十年或上百年后的后人把他们从废墟中挖掘出来,然后另一批新时代的文人又要遭秧,这是每一个时代一个很自然的事情!精神的东西好象永远是属于远去的年代。没有一个现代人会真正的认同活着的文人,活着的文人只有被排斥,只有被褥踏。值到逼上死亡的道路时,他的人和文字方能体现出一定的价值,而当初那些逼他的人,又要出来认错了,说自己如何如何的无奈,显然是一付身不由已的状态。说到底中国大都数人只是心怀妒忌,不敢去承认别人高出于自己罢了,大多数能写几个字,能认识几个字的人,都会认为别人写的东西不过尔尔,而让他自己来写的话,又写不好。真不知自己不能写的人,先要看清楚,不要随意评论别人。有时想想,做一个文人有时真的很可怜!幸亏自己不是,不然依自己的个性,肯定也会给逼上绝路不可。真为那些死去的英灵叫屈,他们凭什么要做出那样的牺牲。为什么那些自杀的文人,只有在死后方能得到认可呢?人们才去认定他创造的价值所在呢?想想这些,还能说些什么,还是闭口不语,望着天空数着星群吧!
                 
  不知道现在夜已深了,感觉整个人在飘缈,至始至终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些什么?一颗心从灼热到冷却,从追求到背叛发生的都是那样的自然。居住在碧绿的田野是我的渴望,独处山林是我的心愿,不想自己的心被污染,而受渲染的的成份最多的还是与我一般只有一颗孤寂的心灵。
                 
  迟幕拉下,夜色更近黄昏。发觉自己只是行走在茫茫的夜空之下,什么也不能做,什么都无法达到。看着在江河上远扬的船只,也曾想驾着一只独船任自飘流在海上,东海,黄海,渤海,到那里就算是一个归宿。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的自由呢?渔家灯光在夜空之下显得格外的明亮,忽明忽暗,使我一时迷惑,一时心中雪亮的看着世界,总感觉心中不够彻底。
                 
  想起自家在青春时代许下的很多诺言。现在想起来不觉得有点可笑,那都是什么样的誓言,都不附合于逻辑,都不附合于现实的一种需求,自然行驶起来,要难上加难了。可为了这一些虚幻的诺言,终究还是浪费了我宝贵的青春,真想把过去已过的年代撒成碎片,抛洒在江河里,飘落,任流水飘走。任自它沉没在底部,最好永远不要与我再见一面。得了,这样的结果究竟受苦的又是谁呢?到最后还不是我自己,渺渺茫茫总看不到前方的尽头。
  枕边独语二
                 
  口袋里没钱时,心头中大都会产生很多种余恨!我不想这个世界能给予自己有什么太多的享受,只要能够让自己做着喜欢的事,已经足矣!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地适合于一个人呢?
                 
  有时独对着夜空,感觉内心很是郁闷,不知为何!总感觉到这个世界能读懂自己的只有那宁静的夜晚,它才可以听得我的倾诉!我把内心的话语都掏出来说于它听,它一直在接受着。平时间除了沉默就是无语相对,一向不爱开口说话的我,在内心中总是积累着很多郁闷的心情。
                 
  青春总是会有很多的冲动行为,总是希望得到很多不可能实现的事物。自己曾想过如果在这一生中能有一个真正爱我的异性!我还要什么金钱和名利干嘛呢?这一些究竟是无法比的过一个真正爱着你的女人。可是我不禁地想问苍天!世上还会有这样的女人吗?哼!真是天才做着白痴梦。得了吧!世上那还有这样的笨的女人呢?只有象你这般笨的人才会去痴痴的等待!在内心有一声无名的声音在告诉自己。时代变了,人心也会同样跟着变。这是一个不能改变的定理。
                 
  活到现在,在能记忆起的日子里,竟然没有感到过一天真正快乐过!正因为如此,我才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快乐而言,竟管先前我以为是存在的,一但陷入的时候,又将开始怀疑!可能在这个世界真的是没有快乐二字可言的。为什么?自己也无法去判断清楚。只有在生活中经历过磨练的人肯定会知道谈起快乐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想让自己尽量地去回忆童年,好象感觉在童年的时候,自己曾经有过一番快乐的时光,还能听到自己的笑声。而过后,不再有过了,让自己快一点告别这样的日子吧!心底里在自言自语。
                 
  年青向上的心总是存在着很多的幻想,而一但接触的时候,心底里又容易破碎!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事情让一个人真正值得去做一番的,感觉心在飘扬,而内心却无时不在颤动,久久不能复平!
                 
  好象有这样的一种现象存在,人想的越多,则越加的觉得痛苦不堪!真不知是一个时代造就一个人的思想,还是一个人的思想改变一个时代。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有一个人真心爱我的女人,也没什么过份的要求,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就可以了。至于美丑,心灵美就足够了,再美的女人终究只不过是白骨一堆。只要能这样平淡的过完这一生足矣!如果真的没有话,那只能坚持欧尔文的独身主义了。那其实说起来也是不错的选择,比起跟一个糊涂过着生活的女人要强的多。
                 
  每当看到社会一些不合理的现象,感觉自己的心被压的很沉重,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动。社会发生的一切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而为什么这样的现象一直存在呢?自己又只能无能为力的站在一旁观看,这般无用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呢?想着,还是早一些离去为好。现在如果有人说自己如何如何的爱国,那将是一大笑话。高喊爱国不是发生在和平年代,而那些当年英勇战死在战场的英魂,他们才够资格称得上爱国两个字,我们又算得了什么?
                 
  历来总是强者压着弱者,没有弱者敢压强者。而弱者总是受到很多人的同情,强者大多数是被遣责的份。换句良心话,有时候这到底是不够全面的理论?还有很多的无赖总是喜欢无事找事来扰乱整个社会的秩序。啊!心灵有一种声音在呼唤着自己,要好好的面对这一些发生的事。要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看看这世界最终还能有几番挣扎!可内心好象早已经厌倦这一切。
                 
  平时看到种种的人都是想尽办法为自己找到各种各样的乐趣的事情!如逛舞厅找情人,如进酒店找三陪,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没有人干过呢?我并没有说自己有多崇高,有时心里的防线感觉也容易奔溃,只是隐约中有一种声音在暗示着自己。如果说一个人比另一个人高尚的话,那只不过是一墙之隔罢了。没有那一个人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是高尚者,而有时候的高尚好象是建立在卑劣的思想之上。忘了自我的存在,忘了世界上人所受的苦难!还有什么令自己感到更加的苦闷呢?
                 
  原来世界竟是这般的模样,自己常常在其中迷失方向,东南西北找不到方向。象是在海上飘泊的船只找不到停靠的港湾,永远靠不了岸,直到有一天被海浪打翻沉没,那可能是最终的归宿。
                 
                 
  常常一个人抱着枕头偷偷地落泪,悲愤的情绪时常绕在心头。记的自己对未来抱有一种美好想象的时候,那时候的意气风发,总认为一切都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一但走进社会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想法与现实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为什么泪水时常总在眼睛里打转,长长的夜久久失眠到天明,有时望着窗外的星空,只有在空际的流动的星群在聆听着我内心的独白,我能说什么呢?想想这些,世间还有什么值得自己去留恋呢?
                 
  随手翻了翻一本《王阳明全集》,没想到看了几页,孤寂的心灵象是有了一丝共鸣!我没有打开灯,借着窗头透进微弱的月光,一页页地翻着,透着一股古色古香的气味!我闻着夜色的苍茫,临听窗外江水声拍打的声响;一声声击荡在心头,似乎感觉在承受着一股巨大的压力。听见窗外雨声响起,吹窗子的缝隙中吹进一股冷风,我无意间的缩了缩身子,赶紧挤进被窝里,把头伏在枕头上随手翻着。但心却被雨声打碎,无法编织完整的心灵。还有什么令自己可以感到有希望的存在呢?
                 
  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每一次改变,自家总不能完全的看清其中存在的奥妙所在,对于这些信息转变,自认为是愚蠢之极!哦!但愿每一次的改变,让世上的人得到一份难得安心的生活。
                 
  冬雨洒遍江南,侧身而卧,久久不能入眠,双眼盯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人的心灵在飘荡,似乎飞入了无边际的天空,似乎又觉得还在街道上游荡。过完了一场游梦似的生活,自己到最后得到又有多少呢?不提倒罢了,一提起,则顿时觉得自行惭愧!没有去怨天,也没有去怨人,既然人生注定要让自己有这一些劫难,除了面对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呢?平时在内心很羡慕那些一帆风顺之人,但很讨厌那些人只为自己着想!人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活着的时候,总是会各种各样的烦恼降到身上,不要想太多啦!想的太多,困苦时常会绕缠着你不放,而这一些只要是一个经历过很多世事的人,可以去领受内心所承受的痛苦是不堪盛重的。
                 
  想想那些在白日里忙着为自己争名夺利,争夺地位,势必要打倒一切的竟争者,在人前是一付模样,而在人后则又是另一付模样。他们的笑里藏刀往往都能让善良的人们防不胜防。而内心的诚心吝啬着好比《儒林外史》中那个到死不肯断气,还伸着两根指头,告诉后人那两根未燃尽的灯草。看着他们得势的当头,总会有一些人围绕在身边,不是尽力地吹捧,就是要格外小心的应付!那些人害怕自己一但做错事,可能会使自己的前途尽弃。
                 
  人在春风得意的时候,总是容易忘却过去种种失意的时候。算啦!自家去理会这一些干嘛!总有人会发觉,总有人会与他们角力,我站在一旁看着好戏就是了。
                 
  游游走走过了人生的一份子,老是感觉不到生的乐趣。到现今还是无法知道自己生存在这个世间到底在做一些什么呢?
                 
  每次走在街道上,内心总是要受到很多的诱惑,看着那些穿横在高级宾馆,手挽美女的老少爷们,内心除羡慕之外,还会有什么呢?我不敢说那门子的坠落,想想自己的灵魂深处高尚的东西又有多少呢?至少比起自己孤寂的落寞要强的多,你又凭什么说他们的坠落呢?是内心的不服气,还是自己没有达到他们的生活程度!自然也不会去赞赏他们,毕竟这一些行为对于社会并无意义可言?自己的内心也曾想过一些非理性的念头,我还能为自己辩解什么呢?有时表现是一付谦谦君子的样子,而内心也一样产生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念头,只是在理性的面前,不敢越雷池一步。
                 
  街道上路灯昏暗,三三两两的夜归人,还徘徊在归途中,我看不清前面的道路,看不清自己行走的路程。路旁的酒家里飘出酒香,只能闻了闻。舞厅里传出的歌声,使孤独的心显得更加的清冷,有时开始恨自己,去守遵守什么道德规范,实行什么礼仪廉耻之说,因这一些在当今的社会是比不上一张红色的纸币。真真是害苦了自己。白白地活二十多载的时光,竟不知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将会是怎么样!我开始对夜色沉默,开始做出一些无力的挣扎。很多的疑问闪现在脑海之间。
                 
                 
  看看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幸福之极,还不到二十年纪,男女大都数都有了自己的异性朋友,而很多的还有过一些性行为的越位。时代变化真快,当我看着他(她)们时除了羡慕之外,也只有叹息着自己的落后了。赶不上时代的脚步!每当寂寞的时候,徘徊在街道上,总能看到热恋中的男女相互拥抱接吻。有时内心会被勾起一种欲望之火,为了逃避这一切,自自己竟然只好择道而行,当一颗赤热跳动的心来到江边被风一吹,很快就冷却掉,还假装着暗自为自己的坚持喝彩。而自己除了羡慕他们之外,内心还能有什么呢?
                 
  当一切都过去之后,回去一个人枕着枕头入睡时,仔细想来,方觉得那是一种可悲之极的事!为什么这样的情绪时常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可以不去守什么规则,可以漠视一切,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做苦自己呢?想到此些,眼泪有时忍不住的掉落下来,为什么在孤独的时候总是得不到有人来安慰寂寞的心灵呢?试想自己能做到又有多少呢?
                 
  站在冷冷的街道时,看着天际间划过的流星,就犹如自己的内心一般的苦楚寂冷。真想有人能够帮我解开这心中的愁结,为什么理念总是占据我的内心!
                 
  总感觉到这个时代不适合于自己生存,还是自己完全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呢?好象自己喜欢回到久远的年代,没有一切政府,以结绳字来代替。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总是压地人喘不过气来。给原本并不十分快乐的人生,更添上几分郁闷的心情!活着总是在一度无聊中度过,没有一点人生的意义可言。有时在想着,还不如去听听稽康弹着一曲《广陵散》,也好让浮躁的心灵得到暂时的平缓;不如回到“安史之乱”时代,让安禄山砍上几刀,那样做为一个男子的鲜血并没有白流;比起在一度无聊的追求中要强上一百倍!再者不如象一个侠士一般,游行天下,好为天下百姓造福,虽死尤荣,而只有生于这个时代,什么也不能做到。只能在无聊的名利中追求着。想拿起笔来写写文字记录的时候,又开始觉得“恨古人著书太多”“并世颇嫌才士少”。那么连这一些简单的事都不能好好的去做,自己留着算不上是苟且偷生呢?罢了,时常会有一种鲁迅笔下阿Q的精神法在脑海里闪过,很多的人还不如我,他们都能活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活着的理由呢?当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无耻的竟认为自己是如何如何的伟大呢?算了吧!个人有几斤几两重谁不知道,干嘛要自己抬高自己呢?
                 
  微雨霏霏的傍晚,我想起了那在田间生活的村夫,那背朝天,脸对土的农夫,竟管他们拼了命的干活,终究还抵不上一些人半日的功夫。聪明人总是很聪明,利用别人的劳力来为自己办事,而愚蠢者总是想尽办法要去和聪明者搞好关系。这样有利于自己的生计问题。自己算不算是愚蠢之类的呢?想想真惭愧之极,为何总是这般的百无聊赖,是不是自己对于生活不够热情,对于追求不够真诚呢?
                 
  没有明天的日子,我打算怎么去过呢?而地球自转的那一刻,新的一天又向我而来。我除了去迎接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竟管我在咒骂着老天,咒诅着世界上的不公平,可这一些过后,我还能看到什么呢?想想那实在是不理智之举。
                 
                 
                
  高级笑话
                 
  做领导的做久了,言行不慎往往会闹出一些笑话,往往会成为“小民”们的谈资。听得久了,不免常常忍俊不禁甚至捧腹开怀,于是就产生记录下来的念头。尽管这都是些真人真事,但无疑会对领导们的光辉形象产生不好的影响,有“大不敬”的嫌疑,所以将所有当事领导的真实姓名悉数隐去,代以ABCD的称谓。由于这些笑话均发生在高级人士的身上,因此就姑且叫作“高级笑话”罢。
                 
  “A局长的老婆不是官”
                 
  A局长是某小县一个重要单位的一把手,今年才32岁。如此年轻就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从事如此重要的工作,可见A局长确实具有某些超常的能力和本事,春风得意、前途光明。
  某日,同学欢聚,酒酣耳热,面对才、位均不如己的众同学,A局长不免有些飘然,就“人民”问题侃侃发表言论:“…,人民,什么是人民?人民本身不是一个单纯的概念,人是人,民是民。当官的才是人,不当官的就是民…”
  一阵沉默后,席间某君忽然大悟:“A局长的老婆不是官吧?”
  举座哄堂大笑,下面窃窃私语,开始把某君的结论向纵深处引伸…
                 
  失眠的主任
                 
  某镇蔬菜办公室的B君,经过多方努力,终于在仕途上有了成果。
  上午,镇委C副书记正式与B谈话,向他宣布了镇委的决定——准备由B担任蔬菜办公室的主任,这对年届不惑、尚无一官半职的B来讲,不悌久旱甘霖、雪中送炭的快事。
  晚饭后,B主任久久不能入睡,长吁短叹,似忧似患。
  干活累了一天的妻子终于被折腾醒了,关切地询问究竟,询问再三,B主任才长长地嘘出一口气来——“今天C镇长和我谈话了,镇里确定叫我担任蔬菜办的主任。你说,镇上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我,我怎么不感到有压力呢?”
  弄明白了个中原委,搞明白了这“主任”的级别后,老婆的气来了:“中你妈的邪,蔬菜办主任一个芝麻粒子大小的官,用得着你考虑国家大事吗?”
  说话间,老嫂子飞起一脚,B主任便赤裸裸地落在了地上…
                 
  镇长与副镇长
                 
  D镇长好酒,每饮必醉。当小城兴起酒店卡拉OK、小姐伴舞热后,D镇长便每饮必醉必唱必舞了。
  一日宴客,酒至酣畅境界,D舞兴大发,在同伴嘹亮的歌声中,紧抱蛮腰俊美的小姐一曲曲跳个不停。
  跳了许久,D镇长的手不觉习惯性地从小姐的腰部下滑,开始做些不便言传的勾当。
  伴舞小姐忍无可忍,嗔道:“先生,你干啥?”
  镇长不解,昂然道:“我是镇长!”
  小姐加重了语气:“下边哪!”
  镇长不屑地说:“副镇长!”
                 
  压死小猪一头
                 
  某县F局长赴南方与投资方谈判土地置换投资的项目,谈判取得了空前成功,双方皆大欢喜。富商极尽地主之宜,热情招待F局长。
  鲍、翅、参、掌、茅台、竹叶之后,众人又来到“伊人春思”歌厅,由阔老板请客,宾主一同欢娱庆祝。
  美眉红唇一阵乱跑,将客人一一搀入包房…
  事有凑巧,偏偏南方客商都有自家的私车,阔老板和F局长俊逸潇洒进入包房,竞把F局长的司机G科长给忘得一干二净。
  天可怜见,仅仅是停车的短暂时间,G科长硬是没有赶上老板们的步伐,被晒在一边,六神无主、手足失措。
  美眉们绝对不会对任何客人失礼,更不会错过任何挣钱的机会,三、五个美眉很快便簇拥过来。G毕竟不是坚强战士,招架不住红粉艳唇的强大攻势,防线迅速土崩瓦解…
  老板们既然把F忘记了,当然也就忘记了给F买单。所以,当事成之后小姐收取服务费的时候,G确实有些犯难。不过这事又不好明白讲开,又不好跑出去要求阔老板包办,只得咬牙自己掏包。
  回到单位,G照例心疼不已——毕竟是齐唰唰的几张大票子,半个月的工资没了。不过,G科长毕竟是G科长,随领导出发的次数多了,办法有的是…
  F局长翻看着南下花费的单据时不由一愣,抬头便问G科长:“怎么,压死小猪一头,我怎么不记得?”
  “局长公务多,贵人多忘,”G科长一边对在场的一位领导打着哈哈,一边对F局长说,“您忘了那天我们到伊人镇春思路参观了吗?当时您开着南方老板的车上了西,我开着车上了东,碰巧遇到一群猪,您压死了一头,我压死了一头,只不过您压死的那头南方老板给您处理了,我压死的那头还没处理呢?”
  “奥——,对,”F局长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咱俩的技术论说都是不错的,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呢?”F局长语重心长,“以后驾驶要谨慎,这次给你报销,下不为例!”
  “是,是。”G科长唯唯而退。
                 
  局长不如老二
                 
  H科长是小县某局的人事科副科长,非但人长得赛过明星,而且善解人意、本事超群、能力过人。于是,H科长便迅速在本局L局长的提携之下受到了县J书记的重视,成为小县“圈子”里一颗耀眼的新星,据说还即将成为下一届县妇联主任的最有力当选人之一。
  在这小县,书记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话说得掷地有声,人人也就惧怕三分,想办点什么事的人总望着J书记的脸色打怵。
  不过自从H科长步入政坛以来,大家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往往是晚上到H科长家走一趟,第二天事情立马摆平,于是H家便迅速变得门庭若市起来。
  H的丈夫K是本局的一名普通职工,在H科长的帮助下不但很快被提拔为副局长,而且还在小县政界的圈子中混得出人头地,与一帮局长、副局长称兄道弟,甚至是副县长也不在话下,办事灵光得很,于是大家便无比尊敬地称K副局长为“二哥”,背地里有些促狭之人也称他为“老二”。
  K副局长在帮助别人办事的时候确实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愉快心情——不但在大家面前风光显赫,而且在帮别人办事的过程中还能搞一些小截留、打几个小埋伏,从中领受了不少的益处。
  某次,L局长不知怎的惹着了K,着实令K恼了若干天,经过L局长若干次不懈的自我批评事情才算逐渐平复,暂告一段落。
  事情这么搞下去,闹得L局长心情着实有些沉重,心中总有些犯堵。某日酒醉后向知己哥们透露了心声:“我这局长当得窝囊,还管不了一个副局长,现在不是我管他,而是他管我!这局长还不如老二呢!”
                 
  尽管是真人真事,但是既然成为笑话也就只能作为谈资搏取大家一笑,有助消化、愉悦心情,万万不可对号入座,否则将真有“不敬”的意味了。
  (一)

  古叶是一位容易感情波动的女孩,她是我的朋友。
  那晚从电话中听出她幽幽的心情,我着急了。这小姑娘又遇到什么“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而陷入没顶的思想深渊了?……等我匆匆赶到学校时,只见古叶早已经呆呆地坐在第一食堂楼下的餐桌旁,看样子等了我许久了。
  “不就是那封信吗?”我不以为然地说道。她的忧愁总是来自于一些每天都在冲击着每个人的生命却不被常人所注意的小事。这次也不例外。
  “那封信不普通。”古叶的双眼又低垂了下去,那苦闷的神情给了我好大的压力。于是我不得不开动脑筋去安慰她,而我首先该做的就是先重视重视那封信。
  那是一封班长写给全班每一位同学的信,打印的,每一封都套着一个深色的信封,上边分别写有每个人的名字。这份慎重可见其不一般了。班长离职了,于是给全班同学一封信,谈着往昔、憧憬未来,的确让人平添几分感动。特别是老班长在北京的一段经历,给了我很大的感慨,那份来自知识经济的冲击,人才饱合的压力!……
  然而,这份感动对于一般人来说所引起的心灵震荡也只能维持几分钟罢了,随后便被遗忘在垃圾筒里,而古叶却沉醉其中久久不可自拔!不知这短短千言的信在古叶脑中被披点几万言了?她愁闷什么呢?是感思现实生活给她带来的无奈与苦闷或是她挣扎无望的苦痛?……

  终于,她缓缓道来,如一缕清烟,飘渺虚无。我静静地听着却领会不了她思想激荡的根由。但我是理解的,我理解这种情形下主人公的心情——明知思绪不该被琐事所牵制,却不得不被牵制住的无奈。这是一种情感敏锐、思维深邃的群体才能体验到的内心解剖的苦痛!食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了,时间也过了很久了吧。我耐心地倾听着,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不是一位世俗的女孩,也决不会被世俗所同化。她是坚强和自信的,文凭的浅薄、就业的压力、财富的贫乏震撼不了她的坚持!可是她承受得住任何来自生活的苦痛,但却承受不了这份耕耘思想原野的执著所带来的折磨……我同情地看着她,此时我所能做的,只能是耐心地聆听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时候你觉得过不下去了!过不下去了!最后不也就这样过来了么?望着眼前这一位多愁善感、崇尚纯真的小姑娘,我的眼泪不知觉地流了出来……
                 
  (二)
  古叶不但情感丰富而且又好于表达,常以行文为乐。每有新作问世她便急于拿与友人分享那一份文字的魅力和内心的喜悦。
  我对文学涉足不深,研究起文章来只能瞎子摸象,支离破碎。于是每当遇到古叶和尘结谈论起文章时,我便只好愣在一旁欣赏他们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的表情,体味这一场面带给人的温馨和快乐。
  而古叶却又偏好打我的电话。那一次又把我气喘嘘嘘地唤上了十三、十四号楼前的台阶上,借着昏黄的路灯让我给她的文章打分。
  下自习的同学上上下下,我的思绪总被打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研读。古叶靠在对面的栏杆上看出了我这幅拒绝不了喧嚣而无奈的表情,便看了看表,估计一下宿舍楼关门的时间,急急下了决定:“找尘结!”
  于是我便和她快步赶回编辑部。古叶因为个子小,跟在我身边小跑着。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位带着妹妹上山打野兔的小男孩,内心很害怕,却不得不装出一幅大胆的样子,并由此享受着妹妹崇拜的目光。那该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
  尘结听明了来意,看了看古叶,还是那一句“这小姑娘!”尔后三个人便沉寂了下来,开始研读那片“叶子”飘过的痕迹……三位好友中,尘结从事文字采访工作;我呢,整日忙着作曲;只有古叶一人专一潜心于文学这片圣土!这份对纯文学的执著着实让人感动!……
                 
  (三)
  古叶对身边的事物极具敏锐的观察力。那次,她跑到编辑部找我,拉着我连同我满脑的疑惑赶到教室外石板路的一侧,指着让我看。是一朵不知名的小黄花,怒放在整株的绿叶里。
  “是那么的舒展而毫无保留。”古叶的双眼闪烁着……尔后她急急地跑进草地里,拣起夏风吹落在地上的玉兰花瓣,闻着上面的泥土芳香,欣喜着、满足着……
  静立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我突然觉得年轻了些多……
                 
  (四)
  古叶就是这样一位女孩,相貌不扬,普普通通,由于太过感性而与常人格格不入。其实她是一位好女孩,只要你真正去了解她。
                 
  看完这篇文字后,她不赞同地说,她是一位坏女孩!?
  原来“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她去了一趟西安后,现在正开始策划下一趟的旅程呢……
                 
                 

  「登记」
                 
  回想起来,都怪那天的天气太好了,天高云淡,清风凉爽,阳光怡人……这样的日子总会让人轻易地丧失警惕。
  帅哥老牛那时正卖力地替我剥着一个黄灿灿的柚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有没有发觉,这段时间咱们吵架次数好象多起来了,芝麻样事都要争个是非。
  我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慵懒地眯着眼睛,半张着嘴等着干净晶莹的蜜柚从天而降,一边充分地表现出了见识:嗯,恋爱快有十个月了,胶着阶段已转入磨合阶段,正常现象。
  老牛继续漫不经心:咱们会不会哪天吵砸了呀,白白可惜我这么使劲侍候你吃柚子,要么咱们干脆结婚算了,结了婚,再怎么吵也是窝里斗。
  我很满意那只蜜柚的滋味,想不出有什么不妥的,结婚就结婚,窝里斗就窝里斗,搁哪斗我都不怕的。
                 
  两人很有实干精神,说办就办,立马卷起袖子开始实施。
  老牛那时也算是一家小公司掌印的,当即找出介绍信写上:某某街道,我公司某人和某人来你处办理结婚登记,请予大力支持。然后掏出大红印章,呵口气,“咚”地盖上。
  他向来是自己当家作主的,户口本随身带。
  我的户口本在家里写字台边上挂着呢,进门就看见,可见我母亲很有便民意识,却也因此丧失了选婿终审权。
                 
  街道办证处是个中年婶婶,蓬着一头“鸡窝”,专心致致地嗑她的瓜子,也没肯抬眼看我们,顺手甩出两张登记表格让我们填。
  表格很通用,就是姓名年龄性别籍贯之类的,除了要求贴上合照没有其它创意,没有椅子坐,只好练习马步。
  我执笔,先把属于自己的填完,然后问老牛,几几年几月几日生的?家庭地址?什么时候参加工作的……
  没来得及拍合照,把两人的单人照贴在一起。
  毕恭毕敬把表格捧给中年婶婶,人家依然没抬头,只是说:交钱!二十五块!
  我赶紧掏钱包,却被老牛使劲踩了一下,不满地转头瞪他,发现他比我更不满,这才明白,他是家长了。
  整个过程,只问过一个问题:有没有三代近亲?除此之外人家再也懒得理我们了,两人一路上费心准备的结婚理由、结婚誓言,一项都用不上。
  本来正式发证要三天以后,这三天是预留的后悔反供时间,就是说三天内我来个金蝉脱壳之类的节目还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可是刚好那几天中年婶婶要外出,所以她当场就把盖了钢印的红本本慷慨地发给我们。
                 
  拿了红本本走出街道大门,冷风兜头一吹,我才有点点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
  也太简单了吧,好歹也是终身大事,怎么就十几分钟搞定了,二十五块钱一个印子,从此我就是有夫之妇了?从此就没有选择余地了?从此我就是关在人家后院里的红杏了,只能隔着墙头妒春色……
  想着想着就开始伤感,继而又忿恨,红本子要得容易,退回去就难了,这跟上贼船有什么两样?
  他还在那边兀自拿着巴掌大的结婚证翻来去地看,看了半天很不满意地说:好歹也算是营业执照,怎么做得一点呒派头。
  恨恨白了他一眼。
  他应该感恩戴德,应该激动万分,应该惊喜若狂……这么容易就把一大活人骗到手了,居然还敢挑三捡四?
  我开始为自己一时大意而后悔,起码要象模象样地求婚吧,没二克拉钻戒玫瑰花总要的吧,不下跪也得深情款款吧,我也要矜持一下,搭搭架子,吊吊胃口,说考虑考虑,可现在一切的可能在自己手里溜走了。
                 
  回到家见了爹妈,顿感惭愧,哭丧着脸说: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已经把你们女儿给许配掉了。
  爹娘不明就里,面面相觑。
  我拿出结婚证丢给他们,好似个烫手山芋。
  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我爸爸先发话了:还好,总算嫁的人是我认识的。
  一句话道出了做父母的无奈,想想自己,几年来凭着性子换专业、辞职、跳槽,自说自话,耍个性的事没少干,让父母担了多少心。
  父亲又说: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呀?
  办什么事?我愣了一会才明白是问我什么时候举行仪式。
  打电话去问老牛,老牛说要么十月一号吧,那天大家都有空。其实他是想早点获得老婆所有权,就象是拿到了领货单,巴不得马上能提货。
  离十月一号不到一个月,父母竟然也同意了,急急忙忙地去准备嫁妆、通知亲友、按排事宜。
  后来才知道,父母都误以为我遇上麻烦了,让女孩子迫不急待要结婚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了”。
                 
  「嫁妆」
                 
  母亲拿十六条新棉花被给我做陪嫁。
  红的、绿的、黄的、紫的、绸的、缎的、凌的、薄的、厚的……
  我看着那堆得小山一样的被子发晕,太夸张了吧,这么多被子要盖到何年何月?我那两室一厅,几千块一平方,又不是用来堆被子的。
  还有羊毛毯两条,电热毯一条,毛巾毯六条,单人枕六对,双人枕两个,枕套十二对,床单十二根,婴儿被六根……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母亲掏宝似地从家里的各个角落里拿出我的嫁妆来,满满地摆了一地,象个琳琅满目的杂货辅。
  更奇怪的还有皮箱、热水瓶、面盆、铅桶、热水袋、糖果箱、……甚至还有两只描花的高脚痰盂,估计再放两年也该成古董了。
  还好,总算没拎出一只红漆马桶来。
  我家是独门独院的三层楼房,五六个房间里都高高挂着一整排吊柜,平日里柜门紧闭深不可测,我从来没关心过里面装着什么,原来都是我的嫁妆呀。
  结婚于我只不过是换个房子住,母亲却当作从心头割离的一份生活,把能想到的都攒齐了给我带上。
                 
  第一次知道,从我出生起,我的婚礼已例入母亲的努力中,做了那么长久的准备。
  母亲结婚是七十年代初,物质最贫乏的年代,母亲是家里第三个女孩,下面还跟着弟妹,嫁妆就比较单薄,两条旧絮弹成的被子,一对热水瓶,仅一辆自行车就装走了。
  母亲的嫁妆让我的姑姑很失望,那时我姑姑刚要去建设兵团报到,能带去的是她盖了十几年的旧被子,又薄又硬,就在心里盘算着,要是新嫂子陪嫁的被子多,可以要一条新的带去用,自然体面多了。
  所以,我那心直口快的姑姑一看到我妈的嫁妆,就忍不住冲口而出:什么呀,这么一点点东西?
  赶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开始窃窃私语。
  那难堪的一幕,成为我母亲埋得很深的耻辱,所以得知生下的是女儿时,母亲就决定让她的女儿出嫁时要有很多很多的嫁妆。
                 
  母亲积心处虑了二十几年,可她没想到等我结婚的时候,大型超市都开到了家门口,什么没有?
                 
  年轻的我,坚决地弃那一地嫁妆于不顾,弃母亲的失落而不顾,重新买了流行的被套床罩、轻薄透气的云丝被。
  那些厚重的棉花被,我一次都没用过,全都打包放在车库里,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出嫁」
                 
  出嫁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母亲说,那当然,女孩子出生时是晴天,出嫁的这天一定也是晴天。
                 
  一直以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到了那天才知道那种喜气是要拿出来分享的。
  大早,亲戚朋友陆陆继继挤满了我家,前后院子里都是热热闹闹忙乎的人,贴喜字,系红绸,熏香料,煮点心,备鞭炮,点手炉……
  大家都在喜气洋洋地忙着,空的只有我一人,我东挨挨西蹭蹭想讨点活与他们同享热闹与喜悦,可总有人把我赶走:你今天是新娘子,坐着去吧。
  结果,在我的喜日里,我是最无聊的人。
                 
  吃过午饭,我那帮闺中女友们到了,带来了租的婚纱,挤在三楼的闺房里开始给我装扮。
  毕业那会儿,所有的预言都说我肯定是最晚出嫁的,因为我眼高手低、自命不凡,对立业功名有妄想,对儿女情长不敏感,她们一致认为,我必是到走投无路了才肯想到嫁人的。
  结果,她们还在等待观望中,我却要嫁了。
  大跌眼镜之后,她们的反应比我本人兴奋多了,热情高涨,行动积极,似乎每个都想在我身上预演她们自已的婚礼。
  本来我不打算穿婚纱的,干嘛搞得演戏似的。
  可我的狐朋狗友们全体不同意,说那怎么行呢,女人一生只这一回穿白婚纱的机会呀,怎么可以放弃呢?即使以后万一再嫁,白婚纱也定是不能再穿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只好由她们做主了。
  婚纱是她们替我去租的,打开一看,是那种最隆重最繁复的式样,大圈大圈的蕾丝,重重叠叠的泡纱,胀鼓鼓的裙撑,最夸张的是有近三米拖地后摆。
  我哭笑不得,拖泥带水一大片负担,叫我怎么走路,从家里到停喜车的地方有长长一段路,一路拖过去我变清洁女工了。
  她们说,急什么,没见电影里外国人的婚纱后面都有两个花童捧着,那才叫正点。
  亲戚中有好几个小孩,扯过来凑成一对给他装扮。
  化妆本来是要交给化妆师的,但我的化妆概念不过是把脸刷得白一点把嘴唇涂得红一点,这么简单的填色小朋友也会,懒得跑来跑去的,结果又便宜了这帮狐朋狗友大显身手。
  盘头、扑粉,上胭脂、拨眉毛、烫睫毛、画眼线、涂口红、刷红、洒香水、穿婚纱……七手八脚,我终于被妆扮成芭比娃娃造型。
                 
  下午两点刚过,外面的鞭炮就猛烈地响起来了,整条巷子震耳欲聋。
  迎亲的队伍到了,所有的人都跑到门口去看热闹。
  我也忙跑到前阳台去看,半路却被我姨妈们拦住,说哪有做新娘主动迎上前去的,快回房去,要坐到床上去等。
  只好悻悻地退回自已房间稳稳正正坐好做淑女状,耳朵却使劲地竖起来听下边的动静。
  下面在吵吵闹闹地敲门杠。
  敲门杠,就是新娘这边的人拦住门不让新郎进来,新郎必需拿出令人满意的红包卖通众人,拦门的可以漫天要价,新郎也可以就地还价,多少数目看大家的沟通结果。
  这是迎亲中最热闹最好看的重头节目,女方可以找各种理由假意为难新郎方,让他们在门口站上一阵,趁机把新郎的样貌音容举止看个够。新郎和他的伴郎们也可以在谈判中显示他们的机智和口才。
  我急切地希望我那些表哥堂姐姨爹婶娘们给我挣点面子,狠狠地敲上一笔,难得把我当成筹码,不能贱卖了。
  可还没等我盘算停当,下面一阵轰笑后,人流就哗拉拉地进来了,一会儿楼梯就劈劈啪啪地响起来了。
  先上来的是我的妹妹,一边走一边笑得直不起腰,说怎么有这种急性的新郎,拦门大“石头”舅舅刚说要二千八百八十八,大家还没开始讨价还价呢,他倒好,急忙掏出三千块来递给舅舅,还说不用找了,害得舅舅收也不是推也不是。
                 
  新郎老牛到底有些不一样了,西装毕挺的,红色的领带,平时乱蓬蓬的头发吹成了磨菇状,胸口插着一朵花,手里还捧着一大把红玫瑰,很标准的新郎模式,竟有点陌生了,想起“强盗扮书生”那话,想笑。
  他看着我,也笑嘻嘻的,想到自己被弄得那么夸张,转喜为怒,很是不满他那副兴灾乐祸的样子。
  旁边人开始起哄:跪下献花呀,要跪下。
  他倒也大方,笑嘻嘻地单腿跪下,把花高高地举起。
  旁边的人又对着我大叫:不能马上接花,让他跪着吧,看看诚心有多少。
  我左右为难,知道做新娘新郎是应该给大家娱乐的,今天一定要配合尽了大家的兴才好。
  好在舅舅忙来打圆场,说桂圆煮蛋烧好了,新郎和伴郎们快去前屋吃甜点接风头,娘家舅舅是最大的,大家不能不听,看来老牛收买了舅舅倒真是有好处的。
                 
  趁着迎亲队伍去隔壁休息,这边做“上桥”的准备。
  同乡的苏青曾写文章描述过“上桥”,说出嫁坐花桥是我乡女儿的特权,当年康王为报答救他的姑娘,下旨说这方女孩都封郡,出嫁时可以凤冠霞披,坐八抬花桥。
  到我现在当然是没花桥好坐了,但还是称为“上桥”。
  母亲来喂“上桥饭”。
  我要坐在母亲的膝上,母亲抱着我,由长辈中最有福气女性来喂我吃饭。
  母亲选的是舅婆,舅婆是上海女人,七十来岁的人依然灿灿烂烂,扑粉擦口红,平日里只是专心打麻将,舅公在一边端茶送水。母亲大概是希望我也能象舅婆一样懂得从容享受,被人掂着捧着疼到老吧。
  喂一口饭,舅婆祝愿说丰衣足食,吃一口鱼,舅婆说如鱼得水,吃一口肉,舅婆又说富贵长命。
  “上桥饭”的意思是娘家养我到此,从此我便要自求多福了。
  旁边年纪大的亲戚说:哭呀,要哭上几声呀。那是表示母亲舍不得女儿,女儿舍不得娘。这难度也太大了。
  母亲倒先笑起来,说哭什么,女儿总归是要嫁人的,舍不得难道一辈子留在家中呀,捂老了倒真要哭了。
  众人都笑。
                 
  那厢点心吃完、一盏茶喝好,这厢新娘要“起桥”了。
  我是一直坐在床上的,这会儿要兄弟抱上桥去。
  一个堂妹吐着舌头叫:真要抱呀?我那堂妹身高一米七六,体格健壮,不知以后哪位兄弟可以担此重任。
  按规矩要把新娘抱上车的,这大概是以前为三寸金莲准备的程式,但我的“金莲”没有八寸也有七寸,不好意思滥竽充数,到了门口我便坚决要求自己走。
  鞭炮声又大炸。
  正值国庆,附近的广场在演戏,看客们听到响动都跑过来看,倒把两边的路都挤满了。
  老牛伸出手臂,我顺势挽了上去,两人“一两一”齐步走。众人叫:错了错了,方向反了,要男左女右。可是我们已开步走了,好象再换位置也不妥,索性不管它了。
  无数百子炮在脚边炸开,我不能躲,后面拉婚纱的小花童老磕磕碰碰的,我又不能回头看。
  母亲再三吩咐了,出了家门千万不能回头看,据说若是回了头,以后就会离婚回娘家的。
  我是不相信这些的,短短的一段路就能决定以后婚姻是否平坦,哪有这么简单,再说如今离婚又算不得什么丢人事,总比一味错到底好。但此时此刻,还是尽量不回头,免得母亲担心。
  上了车,要坐牢,也是再也不能动屁股的,要一直到下车,说是动一次要改嫁一次,我不敢挪动,却故意左摆右摆晃了好几下身子,不改嫁但闹腾闹腾总可以的吧,长长的几十年婚姻若一点风波没有,岂不是太无聊了。
  妹妹上来替我换鞋。我原是穿着家常鞋子的,这时候要换上大红色的新鞋,从此一路鸿运。
  关上我这边车门,还没完,接下来要回火。
  这火在伴娘拎着的黄铜小手炉里。
  黄铜手炉是比较重要的道具,要把烧得红红的炭放在里面捂着,这里头有讲究,新娘要拎着这个火去新家放在床头边,表示把兴旺带过去。生火炉的活比较技术,火不能太旺,太旺了会起烟,会烫到手柄,还会过早把炭烧光了,也不能半路熄了,熄了就不吉利了。
  但娘家的兴旺也不能全带光了,要给兄弟们留下一些的,所以这时我的堂表兄弟们要在火炉里点燃香烟,把火种讨回一些去,放在娘家的炉子里,就是两头旺了。
  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重要,夫家娘家的兴旺都在我一人身上,责任重大呀。
                 
  八辆黑色奥迪组成的喜车队列缓缓起动了,载着许多美好的祝愿,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女子,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希望我幸福。
                 
  「喜宴」
                 
  喜宴是摆在四星酒店举行,倒不是显派,是实在没其它地方了。
  十月一日是婚庆高峰,人家早几个月都订好酒席了,象我们这样突发奇想的哪里还有合适地方空等着。
  结婚前三天,老牛还在满大街找让人喝酒的地方,就有朋友支招,找最贵的地方,人家总不至于抢到那去吧。
  那时最高档的是四星了,一问,果然空着,总算把头等大事落实了,还被迫牛气了一回。
  赶紧写喜贴,赶紧送,大多数还是来不及送。
  结婚那天我们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备了二十桌,说好坐满一桌开一桌。
  结果那天吓了一跳,客人源源不断地来,基本上得知消息的都来了,甚至有些长年没联系的,拐弯抹角知道了,也不声不响地来了。二十桌根本不够坐,差不多每桌挤了十三四人。
  由此可见,群众眼里老牛和我为人还算厚道。
                 
  二十桌酒席摆得洋洋洒洒,我们自己却是吃不到的,因为新郎新娘的任务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要给每一位客人斟酒,而且要斟得乐意、斟得满意、斟得其乐融融、老少无欺。
  专业演员连唱上几个小时的戏都会吃力,何况我们这种一次性的,所幸还有伴娘伴郎可以转稼劳动强度。
  按我的本意伴娘要一群,让那帮漂亮的姐妹们赤橙黄绿青蓝紫地集体亮相,来个震憾效果,可她们都不同意,说太小瞧人了,再怎么不济事,也不需要在我的婚礼上抢风头呀。
  结果她们姹紫嫣红地坐满一张桌子隔岸观火,害得我被老牛的众弟兄埋怨不地道,没有尽好做嫂子的职责,往死里灌了一通酒。
                 
  我的两个伴娘是层层推选出来的,能说会道,要唱就唱,要跳就跳,要喝就喝,一两杯的茅台一人三杯可以整桌车轮下来,很压得住场面。
  只是再大的酒蒌,也挡不住蜂拥而上的酒杯。
  到后来,基本上变成了新娘保卫伴娘的局面,碰到难缠的宾客,我也撸起衣袖,磨掌霍霍上前理论。
  我母亲几次叫妹妹来扯我袖子,让我斯文点,不要这么投入,可朋友陷于水深火热,哪能见“死”不救,豁出去了。
                 
  婚宴上的种种游戏,也不累述了,反正咱国人在喜宴上的起哄本事,大家都是见识过也参与过的。
  只是有两个节目让我一直耿耿于怀,一个是让我背整篇的《琵琶行》,虽然捉狭一点,但读过书的人人背过这一文,我和伴娘们你一句我一句七拼入凑倒也记得起大概。
  另一个节目更绝,居然要我算二十四分,当然是要开根号上平方的那种,我那时已敬了十几桌的酒,进行了无数场表演,头已三个大,挨了这记闷棍算是彻底晕掉了。
  结婚还要考语文数学,可见对女子的认识到底进步了,不再女子无才便是德了。
                 
  「闹房」
                 
  闹房是婚宴的余波,一个“闹”字,用心险恶,却还美其名曰:越闹越红火,越闹越发达。
  开始闹房的,都是老牛的七亲八戚,那是比较好对付的,倒一杯糖茶、敬一支烟,喊一声伯伯阿姨就过去了,主要是认个亲戚,长辈们喝了茶还会递上专门给新娘子的见面红包。
  到了十一二点钟就只剩下同学朋友了,都是一块玩大的,有的是挤糗的本事,真正的“闹”也开始了。
  以前的新郎新娘都是转弯抹角凑成的,成婚时男女双方还是陌生的,当众亲热,当然会有难度,要克服心理障碍,闹房者也很少有机会见识这种擦边的成人节目,当然会群情兴奋、场面火爆。
  而现在,大家什么没见过,当街拥吻是时尚,A片满地都是。而被闹的也是你情我愿多时了,脸面早练成铜墙铁壁,贴个脸亲个嘴的实在小儿科。
  比如脸皮很厚的老牛和脸皮不薄的我就极度配合,他们说抱一个,咱俩就一直抱在一起到他们忍无可忍地来拖开,他们说亲一个,咱俩就马上嘴对嘴亲得啧啧有声,让他们大喊受不了……
  闹房?咱是夫妻咱怕谁?没多久,他们都投降说要转台。
  撑到一点钟,才发慈悲放他们走。
                 
  送完客,留下打扫的老牛姨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没有准备包子。
  据说这包子含有“包生儿子”的寓意,新人关上房门之前,公公要把包子递进去,问生不生,不管这包子是生是熟,新人一定要回答“生”,便是顺利生儿育女的意思了。
2004年09月29日
  “秋子,我们已经回不去了,请你原谅……”连望着眼前这个他曾经深深爱恋过的女子,心痛又无奈地说着。
  “不,我们重新来过,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我的!”秋子抬起泪汪汪的眼睛,拼命地摇着连的手。
  “可是,你知道吗?我已经是别人的丈夫了,我不能负了爱我的女人……”
  “可是我也爱你呀,难道不是吗?是的,我是曾经负过你,但是别忘了你也有责任的呀!当时你就不能放下手里的工作回去找我么?你就工作最重要!可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着你!”秋子的语气旋即又恢复了以往的霸道。
  “可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连轻轻叹了口气。面对这个曾经深爱过的女子,他似乎不懂得说些什么,更不习惯去顶撞她。在她的面前,一直都是只有她说的分,而他永远都只能做一个忠诚的听众。他太理解她了。他知道她是一个永远都不能轻易看到自己错误的人。尽管这样,但他还是愿意当她一辈子的听众,如果可以的话。只是这一切还会有可能吗?
  来来往往早已物是人非,过去的永远都只能过去,现在的他必须认真去面对,生活容不得人儿戏。
  “连,对不起,我说得太急了……原谅我好吗?”
  连的心动了一下。他想他该不会听错吧?秋子也有说对不起的时候?他不禁心软了下来,接过她的手轻轻地搓了搓她的手背。这是他和秋子之间曾经惯有的爱抚。
  “秋子,何苦?找个爱你的人过日子吧,别折磨自己了,有些事一旦错过就错过了,犯不着这么执着。”
  他怜爱地望向她,望向这个已经不再年少但依然美得带辣的女子。
  “不,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只要能再和你一起,我什么都无所谓!我不会破坏你的家庭,也不需要什么名分,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秋子猛地扑进了连的怀里,紧紧地环住了他,抬起头激动又急切地说着。一连串的“在一起”令连动容,而秋子性感的胴体和丰乳就这么紧贴在连的胸膛。连此刻不禁心旌荡漾,体内似乎有股欲火正在燃烧着。
  曾经他是那么向往秋子的身体,只是当初因了本性的传统和责任,总认为男女之间最神秘的那层纱必须在最神圣的时刻揭开才会有其真正的意义,所以一直不舍得跃雷池半步。除了曾经的热吻,他们一直是纯洁的。但现在他却有种马上侵入的欲望。他不自觉地也抱紧了秋子,润泽的嘴唇在秋子丝绸般的头发上摩挲。
  秋子抬起她那秀美的脸,用温润的红唇迎接连的热切。这一瞬间连和秋子仿佛又找回了当年的感觉,而且似乎来得更热切更狂烈。一种来自于异性的贴身快感令到连飘飘然起来。更何况原本连就那么地喜欢秋子,他从来就不曾想过要和她分开,只是当时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连是个心软的男人,此刻他想他们的分开也许他真的是有责任的,如果当年不是他的过于坚持或许他们是不至于分道扬辘而让秋子至今孤寡一个的。
  那年,秋子风尘仆仆地从家乡来到省城看他,正逢工地赶工忙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连带着她吃住在工地里。白天他在工地监工指挥,晚上才有那么一丁点的时间陪秋子聊天,哪都没带她逛过。
  在工地的简易棚里蜗居了半个月的秋子,郁闷得整天拍心口扯头发。原本就烈性子的她立马就断定了连的这份工作是最没奔头最没出息的。她想在这么一个破工地干活能有什么出息?还说自己是什么工程师呢!真是丢人丢到家了。倒不如回家乡找份平稳一点的工作都胜过这破工地的千万倍,然后节约一些筹点钱把婚宴摆了不就行了吗?
  于是她非得立刻叫连跟她一起回家乡不可,可是连却头一遭违背了她的话,说什么也不愿意跟她回去,只说很快就会熬过去了,叫她安静下来。秋子说她一刻也呆不下了,白天听工地机器轰鸣,晚上一个人睡在这样的棚里,心里实在不踏实。而且偶尔探头一望外面,眼前晃来晃去的尽是些穿着破三叉底裤的粗鲁汉子,实在忍无可忍!
  连说要不你自己先回去吧,等我忙完这段再说。秋子一听气不打一处来。
  “李春连,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家?答案只有两个:回,咱们马上结婚;不回,咱们马上分手!”
  “你别无理取闹了,现在是什么时候,楼房马上要验收了,我可是跟人家签了合同的!不是开玩笑的!”
  “好,好,李春连,你有种!我算是看透了你了!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从此互不相关!”
  显然连的反驳让秋子感到意外而自尊心也大受打击,于是一气之下便独自提前跑回了家乡,并且据说很快听家里的处了一个条件很好的对象。之后还发了一封信给连,叫他祝福她云云。
  连接到消息以后打了无数次电话和发了好多个加急快件给秋子欲想挽救这场从18岁就开始历经了五年的恋情,可是秋子却始终不理不睬似乎铁定了心,不再给连任何一个解释的机会。最终连的繁忙和一场意外以及秋子的固执导致他们的爱情走向了灭亡。
  日子就这样悄无声息地过去,照说秋子和对象早该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可不知为什么心里却老是惦记着身在异乡的连,于是就这么拖拖拉拉地牵扯着。自然对象也不是个等闲之辈,当看到她的心并不完全属于他的时候,这场‘游戏’便也就不了了之。
  秋子已然郁闷透了,冷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以后,怀着非常复杂的心情再一次南下。而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她如同一只离群的孤雁,徘徊,无奈,孤独,落寞。当身上的最后一百元快要分散完毕的时候,她依然找不到自己的方向。多少次站在公共电话旁发呆?多少次看着那些相拥而过的亲密男女而黯然垂泪?而那个当年她住过的工地,早已成了美奂美伦的住宅区。她想也许上天注定她和这个城市是无缘的,也许是该回家的时候了,可心里那一份热烈的期盼却依然未曾熄灭。她想不应该就这么回去,她并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
  这天下午,秋子手里拿着地图辗转来到了人才大市场。
  诺大的人才市场,并没有她一个小小中专生的容身之处,那些单位不是要求本科毕业以上就是得有专业技术什么的,根本就找不到一个对口的单位来接纳她。正当她感到无望的时候,在A8档位上,她看到了那张久违的面孔。西装革履的连正坐在档位上招工呢!她一阵慌乱转身就想走,可又忍不住驻足回头。此时她不禁感慨万千,想想这么多年来牵牵扯扯辗辗转转不就是因为这男人么?她定定神深深地吸了口气走向了他。
  “连,是我……”
  当四目相对的时候,连的一颗心差点蹦了出来。手中笔落纸飞。他用左手食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无措地一个劲问着“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
  连把余下的工作交代给手下之后便驱车把秋子带到名典咖啡厅。看着连一直不停地把切好的牛扒往她盘子里放的时候,秋子心里涌起一股股难以名状的感觉。她想她这辈子和连一定再也脱不了干系了,她是不能再轻易放手让这么一个好男人走了。想到这,她忍不住潸然泪下,为那曾经远逝的岁月和未知的未来。
  当用完餐的时候时钟已经指向晚上的9点了。他们漫步在附近莲花公园的人工湖边,彼此却都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一轮明月直射在杨柳依依的莲湖边,湖上翠绿的荷叶在恬静的月色下似乎还凝着闪闪发亮的水珠,岸边的青蛙正叫得欢,偶尔还伴着几声蟋蟀声。一阵风吹来,秋子不禁打了个冷战。
  “冷吗?”连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场面。而同时他第一次发现秋子这么安静,甚至安静得令人害怕,记忆中的秋子并不是这样的。许是沧桑的岁月磨平了秋子原本泼辣的棱角?此时他不知道秋子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时不时偷偷地看一下手表。
  当秋子再次打喷嚏的时候,连终于除下了身上的西装给秋子披上,秋子的眼泪此刻才真正哗哗而下……
  当月色悄悄地移向这对久违的正缠绵着的恋人的时候,连的手机也随即不适时地叫了起来。
  “秋子,我先送你回去,明天我早点去接你吃早餐。”
  “连,你明天真的还会来?你一定要来,我等你。”此刻的秋子一如无助的孩子,既有着对连的依赖和期待,又有着对未知的担忧。而这分明不是以往的她。她根本就不是一个柔弱忧郁的女子,更谈不上什么温柔。一直以来都是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从不曾对谁轻声细语过,嬉骂哭笑全然随心所欲。可是,可是为什么到了这一刻就有了那么一些女人的柔媚呢?她不明白,连也不明白。
  连把秋子送到华星招待所,在秋子依依不舍的缠绕中匆匆地走了。
  永新花园18楼。连的脚步刚跨出电梯,走廊尽头的棕色雕花木门便已悄然打开了。那是连的妻子——温柔善良的王小萌在迎接丈夫的归家。
  连的心一阵忐忑,脸上随即闪过一丝不为人知的怅然。他拥了拥妻子那单薄的身子。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觉呢?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我习惯了等你回来才睡。”连的妻子淡淡地笑了。
  “对不起,今晚跟几个客户约了吃饭,所以晚了些。”
  “不要紧的,只是记得别喝多了就行,我会担心你的。”
  这一晚,连的心七上八下的,脑海一如幻灯片,不停得播放着秋子和妻子的影像。尤其是想到这几年和妻子之间的风风雨雨,心里忍不住一阵慨叹。
  那晚,当连从工地附近的酒吧喝得酩酊大醉过马路的时候,给一辆急速而来的小车撞晕在地上。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左手臂和大腿都打上了石膏。而肇事者是某地产公司年轻有为的副总经理王小萌。
  在连那一段身心俱伤的日子里,王小萌除了尽一个责任人的义务以外,还包揽了连的一切日常生活起居,吃喝拉撒全然是由王小萌一手搞定。那时医院里的很多护士都以为王小萌是连的妻子,她们说连有这样的妻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
  而当连完全康复的时候,王小萌便真正走进了连的生活,并且激流永退,辞掉了原先那份有着巨大潜力的工作,自己另起炉灶。凭着和连两个人过硬的专业知识和实际经验,不到两年的时间公司业务便红红火火。只是令人遗憾的是王小萌却因为过度的劳累导致了重度神经衰弱,加上原本就有轻微的心脏病,因此便引退出来,完全成了一个住家女人,所以公司便只能靠连一个人打理。
  这样富足的日子表面看来风平浪静,但实则是波澜暗涌。因了王小萌的身体,连大多时候能推的应酬他都推掉,因为他怕夜深时王小萌孤独一个难以入睡的痛苦状态,他知道哪怕一丁点轻微的响声都足以影响王小萌的睡眠质量。他知道王小萌需要绝对的安静和休养,他也知道王小萌习惯了在他的臂弯里才能安然入睡。而每次他都要等到王小萌真正入睡以后,才又悄然起床到隔壁的房间去睡,以免让鼾声影响她。于是夫妻之间的床第之欢更是成了可望不可即的事情。这于正当年的连来说,无不是一个大的考验和挑战!当然,也是痛苦和无奈的。
  连就这样一夜无眠。当曙光初现的时候,他便早早爬了起来摊做在沙发上,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随后他深深地叹了口气,写了一个字条给王小萌,说是要送那几个客户到火车站。
  早上7点,连出现在华星招待所的门口。一眼望去,竟然发现这个鬼地方是那么的简陋那么的残破不堪。连的眼睛涩涩的,心象是给什么狠狠地抽了一下。他想起当年秋子跟他住工地的时候……他怎么样也不愿意再让他爱的人住这样的破地方了。以他现在的能力,他完全可以让秋子过得很好。可是,那不是太自私了吗?凭什么要秋子要跟着他这个有妇之夫呢?凭什么要让王小萌受委屈呢?
  当街边卖早点的阿姨们推着小推车经过面前的时候,连拍了拍了脑门,心想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乱想一通了呢?他就这么患得患失心思重重地往四楼爬。
  “连,这么早?天,你怎么一夜之间胡子巴渣呢?”
  秋子扑进连的怀抱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连那忧郁的眼神和一脸的憔悴。一阵痛心,伴随而来的是不安。
  其实秋子昨晚又何尝睡着过呢?除了相聚的激动以外,更多的是想到以后的日子该怎么来面对?虽说只要和连在一起其他的什么都无所谓,可是谁知道自己真能坚持和忍受多久呢?但是她深深地知道她是不会再离开连了,她知道连也不会,因为她觉察到连的心里依然还有她。同时也担心连回到家会不会遭到他妻子的责怪或者疑心什么的。平时什么都没所谓的她,不知为什么到了这一刻心特别的敏感和细腻。
  “没什么的,一会带你下去吃早餐。”连用手撂了撂秋子那有些零乱的头发,重重地往床上一仰,眼睛望着天花板直直地发呆。
  “还这么早,要不再睡一会?我,肚子一点也不饿,只想和你呆在一起。”
  秋子轻轻地趴在连的身上,把头枕在连的胸膛听他的心跳声,随后嘴唇轻柔地落在连的嘴上脖子上。此刻连的欲望又再一次被催醒。
  在那张狭小的单人床上,连的手穿过秋子柔嫩的后背,温润的嘴唇如雨点般落在秋子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狂烈的欲望刺激着他那倏然跳跃的神经。此时此刻,他不明白他是爱秋子还是爱秋子的身体,他也管不了和王小萌最终会怎么样。他只知道他现在需要,迫切的需要,需要一副似水般的女人胴体来滋润他那干涸了很久的心田。而那曾经压抑过无数次的情欲这一刻就这么酣畅淋漓地宣泄了出来。他仿佛觉得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真真正正的痛快过。而在这之前,这所谓的快感他并不曾真正的拥有过,因而,他对秋子的感情更迈进了一步。他很自私地就这么想一直拥有秋子,拥有秋子那简直可以令人神魂颠倒的身体。
  “秋子,你真的不后悔?”完事之后,连轻轻地用嘴唇触碰着秋子的耳垂问。
  “不后悔,我爱你,只要和你在一起怎么样都无所谓。”
  之后,连在市区租了一套房子给秋子住,不时地争取机会和她相聚。这样偷偷摸摸的日子一开始对连来说是诱惑和刺激的,对秋子来说也同样充满了愉悦和期待。可是时间长了,秋子便耐不住了。那种在温馨却单调的房子里数着今天几号了几点了估计连快要来的日子是令秋子厌倦了。尤其在夜深人静时,那种孤独委屈的感觉更是如针般刺着她那本来就好强的心。
  她想原本连就应该属于她,凭什么现在反倒她成了见不得人的‘小蜜’呢?当这样一种思想开始隐约浮现的时候,那么关于以前她说过的应承过的种种便慢慢地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释放不了的怨郁和苦痛。
  “你究竟爱谁多一点?”
  当连把那条镶嵌满碎钻的手链戴在秋子手上的时候,秋子从连的衣袋里掏出一个装着另一条一模一样的手链的盒子在他的面前抖动起来。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回事了?喝醋?”
  “我不是喝醋!我只是不想再做你的地下情人,我不要再和别人分享你,我要做你真正的妻子!我要你成为我真正的男人!”秋子终于把这段日子以来压抑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
  “给我时间!我需要时间!”连低着嗓门吼了出来。
  尽管这些话连早就想到秋子有朝一日会说出来,而他也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到底爱谁多一些或是最终该和谁走在一起,而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絮又该怎么样来处理,他是不止一次地想过。可是当秋子真正把这样的话问了出来时,他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让他在秋子和王小萌之间抉择,于他来说真的是个大难题。一个是他爱也爱他能让他充分体现男人本色但性格飘忽不定的女人,一个是曾经为了他放弃了一切一直在背后默默支持他却不能让他尽兴而又离不开他的女人……当他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头绪时,于是他宁愿让思想麻木,抱着一种车到山前必有路的念头得过且过。
  半晌,他从嘴里吐出一个长长的烟圈说:“记得你好象说过只要和我在一起什么都无所谓的,你忘了吗?”
  “那是以前,现在的我已经不是这种想法了。我无法忍受你的来去无踪,无法想象我爱的人抱着另一个女人睡觉甚至作爱。”秋子恨恨地说着。
  秋子就这么在伤害和被伤害之中艰难地飘摇着,痛苦地犹豫着。她想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就是攫取两者之间的好处,对于没用的东西坚决的放弃。但她做不到,她是那么强烈地想要拥有他全部的爱。
  面对秋子的爆发,连颓废到了极点。他想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一个男人呢?变得那样的懦弱,那样的无主见,那样的毫无责任感,甚至变得像一个只懂得玩弄感情的伪君子。
  他的内心仿佛有一些藤蔓在不停地交织着,一方面他觉得他已无法离开秋子那火辣辣的情爱,一方面又不想伤了那个曾经风光无限而为了他放弃了一切如今等同于废人的王小萌。
  好长一段日子,连都没再去秋子那里。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段欲罢还休的乱糟糟的感情。他不忍看到秋子那痛苦不堪的表情和不想看到她变本加厉的闹腾,更加不想让王小萌看出他在外面有着这么一段令她痛心和于她来说屈辱的事情。他知道王小萌是受不了刺激的。而且加上快到年终了,公司很多事情都要处理,他像只不知疲倦的陀螺般不停地在银行和一些相关单位周旋着资金的调度和回笼问题以及一些必须的年务往来。大小事情他都跟着上,藉此逃避目前这种令人头痛和尴尬的局面。
  其实,连的忧虑和反常,精明而又善良的王小萌是深深地看在眼里了。连和秋子的交往,自然也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只是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因为她是那样地爱连,爱到甚至可以把自己的整个生命都拿来交换。她知道她不是一个好妻子,她对连有着深深的愧疚,她希望连能开心,但同时又不希望连背叛她。当然她更不愿意看到连愁肠百结。她希望日子就像平时那样平平淡淡地过,不因为凡尘俗事而干扰了他们宁静的生活。她知道这样的想法对连来说是自私了,但她无法想象没了连在一起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这天王小萌等连去上班以后,化了一个很淡的妆,往短发上打了一些“摩士”,穿了一套米白色的套裙,外披一件同色系的风衣。这样的一种简单装扮,加上精致的五官,显得是那样的风情万种明艳动人和干练,但却依然掩饰不了她的苍白和虚弱。她在秋子住的大厦楼底犹豫了好些时间,一丝浅笑在她嘴角漾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直往9楼去。
  “你心里还有我吗?”当门铃响到第四遍的时候,秋子终于气冲冲地开了门。
  “呵呵,我可以进来坐坐吗?”
  王小萌淡然地笑了笑。其实王小萌并不知道连和秋子是曾经的恋人,她只知道连在某个地方养了个女人。在没见到秋子的时候,她曾经不止一次地设想过秋子的样貌和举止,也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和秋子见面时该是怎么样的一种境态。当然对于秋子的设想无非就是跟那些出来‘捞’的女人没什么分别的。可是此刻,秋子那种在都市久违的纯天然的美艳着实还是让她暗暗地赞叹。
  “你是……”面对不速之客,秋子不自觉地双手叉了叉那略显凌乱的头发。
  “我是李春连的妻子,来看看你。”
  “这……好,好,请进来吧。”秋子一边慌乱地把沙发上的杂志搬到墙角的杂志架里,一边尴尬地把地上的空啤酒罐扔进垃圾桶去。
  王小萌看到秋子这样子,心里忽然感觉很难受。她想秋子一定是为了连才会这么狼狈的。但她竭力不让自己表现出什么。她是一个很有分寸的女人,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做出什么样的举动。
  “呵呵,这里装修得挺精致哦,感觉好温馨。”
  “温馨?你是来嘲笑我的吧?”不知为什么,秋子听了这句话竟然感到很吃不消。她想王小萌明知道她在她面前永远都只是一个类似“二奶”的角色,而同时连又那么久不曾来“宠幸”她,怎么说得上温馨呢?她想这不是在嘲笑是什么?这么一想心底那股怨火忽地腾了起来。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赞扬是出自于真心的。你误会了。”
  “说吧,到底想来干什么的?别浪费我的时间,一会还要去‘Shopping’呢!”秋子傲慢地对着王小萌说。王小萌知道此刻秋子是在用刻意的“高度”掩饰她在她面前的脆弱和心虚。
  “呵呵,没别的,也许连是不适合你的,最主要的是他的时间太少了,你跟着他只能受拖累,而你还年轻,没必要被耽误了。这样吧,我这里有张支票,说说你要多少?我尽量满足你。”王小萌不急不慢地吐出了这些话。
  “支票?你把我当什么了?”秋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泪差点就滚了出来。她想不到真有人以为她和连在一起是为了他的钱,她想她再怎么不争气再怎么不光彩也不会为了钱而甘心当人家小蜜的人。况且连也并不是那些所谓的真正的富翁,他充其量只是比那些在工厂打工的人多了部车和有个固定的居所以及比他们多了一些零花钱而已。
  “怎么了?难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真的爱上了连?”秋子的表情并未能逃过王小萌的眼睛。她透过秋子隐约的泪帘,看到一些令她意外的东西。她想秋子或许并不是她心目中所想象的那种人。
  “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请你回去吧,在我还没发火之前。还有,请你告诉我,是你自己来的还是连叫你来的?其他废话就甭说了。”

残雨,幽梦,瞬间游离在天空,在海中。

我独自在凄冷的车站,伴着星辰,随着月淡,以及从前那快乐的陪伴。
飞逝,流泣,风在呼唤,我在迷幻,而它留下了残忍的遗憾,自己的失落变得光辉灿烂。

虚伪的你在霜冷的晚秋,变得孤落,那零雨是你珍藏的眼泪,而滴落的是我心灵的残碎。以及那流离失所的滋味。

暮色,反射出淡淡的黑。

我徘徊在黑色的粒子里,任虚伪去流淌,任阴影去放肆落寞,回忆,天霜与共,冰凌飞雪留下的遗憾,让我的心游离。

恰恰,今夜竟是如此的安静,脚下依旧留着枯败了的紫玫瑰,依然在街道中残留异样的气味,无意勾起往日的回忆。距离没有了缘分,深蓝色的忧伤里却含着一滴眼泪。

梦,一滴一滴的流淌。我去了,你是否也来。
我无法等待,心太乱。希望你能明白,我的一切为你而在。在星魂散落的夜里,在细雨遗失的天空。我看到了你的逝去,我始终不相信。那竟是你最后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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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要离开,我哭了。
虽然不是听你亲口对我说的,但是我仍然能够想象的到,你在说到分手的时候脸上的表情,那微绉的眉头,不快乐的唇线,你相信吗?即使是在此时此刻,我还想深深的,用力的把你脸上的纹痕给抚平。
  我和你之间从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你在前面走着,而我在后面踉踉跄跄的跟随着你的脚步。
  你总是说要离开我,但是我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挽留,恳求你留在我身边多一点时间。
  “我们不会有好结果的。”这是你对我说的话。
  “只要让我爱你就好了。”
  你总是无可不可的和我又走在一起,偶尔吃一顿饭,偶尔看一场电影,或是打个电话给我。
  我可以为你一个语气,一个微笑,一个短句,神魂颠倒的半天,朋友都看不过去,叹息着,“怎幺一个好好的姝姝,谈了恋爱就笨起来。”
  “如果聪明和爱他让我选择,那幺我会选择爱他的。”
  但是我的深情从来都是感动不了你的。

从开始的时候,你对我的爱情就是排斥的,不愿意接受的。
你对我说,“像你这样一个大小姐,不会愿意陪我这样的穷小子过日子的。”
是我一遍一遍的对你说着我的心,诉说着我的爱情,朋友说我因为爱你,我都快要变成傻子了,但是我不管,我依然是那样的,不顾羞耻的爱着你。我不知道你是怎麻幺想我的,但是过去,当看到那种哭哭啼啼主动贴上去的女子,我都会用那种漠然的、不带一点感情的态度说着,“那个女人爱成那个样子,真是一点也不顾羞耻…”
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竟会成为一个那样的女子。
我恍然明白,原来爱情不只会让人变笨,如果真的深爱一个人,更可以到不顾理智、不顾羞耻的地步。
你从来没有完全的接受我,你对我总是有着那样可有可无的态度。
起初我是开着我的小跑车去接你下班,你看到我扬着鼻子就走开了,你说我这一台小跑车的车价几乎可以买下那栋你和你妈妈共住的房子了。
我不懂为什幺别人艳羡我身上的好条件,在你的眼里就是那幺不值一文,当别人赞美我的好家世时,你却把头转开,彷佛那是你绝对不愿接受的。
但是人无法选择他出生的地方和环境,我无法选择我的父母;你也是一样,你怨恨着你的命运,怨恨早年丢弃你和母亲的爸爸,怨恨着母亲病弱的身体总是成为你的负累。同样的,你也怨恨着我,因为我的出现,因为我的丰余照显了你的不足,我想如果我们两个身份对调了,我是个贫困孤苦的弱女子,而等着你来搭救,你会展现出你的好风度,我会满足你男性主义,你会给,而我愿意收,这样或许我们会幸福美满。
但是我们故事不是这样写的,像我这样一个女人,即使再爱你,也是无济于事的。
我知道我和你之间有一个第三者。
或许说,我才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那个女孩你早就认识了,是你的大学同学,“她也是从贫苦人家出身的女孩子。”
当我问你她有什幺好的时候,你给我这样一个回答。
“但是我可以爱的和她一样多,真的,你为什幺不相信我,为什幺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试试看。”
你的笑容几乎可以把清泉冰冻,那幺冷,几乎是不带一点情意的。
“她会陪我吃苦,你行吗?我的大小姐,当我们一个月领三万元薪水,东挪西省的要交房贷,交保险费的时候,可能你把那笔钱买个袋子,买条裙子的就用掉了;让你省一点,你只不过就是出门不开车叫计程车,不出去吃了,留在家里吃佣人做的小菜,少买两条贵得吓人的裙子,这就是你的节省吧!你懂什幺是生活。”
“可是我是爱你的。”
“你看看我的手…”
那是一双布着青筋的大手,上面有许多的刮痕和疤。
“小姐,你知道这些疤是从那里来的?不是为了赶时髦去纹出来的,这一条一条都是生活的痕迹。”
我的心先是一惊,后来听你这幺说,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的滴在你的手背上,我用唇轻轻去吻那深深的疤痕,你一怔,马上把自己的手给收回去,“你做什幺?”
“我很心疼。”
“心疼什幺?我只是要生活,我要吃饭,我要交房租,我还要养我妈妈,为了生活,我甚至连大学都没有办法读完,你这两滴眼泪是想换什幺?我的爱情,哈!那幺我的爱情也太廉价了。”
“不要对我那幺残忍,我要的只是一点点的爱情。”我恳求你。
“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怎幺样才能不让生活对我那幺残忍?我要跟谁要我想要的东西?我告诉你,你要的我是给不起的。”
我被你推到了墙边,你的黑发飘了几丝在额前,你的眼睛黝黑明亮,你站在那里,你就是我深爱的人,我知道继续祈求下去只会让你看不起,但是我仍是不能走开。
你深深喘一口气,“不要把我逼的太残忍,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是那幺坏的人,只要你离开我走得远远的,你就不会一直那幺难过了。”
我虽然流泪了,但是我还是笑着,那幺努力的笑着,我想要微笑的站在你面前,我想终有一天你能够被我感动,能够拥我入怀。
“你走开吧!我们不需要再谈了。”好久,你像是突然泄了气的球,整个人原本的气势消失了,你转过身去。
你这样拼命的拒绝我,拼命的推阻我的爱情,想必也是要经过很多很多的努力的,因为无论是爱一个人或是恨一个人,都是需要同样的能量。
可是你为什幺要恨我呢?因为我是如此如此的爱你呀!

*
我见过你的女朋友了,你叫她素。
她不难看,她是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女子,瘦瘦的,穿着黑衣牛仔裤,头发没有整理长长的在脑绑一个马尾,她的脸很小,就巴掌那幺大,五官很普通,大部份的时候,她脸上都是没有什幺表情的。
我说要请你吃晚饭,为了要庆祝你的生日,结果你把她也一起找来了,她坐在那里,看见我什幺情绪也没有,只是淡漠的点了个头,“这里可以抽烟吗?”这是她那个晚上对我说的唯一一句话。
我不知道她对你的情绪是什幺?如果是我,如果你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女友,你愿意把我带出去见你的朋友,把我们之间的关系那幺公开的、不保留的公诸世人,我会多幺快乐、多幺幸福?多幺不能够遮掩自己的喜悦?我会一直腻在你的怀里,玩弄着你大大的手掌,亲吻你的耳珠,我会…我会一直一直看着你…,我不会像素那个样子把你在身旁视为那样的无所谓,那样的理所当然。
但是我不是她,我永远不是她,即使我争到了头,我还不是她。
你穿一件淡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太整齐,反而显得有些的土气,你说话比平时大声了些,像是想要掩饰什幺心虚似的。素低头吃着她盘里的菜,整个晚上她都是非常静默的。
“我们会结婚的。”你这幺说了一声。
素抬头看了你一眼,那眼神里有些抗议的感觉,没有多久她又低下头,继续的吃着菜。
你要和素结婚,但是你却是对我说的,你只是要让我知难而退,但是却把另外一个女人的幸福生活拿来做赌注。素想必也是爱你的,她的沉默成全了你的骄傲,你在我面前的骄傲。
“哦!是吗?那先恭喜了。”我的恭喜是那幺的言不由衷。
就像素脸上的幸福微笑的表情也是硬做出来的。
我们两个女人都爱你,但是你却是谁也不爱的;我看得那幺的清楚,你最爱的是自己,如果有一天,你能够和我和我站在同一个平台上,或许你会爱我一点,比素多一些…但是那样的爱和我投入的永远不可能成正比。
素也是,她的爱情在你的生命里面也只是一种计算后的结果,她是那个能陪你“捱苦日子的女人”,你没有说过你有多爱她,不,你谁也不爱,你只爱你自己;或者应该这幺说,在你冷默心灵的一角,你早就丧失了爱的能力。
吃过饭,我提议大家去喝咖啡。
不知道为什幺,我总觉得这样三人的聚会还不应该结束,有些话还没有说清楚的,不只是对你,还有对素。
你听到我的提议没有任何的表情,眼睛直直的瞪视着前方。
素只问了我一声,“这里可以抽烟吗?”彷佛现在能够抽一根烟对她而言是一件绝对重要的事情。
“不要再动了,要喝咖啡在这里喝也是…”
“这里这幺吵,谈什幺都听不到。”
  “我们还要谈什幺呢?”你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耐烦。
  素站起来,低头向你说了什幺,转身出去。
  “她去那里?”
  “出去走走,这里气闷。”
  “如果结婚,你们两个会是我见过最沈闷的夫妻。”我试着开一个头,想要告诉你我预见你们未来婚姻生活的悲哀。
  “我认识素那幺多年,我们没有吵过架,你相信吗?你有看过,有比我们相处的更好的伴侣吗?相信我,我们两个会好好的过日子的,我们的生活里面充满的都是为现实努力的奋斗,其他的事情都不要想那幺多了,也不用计较什幺了。”
“这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还是素也是这幺想的。”
“放心好了,不管怎样我都不会选择你的,再多说什幺都没有意思了。”你站起来,整张脸显得异常的苍白。
“你要去那里?”我颤着声问。
“我不想和你再说下去了,没有什幺好说的,现在就连素你都看到了,之后你就不要再找我了,即使找我,我也是不会见你的。”
你说完转身要走。
“你…”我用力的喊住你,你没有回头只是停住了脚步。
“你,如果你有什幺困难,有什幺我能够帮忙的地方,你一定要来找我,我可以尽我的全力…”
你还是没有回头,你只是用冰冷的背影面对我。
  “放心好了。我不会糟到向你讨一口饭吃。”
  我还想叫你,但是你头也不回的走了,你走的那幺坚决,没有一点的迟疑。
  我没有哭,那一天我没有哭,我的眼睛只是很痛很痛,闭上眼睛我就不想再张开了。

    *

  之后我过了一段没有你的生活,所有的人都说我是堕落了。
  为了你,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我把整个生活都搅乱了,早上我才入睡,因为前一夜和朋友喝酒、跳舞玩到天亮。
  我没有哭,那一阵子我没有哭,我总笑着,笑声凄厉而疯狂。
  爱我的朋友说,他们宁愿我哭,宁愿我像一个正常人似的发泄情绪,他们说我这个样子离崩溃不远了。
  好友小唐几乎是镇日守在我身边,一个晚上她抱着不住打着颤的我,她轻轻的说,“姝姝,有什幺关系,不过是一个男人,一个不爱你的男人,你看看你有多好的条件,你大可以去过你想过的生活…你有钱、你年轻、你漂亮,外表大把的男人排队在那里等着你挑。”
  我还是微笑着,那笑容像金鱼嘴边的浮泡,一个接着一个,但是我却那幺的伤心,只是掉不出眼泪了。
  “那些人算什幺?所有的人加起来都不算什幺,如果他不爱我。”
  我拿着手机一遍一遍拨着你的号码,接通了我就挂掉,挂掉后我再拨,一直到小唐都看不下去为止。
  “够了,姝姝,你这是慢性自杀,你知道吗?”
  “原来爱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是慢性自杀,我现在才知道,但是知道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我在这条路上走,已经离不开了。”
  我继续买着许许多多美丽的晚装,坦露着我白皙的胸口和双肩,我脚上蹬着镶着水钻的美丽高跟鞋,我的头发用珍珠发针挽成发髻,我知道我美丽,我全身的美丽都只为一个男人而准备,但是这个男人对我的一切都是无知、无感的。
  我不只一次的想象总有一天你会走到我的面前,把你的唇贴近我深深的颈窝,我要爱你,我要做你的女人,唯一的一个。
  但是这不可能,你甚至不愿意让我靠近你,多幺悲哀的事情,故事就是我们两个人,但是距离却是我永远到不了的地方。
  我再见你是在一个黄昏时分,你一个人在人群中缓缓的走着,你的脸上表情看来非常忧伤和空洞。
  你见到了我,就如同我见到了你,我们停下来,就站在人行道的中央。
  “我还是一个人,素,她出国了,闪电嫁给另一个男人。”
  我恍恍的听着你说,看着你嘴唇的开合,看你微绉的眉头,我不知道自己应该要点头还是微笑。
  “她说她要为她的将来考虑,我和她从来都是把爱情放在最后一位考虑的。”
  好久,我对你说,“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你一个人,只是你不要我。”
“那是因为你没有真正得到我,如果我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在你心中就不会有那幺崇高的位置了,你这样…始终都是念着我的。”
我叹了口气,“你只要这个吗?”
  “不要问我这个问题,现在,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要的是什幺了。”
  约莫半分钟的沉默之后,你握住我的手,“我要走了。”
  “你要去那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你知道吗?穷小子永远不能和富家女在一起的。”
  “我不知道为什幺你的爱情里面为什幺总是有那幺多的规则。”
  你怔了一下,然后笑了。
  今天你的情绪很好,愿意站在路边慢慢的谈着你的心情,只是在我们爱情的穷途陌路之际,你突发的好心,让我无限的惆怅。
  “如果我不是我,我是另外一个素,你会爱我吗?”
  “你不会是素,永远不会是,即使你不是你,我还是不敢和你在一起,爱情是一件太危险的事情。”
  我知道那是你的真心话,我低着头看着被你握住的手,好久,我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我垫起脚尖,轻轻的吻了你的额头,你没有拒绝,你的表情是那幺的哀伤,你忘了做你该有的伪装,如果你不是那幺努力要拒绝我,如果你能够和我好好的爱上一场,即使最后分离了,各奔西东,那又有什幺关系?爱过了不是吗?
  我放开你的手,静静的转身走开。
  这一次竟然是我先离开了你,我没有回头,没有不舍,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情充满着,痛还是痛,但是我却能够走开了,彷佛一条捆绑着我们两个人的绳结就这幺的散开了,究竟是为什幺,没有人能够给我一个完整的答复。
  那一天你是看着我离开的,看着我的背影,你的心情是什幺?我不曾问你,也不会再问你了。
  只是这一段我和你的故事,究竟是谁爱的比较深?
  还是这件事情也无须再去计较了。

  兰和蕙在同一个公司上班,两人都是秘书。她们的办公室斜对门,中间隔一个通道。兰的办公室门对着蕙的老板,蕙的办公室门对着兰的老板。
                 
  兰的老板是公司里公认的帅哥。兰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她在第一次老板面视她时,就被他的魅力深深迷住了。兰的老板是个印度人。在第一次见到老板之前,兰认为他是个头上包着白色头巾,下巴上留着卷曲的胡须,身上散发着怪怪味道的人。可当兰见到他时,兰的眼前一亮,觉得面前这个人头上戴着光环,年轻并散发着朝气。兰立刻决定要竭力争取这个职位,和这样一位帅哥一起工作一定会每天心情愉快的。兰最终获得了这个职位,开始每天和帅哥一起工作了。
                 
  从上班的第一天起,兰的老板变成了公司小姑娘们在茶余饭后一个百谈不厌的话题,并设法想从兰那里获得关于老板的个人隐私。
                 
  “他今年多大啦?”
  “他结婚了吗?”
  “他有女朋友吗?”
  “他在哪儿上的学?是美国吗?”
  “他是美国人吗?”
  “他在美国有家吗?”
  “他家了还有别人吗?”
  “他父母在美国吗?”
  “他月薪多少?”
  “他自己挣那么多钱干什么?”
  “他平时喜欢做什么?”
  “他下了班以后自己做什么呀?”
  ……
                 
  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问题慢慢都迎刃而解了。
                 
  兰的老板属纯粹钻石王老五型,今年36岁,目前仍然单身。他生在印度,在美国上的大学,读MBA,现在拿美国护照,在美国工作已经7,8年了。由于公司业务发展的需要,他被派到中国来工作。他现在没有女朋友,每天很晚在下班,喜欢工作,所以很少有休息时间。他最大的爱好是打壁球。月薪很高,具体数字未知。
                 
  兰的老板修养很高,待人很客气,对待下属也很好。他见到人总是温柔地笑,一双大眼睛露出无邪的童真。办公室里所有的女孩都喜欢看到他,接近他,稍有休息时间就跑到兰的办公室来跟兰聊天,但是兰知道他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兰今年26岁了,来公司前刚刚跟男友分手。她很伤心,但她在公司很少表现出来,她很珍惜现在的工作,不希望由于个人感情影响了工作。老板是一个温和细心的人,不太爱说话,每天安静地做在办公室里工作。他给兰的工作不多。除去老板吩咐的工作外,她可以干她自己喜欢的事情,比如读书,上网。兰很喜欢跟安静,含蓄的老板工作,因为很轻松,很愉快。兰很庆幸自己能遇到这样的好老板。
                 
  公司里的漂亮女孩子们总是喜欢试探兰:“你的老板好帅呀!还是单身,还不赶紧上!”兰被说得很害羞。每次兰总是不好意思地说:“别瞎说了,不可能的,你们谁愿意追谁追吧!”说完,所有的女孩都心里窃喜,他们可能有机会了吧。关于兰的老板的谈话始终在每天午饭和休息时间持续着,每天都有新鲜的话题,兰每天要接受所有女孩们的无数个敏感提问。
                 
  “喂,听司机说昨天他在机场接了一个女的,说是老板的朋友,不会是女朋友吧!”
  “听前台小姐说最近你老板接到了‘请勿折叠’的信件,还是从印度来的,是不是他女朋友呀?”
  “你老板今天穿了一身特精神的衣服,晚上不会有约会吧!”
  “你老板穿休闲装也很帅,跟他讲我们很喜欢。”
  “喂,刚刚跟你老板开会了,他的风度太迷人了,他的眼睛太无邪了!”“晚上我们去‘PARTY’,约你老板一起来吧!”
                 
  兰的老板总是优雅地与公司的每个人打交道,优雅地对待每个女孩。大家都喜欢跟他在一起,与他一起出去玩。兰的老板在办公室里很安静,玩起来也还有一套。他跳DISCO时的表演到现在都让兰记忆犹新。
                 
  兰在办公室里最好的朋友要算是蕙了,还有一位叫雯的女孩,因为他们三个的工作联系最多,办公室离的最近。三个人经常会凑到一起聊天,当然话题少不了兰的老板。除去兰之外,蕙和雯对兰的老板的举止言谈最熟悉了。兰不在的时候,老板也会请蕙和雯帮忙。他们都非常乐意帮助他。
                 
  雯是一个大学刚刚毕业不久的女孩子,没有太多的心计,每天都是笑呵呵的,经常会跑道兰的老板面前跟他聊上两句,表示出自己对他的好感。兰的老板也把她当作小孩子,和她开玩笑。
                 
  蕙和兰的年纪差不多,男朋友已经交了好几年了,经常开车到公司来接蕙下班,还经常会送花给她。蕙说他们已经开始布置新房子了,正准备结婚。公司的女孩子们都很羡慕她,有那么一位体贴的“大款”老公。
                 
  兰和老板在一起的舒适时光过的很快,一年一转眼就过去了。兰发现自己对老板的有了更多的崇拜,更多的欣赏。兰有时候会幻想:自己是否能和他一起约会,一起吃晚餐,一起……兰很快就会嘲笑自己这种想法: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无论从年龄,阅历,教育程度,生活环境来说,他们是隔着千山万水的。兰告诉自己这是不可能的,但她始终不能熄灭自己心中这一团火。
                 
  渐渐的,兰发现了蕙的一些变化。进公司一年多了,蕙一直还没有结婚,而且她一直告诉兰她觉得现在的男朋友不怎么样,她不是真心喜欢他,她想和他分手。兰还发现,蕙现在每天打扮的越来越漂亮了,成为公司里公认的大美女。她会经常直接跑到兰的老板的办公室,和他窃窃私语。蕙与兰的老板谈话时的眼神,神态,微笑都是和以前不同的。兰的老板好像也很喜欢蕙,经常会直接找蕙帮他做一些事情,或者跑到蕙的办公室跟她找点儿零食吃。兰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她感觉蕙和自己的老板之间一定有秘密。兰心里感到酸酸的,一直提不起精神来。
                 
  不知是出于嫉妒还是受了刺激,兰也开始注意打扮自己,每天穿漂亮衣服,化艳丽的妆。兰希望自己的美丽也能抓住老板的眼球。兰还特意去参加了舍宾形体培训,希望可以使自己拥有更好的气质,让老板看到一个美丽而专业的职业女性。兰对待老板吩咐的工作都尽心尽力,细致入微,愉快地为老板效劳。在工作空闲的时候,兰也会找老板聊聊天,内容从个人的兴趣爱好到职业发展。兰希望能够找到与老板之间的共同话题。
                 
  兰过27岁生日的时候,大胆地邀请老板和她一起共进晚餐,当然她还邀请了蕙和雯。雯不解的问:“你是不是发财了,要请大家吃饭!”兰微笑,雯哪里知道兰的用心。而蕙带着浅浅的微笑说:“谢谢!我会准时到。”
                 
  他们去的ROGERS,那里有美妙的音乐和丰富的食品。那天晚上,兰刻意地打扮了自己,穿了自己认为最漂亮最合身的连衣裙,配上妈妈去年在兰过生日时送她的珍珠项链和首饰,化了幽雅的淡妆,出彩极了。兰成为那天晚上整个餐厅里最耀眼的淑女,令兰的老板,蕙和雯非常诧异。兰坐在老板的身边,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可以闻到他身体的味道,兰觉得很幸福。
                 
  第二天早上,兰在自己的办公桌上发现了一瓶雅诗兰黛(Estee Lauder)的Pleasure香水。兰猜想一定是老板送的。她兴奋地跑到老板的办公室对他说谢谢。老板礼貌地告诉她这是送给她的生日礼物。兰看着老板的礼物,心里甜滋滋的,她幻想着以后的故事……
                 
  以后的日子里,蕙还会时不时的告诉兰,她和男朋友吵架了,她现在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兰觉得蕙一定在向她暗示些什么,但她宁愿相信这是两个知心女朋友之间的知心话。兰不是曾经也向蕙讲过她的失恋么?渐渐的,蕙的男朋友不再出现,蕙的办公室里也缺少了美丽的鲜花。蕙自己买了一辆车,每天自己开车上下班。她告诉公司里所有的女孩: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兰忽然觉得她过去的想法是正确的,蕙一定在向她暗示什么。终于有一天,在一次和兰,兰的老板,蕙,蕙的老板一起吃饭的时候,蕙郑重的向大家宣布,她和男朋友分手了,她希望追求新的生活。兰仿佛明白了她的话,心里涩涩的。
                 
  论条件,兰是比不上蕙的。蕙是一个如花一样的女孩,像盛开的玉兰,优雅而芳香。而兰正如她的名字,象兰一样素雅。论勇气,兰也是比不上蕙的。蕙是一个敢说敢做,勇于追求的女孩,而兰做事总要前思后想。兰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没机会了,她很伤心,但她不希望事情真的会发生。
                 
  后来,兰的老板与蕙的接触更多了,兰仿佛被冷落了。办公室楼道里经常会听到兰的老板与蕙的谈笑风生,兰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丝丝情愫。兰心里闷闷的。
                 
  一天,兰在办公室里接到一个陌生人打来的电话,说找兰的老板。兰询问他从哪里打来的。他告诉兰是从老板的住所打来的。正好那天老板在开会,兰问他有什么事,是否可以转告。他说老板在酒店里给一位叫蕙的小姐订了生日蛋糕,问应该送到哪里。兰感觉到自己超速的心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让自己尽快镇静下来说:“我会转告给他,让他给你回电话。谢谢!”放下电话,兰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没有留下对方的电话。
                 
  兰心里酸酸的。这算不算他们“故事”的开始呢?她知道自己内心也是喜欢老板的,自己心里也是有梦想的
                 
  第二天,兰若无其事地去上班,她希望时间可以冲淡她的幻想。兰每天仍然认真工作,仍然与蕙和雯说知心话,雯仍然天真地向兰的老板“表白”,他们在一起工作的日子很快乐。
                 
  直到有一天,让兰痛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那天,兰站在传真机旁等一份重要的传真,可慢慢映入兰眼帘的却是一份让她心跳促增几十倍的传真,上面写着兰的老板和蕙的名字,是关于他们一起去菲律宾海滩旅游的信息。兰一看到传真,头“轰”的一下就蒙了。她能感觉到身体里所有的血液都一下子冲到头顶,自己的身体在晃。兰很早就知道老板要休年假的,但不知道他要和蕙一起出去玩。兰猜想蕙和老板或许会有实质性的进展了。兰非常恐惧这一天的到来。
                 
  但兰很快克制住了自己,她认为这份传真一定是发错了,本应该是秘密地发到蕙的办公室里的,她们俩的传真号很相似,只是一位数字之别。兰意识到这份传真是蕙和老板之间的秘密,不应该让任何人知道的,包括兰。兰思前想后,决定把刚刚看到的传真撕掉。兰相信,蕙和老板一定不希望兰看到这份传真。
                 
  兰的老板先走了,之后蕙也休假了。两周后,兰的老板先回来,蕙三天后回来上班。兰知道这是他们故意安排的,不希望外人怀疑他们。作为兰,一方是自己的老板,一方是自己的好朋友,兰知道自己应该替他们保守这个秘密。兰想,如果他们真的好了,兰是应该祝福他们的,尽管她会很失望。
                 
  兰很伤心。她能感觉到自己内心的嫉妒与失落。晚上回到家,兰伤心地趴在床上哭。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但她是管不住自己的心的。
                 
  兰下了决心放弃,于是她开始自己大量的社交活动,为了忘却失恋。兰很快认识了一位知心爱人,他学识渊博,温柔体贴,还是只海归。兰迅速与他坠入了爱河。兰紧紧地抓住了这次恋情,因为她知道这才是她一辈子可以依附的人,是“最适合自己脚的鞋。”兰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愉悦,她把快乐都讲给了蕙和雯,还有公司里其他漂亮的女孩子。
                 
  半年后,蕙辞职离开了公司,她说有人帮她介绍了一份薪水更高的工作。但兰知道这是因为公司里有规定,恋人或夫妻是不能同时在公司里工作的。后来,兰也辞职离开了公司。再后来,兰的老板升职去了公司总部工作。兰仍然会时不常的发email给他,也会经常约蕙一起吃饭,但他们谁也没有张口说关于蕙和老板之间的事。
                 
  兰在与男友相恋一年后就结婚了,她还邀请蕙和雯参加了她隆重的婚礼。兰和老公买了新房子,过起了幸福的二人生活。兰彻底忘却了以前的故事,与心爱的老公共筑爱巢,每天她的脸上都流露出满足的微笑。
                 
  几个月后,兰在一次PARTY上又看到了蕙的男友和蕙在一起。兰很差异:“他们怎么又在一起了呢?不是说分手了吗?”蕙说男友始终没有放弃追求她。
                 
  半年后,蕙宣布她要结婚了,和她的男友。大家都很惊讶,尤其是兰。蕙说看来看去,觉得还是男友最好,好事多磨吗!
                 
  听到这个消息,兰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但她觉得蕙的选择是对的。或许是年轻时的虚荣和躁动使我们大家的心都乱了,眼睛也花了,看不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现在我们都成熟了,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