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当代文学课上,导师讲了句大话:在现代,你要想成为一个伟大的诗人,就要有些神经质;要作个小说家,就缺不了流氓气。言下之意,她对眼下的文学市场很不看好。


     至于到我,一个希望在无垠的小说世界里作些探索的人,听了这些话可能就很不舒服,但无所谓,倘若这句断言真的成为终极真理,我还可以去写杂文,虽然如今写杂文的也都是些正经或假正经的,但总也是“正经”的吧。但我也肯定,如今的作家无论是神经质还是流氓气都是与生俱来,正如萧伯纳在《匹克梅梁》中息金斯教授与假痴不颠的杜特立儿的对话,息金斯教授问:你是恶棍还是傻瓜?杜先生答:两样都有点,先生,凡人两样都得有点啊。回答的妙哉,妙哉。


    导师所说的神经质诗人,大抵指的是顾城,海子这一类不能善终的诗人,顾城的杀妻后自尽,残退激流岛;海子的卧轨山海关,这些终究结束了上世纪八十年代诗的神话。至于流氓气的作家,则指的是王朔流的痞子作家,这样我又对导师的话产生了疑问,他们算不算的上是“伟大的作家”,能不能扛起面大旗对诗界和小说界一呼百应,倘若不能,那这句话便可以存疑,对与前者,我给与无限的崇高敬意,做为现代诗界的“旗手”我无话可说,我总以为诗人总是带些宗教色彩的,神秘虔诚,同时而又幼稚可笑;他们破坏真理,同时又在维护真理。至于后者,就王朔那几本烂书,“我捏着鼻子半页也翻不下去,”从《渴望》里的封建小媳妇到《顽主》里的痞里痞气的一帮傻子,让我感觉王朔一直只是想表达一个中心思想:我不是一个随便的人,但随便起来我不是人。说实在的,他的书也就配我泡面的时候压盖子用。


  我发现在文学史上有一个怪现象,每到文学发展到一定程度,总要有几个权威跳出来说:你们这样不象话啊,我们一起来检讨一下吧。然后又开始乱糟糟起来,文革时期有癫狂者的艺术,80年代有理想者的艺术,那这样看来,如今神经质与流氓气的粉墨登场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张炜在他的〈想象的贫乏与个性的泯灭〉中分析到:“中国当代文学对于传统的脱离,就近背景是经过几十年的文化与经济的禁锢封闭之后,艺术和思想领域急于冲出积蓄已久的愤懑,进而却在反拨中失去了冷静,”大家都认为“嘲弄的时代来到了,彻底清算保守主义和道德家的时代来到了,”被他们指派了这么多年,也该算帐了吧,偶像被打倒,独立正在丧失,叛逆流行吗?个性吗?我看这些都是共性的东西,大家都在迎合这个时期的主流,以免受到主流的孤立而承受窒息的痛苦,没有话语权你就想要独立人格,这可真是一部卡夫卡的小说。


  其实,我对文化领域里的神经病和流氓并不反感,对文学从一丝不苟到一丝不挂也不认为可耻,文学毕竟还在发展阶段,谁也不知道她将往何处去?但我相信,文学岁数都这么大了,他也必定有他自己的稳定系统,文学的精神重心偏向粗鄙或者高尚,我们只能挺直了身子少些粗鄙或者少些高尚,挺不住了你可以选择自我毁灭,但这可能会被人看的很没出息。


  《毛诗序》中云:“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也,嗟叹之不足故永歌之,永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这里体现了言意的矛盾,当感到语言的贫乏和拘束时,人们只能手舞足蹈的用肢体语言来表现,渲染,那说诗人都是神经质总归是有情可缘,若说,如今的流氓都不上街了,都回家写小说了,那真正的小说家听了一定要把你丑化后写进小说了。不过不能否认我们如今面对的的确是一个神经质和流氓气的社会,倘非要我在这篇文章中给出个原因,那我只能把他归结于“五四”精神,“五四”时期的那种反叛与颠覆的余波如今并不少见,不管是“五四”,还是当代,这股风都是由文化吹向大众,并无个人引导,仿佛民众的自觉而走向通俗,想想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茅盾先生曾说:“通俗并非庸俗。”但庸俗却总是那么通俗,至少是在这个时代,这又让我想起了贝克特的《哑剧》:一个人孤零零的站立于一片沙漠之中,骄阳似火,光线灼人,周围是声声的怪叫,他企图抓住头顶上悬挂的杂物,却什么也抓不到,他想迈步离开,却又被神秘的力量推回原地。这大概就是我们的感受吧,一种置身于荒诞的生存环境中的痛苦体验。


评论

该日志第一篇评论

发表评论

评论也有版权!

click to change验证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