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11月30日

In October 1178 Baldwin set out to construct a castle which would destabilise Saladin’s nascent empire and shift the balance of power in his own favour – the fortress of Jacob’s Ford.

 

He began fortifying a strip of raised ground on the west bank of the River Jordan, beside an ancient ford north of the Sea of Galilee. With swamps upstream and rapids to the south, this ford was the only crossing of the Jordan for 50 miles and, as such, acted as a gateway between Latin Palestine and Muslim Syria.

‘It stood in a frontier zone contested by both Baldwin and Saladin – a kind of no-man’s-land between their respective realms’

But Jacob’s Ford did not lie on the Crusader’s side of a literal border line. Instead it stood in a frontier zone contested by both Baldwin and Saladin – a kind of no-man’s-land between their respective realms. Add to this the fact that Jacob’s Ford was just one day’s march from Damascus, and it becomes clear that Baldwin was, in 1178, adopting an audacious, even visionary, strategy.

His new castle was designed to be a defensive tool as well as an offensive weapon, to severely inhibit Saladin’s ability to invade the Latin kingdom while simultaneously undermining the sultan’s security in Damascus. If completed, this fortress could thwart Saladin’s ambitions for an empire stretching into northern Syria and Mesopotamia.

Baldwin took his new project at Jacob’s Ford exceptionally seriously, committing practically the entire resources of his realm to its construction. Between October 1178 and April 1179 he actually moved his seat of government to the building site to be on hand as supervisor and protector. He also enlisted the aid of the Templars, a military order that combined the ideals of knighthood and monasticism in the sacred pursuit of the Holy Land’s defence

At dawn on Thursday 29 August 1179, the great Muslim sultan Saladin launched a deadly assault on the Crusader castle of Jacob’s Ford in the Holy Land. As his troops poured through a burning breach in the walls, the Christian garrison of elite Templar knights made a bloody, but ultimately futile, last stand.

 

In a final act of bravery the Templar commander mounted his warhorse and charged into the fray. One of Saladin’s lieutenants later described how ‘he threw himself into a hole full of fire without fear of the intense heat and, from this brazier, he was immediately thrown into another – that of Hell’.

 

On that day 800 of the garrison were butchered, and a further 700 taken captive. With the stronghold overrun, Saladin set about razing it to the ground, later claiming that he ripped the foundation stones out with his own hands. The site was then abandoned and for eight centuries it lay untouched, its story all but forgotten.

The true significance of Jacob’s Ford, around 50 miles north-west of Jerusalem, is only now becoming apparent. With its location rediscovered and archaeological excavation underway, it now appears that the fall of this seemingly obscure fortress was actually a pivotal moment in the history of the Crusades as well as the wider struggle between Islam and the West.

2006年11月29日

    395年,原先统一的罗马帝国终于分裂为东西两部分,即以君士坦丁堡为首都的东罗马帝国和以罗马为首都的西罗马帝国。君士坦丁堡是古希腊移民城市拜占庭的旧址,所以东罗马帝国又习称拜占庭帝国,君士坦丁堡习称拜占庭。到了15世纪中叶,东罗马帝国面临内外交困的局面,绝大部分领土被兴起的奥斯曼帝国占领,实际上只剩下首都君士坦丁堡这座四面受围的城市了。国内政治纷争不断,连年混战,从而经济凋敝,税收锐减,不但完全失去了作为地中海上一支商业劲旅的地位,而且被迫听任热那亚和威尼斯的商人在帝国境内建立许多商业据点,享有种种特权。东罗马帝国已处于风雨飘摇之中。1453年5月29日,君士坦丁堡终于被奥斯曼土耳其人攻占,随后奥斯曼帝国迁都于此,更名伊斯坦布尔。君士坦丁堡的陷落,标志着在西罗马帝国灭亡后继续存在将近一千年的东罗马帝国的灭亡。欧洲历史从此揭开新的一页。

    奥斯曼土耳其是突厥人的军队,如今的土耳其也对全世界突厥人开放国籍。但是,当年奥斯曼土耳其人占领小亚西亚后,历经数百年演化;与当地大量的希腊,亚美尼亚等白种民族融合(当初奥斯曼人习惯于占领一地后,将当地男子杀光,女人则编入为士兵家眷)。从纯血统看,部分西部土耳其人比希腊人更接近古希腊人种,后果是导致现今土耳其人血统极为混杂;号称突厥人领袖的他们,一直很忌讳谈论祖宗到底是谁。后期的奥斯曼苏丹基本上就是希腊或法国人血统,身上的突厥血统基本可以忽略不计,这也是后宫妃子全部为希腊或法国人的后果。

    奥斯曼帝国是一个民族的大杂烩,有突厥人、希腊人、犹太人、亚美尼亚人、巴尔干的诸多民族构成。至于现在的土耳其,犹太人和希腊人都只占一小部分,绝大部分是信仰伊斯兰教的突厥化的各民族。

2006年11月28日

记者:你好像看过很多的文学作品和听过很多的音乐?

黄健翔:任何一个知识分子,一个读书人都这样吧。

记者:你是知识分子吗?

黄健翔:我本科毕业,勉强算吧(笑)。我们家世代是读书人。你还问我是不是知识分子!余华的《兄弟》,上部是只有他写出来的,但是下部别人也能写出来。我喜欢《活着》。

记者:那你还挺知识分子的。

 

以上是引发黄健翔发怒的记者吴虹飞写的一段采访稿。很多人不屑于黄健翔自称知识分子,我却很支持黄健翔的这种自我认知。

什么是知识分子?难道非要具有研究生以上学历或者在高校工作的,才叫知识分子?那些本科毕业,发现自己一无所知,找不到工作,只能靠进一步获得学历而去骗取工作的无能之辈,就是知识分子吗?或者是倚老卖老,靠攫取手下的研究生的成果为生的“老专家”,就是知识分子吗?

莫尔索(加缪《局外人》),这位世界文学中真正具有知识分子意识的著名人物,只是一个大学预科毕业的学生。五四时期梁漱溟之类的大学问家,也未见得有什么“学历”。

黄健翔可以看作典型的江南读书人,有一份正常的工作,但自己还是爱读书,爱音乐。读书,音乐是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向人汇报,外人更不必因为这位“体育解说员”读过余华,有音乐鉴赏能力而唧唧歪歪。那帮无知的记者们,闭嘴吧。

2006年11月10日

就会战艺术和出色的战阵控制而言,汉尼拔在东西方的历史都可以说少有匹敌。只有拜占庭的Belisarius才可以和他相提并论。在这方面,无论是项羽还是韩信恐怕难忘其项背。这和东西方军事思想体系的侧重点不同有关。所以说汉尼拔在战术领域处于世界军事史上的顶尖地位,应无可争议。

那么汉尼拔在战略领域的成就究竟如何呢?我们不妨根据第二次布匿战争的前后过程对此作一简单的分析。我们可以参考杜普伊的《战略之父汉尼拔的军事生涯》,考虑到杜普伊的陈述不一定完全符合真实,我尽量采用一些最基本的情节。

战略这一概念,如果要认真地作一精确定义,恐怕是极其庞大的工程。对于战略这一概念,不同的军事理论的理解其实都有些许微妙的差别。即使是克劳塞维茨的定义也很难说没有可修正之处。不过这里想回避这一讨论,而采用另一方法,即选取战略这一概念的共同核心以便大致使得战略这一概念能够和其他概念区分开来。

就我们下面将要用到的战略概念而言,战略不外乎两个要素:第一个核心要素当然是“计划”。一个完全由战场的偶然因素推动的战争进程,显然不能说事先有一个战略。第二个核心是必须对战争进程中的一些可能的变化要有预见,并对这些变化准备一定的应变措施。如果没有这一点,所谓计划不过是僵硬的条条框框而已。当然这仅仅是战略这一概念的必备要素,而不是全部要素。其实这两个要素也是(战役)战术概念的必备要素。所不同的是,战略和(战役)战术所考察的范围和层次不同,它们对于作战进程中各种变化的预测也有各自完全不同的规律和理论。

汉尼拔在决定远征意大利的时候,显然是有战略计划的。单单将这支庞大的军队运到意大利本身,没有一定的计划就不可能成功。从他远征出发以前的一系列准备活动看,汉尼拔显然考虑了很长时间。

那么当汉尼拔还身处伊比利亚的时候,他对于进军意大利的远征行动究竟看到了什么呢?斯人已逝,要想获得完全真实的真相已不可能。但我们仍可从后来的战争进程推测一二。

对于汉尼拔来说,行动的第一步是把远征军以尽可能小的代价运到意大利。对于他来说只有两种选择:海运或者采取史无前例的翻越阿尔卑斯山的路线。汉尼拔显然对此作了相当全面的考虑而选择了后者。从后来的进程来看,选取这一路线大军的损失仍然超过了预计,还好仍在可控制的范围。汉尼拔依靠自己的卓越能力从土著那里获得的补充弥补了这一损失。所以说,这一战略步骤仍属成功。

在进入意大利以后,可以预见远征军或早或晚会和北上迎击的罗马军团遭遇(实际进程中,这一遭遇发生得比预计还要早)。对此,汉尼拔的对策可以是非常简单,那就是伺机消灭之。如何消灭,则可以交给战术系统去解决。这里,我们可以看到,如果战术系统足够强大,那么战略系统可以大大简化。实际进程中,汉尼拔在从波河流域到特拉西梅诺湖的一系列战斗非常漂亮,可以说大大超出预计目标。

解决了罗马外围军事力量以后(实际进程中,罗马当时的主力已被消灭),汉尼拔可以直接进逼罗马了。这时,汉尼拔的选择突然多了起来。以我们事后的分析,汉尼拔大致可以有以下几种选择:

1. 直接进军罗马
直接进军罗马的好处是可以有效隔绝罗马和其属地之间的联系。但在目前这一阶段,时机尚未成熟。这倒并非汉尼拔没有攻城器械的缘故。只要建立一个小小的根据地,不消几个月就可以建造出各种攻城器械。此时进攻罗马的危险在于,罗马目前仅仅是受到了重创,但距离致命还有很大距离。罗马和同盟国之间的关系还完好无损。这样剩余的罗马力量如果将同盟国的力量纠合起来,可以对攻城部队构成致命威胁,并可能随时扭转战局。因此,对于汉尼拔来说,进一步打击罗马的残余力量,并瓦解罗马和同盟国之间的关系显然要比进攻罗马优先。

2. 经营北方以对罗马构成持续的威胁
这一策略未必会为西方学者看重,但从东方的战略思想看,这一策略有其独到之处。具体设想是在特拉西梅诺湖之战后,将战线推进到罗马附近,然后停止并经营北方。这一策略可以对罗马保持一种持续的压力。但这一压力仍属于战略性质的,而非战术性质的直接压力。并且罗马同盟国主要在南方,这一策略并不能起到分化瓦解罗马同盟势力的作用。如果远征军在深入重地后,已经师老兵疲,那么这一做法也许比较适合。但这一策略对于当时自波河以来连战皆捷、气势正盛的远征军来说却并不合适。尤其是汉尼拔在战术上非常强大,可以采取更为进取的方法向罗马施加更直接的压力。从实际进程中,汉尼拔迂回翻过亚平宁山脉、穿越沼泽直插敌后的举动看,汉尼拔显然对此未予考虑。

3. 在野外进一步消灭罗马的有生力量,并最终达到进逼罗马的目的
对于汉尼拔来说,这是一种更为直接,也是更能发挥汉尼拔所长的策略。具体来说,它包括这样几个步骤:在野外寻机进一步消灭罗马的有生力量,并瓦解罗马和同盟国之间的关系。在确立了远征军在野外的主宰权以后(这是一个类似于制空权的概念),迫使罗马残余势力退缩回城内,从而为最后围攻罗马作好准备。从汉尼拔在伊比利亚的一些攻伐行动来看,这应该是汉尼拔在伊比利亚时就已经看到的东西。这一策略简单易行,后来迦太基的陷落大致也是类似的过程。一切看来都不错,至少汉尼拔在伊比利亚出发以前可能是这么估计的。不过,我们这位不世出的军事天才也许根本没有料到,他后来将要遇到的对手之一选择了一种貌似愚笨而实质充满睿智的策略,彻底打乱了汉尼拔的精心设计。

4. 打击罗马的战争基础,削弱罗马,并最终击败罗马
无法攻城,同时又无法找到野战的机会,汉尼拔剩下的选择就是打击罗马的战争基础。在汉尼拔的时代,这是通过对乡村的蹂躏实现的。在实际的战争进程中,汉尼拔或多或少地执行着这一策略。但我们有理由相信,这并非汉尼拔在伊比利亚的设想,选择这一策略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前述策略未能得以成功实现的前提下的被迫之举。表面上看来,这一策略对于汉尼拔是无所损失的。但实际上这一策略隐含着巨大的危险:因为,除非汉尼拔的这种打击最后造成罗马在兵员补充和后勤补给上造成严重困难并直接影响到罗马的战争能力,否则,这种打击非但不能削弱罗马,反而会使整个罗马社会被逐步锻造成一个具有极高效率的战争机器。如果对于乡村的蹂躏并不能导致罗马人口的锐减或粮食生产的中断,而只是造成了罗马人生活水平的下降,那么势必导致整个罗马社会成为一个高度团结的整体,并愿意为了赢得战争的最后胜利付出巨大的代价和牺牲。从后来的历史进程看,很难说第二次布匿战争对整个罗马社会的这种锻造没有对后来的罗马的崛起产生了促进作用。

在我们今天看来,我们很难说汉尼拔曾经在这样的层次上意识到这种打击手段的结果。事实上,如果汉尼拔有意识地使用这一手段的话,他的打击对象应该是罗马附近地区,而不应是同盟国地区。

现在我们来看看汉尼拔前期的对手法比乌斯(Fabius)的情况。法比乌斯在接掌罗马军事力量的指挥权的时候,正是罗马处于最危急的时刻。法比乌斯在此时采取的措施,在杜普伊的著作中有非常准确地描述:

   法比乌斯的兵员比汉尼拔多,但他们大部分是缺乏经验的新兵,其对手却是迦太基久经沙场的老战士。可是他已经确立起一个军需补给系统,因此他不必象汉尼拔那样不得不派遣部下去乡村收集粮草。但是法比乌斯的骑兵力量薄弱,而他知道汉尼拔在这方面特别强。此外,汉尼拔已经由于善施计谋、精于用兵、所向无敌而树立威名,因此法比乌斯决心不拿全军的伤亡去冒险,而是利用手中这支军队把迦太基人拖得失去耐心,同时防止罗马的同盟者倒戈投向迦太基人。就这两个目标而言,他是完全成功的。

   在此后的几个月中,汉尼拔试用了他所能用的一切手段力图引法比乌斯出战。他频繁转移营地,当着罗马军团的面肆意蹂躏沿途地区。他一次又一次地设下圈套,可是都毫无用处。法比乌斯始终使其部下对汉尼拔处于居高临下的位置,远远地尾随着他,但就是不上汉尼拔的当,不和他进行较量。然而他们却特别注意迦太基军队的落伍士兵,经常袭击汉尼拔正在进行劫掠的那些小股部队。因此,小冲突时有发生,而罗马人往往因在人数上占上风而得胜。
…….
   两军都据守在冬营里,没有什么重大军事行动,但是小冲突却数不胜数,这就使大部分罗马士兵获得了一些可贵的经验。

法比乌斯并非一味避战,但战斗必须是在他所选择的地点进行。在坎帕尼亚的隘口法比乌斯找到了一次战机,但是天才的汉尼拔耍了一个小小的计谋,就使法比乌斯的打算完全落空了。但这并不妨碍法比乌斯继续其一贯的策略,避战但始终处于监视的位置。这在事实上有效阻止了汉尼拔获得野外的绝对控制权的计划。

罗马军团就在这样一种策略之下,慢慢地成长,然而这种成长的后面隐藏着这样一个诉求:有一天罗马会在战场上击败迦太基。

可惜法比乌斯的执政期很快届满,几个轮次后的新执政官已经忘却了从波河直到特拉西梅诺湖建立起来的血的教训。瓦罗在坎尼的拙劣指挥几乎使法比乌斯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基础毁于一旦。

好在罗马迅速回归谨慎的路线,不过此时罗马执政官们的避战,与其说是出于一种谨慎的策略,毋宁说是出于对这位天神般的军事天才莫名的敬畏。但这总算可以使罗马避免再次遭到致命打击了。此后,罗马的力量在逐渐恢复中,开始对倒向汉尼拔的那些同盟国施以惩罚。并多次成功阻止了汉尼拔几个兄弟与其会合。但始终没有人胆敢向汉尼拔本人挑战。

然而,正确的战略只是为了最后的决战作准备。但罗马却一时无法找到合适的领军人选。罗马只好等待……

这一等就是十多年。

显然,扎马之战前夜的西庇阿肯定是在极度焦虑中度过的,但当次日罗马军团第一条战线里齐集的号兵,面对冲过来的战象一起吹响他们的号角时,罗马应该明白他们终于找到了可以和这位令人敬畏的军神对阵的人选了。

汉尼拔,最终是败在他的学生手里的…..

今天的分析家都会指出第一二线新兵的溃散是汉尼拔在扎马的首要败因。然而,是什么原因造成汉尼拔在第一二线上只能部署新兵的呢?如果汉尼拔带回北非的是一支步骑完整的军队,扎马之战还是现在我们看到的结果吗?

至此,我们会看到法比乌斯的拖延战术并不仅仅是“利用手中这支军队把迦太基人拖得失去耐心”。


夫战胜攻取,而不修其功者,凶,命曰费留。故曰:明主虑之,良将修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悦,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故明君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

谨以此表达对汉尼拔以及他所热爱的迦太基的哀婉之情……

2006年11月08日

一、赫梯(Hittites)的前期历史概略

赫梯是上古的一个强国,其强盛期在公元前2000年至前1200年之间,中心在今小亚细亚中、东部。关于赫梯人的人种归属与来源,以前几乎一无所知,近一二百年由于在考古学上取得了不小的进展,特别是一批古赫梯的铭文的出土,使赫梯这个神秘的古国的面目逐渐浮出了水面。

在 小亚细亚高原的中部、东部的Halys河流域(注:就是后来的卡帕多西亚地区),最初已知的上古居民自称为哈提人,主要是一些零散的游牧集团,非印欧语 系。大约前2000年初,从高加索南下(最初来源地可能是黑海北岸或巴尔干)的一支印欧语系民族(操涅希特语)来到此地,征服了土著的哈提人,并以其为主 体融合成为赫梯人(注:原来的哈提人在学术著作中常被称之为原始赫梯人)。赫梯人不断地向东部、南部进行侵寇,原驻于叙利亚、巴勒斯坦一带的喜克索斯人 (Hyksos)就是受到其压迫而南迁占领埃及的。以后类似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式的民族迁徙屡见不鲜,最后遭殃的往往都是那些积弱的定居民族。

在 公元前18至17世纪之交,赫梯人开始形成了几个城邦式的小国,互相争夺霸权。其中最大的有涅萨、库萨尔和察尔帕,最终库萨尔之主阿尼塔征服了涅萨并都于 此。其后嗣者之一拉巴尔纳斯一世(Labarnas I)继续征服其他部落,称王建国,是外赫梯的古王国时期之始。至其孙穆尔西利斯一世(Mursillis I) 时迁都于原始赫梯人的中心哈图萨斯(注:今土耳其波尔兹科伊),并在前1600年左右南下毁灭了喜克索斯人在叙利亚的据点哈尔帕(注:不久喜克索斯人就在 埃及第18王朝和赫梯的南北夹击下崩溃),前1595年前后又洗劫了巴比伦城,灭亡了古巴比伦王国,回师时又击败了胡里人。赫梯遂威名远震,成为大国,疆 域东至两河流域西北部,北至库麦什马哈什河,南至叙利亚。穆尔西利斯死后国家内乱了几十年,至前十六世纪后期铁列平王(Telepinus)即位,颁布王 位继承法,以禁止王族内讧。

至前15世纪,赫梯进入了新王国时代,再次强大,并开始南向争霸。而此时早已驱逐了喜克索斯人的埃及第18王 朝先一步进入了全盛期,在法老图特摩斯三世(Tuthmosis III)时重新确立了对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统治,西亚的一些小国纷纷与埃及交好。但埃赫那吞(Akhenaton)即位后,由于取消了长久以来崇拜的阿蒙 神,强制改崇新创立的太阳神阿吞(Aton),忙于国内斗争,无暇于外部事物。适赫梯南下,当时的这两大超级帝国不可避免地在他们的中间地带-叙利亚发生 了碰撞。

二、叙利亚的争夺

赫梯南下的第一个障碍是他们的老对手-米坦尼,米坦尼为胡里人所建,先前曾被穆尔西利 斯一世打败,赫梯内乱时曾强盛,占有叙利亚北部与两河流域北部,一度南抗埃及、北敌赫梯。至赫梯再兴时其国势已衰,转与埃及结盟,成为两大国间的缓冲国。 (时米坦尼据有北叙利亚,埃及则领有南叙利亚与巴勒斯坦)

约前1375年前后,雄才大略的苏皮卢琉玛斯一世(Suppiluliymas I)为赫梯王,正式开始了赫梯向南的征服行动。初期他曾在西边的陶鲁斯隘道等地对米坦尼发动过几次正面的试探,并没得到什么进展。于是改变了战略,采用迂 回战术,出奇兵自玛拉提亚(在小亚东部)附近渡过幼发拉底河,从北面一举夺取了米坦尼首都Vashuganni。然后回师西向,再渡幼发拉底河,从后面攻 占了米坦尼人在叙利亚北部据点哈尔帕(今阿勒颇附近)。经此一战,米坦尼大部领土被赫梯占去。以后赫梯扶立玛提瓦扎(Matiwaza)为王,作为与新兴 的亚述之间的缓冲小国。

苏皮卢琉玛斯打败米坦尼后,随即引兵南下埃及在叙利亚的北部边境,击溃了臣服于埃及的卡迭石王公的抵抗,一直进至 大马士革以北。时埃及仍亡于内争,坐视了米坦尼的失败和北部疆土的失陷而无力出兵。其后苏皮卢琉玛斯回师本土,其后约二十年时间忙于征服小亚西部的诸小 国,留下其子泰利皮努斯以大祭司身份管理叙利亚的防务。约前1340年其后,苏皮卢琉玛斯卷土重来,这一次他经过八日的围攻战拿下了地中海岸靠近幼发拉底 河的卡赫美什重镇,封两子分别为哈尔帕和卡赫美什之王,并与臣服赫梯的叙利亚诸小邦王公缔约结盟,至此北叙利亚(南至大马士革)已牢牢地控制在赫梯手中。

埃 及图坦哈蒙(Tutanhamun)为法老时,曾一度出兵亚洲企图恢复旧土,但没有动摇赫梯在叙利亚的霸权。其死后寡后安开孙巴阿吞曾致函苏皮卢琉玛斯, 请求派赫梯王子与她结婚,以便成为埃及法老。但当赫梯王子至埃及时,王后已被迫与宫廷祭司阿伊(Ay)成婚,阿伊成为法老,赫梯王子被杀。两国再次开战, 赫梯占有了叙利亚,但带来的副作用是:俘获的埃及俘虏给赫梯国家带来了传染病,使得其人口减少,扩张也陷入了停顿。

约前1315年前后, 埃及建立了第19王朝,第一任法老拉美西斯一世(Ramses I,因前长期担任前朝大臣或统帅,即位时已是高龄,仅在位两年)与其子西提一世(Seti I)共治,改革了军队,使国家复兴。西提一世出兵镇压了巴勒斯坦和腓尼基地区的反埃及人的起义,并在与赫梯人的战争中取得小胜,并一度使卡迭石王公臣服。 他重新规复了巴勒斯坦、腓尼基、南叙利亚等地,北叙利亚仍在赫梯人之手。

至西提一世之子拉美西斯二世(Ramses II,大王)即位,继续其父的政策,改进了军队,并从上游的旧都底比斯迁都至三角洲东部的新都塔尔.拉美斯(“拉美西斯之城”),以便于将军队迅速调往亚 洲战场。而一方,此时的赫梯王穆瓦塔立斯(Muwatallis)也深知与埃及的冲突不可避免,一面假惺惺地派使节到埃及祝贺拉美西斯二世即位法老,一面 也在做狂热的战争准备,一面移驻于靠近叙利亚的新都达萨塔,而将后方交给他的兄弟哈图西利斯,并积极争取西部诸邦的支援。此时,这种形势很象春秋时期晋楚 争霸的局面,双方的焦点都在于其势力范围的交汇点-叙利亚(好比是郑国),等待他们的将是一次鄢陵式的会战-卡迭石会战。

三、卡迭石战前两国的军队

埃 及第18王朝建立后,古老的民军逐渐过渡到了一支组织良好的陆军。最初分为两个“大师”(Grand division),分别驻于上埃及和三角洲。陆军兵种由步兵和战车兵组成,士兵装备有弓和矛,携带防盾,起初无甲胄,战斗中弓箭已是成排发射。从喜克索 斯人那里学会了战车,战车制造精良,成了一种艺术,养有大量的马匹。军人的待遇很高,发给土地、财物与奴隶,据第19王朝初期铭文记载:每个采石场的军人 每天可发给约1.8公斤的面包、煎肉块、两束青菜,每月可领两件麻衣。前15世纪在叙利亚的美吉多战役中,战利品就有924辆战车、2238匹马、200 副盔甲(此后埃及人也学会了使用盔甲),大致可见战争规模与兵器使用情况。

埃及军队中很大一部分是外族人。早在反喜克索斯人的战争中,埃塞俄比亚人就开始在埃及军中服役,整个第18、19王朝,埃塞俄比亚人、叙利亚人、努比亚人、舍尔丹人等外族雇佣兵所占比例很大,通常由埃及军官统率。外族军人在地位上与埃及人大致平等,也赐有份地、财物等。

及 拉美西斯一世建立第19王朝,在与西提一世共治期间,进一步改编了埃及军队:将常备军分为三个军团,分别以底比斯城等三城主神命名(阿蒙、拉、塞特),每 个军团仍以传统步兵为主,但都配备有战车队,以增强机动性与攻击力;大量招募外族雇佣军人以守卫边境要塞和道路(如埃及在叙利亚的驻军主要由外族人组 成)。拉美西斯二世即位后,又组建了第四个军团(普塔赫军团),并且率领这四个军团踏上了卡迭石会战的征途。

赫梯人拥有巨额的常备军,兵 种主要是战车和步兵。其中战车兵是主要打击力量,贵族均编入战车队,赫梯的战车为双马,三名乘员(一名驭手,一名持盾兵,一名装备弓箭和标枪的战士),比 埃及战车要大(埃及战车一般两人),且数目庞大(卡迭石之役赫梯投入作战的战车达3500辆);赫梯的步兵处于一种辅助地位,战斗主要由战车兵来决定。前 14世纪时赫梯军队中开始装备部分铁制兵器(世界上最早),而埃及军队装备的仍然是青铜兵器。赫梯军队在装备上要强于埃及军队。在卡迭石之战时,赫梯的西 部各小盟邦也派来了一批为数不少的援军。

四、卡迭石会战

拉美西斯二世即位后的第五年(时间仍在争论,有前 1312、1294、1285年等多种说法)四月末,他亲自率领四个军团(每个军团约五千人)2万余人从三角洲出发,沿海岸北上,远征叙利亚。在途径阿穆 路时留下一支分队(后来该分队折向东,在会战关键时刻赶到了卡迭石)。在出发的第29日进至卡迭石城附近宿营,此时法老对敌方军情尚无确切了解。

早 在拉美西斯二世刚出征时,这个情报以被赫梯的“内间”获悉,报告了赫梯王穆瓦塔立斯。穆瓦塔立斯征集了约16000-20000人的军队、战车约3500 辆,以逸待劳,在卡迭石附近隐蔽设伏,准备给法老以迎头痛击。当他获悉法老大军来到时,派出两名“死间”伪装成贝都因游牧人,故意被埃及军捕获,向法老提 供了如下假情报:赫梯军主力仍在距此很远的哈尔帕,因畏惧法老不敢前来;叙利亚诸王公皆愿内附,迎接法老,等等。法老闻讯大喜,次日晨亲率阿蒙军团在前, 后面依次是拉军团、普塔赫军团、塞特军团,各军团间隔有一段距离,一步步向赫梯王设下的陷井进发。

当拉美西斯二世率阿蒙军团从东南方渡过 奥伦特河,沿河西岸北上至卡迭石西北扎营时,审问俘虏知道赫梯大军就在附近,大惊失色,立刻派人催促后续军团赶来。但为时已晚,赫梯战车从伏击地冲出,从 侧翼急袭正在行军途中的拉军团,将其一举击溃。随后,2500辆赫梯战车围住阿蒙军团的营地猛攻。拉美西斯二世的卫队与阿蒙军团陷于苦战,法老虽一再祈求 阿蒙神保佑,仍节节退守,眼看即将被歼。但赫梯人的组织纪律上看来比埃及人稍逊,不少人忙于在战场上抢劫埃军财物,影响了进攻的威力。

正 在此千钧一发之时,埃及军留在阿穆路的那支分队从间道而至,从侧后打击赫梯军,减轻了法老的压力。与此同时,普塔赫军团与一部被打散的拉军团也及时赶到。 法老终于化险为夷,组织起了反攻,连续冲锋了六次,把不少赫梯战车赶入河中。赫梯王再次投入了剩下的1000辆战车,仍未取得优势。入夜后战斗结束。时赫 梯还有约8000名步兵没有参战,作为预备,而埃及的塞特军团也还没投入战斗。赫梯王因所有战车都已交战,未有优势,次日致函法老,双方均同意停战。埃军 南撤往阿巴(大马士革附近)。

卡迭石之战,双方的铭文中都宣称自己取得了重大胜利,但实际上只是一次平手,都损失巨大。从战略上看,埃及的战略目的没有达到,赫梯在叙利亚北部的地位更加牢固了。

五、后话

卡 迭石会战后,双方又进行了16年的战争,但规模较小。拉美西斯二世根据经验教训,采取了稳扎稳打的战略,占领了奥伦特河流域的一些城市;赫梯人的对策是固 守北叙利亚的各城堡,避免与埃及军野外决战。最后双方缔结了合约,结束了长期的战争,合约要点为:两国结为同盟,互相支援;均不得接纳对方的逃亡者。根据 此约,包括阿穆路在内的叙利亚北部归赫梯所有,南叙利亚及沿海地区归埃及所有。数年后,赫梯王以长女嫁与拉美西斯二世为妻。

合约签订以 后,这两个大国很快转衰。赫梯面临东面新兴的亚述的打击,而西面来自爱琴海的“海上民族”又从安纳托利亚西部入侵,在双重压力下终于在前1200年左右崩 溃,分裂为诸小国,苟延残喘至前八世纪末相继为亚述征服。赫梯崩溃的同时,埃及也在遭受着东面的“海上民族”腓力斯丁人和西面的利比亚人的入侵而苦苦挣 扎,虽以后一度又有短暂的辉煌,但长期以来始终处于内忧外患交加的局面而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