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棉花地寻猪菜

我和奶奶拎着竹篮,在棉花地寻猪菜。
那猪菜,大都是“刺改”。
记忆中,太阳一般都偏西照着,我们找着找着
一抬头就到了村子西南边的坟地。

睡竹床,睡木床

竹床被小舅从户外搬到了堂屋里
秋天凉了。
白天流过汗,晚间先睡竹床,再睡木床
睡觉就是先咯吱咯吱响,再到无声无息。

饭桌堂屋一张,厨房一张

饭桌堂屋一张,厨房一张
招待客人一张,招待自己一张。
村子里,每家的女人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秋天坐在稀稀啦啦劳累的厨房板凳上。

晨间的动静

每天听到鸟类早起,树林里闹腾起来
鸡出笼,鸭出圈,猪为到了喂食的时辰,直哼哼
四婶在堰塘边捶打衣裳,又捶打自己的后背
牯牛一边跟着三叔往外走,一边若有若无地甩着尾巴

在杨家桥上看流水

后河来了一次秋汛,河水淹过昨晚二哥挑水的埠头
我们站在杨家桥上看流水
看得久了,我们晃晃悠悠地流动起来
一动不动的,只有秋树,与远云

我们在后院的竹林里

奶奶在后院竹林里扫出一片空地
让二妹和我荡秋千。她搬张竹椅在线头线脑的
绣花篮里找合用的补丁。好像生产八队有狗远远叫唤
奶奶和我们身上,总有些绕来绕去的果蝇。

三天三宿的大雨

三天三宿,雨没个停息。
大大把架子车卸在榔檐下,可能到二姑爷家
喝酒去了。屋前槐树落着它的叶子
比前几天又高了一些

玩打仗,我流血了

爱蝈的妹妹腊珍,掀了块大石头,砸在我的额头上
攻占山头的玩打仗是没法继续下去了。药铺的赤脚医生
或者说村子里头最令人尊敬的牛鬼蛇神,给我缝了十三针。
大哥的一件小白褂给血染红了。半年后,我和爱蝈干了场血架。

[黄昏点数,又少了两只母鸡]

秋天刚刚下血蛋的小鸡婆,少了两只。
(从春到秋,小鸡鸡好不容易长大,熬成鸡婆)
婶娘怀疑邻居坏心眼,切着猪草,叫骂到天黑
我作为没看护好鸡们的不屑子,再次被罚,不给饭吃。

寂静而又吵闹的屋子

那些日子没人动连枷,那些日子碌碡像个没用的憨墩,没个声响。
家中无人,鼠辈乱窜,野猫跳上灶台称王称霸
黄鼠狼从新制的稻草垛,游走到屋脊上
孩子们放学,各自分散,也都奔向了田野。

在中秋夜看月亮

我们搬了各式各样的椅子凳子,来到乡场上。
这是一家子人:奶奶、婶娘、大舅、姐姐、大哥
和我的两个流鼻涕的妹妹。这晚上蛐蛐叫,纺织娘唱
和我们一样,为了那个空中的圆月亮

嫦娥会不会掉下去

“月亮弓弓窄,堂屋里来了客,公公要买酒
媳妇舍不得……” 妹妹乱七八糟地唱着的时候
月亮就要从村子西边的树梢上掉下去了
也不知掉下去的会不会有小气鬼嫦娥

那双小脚,曾走在大地上

奶奶拉我到她的小房,清点她的衣裳,说若干年后这些这些
她要带到黑暗中去。那时我有八到九岁的年纪
那时舅妈刚从四川丰都到来平原,还不习惯走平地
那时时常降雨,烂泥路上我看到奶奶和我留下大小同样的脚印


评论

该日志第一篇评论

发表评论

评论也有版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