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半方茅草半依坡,
半间陋坯伴我裰.
煮茶暗香香浸月,
撷来彩霞补蹉跎.
这首诗是我在高三学习生活最艰苦的时候写下的,后来又送给了老朱,老朱姓朱名海,祖籍浙江,长的个子较矮,皮肤黑黑的远远看去像个小豪猪,老朱老朱我们就这样叫,一不小心就占了他的便宜,高兴时我们就叫他”老朱”,不高兴时我们就叫他”老猪”.老朱本人风趣幽默,人也不拘小节,因此我和他在班里开的玩笑也最随便,比如我看他疲惫不堪,便笑他昨晚”手淫过度”,他看我高兴无比,便问我”又看上哪家的姑娘了”,之后我们便哈哈大笑.
这些笑话在别人看来可能是低俗无趣,庸俗不堪,但在我们看来,很明显是两个后现代青年的真诚对话. 当然我们也不是总这样对话,说多了也显的我们很没品.余下的时间我们还作些文学方面的探讨,别看老朱长的豪放,实则心里细腻如水,他总爱写些诗给我看,比如什么:夜深了/我在走/长而带风的小路上/弥漫在四周的/是梦.又比如:我的心游荡在爱情的郊外/空旷自由但是没有依靠/我企盼/可以遇上一个村庄/不再让我的心只看见/麦子在田地里疯狂的生长.
这些诗(如果叫做诗的话)读起来颇有些朦胧感,如把它们再写在一起,都用成句号,完全就是古龙的风格,于是我常在私底下佩服老朱,不过不知道他写这些东西时有没有我想的这么多,他的东西大多都抄在一个本子上,高中三年竟也有一大厚本,老朱也总想让我看看后评价评价,我却很少去看,可能你不知道我有个毛病,就是我这个人很不喜欢评论别人的东西,要想评论我就非要写成一篇文章来,这不是说我清高,福柯说过:话语即权力.我每说一句话就要对它负责,我认为这是一件很累人的事儿,即使勉强让我说出来,一定也会把你气的发疯,所以我就索性沉默.老朱也没有因为我没看他的文章而发疯,这让我很高兴,即使发疯了,我也可以陪他去踢球,在这里讲出老朱的球技来可能他要把我勒死,因为我的话可能会很难听,我们班可以说是中国足球的一个缩影,即拥有最差的球员和最热情的球迷,老朱呢?他踢球只能算个勇夫吧,左抢右夺,上顶下踢,带球是”关山渡若飞”,在球场上号称是”跑死李铁”,但有时脑子呆板,有勇无谋,这么看他连勇夫也不是,只能算是个马夫了,所以常不被我们器重,为此老朱也很生气,一见球就说:”足球,他妈的.”不知道是骂我们,还是在骂他自己.
和老朱待时间长了,我又发现他一个毛病,平时我们几个在课余时间胡侃,老朱总对着别的班的女生流口水,但他绝对是“叶公好龙”,平时说女生最欢的是他,我们和女生说话时,跑的最远的也是他,喜欢女生又害怕女生,羞羞答答的好象女生,“静如处子,动如脱兔,”在老朱这的条件就是没有女生在身边。现在想想当时的老朱真是可爱。
直到高三时,老朱开始变的有些烦躁,时而笑,时而闹的,一天走到我桌前,小声的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你说我该怎么办?哎~~”说完转身直面而去. 我心想”糟了”,准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不敢说了,(直到高考后我才知道我猜的没错,但他似乎还开不了口)其实凭我和老朱的感情,我应该找到折磨老朱的那个女生后踢她两脚,但这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于是我们几个朋友做我们能做的—组织了几次”啤酒会”,几次之后老朱的性格变了,不过也不是我们想看到的样子,他变的常常轻易就把自己看作是”局外人”,对什么都莫不关心,有什么活动也不参加,对什么都开始了无所谓,有朋友说他让人摸不透,我倒不这么认为,就像有人对荒诞派作家卡夫卡的评价:归根到底是最可理解的作家.我们做事情都要经过复杂的思考,其实在每个”复杂”的背后,我们都可以很简单的一一做出解释,换句话说,就是你自己用简单的事物来构造幻想的城堡.由此我便认定,泡在啤酒里的老朱是最悲伤的,”物极必反”也许就是这个道理吧.
之后我写了首诗勉励他:
折支天香赠老朱,
芳草到处皆落户.
当年十娘沉宝处,
如今桑田疑无路.
老朱看了后淡淡一笑,又接着去做题去了.直到高考后我们也没有联系,他好象考的也不太理想.认识老朱是幸运的,因为他让我改变了我从前的一些想法:一是原来豪放的人心思也会如此细腻,另一个就是原来喜欢一个女孩可以永远都不说……很长时间再想见老朱一面,说他一句:昨晚手淫过度了吧?!再听他一句:老黄又看上哪家的姑娘?接着一起大笑一声,笑声朗朗,天高远长……
老田也曾有过那么一段因情而困的时期.老田姓田,行佳,名林,平日唤他老田,老田的模样很好辨认,长的是越共领导人胡志明青春期时的样子,他在我的眼中,是那种少年老成,心里可以装的住事的人,老田也有过一段感情经历,无奈”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神女的心已被另一个和我不错的哥们捧去伺候,那君还是一篮球高手,不过我认为这也是老田努力想在篮球界出人头地的原因之一,没准几年过去,混到了NBA,取个花名叫田比.布莱恩特或阿田.艾弗森的也有可能,在此我把他写入文中,给他树碑立传,到时候我便是他最早的伯乐,就有了第一个索要签名的资格.玩笑归玩笑,老田其实在这件事上表现的还是比较有气概的,谈成了就是恋人,谈不成就是朋友,古人云: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在我印象中,当一个男生对女生死追烂打后还是毫无建树时,往往就开始了造谣或另觅新欢,可像老田这种男生还是比较少见的,向王成似的剩下最后一个爆破筒,也要扑向敌人.在次,我也劝老田多看看叔本华的书或弗洛伊德的心理学,有时把思想引向消极,也是趋利弊害的良方,我不知老田心里的压力还能支持多久? 老田高考考了不错的成绩,我感觉上比他现在更好的学校的机会也很大,但是最终还是留下来和神女上了同一个学校,我想还是老田骨子里的纯情吧.后来我们同学聚会旅游,老田显然释怀了许多,做为旁观者我更加佩服老田了,拿的起放的下才是男人嘛,可这一直都是我的软肋.
我不知神女还会负隅顽抗多久,也不管老田和神女最终结果会是怎样?只是希望他们都不要欺骗自己和对方,也希望老田有”一日看尽长安花”的洒脱.
前面讲了我的两个哥们的悲剧,别人看了后可能会给人”文科班男生都是爱无能”的印象,楞于和小孔恐怕就是比较幸福的了,楞于是我高中三年最铁的哥们,他有个我最喜欢的优点就是他能把听别人的故事当做是自己的故事,所以我有什么事也愿意和他商量.楞于和小孔的相遇仿佛透着古典主义的美,这还要多亏了高二那年我们去北京玩,上车时他俩还是同学,下车时便拉手下车,后来我们到了颐和园,记着那天天气很好,画舫绿水,游人如蚁,他俩牵手款步,其乐融融,俨然成了一对,快的连戴宗都自愧不如,自然搞的其他同学也莫名其妙的,直感慨沧海桑田时光蹉跎造化弄人感慨到动情处还偷偷掉几滴眼泪……
之后老师也找他们谈过几次话,无非就是给他们讲思辩,让他们自己摆清学习和恋爱的关系和明白当前的形势,顺便说一句,王老师是在我这似水流年的岁月中给我帮助最大的一位老师,她是真的把我们看做她自己的朋友,我相信我的未来便是由此开始的,我为我能碰上这样一位好老师而感到幸福,这种幸福使我即使以后遇到多大的困难,我也会像受伤的孤狼一样在暗处静静的添干伤口。再说楞于和小孔,王老师对他俩进行了深刻的教育后,他俩的关系还是坚如磐石,自从学习了江泽民主席的“七一”讲话精神和“三个代表”的精辟阐述后,索性公开了关系,更增强了他俩之间的凝聚力,比如两个人让个苹果, 楞于说:“给你的。” 小孔说:“你吃吧。” 楞于在说:“说了给你的,你就拿着吧。” 小孔再说:“还是你吃吧。” 我敢保证他俩这样推会一直到那个苹果烂掉,真不知道平时性子比较急的楞于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补充一句,楞于个子挺高,练排球出身,是我们班的体委,性子急是出了名的,差不多每次篮球比赛都认真看待的让人害怕,但就是这么个人,在高二那年带着我们九个男生夺得了团体第九的好成绩,校领导说我们是建校史上第一个能进入团体前十名的文科班。 对于楞于和小孔的关系我有这么两种论证方法:一种是,楞于和小孔是互相喜欢的,互相喜欢的人会永远在一起的,所以我得出了一个结论是,楞于和小孔会永远在一起。另一种是,假设楞于为A,,小孔为B,那么,A喜欢B,B喜欢A,我(即除了A和B之外的集合C)也相信他们是互相喜欢的,所以得到的结论是他们会一直互相喜欢。我估计懂点逻辑学的人都知道这两种论证都属于普通逻辑教程的一部分,前者是三段论的省略式,后者是完全归纳的推理,说实话包括我自己和我自己的推理,我真以为他们会永远在一起,但后来我又看书才知道,学习逻辑学的前提就是要以具体的科学知识为依据,所以说,从一开始我就被自己给骗了。高考后的第二个暑假我们老同学组织去郊游,同学们玩的很愉快,包括楞于,但小孔没有来,估计是忘不了他们曾经也是这样旅游去而在车上认识的吧。
大家一起爬着山,我撇了楞于一眼,看他喘的厉害,便说: “楞于,喝水。”
“他妈的,累死我了。”
“你怎么就不知道给我让让。”
我笑着说。 “他妈的,和你让个屁呀。”之后我们一起哈哈大笑了起来。
爬上山后,我俩冲着群山乱喊:“郁闷啊,大自然你强奸我吧。”这时我偷眼看了看他,他一副有着心事的样子,也许在回忆吧,回忆那些不曾后悔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