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9月30日
  枕边独语
                 
  枯死的年代,还有什么让我值得去珍惜的呢?还有什么让我能够为它挽留的呢?只感觉到自己的灵魂飘在无尽的空际间。久久挂在上空,好象是在俯视着世间所发生的一切。看着行走的生灵,自己则就变得很渺小。
                 
  人生百年终究归去,可还留在这个世间的时候,自己还能做点什么呢?回想起自己过去的种种,一切的日子都在白过,无益于国家和社会做过任何一件有利益的事情!内心在咒骂着自己为何这般的无用,怪不得有人说过“百无一用的是书生”。在战乱的时代,书生拿不动枪杆上前阵做战,而只会喊着一些口号!而在和平的年代又不能为社会真正做一点有意义的事情,除了吟风弄月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想想,这一切是不是让自己能够醒悟一番呢?
                 
  我痛恨自己青春时的无知,痛恨自己干嘛要去念这什么书,妄费了我那段青春年华的美好时光。不能让自己去自由的生活,我要那么无用的知识干嘛!我要那么理性干嘛!终归结底到底还不如一个在街头摆地摊的小主货。而这一切现在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该念的都已经念了,该发生的事都已经发生了,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无知的年代,曾盲目的希望自己成长之后也能够书书写写。以为只要写好文章,就可以为天下不幸苍生造福,可以去改造一个时代的畸形。那知我彻底的错了,这一切的一切竟只是一个没有醒来的梦罢了。仔细回想一下,仔细环顾一下,周围的一切还有什么令自己而感到满意的呢?四目远望,遥远的地方,临近的阁楼,竟无一处。为什么痛苦的心绪时常爬满心头,为什么时感自己只是一个社会的“零余者”。可能是想的太多太多?
                 
  没有那一个年代比青春更爱做梦的,总以为念好书,做好人,就可以实现“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至理名言。想想甚是觉得可笑,这一些无非是白日里在做着美梦而已,睁大眼睛看不清临近之物,还要四下里到处寻找,终不知是为了什么?
                 
  每当与人聚会时,我总是喜欢选择一个比较角落里的角落。有人向我敬酒,我喝,有人叫我猜拳行令时,我喝;叫他接下来叫另一个人行令。不过我很少喝醉过,倒不是酒量高,而是把一杯酒分成好几次来喝,或许他们也知道我这人的个性,也没有谁说一句话。聚会散了,有车的开车走了,探出头来向我打招呼的,我朝他点点头,径自离开的,我目送他而去。也不会去理会太多,反正一个走在街道上,他们都在我的前面。竟管受着风吹着,有时脚步踉踉跄跄,但最后还是要走着回家。在街道上过夜倒不是个很好的现象,一则可能要被巡警视为流浪汉,二者容易伤风感冒,还要花不少的冤枉钱,那么想到这些,还是回到简居比较合算,至少还可以当一处避风的港湾,看着满天的星斗似乎想起那流逝的年代,如星星在天际间闪过一般。
                 
  有时试想着,没有几个真正的文人活着的时候是值钱的,而他们所写的文字大都是废纸一堆,也没有几个人去看。而死去的文人,总会在几十年或上百年后的后人把他们从废墟中挖掘出来,然后另一批新时代的文人又要遭秧,这是每一个时代一个很自然的事情!精神的东西好象永远是属于远去的年代。没有一个现代人会真正的认同活着的文人,活着的文人只有被排斥,只有被褥踏。值到逼上死亡的道路时,他的人和文字方能体现出一定的价值,而当初那些逼他的人,又要出来认错了,说自己如何如何的无奈,显然是一付身不由已的状态。说到底中国大都数人只是心怀妒忌,不敢去承认别人高出于自己罢了,大多数能写几个字,能认识几个字的人,都会认为别人写的东西不过尔尔,而让他自己来写的话,又写不好。真不知自己不能写的人,先要看清楚,不要随意评论别人。有时想想,做一个文人有时真的很可怜!幸亏自己不是,不然依自己的个性,肯定也会给逼上绝路不可。真为那些死去的英灵叫屈,他们凭什么要做出那样的牺牲。为什么那些自杀的文人,只有在死后方能得到认可呢?人们才去认定他创造的价值所在呢?想想这些,还能说些什么,还是闭口不语,望着天空数着星群吧!
                 
  不知道现在夜已深了,感觉整个人在飘缈,至始至终不知道自己在做一些什么?一颗心从灼热到冷却,从追求到背叛发生的都是那样的自然。居住在碧绿的田野是我的渴望,独处山林是我的心愿,不想自己的心被污染,而受渲染的的成份最多的还是与我一般只有一颗孤寂的心灵。
                 
  迟幕拉下,夜色更近黄昏。发觉自己只是行走在茫茫的夜空之下,什么也不能做,什么都无法达到。看着在江河上远扬的船只,也曾想驾着一只独船任自飘流在海上,东海,黄海,渤海,到那里就算是一个归宿。还有什么比这更加的自由呢?渔家灯光在夜空之下显得格外的明亮,忽明忽暗,使我一时迷惑,一时心中雪亮的看着世界,总感觉心中不够彻底。
                 
  想起自家在青春时代许下的很多诺言。现在想起来不觉得有点可笑,那都是什么样的誓言,都不附合于逻辑,都不附合于现实的一种需求,自然行驶起来,要难上加难了。可为了这一些虚幻的诺言,终究还是浪费了我宝贵的青春,真想把过去已过的年代撒成碎片,抛洒在江河里,飘落,任流水飘走。任自它沉没在底部,最好永远不要与我再见一面。得了,这样的结果究竟受苦的又是谁呢?到最后还不是我自己,渺渺茫茫总看不到前方的尽头。
  枕边独语二
                 
  口袋里没钱时,心头中大都会产生很多种余恨!我不想这个世界能给予自己有什么太多的享受,只要能够让自己做着喜欢的事,已经足矣!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地适合于一个人呢?
                 
  有时独对着夜空,感觉内心很是郁闷,不知为何!总感觉到这个世界能读懂自己的只有那宁静的夜晚,它才可以听得我的倾诉!我把内心的话语都掏出来说于它听,它一直在接受着。平时间除了沉默就是无语相对,一向不爱开口说话的我,在内心中总是积累着很多郁闷的心情。
                 
  青春总是会有很多的冲动行为,总是希望得到很多不可能实现的事物。自己曾想过如果在这一生中能有一个真正爱我的异性!我还要什么金钱和名利干嘛呢?这一些究竟是无法比的过一个真正爱着你的女人。可是我不禁地想问苍天!世上还会有这样的女人吗?哼!真是天才做着白痴梦。得了吧!世上那还有这样的笨的女人呢?只有象你这般笨的人才会去痴痴的等待!在内心有一声无名的声音在告诉自己。时代变了,人心也会同样跟着变。这是一个不能改变的定理。
                 
  活到现在,在能记忆起的日子里,竟然没有感到过一天真正快乐过!正因为如此,我才怀疑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快乐而言,竟管先前我以为是存在的,一但陷入的时候,又将开始怀疑!可能在这个世界真的是没有快乐二字可言的。为什么?自己也无法去判断清楚。只有在生活中经历过磨练的人肯定会知道谈起快乐并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想让自己尽量地去回忆童年,好象感觉在童年的时候,自己曾经有过一番快乐的时光,还能听到自己的笑声。而过后,不再有过了,让自己快一点告别这样的日子吧!心底里在自言自语。
                 
  年青向上的心总是存在着很多的幻想,而一但接触的时候,心底里又容易破碎!真不知道这个世界还有什么事情让一个人真正值得去做一番的,感觉心在飘扬,而内心却无时不在颤动,久久不能复平!
                 
  好象有这样的一种现象存在,人想的越多,则越加的觉得痛苦不堪!真不知是一个时代造就一个人的思想,还是一个人的思想改变一个时代。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有有一个人真心爱我的女人,也没什么过份的要求,能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就可以了。至于美丑,心灵美就足够了,再美的女人终究只不过是白骨一堆。只要能这样平淡的过完这一生足矣!如果真的没有话,那只能坚持欧尔文的独身主义了。那其实说起来也是不错的选择,比起跟一个糊涂过着生活的女人要强的多。
                 
  每当看到社会一些不合理的现象,感觉自己的心被压的很沉重,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动。社会发生的一切与自己又有什么关系。而为什么这样的现象一直存在呢?自己又只能无能为力的站在一旁观看,这般无用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可言呢?想着,还是早一些离去为好。现在如果有人说自己如何如何的爱国,那将是一大笑话。高喊爱国不是发生在和平年代,而那些当年英勇战死在战场的英魂,他们才够资格称得上爱国两个字,我们又算得了什么?
                 
  历来总是强者压着弱者,没有弱者敢压强者。而弱者总是受到很多人的同情,强者大多数是被遣责的份。换句良心话,有时候这到底是不够全面的理论?还有很多的无赖总是喜欢无事找事来扰乱整个社会的秩序。啊!心灵有一种声音在呼唤着自己,要好好的面对这一些发生的事。要让自己好好的活下去,看看这世界最终还能有几番挣扎!可内心好象早已经厌倦这一切。
                 
  平时看到种种的人都是想尽办法为自己找到各种各样的乐趣的事情!如逛舞厅找情人,如进酒店找三陪,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没有人干过呢?我并没有说自己有多崇高,有时心里的防线感觉也容易奔溃,只是隐约中有一种声音在暗示着自己。如果说一个人比另一个人高尚的话,那只不过是一墙之隔罢了。没有那一个人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是高尚者,而有时候的高尚好象是建立在卑劣的思想之上。忘了自我的存在,忘了世界上人所受的苦难!还有什么令自己感到更加的苦闷呢?
                 
  原来世界竟是这般的模样,自己常常在其中迷失方向,东南西北找不到方向。象是在海上飘泊的船只找不到停靠的港湾,永远靠不了岸,直到有一天被海浪打翻沉没,那可能是最终的归宿。
                 
                 
  常常一个人抱着枕头偷偷地落泪,悲愤的情绪时常绕在心头。记的自己对未来抱有一种美好想象的时候,那时候的意气风发,总认为一切都是很容易的事情!而一但走进社会的时候,才发觉自己的想法与现实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为什么泪水时常总在眼睛里打转,长长的夜久久失眠到天明,有时望着窗外的星空,只有在空际的流动的星群在聆听着我内心的独白,我能说什么呢?想想这些,世间还有什么值得自己去留恋呢?
                 
  随手翻了翻一本《王阳明全集》,没想到看了几页,孤寂的心灵象是有了一丝共鸣!我没有打开灯,借着窗头透进微弱的月光,一页页地翻着,透着一股古色古香的气味!我闻着夜色的苍茫,临听窗外江水声拍打的声响;一声声击荡在心头,似乎感觉在承受着一股巨大的压力。听见窗外雨声响起,吹窗子的缝隙中吹进一股冷风,我无意间的缩了缩身子,赶紧挤进被窝里,把头伏在枕头上随手翻着。但心却被雨声打碎,无法编织完整的心灵。还有什么令自己可以感到有希望的存在呢?
                 
  世界无时无刻不在发生变化,每一次改变,自家总不能完全的看清其中存在的奥妙所在,对于这些信息转变,自认为是愚蠢之极!哦!但愿每一次的改变,让世上的人得到一份难得安心的生活。
                 
  冬雨洒遍江南,侧身而卧,久久不能入眠,双眼盯着天花板,感觉整个人的心灵在飘荡,似乎飞入了无边际的天空,似乎又觉得还在街道上游荡。过完了一场游梦似的生活,自己到最后得到又有多少呢?不提倒罢了,一提起,则顿时觉得自行惭愧!没有去怨天,也没有去怨人,既然人生注定要让自己有这一些劫难,除了面对之外,还有什么更好的方法呢?平时在内心很羡慕那些一帆风顺之人,但很讨厌那些人只为自己着想!人为什么活在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活着的时候,总是会各种各样的烦恼降到身上,不要想太多啦!想的太多,困苦时常会绕缠着你不放,而这一些只要是一个经历过很多世事的人,可以去领受内心所承受的痛苦是不堪盛重的。
                 
  想想那些在白日里忙着为自己争名夺利,争夺地位,势必要打倒一切的竟争者,在人前是一付模样,而在人后则又是另一付模样。他们的笑里藏刀往往都能让善良的人们防不胜防。而内心的诚心吝啬着好比《儒林外史》中那个到死不肯断气,还伸着两根指头,告诉后人那两根未燃尽的灯草。看着他们得势的当头,总会有一些人围绕在身边,不是尽力地吹捧,就是要格外小心的应付!那些人害怕自己一但做错事,可能会使自己的前途尽弃。
                 
  人在春风得意的时候,总是容易忘却过去种种失意的时候。算啦!自家去理会这一些干嘛!总有人会发觉,总有人会与他们角力,我站在一旁看着好戏就是了。
                 
  游游走走过了人生的一份子,老是感觉不到生的乐趣。到现今还是无法知道自己生存在这个世间到底在做一些什么呢?
                 
  每次走在街道上,内心总是要受到很多的诱惑,看着那些穿横在高级宾馆,手挽美女的老少爷们,内心除羡慕之外,还会有什么呢?我不敢说那门子的坠落,想想自己的灵魂深处高尚的东西又有多少呢?至少比起自己孤寂的落寞要强的多,你又凭什么说他们的坠落呢?是内心的不服气,还是自己没有达到他们的生活程度!自然也不会去赞赏他们,毕竟这一些行为对于社会并无意义可言?自己的内心也曾想过一些非理性的念头,我还能为自己辩解什么呢?有时表现是一付谦谦君子的样子,而内心也一样产生过一些见不得人的念头,只是在理性的面前,不敢越雷池一步。
                 
  街道上路灯昏暗,三三两两的夜归人,还徘徊在归途中,我看不清前面的道路,看不清自己行走的路程。路旁的酒家里飘出酒香,只能闻了闻。舞厅里传出的歌声,使孤独的心显得更加的清冷,有时开始恨自己,去守遵守什么道德规范,实行什么礼仪廉耻之说,因这一些在当今的社会是比不上一张红色的纸币。真真是害苦了自己。白白地活二十多载的时光,竟不知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将会是怎么样!我开始对夜色沉默,开始做出一些无力的挣扎。很多的疑问闪现在脑海之间。
                 
                 
  看看现在的大学生真是幸福之极,还不到二十年纪,男女大都数都有了自己的异性朋友,而很多的还有过一些性行为的越位。时代变化真快,当我看着他(她)们时除了羡慕之外,也只有叹息着自己的落后了。赶不上时代的脚步!每当寂寞的时候,徘徊在街道上,总能看到热恋中的男女相互拥抱接吻。有时内心会被勾起一种欲望之火,为了逃避这一切,自自己竟然只好择道而行,当一颗赤热跳动的心来到江边被风一吹,很快就冷却掉,还假装着暗自为自己的坚持喝彩。而自己除了羡慕他们之外,内心还能有什么呢?
                 
  当一切都过去之后,回去一个人枕着枕头入睡时,仔细想来,方觉得那是一种可悲之极的事!为什么这样的情绪时常发生在我的身上,我可以不去守什么规则,可以漠视一切,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做苦自己呢?想到此些,眼泪有时忍不住的掉落下来,为什么在孤独的时候总是得不到有人来安慰寂寞的心灵呢?试想自己能做到又有多少呢?
                 
  站在冷冷的街道时,看着天际间划过的流星,就犹如自己的内心一般的苦楚寂冷。真想有人能够帮我解开这心中的愁结,为什么理念总是占据我的内心!
                 
  总感觉到这个时代不适合于自己生存,还是自己完全就不属于这个时代呢?好象自己喜欢回到久远的年代,没有一切政府,以结绳字来代替。生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总是压地人喘不过气来。给原本并不十分快乐的人生,更添上几分郁闷的心情!活着总是在一度无聊中度过,没有一点人生的意义可言。有时在想着,还不如去听听稽康弹着一曲《广陵散》,也好让浮躁的心灵得到暂时的平缓;不如回到“安史之乱”时代,让安禄山砍上几刀,那样做为一个男子的鲜血并没有白流;比起在一度无聊的追求中要强上一百倍!再者不如象一个侠士一般,游行天下,好为天下百姓造福,虽死尤荣,而只有生于这个时代,什么也不能做到。只能在无聊的名利中追求着。想拿起笔来写写文字记录的时候,又开始觉得“恨古人著书太多”“并世颇嫌才士少”。那么连这一些简单的事都不能好好的去做,自己留着算不上是苟且偷生呢?罢了,时常会有一种鲁迅笔下阿Q的精神法在脑海里闪过,很多的人还不如我,他们都能活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活着的理由呢?当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无耻的竟认为自己是如何如何的伟大呢?算了吧!个人有几斤几两重谁不知道,干嘛要自己抬高自己呢?
                 
  微雨霏霏的傍晚,我想起了那在田间生活的村夫,那背朝天,脸对土的农夫,竟管他们拼了命的干活,终究还抵不上一些人半日的功夫。聪明人总是很聪明,利用别人的劳力来为自己办事,而愚蠢者总是想尽办法要去和聪明者搞好关系。这样有利于自己的生计问题。自己算不算是愚蠢之类的呢?想想真惭愧之极,为何总是这般的百无聊赖,是不是自己对于生活不够热情,对于追求不够真诚呢?
                 
  没有明天的日子,我打算怎么去过呢?而地球自转的那一刻,新的一天又向我而来。我除了去迎接之外,还能做些什么呢?竟管我在咒骂着老天,咒诅着世界上的不公平,可这一些过后,我还能看到什么呢?想想那实在是不理智之举。
                 
                 
                
  我骑着一匹小马驹惬意地缓缓徘徊在广袤无垠的呼伦贝尔草原上,眺望天边绚烂的云霞,蓦然回首,一群绵羊像遗落在草原上的朵朵白云,远处还有星星般错落的蒙古包。远离了都市的尘嚣,在这静谧的大自然,我的心头却依然惦记着一个无法忘记的他……
                 
  如果有缘分,两条平行线也有重合的一天。
  收音机前的听众朋友大家晚上好,这里是调频FM52.0由申华为你主持的午夜点歌栏目《星星传情》……
  每次11点准时打开收音机,我就会听到一个熟悉且充满了磁性的嗓音。申华是市电台都市音乐频道的DJ.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已经习惯睡前聆听他的声音,在舒缓的旋律里静静入眠。
  如果有缘分,两条平行线也有重合的一天。当畿米的漫画改编成电影《向左走,向右走》的时候。这句台词就经常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对于我最喜欢的电台主持人华仔(许多听众都喜欢用刘德华的呢称叫他),我的确有种很微妙的感觉。
  今天看到一本书,华在点歌的空档期间说,记得很深刻的是有一句希腊古哲学家ARISTOFHANE(亚里斯多芬)的话:人本来是圆形的,因为过于自满才被上帝分割成两部分。所以人一出生下来,就注定要努力去寻找那丢失的另一半。华顿了一下,用神秘而诱惑的语音说,所以我们都在茫茫人海里寻找爱情——那丢失的另一半。
  歌曲的前奏响起,而华的话却深深饶梁般在我的房间里游荡。
  人们都说青春期的少女是敏感的。只因为华的一番话,我心血来潮地要打电话到电台。虽然一直是他的忠实听众,我打电话还是第一次。因为我相信另一句话:距离产生美感。
  嘟了两声后,电话竟然不可思议地通了。前面的歌放完,导播马上帮我们接通了。
  这位听众朋友你好,你想点歌给谁呢?他的嗓音还是那么鬼魅般地撞击着我小鹿一样的心跳。我握着话筒的手微微颤抖,但还是很快地调整好了语气挑衅地问道:我很喜欢你主持的节目,但你刚才说每个人都在寻找他的另一半——是的,他反应敏捷地接过话头,所以我们都是不完整的,直到遇见我们爱的人为止。对了,这位朋友你以前打过我们的电话吗?我怎么觉得你甜美的声音很亲切啊?
  咯咯,虽然每天在电波里听他无数次的哄听众但我还是不禁笑了出来,不可能的,我还是生平第一次。哦,对了,我不同意你的意见。我很倔强地说,我们都是INDEPENDET的。
  好了,他退步了,你一定是一个很独立的女孩,争论到此为止。你想点歌给谁呢?
  我想点ANDY的《》,送给自己,送给所有在黑暗中品尝孤独的女生……
  我听到他似乎淡淡地叹了口气,音乐响了起来,ANDYLAU用年过四十极富沧桑的声线唱:上帝说,地球太冰冷,所以他创造了女人……
                 
  张如梦,昨天晚上干嘛呢?第二天早上刚到学校死党蓝烟雨就凑上来问,其实我知道她这招是欲探虚实,她只是想引一个话头而已,STHSPECIAL,我故意神秘地反问,听说昨天尹文迩约你去卡拉OK了?尹文迩是雨的BF,我知道他们昨天一定又是一夜缠绵浪漫无限了。
  是啊,她果然得意地夸耀起来,唱歌都到嗓子哑了,尹文迩还夺着麦克风吼什么“上帝说,地球太冰冷,所以他创造了女人”……
  啊,我心里一惊。你怎么了,雨看出了破绽。
  没办法,既然是死党,好坏都要和她分享了,我把昨夜的电话事件说了个大概。
  哇!雨一点不管淑女形象地高喊,真羡慕你啊,申华也是我的偶像主持人啊,上次我电话按扭都拨烂了,也没接进热线啊……
  他还对你说了什么?雨好奇地穷根究底。没什么了。我冷冷地回答。没什么,都和人家讨论哲学和爱情了,她朝我挤眉弄眼地笑着去挠我的痒痒,要不是班主任提前近来也不知道闹剧什么时候收场。
                 
  第二夜我做在安静的房间里无所事事。父母都在外地经商,他们基本不干涉我的学习生活,否则我也不会只考到一个普通的旅游大专念导游。爸爸说过拿点钱赞助某重点大学,但我拒绝了,事已至此,何苦当初。再说,到了大专,能认识意气相投的雨,也是我孤独的花季里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我打开电脑,漫无目的地点击着屏幕,一幅幅精美而虚幻的画面在我面前闪烁着。
  这或许就是我现在的生活,看起来像烟花一样很美,实际上在最绚烂的高空就要走向泯灭的归宿。
  鬼使神差的我进了都市音乐频道的聊天网站,我的网名是张扬如梦,我在张扬着我青春酸涩的环梦。我一看平面左上芳的聊天室管理员就傻眼了,竟然又是他——申华。
  我百无聊赖地逛了一圈,并没有认识的网友,而他们也都在缠着申华问一些很私人的问题,比如他用什么牌子的男士香上水,比如他的初外吻是在几岁时……
  我刚准备失望地离开聊天室,就在系统跳出“你确定离开吗?”的瞬间,有一个陌生的网友在招呼我,你好,你的名字很梦幻,能告诉我它的真实内涵吗?
  虽然有点不耐烦,但能在夜里找个人聊天也不失一个打发时间的办法。
  你好,我懒洋洋地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看法,它的内涵随着你的内涵而升华。
  这时我才注意到原来这个网友就叫作“无限升华”。
  恩,他若有所悟,我似乎明白一些了。我觉得你的看法很独特?
  呵呵,我不觉得。或许这只是我的率真本性。我不是一个喜欢带面具生活的人。
  那你一定在现实生活中很孤单!他坚决地说,但又谨慎地附上一个小心的鬼脸。
  你怎么这么说?我警戒起来,你认识我吗?
  我不知道,那你认识我吗?
  你,你是谁,你听过刘若英的《一个人孤单》吗?
  听过,不过每个人都是不完整的,他(她)一定要去寻找丢失的另一半。
  我不同意!一个人孤单不是很好吗?
  我觉得你很像一人。他半晌打出一句话。
  谁?我们又不认识。
  你知道申华吗?
  知道,就是著名电台主持人,他还在一旁和疯狂的FANS打情骂俏呢?
  有吗?他讨好地献上一朵花,我知道你。
  我认真看了一下屏幕,不知什么时候申华早已离开了。紧字招牌一走,聊天室里已经是寥寥无人了。
  我就是申华。对方打出五个让我张大粉唇保持不动五分肿的字。
  你就是昨天打进热线的那个听友。
  每天打进热线的听友多如牛毛,谁有空天天听你的枯燥乏味的ARISTOFHANE读后感啊?!我死活不承认。
  还说不是,连昨天讨论的话题都记得。他聪明地找出破绽。
  好吧,算你厉害,到处穿着马甲泡MM,要杀要剐随便了。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好吧,这么可爱的MM怎么舍得下黑手呢?我们交换个条件好吗?
  什么条件?
  周末我去上岛咖啡做节目,你赏个脸如何?
  好吧,我会去的。
  上岛咖啡是台湾进来的一家高档连锁咖啡厅,反正他也没指明是电台附近的那家,到时我不去找个借口就说找错了,不气他个半死才怪呢。
  对了,不要透露我的马甲,OK?
  OK,唉,不知道多少无知少女又要被大偶像申哈玩弄于股掌之间了。
                 
  如梦,尹文迩今天晚上生日,一起去“热带的吧”HAPPY好吗?
  好!我一口答应了她的邀请。除了雨,我实在没有什么能互相慰藉灵魂的人了。
  尹文迩不亏是一个讲义气的兄弟,那天生日赏脸来的同学挤满了整子整两个包厢。
  礼物更是多的要用牛来拉。
  喂,烟雨,我送你男朋友一套三联书屋的《哲学史概论》,你送了什么?
  西西,你最近怎么老是研究哲学啊,文迩肯定拿去折飞机的。至于我的礼物嘛,秘——密。她神秘兮兮地说。
  大概7点,人数都到齐了。PARTY开始了一个小高潮,雨取出一个精美的丝绸系着的礼物盒送给了尹文迩,在大家的起哄里,尹文迩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礼物——是一条乳白色的围巾,针功非常到家,在边缘还绣了两个艺术型的红心。
  耶,好罗!大伙又叫哄了,雨陪尹文迩一起吹灭了蜡烛。
  你就是我前生的另一半!尹文迩含情脉脉地对雨表白,然后亲了她的额。
  场面真是温馨。我也感到的鼻子有点酸酸的。
  你就是我前生的另一半!这句话似曾相识。哦,对了,我今外晚还有一个约会呢!
  什么?申华约你见面?不会吧,记得给我带回一张他的签名照片啊。雨一脸嫉妒地交代。
  我想去上岛咖啡了,我突然改变了不去见他的意愿。
  尹文迩,HAPPYBIRTHDAY!我有点事,先走一步,玩的开心哦。我中途突然退席,在PUB外面拦了一辆TAXY往电台楼下的上岛咖啡飞奔而去。
  女孩子就是喜欢瞬间做出一生的决定。
                 
  麻烦你司机,能快一点吗?
  小姐,这是市区限速60公里每小时,你打扮的这么漂亮,今晚男朋友的约会吧。司机调侃我,说的我脸红如桃。
  我气喘吁吁地赶到上岛的门口刚迈上几级台阶却又踯躅了。他不是说做节目吗?我这样荒唐地去见他会不会打扰呢?
  幸好我刚走进华丽的大门,就在靠窗的雅座上看到了华。他很有耐心地呷着咖啡,似乎胸有成竹地等待我的来临。
  如梦,你终于来了?
  西西,迟到了不好意思啊。
  没事,我也是刚来。
  我喜欢这么“虚伪”的男生,因为我看到他的咖啡杯已经换了两个,而旁边的烟灰缸也有若干个烟头。
  他起身招呼我坐下,顺手把烟灰港塞到桌底下。
  你不是做节目吗?我好奇地问。
  做啊,我不是正在进行?他仰起头狡黠地回答。平常只是在电台的宣传广告和节目单上看过华,没想到他本人竟是如此帅气而又温文尔雅。
  对了,你没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就是张扬如梦啊。
  呵呵,他罕见地憨笑了一下,像你这么特例独性且个性突出的女生一出场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了。他倒是很会哄人,这番马屁拍的藏而不露。
  好了,见过面我也该回去了。
  不知为何,我竟然觉得有些怕怕。
  因为我是青蛙,你失望了?
  没,没有,我想你应该很忙。所以不打搅你。
  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一个孤独的人,你相信吗?华很认真地说。
  你,不会吧,你又骗我了。我惊讶地反击,你可是公众人物,整个城市崇拜你的FANS多的数不过来啊。
  你不了解我,华叹了口气说,我们安慰着听众的情绪,可是大家都忘记了其实我们主持人也需要正常人的关怀。
  切,越说越离谱了,你应该有很多个女朋友吗??他露出一个很意外的表情,然后阴深深地靠进我。
  说吧,反正我做好聆听一个天文数字的准备了。
  确切地说,他拖长了语调——一个——也没有。
  这回我的确是吓了一跳。那你呢?他反问我。
  我,西西,怎么会有人喜欢我这么闷的人呢?
  不,我喜欢你!他直截了当地说。
  我顿时头脑一片空白,晕的几乎不醒人事。当然如果我真的晕下去可能又会让某某人有机可趁,所以在革命尚未成功的千钧一发,我还是挺了过来。
  URKIDDING?我用美语问他。
  不,我从第一眼见到你,哦不,是第一次听到你的声音,就觉得你会是我生命中一个很特殊的人。
  那是错觉吧!我心存侥幸地说。
  是缘分,你相信吗?如果有缘的话,两条平行线也有相逢的一天。
  ……
  我实在接受不了他的糖衣炮弹,在他如黄河长江联绵不绝的攻势下,我终于答应——慢!——终于答应做他的普通朋友而已。
                 
  回家的时候我们路过一家美国品牌店X—POINT(中文名叫“邂逅”)。华说这个名字很有创意,他解释给我听,看,这店处在街的十字拐角,往左走是麦当劳,往右走是沃尔玛,而这个“X”更是形象地表明了人生相遇的缘分。
  是吗?我到家了,88.一个晚上仿佛经历了一个世纪,我回到家里破例没有打开电台。不过今天是周末,“星星传情”停播了。我真笨,华刚才还陪着我呢,难不成他要张了翅膀飞到电台。
  那个晚上我做梦了,梦见一个长了翅膀的天使陪我在草原看星星,草原真是是好大好静,星星真的是好多好亮……
                 
  那个天使会是华吗?
                 
  雨和文迩果然是天生一对。文迩的父亲是省内一家旅游集团的老总,他已经口头答应我们班上部分同学毕业后到他那里实习了。
  雨兴奋地跑来和我说,梦,你和我一起去。我们好姐妹穿一条裙子还要增肥呢?
  我开心地回答他,申华说电台最近也在招人,他说我的嗓音不错,口头表达也流利,说有机会推荐我去面试呢?
  呵呵,行啊,找了个名人当BF了,真羡慕你啊。
  我说哪儿呢,还名人,穷的连袜子都要我给他买呢。
  啊对了,你还欠我一张哈的片片呢。我和雨又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我说的没错,华工作实在太忙了,那次陪我去学校打网球为了救一个险球把运动鞋都绊飞了。我无意中看到他的袜子后跟都磨了一个洞,第二天我买了3双恒源祥给他,他还挠着脑袋问,你怎么连我没袜子穿都知道啊?那情形真是要笑破肚皮。虽然我口头上不承认是华的GF,但我们整个旅游大专的哥们姐们谁不知道我的BF就是电台大名鼎鼎的申华啊。
                 
  最近电台里来了一个实习播音李丽丽,刚好由华带着,因此他的任务又繁忙了许多。
  最近那个刚来电台的新主持人丽丽可真差近啊。雨在我面前说起她。
  也是,连我一个大男人听她那么嗲声嗲气的也忍不住要吐啊。一向刚猛的文迩和雨默契配合。
                 
  喂,如梦,听说你的BF被那狐狸精给迷了,别怪姐不提醒,男人都是花心的。你自己要多颗心眼啊。她一边说一边还狠狠地拽了文迩的耳朵一下。
  我喏喏赞同道,心里却一直不相信华会喜欢上别的女生。
                 
  记得我2月生日那天华送了我一副银项链,鸡心坠上雕刻着一个“缘”字,华深情款款地对我说,梦,你就是我梦中的另一半……
                 
  不过回头想想现在都5月了,我们也要毕业了,而他这段时间却很少来学习陪我或是约我出去玩,打他的手机不是占线就是语音信箱。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听说明天周末在沃尔玛超市前的广场,有一个电台主持人和普通听众互动的户外游戏活动。我和雨商量要一起去见华,而且雨的签名照片还没落实呢,因为我一和华在一起就把雨的良言忠告全部抛之脑后了。
                 
  记得那个周末阳光灿烂,春光明媚。走在路上和雨有说有笑的,又想到马上能见到华了心情真是晴朗无比。
  现场人山人海,电台的当家主持人的魅力果然是有目共睹。
  我和雨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可是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把现场堵的是水泄不通。我和雨只能站在超市门口一张顾客喝茶的桌子上向广场眺望。
  远远的我就看到了华熟悉而明朗的笑脸,他笑的是那么阳光。整个人也很青春,充满活力。
  我BF还帅吧,我笑嘻嘻地对雨说。
  小笨蛋,还真是给你找了个好女婿了啊。她马上还嘴。
  我拼命地招手,可是节目做到一半华忙的焦头烂额还是没看到人群里的我。后来不愉快的人物出现了——是丽丽。她那天涂了厚厚的蓝眼影,穿一件镶亮片的低胸装。
  她从超市里主持完“超市搬家”的活动就跑到外面来为师哥助阵了。
  一时间活动进行到了高潮,帅哥美女的组合自然惹眼,不知是哪个缺德的观众提出他要是能回答华的问题华就要答应他一个“并不过分的要求”。华自然骑虎难下地答应了。华那天真白痴,因为丽丽和他耳语了一番意思是帮他出个难的,睡知她问那个戴墨镜的小青年竟然是“你知道我们是哪个电台的吗?”那个戴墨镜的可不是瞎子和文盲,现场那个耧层高的广告还标明华是都市音乐频道的DJ.然后华只能认罚了,墨镜说没什么要求,你就吻旁边的新支持人一下。
  华不干,华说你这是非分要求。
  墨镜就起哄周围的观众,这难道是非分的要求?西方人听到非把面包从鼻子里喷出来不可?
  观众自然是恶作剧地要求华照办。
  哈正在犹豫的时候,一身打扮妖冶的丽丽趁他不注意凑上去用红艳艳的嘴唇啃了华一口,现场嘘声四起。见过场面的华有有点害臊了起来,只有丽丽临危不乱地又跳到华腰上,一边多观众煽风点火,我们俩个再为大家合唱一曲《甜蜜蜜》好吗?
  雨实在看不下去了,下流——她尖着嗓子吼了一声。
  现场突然静了下来,华觅声寻来,刹那间我们四目对视,我气的说不出一句话。华也满脸尴尬的傻帽状。
  走,雨拉着我跳下桌子。
  呵呵,原来是听友吃醋了,看来我们的华仔还真是风流倜傥啊。后面依然传来丽丽忸怩作态的声音。
                 
  那一夜,我没回家。我睡在雨的床上一直不说话。
  他肯定看上那个丽丽了,哪有主持人穿的那么暴露的。你看那个申华被她又亲又搂,是男人都会动心的。
  够了!我忿忿道,你让我安静一下好吗?也许他还不是有心的呢?
  服了你了,爱情真是让天才也变成白痴。雨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她却个文迩去“白痴”了。
                 
  我一个晚上失眠,想着我和华的邂逅,想着我们在电话里针锋相对,想着我们的第一次见面,第一次逛街,想念着他的好……
  我旷课了,当我整整一周没接到华的道歉电话,我对他彻底失去了信心。我跑到电台去守华,好几次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掉头而去。我知道他的躲我,但我不甘心。
                 
  文迩在电台里也有个朋友,他告诉了我这其中的内幕。原来那个刚来的丽丽是电台领导的千金,而最近电台里在分配住房,祖籍北方的华在这座繁华的都市现在住的还是租来的民宅蜗居。
  文迩没有说太多,但我已经领悟到言语后面的悲哀了。
  雨拿着录音带找到我,你听,这是丽丽的节目,她亲口承认华答应做他男朋友了。
  那我该怎么办?
  我忍不住投到雨怀里哭了。
  算了吧,忘掉他,天下的男生多的是,不缺他一个龟儿子。
  可是我真的无法忘记他,他是我的另一半。我哀泣道。
  没什么一半两半的,你原来不是好好的一个人吗?雨退了半步,端详着悲伤过度的我,梦,你变了,你本来是很坚强的……
                 
  我见华的最后一面是在繁华的东大街,他驾着一辆崭新的豪华奔驰在红灯前骂街。“喂,前面的你刹什么鸟车啊,刮花了我的车你赔的起吗?”“就是,现在的人可真不懂规矩。”是丽丽的声音,没想到路旁散步的我都能听的那么清晰。
  他一定不记得我了,因为像他的网名“无限升华”一样,我和他苦涩的恋情已经完全地升华怠尽,但我认得他的声音,认得他用同样的喉咙对我深情表白过的爱情。
  毕业后我到了内蒙古,我们班有个女生的老家就在那。而她本人却跟文迩和雨一样留在了南方。
  蒙古人很好客,我走到那里迎接我的都是丰盛的牛羊抓肉和鲜美的酥油茶。
  可我还是忘不了记忆里的一个他,忘不了生命里出现过的另一半。
  记得离开那座城市时我路过X—POINT,我问自己“邂逅”如果是缘分,那么离开代表什么呢?
                 
  偶然我会打开随身的收音机,想捕捉一个习惯了倾听的电台。但,我失败了。我们实在已经分开的太远,太远。
                 
  那一夜又接到雨的长途,她要我回南方帮她和文迩办公司。文迩好样的,敢不是老豆的祖先饭自己出去单闯。我说,让我先静一下吧。
                 
  草原上的夜很安静,走在空荡荡的旷野耳边只有风的呼啸,远远的还有狼的低嚎。
  有一日,牧场的蒙古族大妈突然把帐篷都拆了,我问这是为什么。
  这里的草被牛羊吃完了,我们要迁徙到水草更丰美的远方去。姑娘,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高级笑话
                 
  做领导的做久了,言行不慎往往会闹出一些笑话,往往会成为“小民”们的谈资。听得久了,不免常常忍俊不禁甚至捧腹开怀,于是就产生记录下来的念头。尽管这都是些真人真事,但无疑会对领导们的光辉形象产生不好的影响,有“大不敬”的嫌疑,所以将所有当事领导的真实姓名悉数隐去,代以ABCD的称谓。由于这些笑话均发生在高级人士的身上,因此就姑且叫作“高级笑话”罢。
                 
  “A局长的老婆不是官”
                 
  A局长是某小县一个重要单位的一把手,今年才32岁。如此年轻就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从事如此重要的工作,可见A局长确实具有某些超常的能力和本事,春风得意、前途光明。
  某日,同学欢聚,酒酣耳热,面对才、位均不如己的众同学,A局长不免有些飘然,就“人民”问题侃侃发表言论:“…,人民,什么是人民?人民本身不是一个单纯的概念,人是人,民是民。当官的才是人,不当官的就是民…”
  一阵沉默后,席间某君忽然大悟:“A局长的老婆不是官吧?”
  举座哄堂大笑,下面窃窃私语,开始把某君的结论向纵深处引伸…
                 
  失眠的主任
                 
  某镇蔬菜办公室的B君,经过多方努力,终于在仕途上有了成果。
  上午,镇委C副书记正式与B谈话,向他宣布了镇委的决定——准备由B担任蔬菜办公室的主任,这对年届不惑、尚无一官半职的B来讲,不悌久旱甘霖、雪中送炭的快事。
  晚饭后,B主任久久不能入睡,长吁短叹,似忧似患。
  干活累了一天的妻子终于被折腾醒了,关切地询问究竟,询问再三,B主任才长长地嘘出一口气来——“今天C镇长和我谈话了,镇里确定叫我担任蔬菜办的主任。你说,镇上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我,我怎么不感到有压力呢?”
  弄明白了个中原委,搞明白了这“主任”的级别后,老婆的气来了:“中你妈的邪,蔬菜办主任一个芝麻粒子大小的官,用得着你考虑国家大事吗?”
  说话间,老嫂子飞起一脚,B主任便赤裸裸地落在了地上…
                 
  镇长与副镇长
                 
  D镇长好酒,每饮必醉。当小城兴起酒店卡拉OK、小姐伴舞热后,D镇长便每饮必醉必唱必舞了。
  一日宴客,酒至酣畅境界,D舞兴大发,在同伴嘹亮的歌声中,紧抱蛮腰俊美的小姐一曲曲跳个不停。
  跳了许久,D镇长的手不觉习惯性地从小姐的腰部下滑,开始做些不便言传的勾当。
  伴舞小姐忍无可忍,嗔道:“先生,你干啥?”
  镇长不解,昂然道:“我是镇长!”
  小姐加重了语气:“下边哪!”
  镇长不屑地说:“副镇长!”
                 
  压死小猪一头
                 
  某县F局长赴南方与投资方谈判土地置换投资的项目,谈判取得了空前成功,双方皆大欢喜。富商极尽地主之宜,热情招待F局长。
  鲍、翅、参、掌、茅台、竹叶之后,众人又来到“伊人春思”歌厅,由阔老板请客,宾主一同欢娱庆祝。
  美眉红唇一阵乱跑,将客人一一搀入包房…
  事有凑巧,偏偏南方客商都有自家的私车,阔老板和F局长俊逸潇洒进入包房,竞把F局长的司机G科长给忘得一干二净。
  天可怜见,仅仅是停车的短暂时间,G科长硬是没有赶上老板们的步伐,被晒在一边,六神无主、手足失措。
  美眉们绝对不会对任何客人失礼,更不会错过任何挣钱的机会,三、五个美眉很快便簇拥过来。G毕竟不是坚强战士,招架不住红粉艳唇的强大攻势,防线迅速土崩瓦解…
  老板们既然把F忘记了,当然也就忘记了给F买单。所以,当事成之后小姐收取服务费的时候,G确实有些犯难。不过这事又不好明白讲开,又不好跑出去要求阔老板包办,只得咬牙自己掏包。
  回到单位,G照例心疼不已——毕竟是齐唰唰的几张大票子,半个月的工资没了。不过,G科长毕竟是G科长,随领导出发的次数多了,办法有的是…
  F局长翻看着南下花费的单据时不由一愣,抬头便问G科长:“怎么,压死小猪一头,我怎么不记得?”
  “局长公务多,贵人多忘,”G科长一边对在场的一位领导打着哈哈,一边对F局长说,“您忘了那天我们到伊人镇春思路参观了吗?当时您开着南方老板的车上了西,我开着车上了东,碰巧遇到一群猪,您压死了一头,我压死了一头,只不过您压死的那头南方老板给您处理了,我压死的那头还没处理呢?”
  “奥——,对,”F局长恍然大悟,“我记起来了,咱俩的技术论说都是不错的,怎么偏偏就这么巧呢?”F局长语重心长,“以后驾驶要谨慎,这次给你报销,下不为例!”
  “是,是。”G科长唯唯而退。
                 
  局长不如老二
                 
  H科长是小县某局的人事科副科长,非但人长得赛过明星,而且善解人意、本事超群、能力过人。于是,H科长便迅速在本局L局长的提携之下受到了县J书记的重视,成为小县“圈子”里一颗耀眼的新星,据说还即将成为下一届县妇联主任的最有力当选人之一。
  在这小县,书记是首屈一指的人物,话说得掷地有声,人人也就惧怕三分,想办点什么事的人总望着J书记的脸色打怵。
  不过自从H科长步入政坛以来,大家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往往是晚上到H科长家走一趟,第二天事情立马摆平,于是H家便迅速变得门庭若市起来。
  H的丈夫K是本局的一名普通职工,在H科长的帮助下不但很快被提拔为副局长,而且还在小县政界的圈子中混得出人头地,与一帮局长、副局长称兄道弟,甚至是副县长也不在话下,办事灵光得很,于是大家便无比尊敬地称K副局长为“二哥”,背地里有些促狭之人也称他为“老二”。
  K副局长在帮助别人办事的时候确实体验到前所未有的愉快心情——不但在大家面前风光显赫,而且在帮别人办事的过程中还能搞一些小截留、打几个小埋伏,从中领受了不少的益处。
  某次,L局长不知怎的惹着了K,着实令K恼了若干天,经过L局长若干次不懈的自我批评事情才算逐渐平复,暂告一段落。
  事情这么搞下去,闹得L局长心情着实有些沉重,心中总有些犯堵。某日酒醉后向知己哥们透露了心声:“我这局长当得窝囊,还管不了一个副局长,现在不是我管他,而是他管我!这局长还不如老二呢!”
                 
  尽管是真人真事,但是既然成为笑话也就只能作为谈资搏取大家一笑,有助消化、愉悦心情,万万不可对号入座,否则将真有“不敬”的意味了。
  (一)

  古叶是一位容易感情波动的女孩,她是我的朋友。
  那晚从电话中听出她幽幽的心情,我着急了。这小姑娘又遇到什么“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而陷入没顶的思想深渊了?……等我匆匆赶到学校时,只见古叶早已经呆呆地坐在第一食堂楼下的餐桌旁,看样子等了我许久了。
  “不就是那封信吗?”我不以为然地说道。她的忧愁总是来自于一些每天都在冲击着每个人的生命却不被常人所注意的小事。这次也不例外。
  “那封信不普通。”古叶的双眼又低垂了下去,那苦闷的神情给了我好大的压力。于是我不得不开动脑筋去安慰她,而我首先该做的就是先重视重视那封信。
  那是一封班长写给全班每一位同学的信,打印的,每一封都套着一个深色的信封,上边分别写有每个人的名字。这份慎重可见其不一般了。班长离职了,于是给全班同学一封信,谈着往昔、憧憬未来,的确让人平添几分感动。特别是老班长在北京的一段经历,给了我很大的感慨,那份来自知识经济的冲击,人才饱合的压力!……
  然而,这份感动对于一般人来说所引起的心灵震荡也只能维持几分钟罢了,随后便被遗忘在垃圾筒里,而古叶却沉醉其中久久不可自拔!不知这短短千言的信在古叶脑中被披点几万言了?她愁闷什么呢?是感思现实生活给她带来的无奈与苦闷或是她挣扎无望的苦痛?……

  终于,她缓缓道来,如一缕清烟,飘渺虚无。我静静地听着却领会不了她思想激荡的根由。但我是理解的,我理解这种情形下主人公的心情——明知思绪不该被琐事所牵制,却不得不被牵制住的无奈。这是一种情感敏锐、思维深邃的群体才能体验到的内心解剖的苦痛!食堂的灯光一盏盏熄灭了,时间也过了很久了吧。我耐心地倾听着,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她不是一位世俗的女孩,也决不会被世俗所同化。她是坚强和自信的,文凭的浅薄、就业的压力、财富的贫乏震撼不了她的坚持!可是她承受得住任何来自生活的苦痛,但却承受不了这份耕耘思想原野的执著所带来的折磨……我同情地看着她,此时我所能做的,只能是耐心地聆听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有时候你觉得过不下去了!过不下去了!最后不也就这样过来了么?望着眼前这一位多愁善感、崇尚纯真的小姑娘,我的眼泪不知觉地流了出来……
                 
  (二)
  古叶不但情感丰富而且又好于表达,常以行文为乐。每有新作问世她便急于拿与友人分享那一份文字的魅力和内心的喜悦。
  我对文学涉足不深,研究起文章来只能瞎子摸象,支离破碎。于是每当遇到古叶和尘结谈论起文章时,我便只好愣在一旁欣赏他们唾沫横飞、指点江山的表情,体味这一场面带给人的温馨和快乐。
  而古叶却又偏好打我的电话。那一次又把我气喘嘘嘘地唤上了十三、十四号楼前的台阶上,借着昏黄的路灯让我给她的文章打分。
  下自习的同学上上下下,我的思绪总被打乱,怎么也静不下心来研读。古叶靠在对面的栏杆上看出了我这幅拒绝不了喧嚣而无奈的表情,便看了看表,估计一下宿舍楼关门的时间,急急下了决定:“找尘结!”
  于是我便和她快步赶回编辑部。古叶因为个子小,跟在我身边小跑着。我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位带着妹妹上山打野兔的小男孩,内心很害怕,却不得不装出一幅大胆的样子,并由此享受着妹妹崇拜的目光。那该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
  尘结听明了来意,看了看古叶,还是那一句“这小姑娘!”尔后三个人便沉寂了下来,开始研读那片“叶子”飘过的痕迹……三位好友中,尘结从事文字采访工作;我呢,整日忙着作曲;只有古叶一人专一潜心于文学这片圣土!这份对纯文学的执著着实让人感动!……
                 
  (三)
  古叶对身边的事物极具敏锐的观察力。那次,她跑到编辑部找我,拉着我连同我满脑的疑惑赶到教室外石板路的一侧,指着让我看。是一朵不知名的小黄花,怒放在整株的绿叶里。
  “是那么的舒展而毫无保留。”古叶的双眼闪烁着……尔后她急急地跑进草地里,拣起夏风吹落在地上的玉兰花瓣,闻着上面的泥土芳香,欣喜着、满足着……
  静立在旁边看着这一切,我突然觉得年轻了些多……
                 
  (四)
  古叶就是这样一位女孩,相貌不扬,普普通通,由于太过感性而与常人格格不入。其实她是一位好女孩,只要你真正去了解她。
                 
  看完这篇文字后,她不赞同地说,她是一位坏女孩!?
  原来“好女孩上天堂,坏女孩走四方”。她去了一趟西安后,现在正开始策划下一趟的旅程呢……
                 
                 

  「登记」
                 
  回想起来,都怪那天的天气太好了,天高云淡,清风凉爽,阳光怡人……这样的日子总会让人轻易地丧失警惕。
  帅哥老牛那时正卖力地替我剥着一个黄灿灿的柚子,一边漫不经心地说:你有没有发觉,这段时间咱们吵架次数好象多起来了,芝麻样事都要争个是非。
  我躺在湖边的草地上,慵懒地眯着眼睛,半张着嘴等着干净晶莹的蜜柚从天而降,一边充分地表现出了见识:嗯,恋爱快有十个月了,胶着阶段已转入磨合阶段,正常现象。
  老牛继续漫不经心:咱们会不会哪天吵砸了呀,白白可惜我这么使劲侍候你吃柚子,要么咱们干脆结婚算了,结了婚,再怎么吵也是窝里斗。
  我很满意那只蜜柚的滋味,想不出有什么不妥的,结婚就结婚,窝里斗就窝里斗,搁哪斗我都不怕的。
                 
  两人很有实干精神,说办就办,立马卷起袖子开始实施。
  老牛那时也算是一家小公司掌印的,当即找出介绍信写上:某某街道,我公司某人和某人来你处办理结婚登记,请予大力支持。然后掏出大红印章,呵口气,“咚”地盖上。
  他向来是自己当家作主的,户口本随身带。
  我的户口本在家里写字台边上挂着呢,进门就看见,可见我母亲很有便民意识,却也因此丧失了选婿终审权。
                 
  街道办证处是个中年婶婶,蓬着一头“鸡窝”,专心致致地嗑她的瓜子,也没肯抬眼看我们,顺手甩出两张登记表格让我们填。
  表格很通用,就是姓名年龄性别籍贯之类的,除了要求贴上合照没有其它创意,没有椅子坐,只好练习马步。
  我执笔,先把属于自己的填完,然后问老牛,几几年几月几日生的?家庭地址?什么时候参加工作的……
  没来得及拍合照,把两人的单人照贴在一起。
  毕恭毕敬把表格捧给中年婶婶,人家依然没抬头,只是说:交钱!二十五块!
  我赶紧掏钱包,却被老牛使劲踩了一下,不满地转头瞪他,发现他比我更不满,这才明白,他是家长了。
  整个过程,只问过一个问题:有没有三代近亲?除此之外人家再也懒得理我们了,两人一路上费心准备的结婚理由、结婚誓言,一项都用不上。
  本来正式发证要三天以后,这三天是预留的后悔反供时间,就是说三天内我来个金蝉脱壳之类的节目还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可是刚好那几天中年婶婶要外出,所以她当场就把盖了钢印的红本本慷慨地发给我们。
                 
  拿了红本本走出街道大门,冷风兜头一吹,我才有点点反应过来。
  这就完了?
  也太简单了吧,好歹也是终身大事,怎么就十几分钟搞定了,二十五块钱一个印子,从此我就是有夫之妇了?从此就没有选择余地了?从此我就是关在人家后院里的红杏了,只能隔着墙头妒春色……
  想着想着就开始伤感,继而又忿恨,红本子要得容易,退回去就难了,这跟上贼船有什么两样?
  他还在那边兀自拿着巴掌大的结婚证翻来去地看,看了半天很不满意地说:好歹也算是营业执照,怎么做得一点呒派头。
  恨恨白了他一眼。
  他应该感恩戴德,应该激动万分,应该惊喜若狂……这么容易就把一大活人骗到手了,居然还敢挑三捡四?
  我开始为自己一时大意而后悔,起码要象模象样地求婚吧,没二克拉钻戒玫瑰花总要的吧,不下跪也得深情款款吧,我也要矜持一下,搭搭架子,吊吊胃口,说考虑考虑,可现在一切的可能在自己手里溜走了。
                 
  回到家见了爹妈,顿感惭愧,哭丧着脸说: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已经把你们女儿给许配掉了。
  爹娘不明就里,面面相觑。
  我拿出结婚证丢给他们,好似个烫手山芋。
  仔仔细细看了半天,我爸爸先发话了:还好,总算嫁的人是我认识的。
  一句话道出了做父母的无奈,想想自己,几年来凭着性子换专业、辞职、跳槽,自说自话,耍个性的事没少干,让父母担了多少心。
  父亲又说:准备什么时候办事呀?
  办什么事?我愣了一会才明白是问我什么时候举行仪式。
  打电话去问老牛,老牛说要么十月一号吧,那天大家都有空。其实他是想早点获得老婆所有权,就象是拿到了领货单,巴不得马上能提货。
  离十月一号不到一个月,父母竟然也同意了,急急忙忙地去准备嫁妆、通知亲友、按排事宜。
  后来才知道,父母都误以为我遇上麻烦了,让女孩子迫不急待要结婚的原因只有一个——“有了”。
                 
  「嫁妆」
                 
  母亲拿十六条新棉花被给我做陪嫁。
  红的、绿的、黄的、紫的、绸的、缎的、凌的、薄的、厚的……
  我看着那堆得小山一样的被子发晕,太夸张了吧,这么多被子要盖到何年何月?我那两室一厅,几千块一平方,又不是用来堆被子的。
  还有羊毛毯两条,电热毯一条,毛巾毯六条,单人枕六对,双人枕两个,枕套十二对,床单十二根,婴儿被六根……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母亲掏宝似地从家里的各个角落里拿出我的嫁妆来,满满地摆了一地,象个琳琅满目的杂货辅。
  更奇怪的还有皮箱、热水瓶、面盆、铅桶、热水袋、糖果箱、……甚至还有两只描花的高脚痰盂,估计再放两年也该成古董了。
  还好,总算没拎出一只红漆马桶来。
  我家是独门独院的三层楼房,五六个房间里都高高挂着一整排吊柜,平日里柜门紧闭深不可测,我从来没关心过里面装着什么,原来都是我的嫁妆呀。
  结婚于我只不过是换个房子住,母亲却当作从心头割离的一份生活,把能想到的都攒齐了给我带上。
                 
  第一次知道,从我出生起,我的婚礼已例入母亲的努力中,做了那么长久的准备。
  母亲结婚是七十年代初,物质最贫乏的年代,母亲是家里第三个女孩,下面还跟着弟妹,嫁妆就比较单薄,两条旧絮弹成的被子,一对热水瓶,仅一辆自行车就装走了。
  母亲的嫁妆让我的姑姑很失望,那时我姑姑刚要去建设兵团报到,能带去的是她盖了十几年的旧被子,又薄又硬,就在心里盘算着,要是新嫂子陪嫁的被子多,可以要一条新的带去用,自然体面多了。
  所以,我那心直口快的姑姑一看到我妈的嫁妆,就忍不住冲口而出:什么呀,这么一点点东西?
  赶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开始窃窃私语。
  那难堪的一幕,成为我母亲埋得很深的耻辱,所以得知生下的是女儿时,母亲就决定让她的女儿出嫁时要有很多很多的嫁妆。
                 
  母亲积心处虑了二十几年,可她没想到等我结婚的时候,大型超市都开到了家门口,什么没有?
                 
  年轻的我,坚决地弃那一地嫁妆于不顾,弃母亲的失落而不顾,重新买了流行的被套床罩、轻薄透气的云丝被。
  那些厚重的棉花被,我一次都没用过,全都打包放在车库里,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
                 
  「出嫁」
                 
  出嫁的那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母亲说,那当然,女孩子出生时是晴天,出嫁的这天一定也是晴天。
                 
  一直以为结婚是两个人的事,到了那天才知道那种喜气是要拿出来分享的。
  大早,亲戚朋友陆陆继继挤满了我家,前后院子里都是热热闹闹忙乎的人,贴喜字,系红绸,熏香料,煮点心,备鞭炮,点手炉……
  大家都在喜气洋洋地忙着,空的只有我一人,我东挨挨西蹭蹭想讨点活与他们同享热闹与喜悦,可总有人把我赶走:你今天是新娘子,坐着去吧。
  结果,在我的喜日里,我是最无聊的人。
                 
  吃过午饭,我那帮闺中女友们到了,带来了租的婚纱,挤在三楼的闺房里开始给我装扮。
  毕业那会儿,所有的预言都说我肯定是最晚出嫁的,因为我眼高手低、自命不凡,对立业功名有妄想,对儿女情长不敏感,她们一致认为,我必是到走投无路了才肯想到嫁人的。
  结果,她们还在等待观望中,我却要嫁了。
  大跌眼镜之后,她们的反应比我本人兴奋多了,热情高涨,行动积极,似乎每个都想在我身上预演她们自已的婚礼。
  本来我不打算穿婚纱的,干嘛搞得演戏似的。
  可我的狐朋狗友们全体不同意,说那怎么行呢,女人一生只这一回穿白婚纱的机会呀,怎么可以放弃呢?即使以后万一再嫁,白婚纱也定是不能再穿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只好由她们做主了。
  婚纱是她们替我去租的,打开一看,是那种最隆重最繁复的式样,大圈大圈的蕾丝,重重叠叠的泡纱,胀鼓鼓的裙撑,最夸张的是有近三米拖地后摆。
  我哭笑不得,拖泥带水一大片负担,叫我怎么走路,从家里到停喜车的地方有长长一段路,一路拖过去我变清洁女工了。
  她们说,急什么,没见电影里外国人的婚纱后面都有两个花童捧着,那才叫正点。
  亲戚中有好几个小孩,扯过来凑成一对给他装扮。
  化妆本来是要交给化妆师的,但我的化妆概念不过是把脸刷得白一点把嘴唇涂得红一点,这么简单的填色小朋友也会,懒得跑来跑去的,结果又便宜了这帮狐朋狗友大显身手。
  盘头、扑粉,上胭脂、拨眉毛、烫睫毛、画眼线、涂口红、刷红、洒香水、穿婚纱……七手八脚,我终于被妆扮成芭比娃娃造型。
                 
  下午两点刚过,外面的鞭炮就猛烈地响起来了,整条巷子震耳欲聋。
  迎亲的队伍到了,所有的人都跑到门口去看热闹。
  我也忙跑到前阳台去看,半路却被我姨妈们拦住,说哪有做新娘主动迎上前去的,快回房去,要坐到床上去等。
  只好悻悻地退回自已房间稳稳正正坐好做淑女状,耳朵却使劲地竖起来听下边的动静。
  下面在吵吵闹闹地敲门杠。
  敲门杠,就是新娘这边的人拦住门不让新郎进来,新郎必需拿出令人满意的红包卖通众人,拦门的可以漫天要价,新郎也可以就地还价,多少数目看大家的沟通结果。
  这是迎亲中最热闹最好看的重头节目,女方可以找各种理由假意为难新郎方,让他们在门口站上一阵,趁机把新郎的样貌音容举止看个够。新郎和他的伴郎们也可以在谈判中显示他们的机智和口才。
  我急切地希望我那些表哥堂姐姨爹婶娘们给我挣点面子,狠狠地敲上一笔,难得把我当成筹码,不能贱卖了。
  可还没等我盘算停当,下面一阵轰笑后,人流就哗拉拉地进来了,一会儿楼梯就劈劈啪啪地响起来了。
  先上来的是我的妹妹,一边走一边笑得直不起腰,说怎么有这种急性的新郎,拦门大“石头”舅舅刚说要二千八百八十八,大家还没开始讨价还价呢,他倒好,急忙掏出三千块来递给舅舅,还说不用找了,害得舅舅收也不是推也不是。
                 
  新郎老牛到底有些不一样了,西装毕挺的,红色的领带,平时乱蓬蓬的头发吹成了磨菇状,胸口插着一朵花,手里还捧着一大把红玫瑰,很标准的新郎模式,竟有点陌生了,想起“强盗扮书生”那话,想笑。
  他看着我,也笑嘻嘻的,想到自己被弄得那么夸张,转喜为怒,很是不满他那副兴灾乐祸的样子。
  旁边人开始起哄:跪下献花呀,要跪下。
  他倒也大方,笑嘻嘻地单腿跪下,把花高高地举起。
  旁边的人又对着我大叫:不能马上接花,让他跪着吧,看看诚心有多少。
  我左右为难,知道做新娘新郎是应该给大家娱乐的,今天一定要配合尽了大家的兴才好。
  好在舅舅忙来打圆场,说桂圆煮蛋烧好了,新郎和伴郎们快去前屋吃甜点接风头,娘家舅舅是最大的,大家不能不听,看来老牛收买了舅舅倒真是有好处的。
                 
  趁着迎亲队伍去隔壁休息,这边做“上桥”的准备。
  同乡的苏青曾写文章描述过“上桥”,说出嫁坐花桥是我乡女儿的特权,当年康王为报答救他的姑娘,下旨说这方女孩都封郡,出嫁时可以凤冠霞披,坐八抬花桥。
  到我现在当然是没花桥好坐了,但还是称为“上桥”。
  母亲来喂“上桥饭”。
  我要坐在母亲的膝上,母亲抱着我,由长辈中最有福气女性来喂我吃饭。
  母亲选的是舅婆,舅婆是上海女人,七十来岁的人依然灿灿烂烂,扑粉擦口红,平日里只是专心打麻将,舅公在一边端茶送水。母亲大概是希望我也能象舅婆一样懂得从容享受,被人掂着捧着疼到老吧。
  喂一口饭,舅婆祝愿说丰衣足食,吃一口鱼,舅婆说如鱼得水,吃一口肉,舅婆又说富贵长命。
  “上桥饭”的意思是娘家养我到此,从此我便要自求多福了。
  旁边年纪大的亲戚说:哭呀,要哭上几声呀。那是表示母亲舍不得女儿,女儿舍不得娘。这难度也太大了。
  母亲倒先笑起来,说哭什么,女儿总归是要嫁人的,舍不得难道一辈子留在家中呀,捂老了倒真要哭了。
  众人都笑。
                 
  那厢点心吃完、一盏茶喝好,这厢新娘要“起桥”了。
  我是一直坐在床上的,这会儿要兄弟抱上桥去。
  一个堂妹吐着舌头叫:真要抱呀?我那堂妹身高一米七六,体格健壮,不知以后哪位兄弟可以担此重任。
  按规矩要把新娘抱上车的,这大概是以前为三寸金莲准备的程式,但我的“金莲”没有八寸也有七寸,不好意思滥竽充数,到了门口我便坚决要求自己走。
  鞭炮声又大炸。
  正值国庆,附近的广场在演戏,看客们听到响动都跑过来看,倒把两边的路都挤满了。
  老牛伸出手臂,我顺势挽了上去,两人“一两一”齐步走。众人叫:错了错了,方向反了,要男左女右。可是我们已开步走了,好象再换位置也不妥,索性不管它了。
  无数百子炮在脚边炸开,我不能躲,后面拉婚纱的小花童老磕磕碰碰的,我又不能回头看。
  母亲再三吩咐了,出了家门千万不能回头看,据说若是回了头,以后就会离婚回娘家的。
  我是不相信这些的,短短的一段路就能决定以后婚姻是否平坦,哪有这么简单,再说如今离婚又算不得什么丢人事,总比一味错到底好。但此时此刻,还是尽量不回头,免得母亲担心。
  上了车,要坐牢,也是再也不能动屁股的,要一直到下车,说是动一次要改嫁一次,我不敢挪动,却故意左摆右摆晃了好几下身子,不改嫁但闹腾闹腾总可以的吧,长长的几十年婚姻若一点风波没有,岂不是太无聊了。
  妹妹上来替我换鞋。我原是穿着家常鞋子的,这时候要换上大红色的新鞋,从此一路鸿运。
  关上我这边车门,还没完,接下来要回火。
  这火在伴娘拎着的黄铜小手炉里。
  黄铜手炉是比较重要的道具,要把烧得红红的炭放在里面捂着,这里头有讲究,新娘要拎着这个火去新家放在床头边,表示把兴旺带过去。生火炉的活比较技术,火不能太旺,太旺了会起烟,会烫到手柄,还会过早把炭烧光了,也不能半路熄了,熄了就不吉利了。
  但娘家的兴旺也不能全带光了,要给兄弟们留下一些的,所以这时我的堂表兄弟们要在火炉里点燃香烟,把火种讨回一些去,放在娘家的炉子里,就是两头旺了。
  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这么重要,夫家娘家的兴旺都在我一人身上,责任重大呀。
                 
  八辆黑色奥迪组成的喜车队列缓缓起动了,载着许多美好的祝愿,觉得自己是个幸运的女子,这世上有这么多人希望我幸福。
                 
  「喜宴」
                 
  喜宴是摆在四星酒店举行,倒不是显派,是实在没其它地方了。
  十月一日是婚庆高峰,人家早几个月都订好酒席了,象我们这样突发奇想的哪里还有合适地方空等着。
  结婚前三天,老牛还在满大街找让人喝酒的地方,就有朋友支招,找最贵的地方,人家总不至于抢到那去吧。
  那时最高档的是四星了,一问,果然空着,总算把头等大事落实了,还被迫牛气了一回。
  赶紧写喜贴,赶紧送,大多数还是来不及送。
  结婚那天我们也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来,备了二十桌,说好坐满一桌开一桌。
  结果那天吓了一跳,客人源源不断地来,基本上得知消息的都来了,甚至有些长年没联系的,拐弯抹角知道了,也不声不响地来了。二十桌根本不够坐,差不多每桌挤了十三四人。
  由此可见,群众眼里老牛和我为人还算厚道。
                 
  二十桌酒席摆得洋洋洒洒,我们自己却是吃不到的,因为新郎新娘的任务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要给每一位客人斟酒,而且要斟得乐意、斟得满意、斟得其乐融融、老少无欺。
  专业演员连唱上几个小时的戏都会吃力,何况我们这种一次性的,所幸还有伴娘伴郎可以转稼劳动强度。
  按我的本意伴娘要一群,让那帮漂亮的姐妹们赤橙黄绿青蓝紫地集体亮相,来个震憾效果,可她们都不同意,说太小瞧人了,再怎么不济事,也不需要在我的婚礼上抢风头呀。
  结果她们姹紫嫣红地坐满一张桌子隔岸观火,害得我被老牛的众弟兄埋怨不地道,没有尽好做嫂子的职责,往死里灌了一通酒。
                 
  我的两个伴娘是层层推选出来的,能说会道,要唱就唱,要跳就跳,要喝就喝,一两杯的茅台一人三杯可以整桌车轮下来,很压得住场面。
  只是再大的酒蒌,也挡不住蜂拥而上的酒杯。
  到后来,基本上变成了新娘保卫伴娘的局面,碰到难缠的宾客,我也撸起衣袖,磨掌霍霍上前理论。
  我母亲几次叫妹妹来扯我袖子,让我斯文点,不要这么投入,可朋友陷于水深火热,哪能见“死”不救,豁出去了。
                 
  婚宴上的种种游戏,也不累述了,反正咱国人在喜宴上的起哄本事,大家都是见识过也参与过的。
  只是有两个节目让我一直耿耿于怀,一个是让我背整篇的《琵琶行》,虽然捉狭一点,但读过书的人人背过这一文,我和伴娘们你一句我一句七拼入凑倒也记得起大概。
  另一个节目更绝,居然要我算二十四分,当然是要开根号上平方的那种,我那时已敬了十几桌的酒,进行了无数场表演,头已三个大,挨了这记闷棍算是彻底晕掉了。
  结婚还要考语文数学,可见对女子的认识到底进步了,不再女子无才便是德了。
                 
  「闹房」
                 
  闹房是婚宴的余波,一个“闹”字,用心险恶,却还美其名曰:越闹越红火,越闹越发达。
  开始闹房的,都是老牛的七亲八戚,那是比较好对付的,倒一杯糖茶、敬一支烟,喊一声伯伯阿姨就过去了,主要是认个亲戚,长辈们喝了茶还会递上专门给新娘子的见面红包。
  到了十一二点钟就只剩下同学朋友了,都是一块玩大的,有的是挤糗的本事,真正的“闹”也开始了。
  以前的新郎新娘都是转弯抹角凑成的,成婚时男女双方还是陌生的,当众亲热,当然会有难度,要克服心理障碍,闹房者也很少有机会见识这种擦边的成人节目,当然会群情兴奋、场面火爆。
  而现在,大家什么没见过,当街拥吻是时尚,A片满地都是。而被闹的也是你情我愿多时了,脸面早练成铜墙铁壁,贴个脸亲个嘴的实在小儿科。
  比如脸皮很厚的老牛和脸皮不薄的我就极度配合,他们说抱一个,咱俩就一直抱在一起到他们忍无可忍地来拖开,他们说亲一个,咱俩就马上嘴对嘴亲得啧啧有声,让他们大喊受不了……
  闹房?咱是夫妻咱怕谁?没多久,他们都投降说要转台。
  撑到一点钟,才发慈悲放他们走。
                 
  送完客,留下打扫的老牛姨妈发现了一个大问题,没有准备包子。
  据说这包子含有“包生儿子”的寓意,新人关上房门之前,公公要把包子递进去,问生不生,不管这包子是生是熟,新人一定要回答“生”,便是顺利生儿育女的意思了。
2004年09月29日
                 
  苏轼乘轻舟而来,载春酒独上西山寻野梅的时候未必有着一份好心情,但是山上僧人炸制的油饼到叫他流连往返。甚至连武昌鱼也没引起他如此大的兴致。
                 
  从前我老怀疑这种民间常见的食物引起苏轼这样见多识广的名士之雅兴的真实性,我猜测苏轼不过是上山累了饿了,因此吃起平常食物也觉得很不错。也或者我在山下所吃到的东坡饼不够正宗?
                 
  某一年,偶然一个春天上山,一路夹竹桃倒也鲜艳,也有几枝野梅悄然绽放,小路崎岖,荆棘密布,偶有翠竹几根,怪松数株,皆可入画。
                 
  行至半山九曲盘旋处,豁然开朗,闻得清香,原来是和尚们在制作东坡饼。购得一二,在亭间坐了,亭子里是苏轼的《九曲亭赋》,算是宋代比较好的散文了。远望长江浩荡,楚天开阔,佛钟木鱼声不绝入耳,寒溪鸣涧,水声叮咚,高低如漱玉,望山下道路曲折,隐入林间不见,望山上高峰仰止,九曲回肠山过半。
                 
  手中东坡饼色泽金黄,它本是面粉,和了水,发酵,在油锅里过了一遭,就变成了坚硬的物事,吃到嘴里,外头是焦和脆,里面却是绵软。
                 
  至此方明白苏东坡为何对此普通食物如此偏爱,一饼间有山川开阔,有曲径通幽,有佛钟暮鼓,有禅机道义。
                 
  外儒内道好佛老言的苏轼爱的是山间悦人之色,好的是江山如画,是天籁之音,雅人之境,更是中年半山的曲折回复的感慨。东坡赞叹东坡饼,只为排遣,只为自心自在,只为其所以来而来,只为其所以去而去。至于饼本身,却在其外。

  

  1958年的四川某乡村,有一对幼小的兄妹,妹妹5 岁,哥哥7 岁,祖父母已经死亡,父
亲在遥远的新疆劳动改造,母亲劳动的采石场与他们相隔一条大河。母亲每周被准许探望儿
女一次,每周有一天这个女人往返步行12个小时,到儿女身边必是凌晨,鸡鸣时间又再一次
往大河对岸赶。每周母亲送来的食物显然维持不了生计,其余时间他们乞讨为生,而周遍都
是贫寒之人,尽管每天都出门乞讨,但往往不是每天都有收获,于是,哥哥有几日要撇下妹
妹,步行到更远的地方去要饭。

  那位当时才5 岁、侥幸活了下来,又活到今日的老太太跟我说,当时他们兄妹就住在自
家大屋里,只是住的是自家的柴房,祖父母被镇压之后,家里的大屋和田地已经不属于他们
家了,好在自家的柴房也是很宽大的。偶尔哥哥沿着门前的泥路往城里走,一走就是很多天,
她独自留在那个大而暗的柴房中,心中很是忐忑,她很怕家人再一次地去而不返,祖父母某
一日出了这门就没再回来,听说父亲在遥远的地方,也是很多年见不了面,母亲每周中一天
的凌晨,来到小女孩的面前,她都觉得那是做梦,真的很象做梦,因为天亮的时候,母亲已
经消失了。很多时候,女孩子趴在门槛上等她的家人,哥哥每一次回来她都会雀跃,每一次
外出她就开始忐忑,害怕再也见不到。

  老太太说,当时并不是只有自己一家人罹难,并不是只有自己才吃不饱,她说自己家的
柴房,曾经象个婴幼儿避难所,许多要饭的、没有家的孩子都滞留在这里,有时候他们也跟
了哥哥出门乞讨。有一个她也不认识的女人,来到柴房,撇下自己稚小的女儿,就扔在自己
旁边,然后这个母亲再也没有出现过第二次。这个孩子还不会走路、说话,满身蜡黄,哭声
也异常细弱,小女孩跟这个婴儿一起等待哥哥回来,到哥哥回家的时候,婴儿已经僵硬了。
哥哥把那个婴儿埋在自家院子里的一棵树下。

  老太太问我,你信不信灵魂或者鬼魅那些东西?

  我说,不信。我是个很有科学精神的人,任何科学不能解释的东西我都不信。

  老太太说,是很难让人置信,我又一次见到那个婴儿是在她死后。哥哥埋了她。过了几
天我们又没了食物,哥哥又一次出门。在那些年很多很多夜晚都是我一个人在那个柴房。我
睡在靠近门的地方,为了暖和一些,我们留下了她的襁褓布,我卷缩在上面,在襁褓布的下
面是柴禾。我就是在那个夜晚看见她的,她离开我不太远,在另一个柴禾堆上,她正努力地
向我爬来……

  我知道她已经死了,她应该在院子里的树下土堆下,而不应该在我身边……

  我用油灯点燃了柴禾,我要赶走那个已经死去的婴儿……

  柴房烧个干干净净,大火中没有烧不干净的东西。

  老太太说,有一小段时间,自己是记不住事了,烟雾中,她丧失了感觉,只知道最后被
扔出了房间。她清醒的时候看见自己曾经的家变成一片废墟,在灰烬中有一个小男孩子的尸
骨,她相信这是自己的哥哥,这个大火的晚上,哥哥正好回家,从火海中把自己救了出来,
而自己没有来得及脱身。而这一天之后,哥哥确实再也没有出现过。

  老太太说,又过了一些年,母亲从采石场回来,父亲从劳改中释放,并就地在新疆劳改
营工作,母亲带了她去新疆与父亲一起生活。

  老太太说,他们一家在新疆一个新兴城市叫石河子,那个地方原先并不住人,风光极其
绚烂,当她走出驻地去看天的时候,尽管天蓝得令人难以置信,远山青黛一片,云白如棉,
身边有广袤的原始胡杨林,因为此地久远都是无人区,人气稀薄,让她感觉说不出的荒凉。

  那是一种美丽得让你害怕的感觉。

  我问,那种感觉什么时候你觉得好些了呢?

  她说,在文革开始之后,全国各地的知识青年来到了这里,这里才开始真正有了人气。

  老太太尤其说了说原始胡杨林。

  她说,为了解决越来越多人的吃饭问题,他们决定开荒种地。第一眼就看上了那片胡杨
林,那场烧毁老林子的大火,整整烧了三个月!

  三个月?

  是的,烧得一干二净。然而这地还是不能用。胡杨脚下必是盐碱地,五谷不生的。我们
谁也不知道。

  关于自己一家,老太太说,经历太多变故,这一次运动地下党员的父亲被派驻家乡,执
行镇压自己地主父母的命令,下一次运动父亲被流放到边疆劳改,大饥饿中有人在自己身边
活活饿死,小兄妹沿路乞讨,7 岁的哥哥死于火灾,自己一家在新疆一住就是一辈子。

  你怎么看这些事情?我问。

  老太太说,父亲活着的时候曾经对自己说过,不要仇恨,消除敌人和可能的敌人,是每
一个政党都会做的事情。而且一个人的力量和一些人的力量是不足以改变什么的。在大危难
中,人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是尽最大可能保全自己生命。一些事情,道德也好,人性伦常也好,
一旦与自己活下去发生对立,在你死还是我死变成只有一个选择的时候,舍生取义很多人做
不到。而实际上,我们当时被告知,消灭敌人,哪怕是血肉至亲是最凛然的大义。

  老太太最后也没有说,自己祖父母的死与父亲有多大的瓜葛。

  但自己的父亲说过,如果有错,错的不是我们。

  在听这些故事的时候,我难免有悲悯之意,而历史车轮就是这样在往前走,所向披靡,
人只有三种,一种人如阉人,无脑,寄生在这辆车上,车的方向就是自己的方向,不用选择,
只要紧紧跟随,随声附和,但一旦失去宠信,从疯狂前行的车上被扔了下来,昨天可能荣华
富贵,今天一样粉身碎骨。一种人如树,无嘴,静默旁观,也许他了然于心,但他主动放弃
了言论权利,他们都是为偷生为苟活。三种人是草芥蝼蚁,无命,被历史车轮碾过,如泥。

  老太太在跟我说这些故事的时候,始终脸带微笑,用没有什么感情色彩的客观冷静的语
调叙述她漫长人生。

  她说人生悲喜参杂。

  如果没有这一次次变故,自己四川好大一家子不会人口寥落,家产荡尽,父亲不会发配,
全家也不会与新疆有什么瓜葛,也不会有支援边疆建设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如果没有这一
切,她不会遇到自己的丈夫,一个在新疆的上海知青。

  说起他已经故世的丈夫,她脸上有微微的潮红。

  她说丈夫和后来降生的女儿是坎坷中开出的花。上帝让她最后有一段幸福人生。

  虽然他们相伴的人生很短暂,也充满了各种考验,但终究是幸福的。

  丈夫是当年“我要回城”知青事件的领头分子,他在自己的故乡象贼一样东躲西藏,日
日惴惴不安,与远在新疆的妻子一分别就是十年。

  十年后的某一天,丈夫的政治问题得到全部解决,她也能正大光明地回上海探亲,推开
自己家门的时候,女儿已长成了窈窕少女,她问站在门口的陌生妇人:阿姨,你找谁?

  老太太在漫长的叙述当中唯一一次掉下了眼泪。

  老太太身边漂亮的女子说,我离开我妈妈的时候,妈妈还年轻漂亮象个姑娘,而隔了十
年,门口站了一个老年妇女!我感情上一直扭不过来,我很长一段时间感到叫她妈妈是件很
奇怪很别扭的事情。

  有多长?我问。

  女儿说,半年。

  我问,是件什么事情,让你愿意叫了呢?

  女儿说,我们感情已经很好了,我对她差不多跟女儿跟妈妈一样的亲昵了,但我还是改
不了口。妈妈宠我,每次我叫阿姨,妈妈都答应我。一次跟平常一样,我放学回来,爸爸妈
妈都在那儿,我自然而然地叫,阿姨,我累死了,阿姨,你把拖鞋给我拿过来,还有阿姨,
饿了,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啊?爹爹不由分说上来就给了我一个耳光!当爹爹手再一次举起来,
准备反手再给我一个,他的手落在了我妈妈的脸上,因为那一刹那,妈妈挡在了我身前。老
太太说,男人下手是很重的,当时我们母女,每个人脸上都落下了一个清晰的掌印。而那天
开始,我们真正象母女了。我女儿说,那个用身子挡在我面前的肯定是我妈妈,不会是别人!

  老太太说,已经有很少这样的男人这样的丈夫了,他和女儿在上海,我在新疆,我们经
历了十年的分别,我们的婚姻一点没有变色!而且,老太太说,在我们团圆的那一天,我丈
夫告诉我,这十年,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对此深信不疑。

  在他们夫妻团圆了三年之后,老太太的丈夫故世。

  老太太说,我还是幸福的,丈夫那么坚定地爱我,虽然这一切已经成了回忆,但终究是
美好回忆。他给了我一个女儿,成为我老来依靠。

  老太太说,人生是悲喜交织的地方,不幸是幸福的前因,幸福是不幸的结果,如此的因
果相连,结尾处有这样好的人生,赋复何求。

  这就是大历史投射在一个普通女人生命中斑斓的颜色。

  她如历史车轮前的一草芥,车轮曾经这样碾过她,但她终究活了下来。她说,我已沐浴
到了阳光。我却看见她个人历史上那些沼泽、黑夜,那些巨轮底下没有阳光的日子,以及她
那些生命不复再有的蝼蚁眷属。

  老太太说,人生真如梦一场,忽悠悠我就这么大岁数,所有风起云涌都退到了看不见摸
不到的地方。

  我其实很想知道,如此这样的梦如果重头再来一遍,如果人有机会选择,她会在是与否
之间选择哪个字?

  老太太说,我其实很喜欢文学的,但最终写不出什么东西来,也看不出我的历史中有什
么,我只是客观地把一切都告诉你,你如果有一支笔,你告诉我你看到的是什么?把你看到
的写出来。

  这些最后终于形成了文字。

  各位悲悯的见悲悯,愤怒的见愤怒,仁爱的见仁爱,热爱上帝也可以窥见上帝的气息,
他终究让一切结束。

2004年09月25日
  早早知道女子应守节,一代又一代的灌输思想,贞洁牌坊向来是旧世女子的枷锁,但眼下做这烈女是否就好?从来就是认为女子守妇道是天经地义,男子穿梭于灯红酒绿中便是理当。想想便不服气,何苦女人遭此罪受,天下乌鸦一般黑,任凭如何教唆,但凡有老辈老人以身作则,又能怎样?不道也出现那些妓女为你享受,没的她们,哪有你们欢欣。
  我在此也不是提倡不守,而是觉得旧世的迂腐,造就了多少陈腐不堪的思想。今天起床很早,便闲暇上网看了篇文章,有个论坛专写情感故事,是切身经历,我偶尔会去看,读到一篇这么写道:说是2个家庭,各有一个孩子,彼此有好交情,看似很美满,却因一家女主人与另一家男主人的感情纠葛,至使面临离婚,男方主动要和女方再结婚姻,但遭女方强烈反对,虽说她的现实婚姻并不好,扬言说我肯定不会离婚。虽说是件平常之事,也由我拿来论说一番。其实这世道情感之事乱得很,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说的专一,忠贞不二,时兴吗?且不说旧世男女的风花之事,就拿如今说,想找出一二也难上加难。对丈夫的守身,却独守空房,夫妻感情不合,但很多却不想离婚,两人从原先的相敬如宾,相亲相爱发展成仇深似海,彼此都不顺眼,或许这叫责任的累赘。她觉得离婚是遭来亲朋好友呵斥,因为她丈夫是个十全的好丈夫,好爸爸。并没有觉得他哪不好,却因没了感情。呜呼,叹矣!维持家庭现状虽未遭谴责,但自身日子不好过,没了激情。
  其实当我看完整篇文章,也替男人可惜,因为如此的好男人实在不多了,却又替女人可怜,没了爱情,这婚姻如同鸟笼般,她便是里面的囚鸟。李益的《江南曲》说道:“早知潮水的涨落这么守信,还不如嫁一个弄潮的丈夫。”“早知”中国的怨妇只会杞人忧天,哀声叹气,悔不当初不该嫁现在的丈夫。那叹息有何用,叫苦连天又何用呢?世上无后悔药。
  烈女虽成为中国妇女的美德,却为何不替女人想想呢?虽然我现在还年轻,这种婚姻对我而言只听其道而无切身感,但往往听了多了,便不知不觉有了很多感慨。很多现在的婚姻,说是找到最后的情人,但并非如此,长久以来,婚姻认为是收敛年轻时的玩心,体现责任的标志,往往事与愿违。我当然向往崇高的婚姻,无一丝的污点,却听了太多的婚后情诸类之事,对婚姻有恐惧,因为那非我想要的。
孟郊的《列女操》说:“梧桐相待老,鸳鸯会双死。”可悲啊!古时的坚守节操是根深蒂固,竟然把女人的守节与梧桐鸳鸯比拟,这梧桐的枝叶覆盖,鸳鸯的成双相随早已不变的事实,这婚姻拿来与它们比,叫人寒心。虽说感情之细枝末节难以琢磨,总叫人心烦,却也不见得女人定做“烈女”,如果拿现在的强调的男女公平而言,怎叫人心服,那男人也该有“烈男”吧。
  我也愿作烈女,对爱情的忠贞,是我向往,但我嫁之人,是我所爱。无心再生枝节,找到最爱,何苦再花心思再爱,除非感情破灭。如梦初醒回到现实中来,这烈女当的可不轻松,引用李煜的“故国梦重归,觉来双泪垂”话来说,我向往的再好,也不过是愿望而已,我找不到真爱了,何来做烈女,大概也只能用于她人之上。

2004年09月24日
                 
  或许我们看到很多的人命在垂危的时候,向众人来忏悔自己曾有的过错。做错事的人是在临死之前来为自己洗脱生前的罪名。不过,有很多的人还是被他们那付伪善的面目给蒙蔽。然而,他们也得到了人们的同情。好象,我们中间有多种说法。“浪子回头金不换”然而,也因为如此,有了很多的人在生前做了坏事,而在垂危的时候再来个忏悔什么的,于是,这样也可以使他们很多的人蒙混过关。
                 
  然而,因此,有很多的人在生前做了坏事,而快到死的时候又希望得到别人的谅解。于是,他们在快死的时候说一番善言善语,值把世人给捂弄得稀里糊涂。但做我们这些常人来说也应该要知道一个人如果在生前都不能做好事的话,然而,在垂死挣扎的时候,来作一番忏悔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平时我们也会发现很多旁观者就说这人还是有点良心的。
                 
  而世人不知道良心是属于生前做好事的人。而并非是属于在垂死前挣扎着说自己过错的人。来假做善心之人。对于这种人,我谈不上喜欢,甚至,有时还会感到一种反感!理论性的学说并非是属于一条道理,而是千千万万条所组成的理论。
                 
  中国人的同情之心似乎有过于隐重。只要有人做出一点了了的唱悔,于是就说他已经痛改前非。佛家的慈悲只是叫人去学好。来原谅别人。然而,佛家的规则并非能适应于现实。在现实中我们还是可以看到有很多的人痛改前非只是一时,过后,又很快忘记。如果说那一个不能原谅谁的话。那么就说那个没有胸襟。大慈大悲的确值得提倡,然而,有一些不附合于现实的那么我敢可以说是不可以遵守了。很多的人总以个人的胸襟来度量一个人的品德。但我们也不要忘了,世上的事有一些是永远无法得到原谅的。那些人做那些事,做错了,永远不可能得到别人的谅解的。
                 
  中国一向就以胸襟广阔,光明磊落自居。对万物可以于无视的人,那么就有人说他可以是站立于芸芸众生之上了。那么,我只是想说一句,这一些如果说是超越了众人,还不如说是比不上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们连自己都无法看到世界上的东西,那么还拿什么谈胸襟广阔。前人说过“仁者胸怀天下,恶者称霸天下。”一种是为天下苍生请命,一种是把天下搞的乌烟障气的,但这一些只是他们的选择不同而已,而这些对于我们人类来说是不是也要自问一下呢?为什么那些喜欢在死前来做一番的善言善语叫呢?这可能是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我相信有很多的人都?为什么生前就不能做到是不以做到的。可能有人会认为你所说的只是个人的观点。如果说个人的观点也能指出众人的心理。那么为什么不是可取的呢?敢爱,敢恨敢吐露真言的人,对于垂死,那么,人人都可以去尊重。其实这一些在人生中也算不得什么?而我们总是会听到有人说某某人在死前做出一番唱悔!在死前才想起善恶分明,那么如果叫我去原应谅他以往所有的过错,我想自己也无法做到。可能这对于一些人来讲,这胸襟未免太窄了吧!罢了,罢了,人世茫然,我们所寻找都是自己要寻找的道路。
                 
  世上很多的在生前,大部分是争“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的目标。然而,这目标并不只是每个人所寻找的共同目标。我们应该按照自己的方向前进。而不停地去遵守。在教训别人的时候,首先要认清自己到底做的怎么样,不然最好不要向别人做出一番振振有词的话语。如果连自己都认不清是什么样的人,又怎能配得上去教训别人呢?
                 
  或许在我们生前的时候,忙于为生活而到处奔波。但是你不要忘了,在人生的边缘上,还有很多的事是需要你去认同才行。人生的经历是在一步步的接近。在你为自己而不停地去努力之时,可能就会发觉这一生也就是如此的了。生前,没做什么善事的人。在快死的时候来唱挣扎。而还来为自己掩护生前的罪恶,那么想想有多可恶呢?我们平时只知道说“这一切都是社会造成的”,然而,什么叫社会。很多的人对社会的概念都还不懂,就来大谈社会。于是一些把一些不能解决的问题总是喜欢推给社会的头上。平常我们总是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然而,有时群众站在同情面前,难免也会变得模糊起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很多的人都是如此!生前不见得做多少好事,于是到死之前来唱悔!对于这种人我只能说是产生一种厌恨之外,不再有什么了。然而,世上还活着的人自然也会知道功与过抵消的事情。如果你只是在垂死之前来唱悔自己的一番过错,那么还不如趁还活着的时候多做一些好事为好。人之将死,所做出的善言并非是可贵的。而只有在生前做到才算是可贵的。

  简直无法计算和恩雅认识多久了,可能三年,可能四年,也可能更长的时间。我们在一起说过的话加起来应该超过十万字,可是我们却没有见过。恩雅说相识江湖,不如相忘江湖,起先觉得透着老气横秋的味道,时间一长,来来往往的人过眼云烟,倒凸现了她的淡泊。恩雅早期很多文字是非常温暖的,口气淡淡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这种淡泊的反面就是恩雅文字的另一种形式,在这本书里她是爽朗明艳型,说起话来极其江湖气息。理科男这本书的风格基本上就是恩雅的个人另一种风格,透着一股飞沙走石的豪迈。她在写这本书的时候定是保持一种长久的愉快的心态,据说在写作期间一直再看武侠小说。
  但凡小女子,总有些惺惺作态的矫柔,但恩雅的字里行间都是双眼炯炯的兴奋,一点也没打算掩饰自己对于理科男的凯觎。女性确实解放了,在这个新世纪,已经能把自己对于异好的喜憎洋洋洒洒地尽情铺陈,广而告之,甚至是总结心得,传播经验,与天下姐妹分而享之。
  这本恐怖的集子将理科男的家底来历一网打尽,大有围剿歼灭之意,不由得想起那个笑话——此地钱多人傻,速来。理科男在此就是这样的含义。
  从此,对于男人的归类法又多了一个方式,即理科、文科。对于择偶的标准也多了一根准绳,理科男优先。
  我总是觉得一个女人能对某样东西这么大力赞美,必是得了某些现实的好处,比如说,我很怀疑恩雅同学的男友就是此种理科款式,动手能力强,实用价值强,升值潜力大,在外风光八面,回家憨厚老实,好使唤,好欺负,用起来感觉巨好。
  对于理科男来说,此书肯定了他们的能力与前景,在婚嫁市场上是一个美好预测,极大地鼓舞了理科男的择偶信心。
  有理由相信,此书成功地讨喜了众多理科男,以及理科男的太太、女友、准女友们,使理科男这三个字绽放出灿烂的光彩。
  当然,在这本小书中,做为老友,损友,密友,我还觉得恩雅同学的劣性不改,错别字依旧满天飞,一些章节依旧三级跳跃,忽略语法。这也许是因为恩雅同学是学美术出身,艺术家所有的劣根性,她都具备。拖沓,散漫,张扬等等,这些不影响我依旧喜欢她的一些小句式,一些莫名其妙蹦出来的火花,显出一种流光异彩的灿烂。说句实话,我最喜欢的居然是本书最后的几句话,写在后面的话,恩雅显然在愉快之后又回到她的淡泊中去了,她写着:
  有段时间我曾经一度喜欢颓废或者说爱上一种忧郁的姿态,写了许多忧伤的文字,为赋新诗强说愁,后来有一个前辈姐姐说:孩子,无论如何请千万千万不要看破红尘,红尘多美好啊。是啊,红尘多美好啊,傻人有傻福啊,我顿悟。
  这样让这本张扬的书有了一个温和的尾巴,透过这些张牙舞爪的文字,我们在俗世之中终于有一个让自己安静的落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