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0月19日

祖父那一辈里,出了好几个猛人.
      先说甲.
      因为有钱也有才气,甲去到了广州读书.谁知,他在广州,"误交损友"——-曾祖辈的说法,现在叫受了革命的启蒙.学了一肚子的不合适宜.
    当时他所在的组织情况很不妙,广州起义两下子就给人摆平了,各路人马作鸟兽散.他就带了几十个有枪的死党,回到村里.
    甲是个狠脚色.回到村子后,把他的家财变卖,换成银圆,要继续往北找同党………
    结果是被族里除了名……….
    五十年代,甲回到村里,受到舞狮和放鞭炮的欢迎,无它,荣为某部副部长耳.据知情人云,若不是被留在南方,而是跟大队西走北窜的话,上字级的将

服跑不了的.
    虽为族里不容,但甲也算有情有义.当中原那只鹿,眼看是囊中之物时,甲叫他的侄子,特意回村子一趟,叫族里的伯父叔父堂兄堂弟子侄外甥们把田

全部卖掉……….
    当然,甲用的方式很符合他是丘八的作风.甲叫他侄子恶恨恨地威胁族人,不把田地卖掉的话,与驱除他出族的帐一起算,六亲不认,一律干掉.
   结果,村子里提前实现了大同,谁都有田,谁都是自耕农.
   结果,土改时,咱村没地主,最多有两个富农………..
  跟着说乙.
   乙是个教书先生,比甲年轻好多,而且他走上的路子跟甲没有任何关系.
   乙是因为抗日而走到某某队伍的.
   乙的一个老师是左派人士,当时乙是热血青年,给老师鼓动鼓动,不管三七二十一上山入了伙.
   也算乙跟对了人.他那个支队司令是个牛人,拿着几百支土炮,就敢围着一个日军联队干,而且在对方派出战机的情况下,干掉对方的队长,干掉了日军

一百多人.围了四天.
   此战,国民政府也通令嘉奖.因为这个战果,这个支队司令,四九年后逃过了"反地方主义,反和平土改"的洗劫,后来还荣升一省之军宪.此直接后果就

是使乙也避过这一劫.
   日本人滚蛋后,乙回到了村里教书.没教几年,国民政府就开始通缉他了.没办法,乙又上山了.
   四野一到,乙就下山做了县太爷.
   原来在山上时,为行走方便,乙以及乙的队伍虽不至于和本地土匪称兄道弟,但总能相安无事,各做各的买卖……
   现在,屁股做的位置不同了,当然是屁股指挥脑袋了.一声令下,剿匪.
   其实,土匪里,很多都是乡亲来的.农村里的奸狡之辈,除了白天务农,农忙务农,其余时间,都会客串一下山大王的角色.
   乙很有办法,他专在晚上上门抓人.一抓一个准,抓到就在白天公审,平时口碑不好,欺男霸女的,一律请你升天.几番铁腕,硬是把土匪给打散了.只有

那个大头目,化妆成个女的,跑到了香港.此公在八十年代,在政府的感召下,曾回乡一趟,当然,回来的身份是港澳爱国人士了.此是后话.

接着说丙.
     四九年时,丙还是个老实青年.受了乙的鼓动,他也入伍了.当时,大军都杀到了海南岛,没他什么事,组织里安排他去剿匪.
     丙这些本地新兵,是与南下的山东兵混编的.丙是个农民,自有农民的小九九,打仗时也不例外.椐丙后来说,他冲锋时,是充分利用树木,地型等有利

条件做掩护的………,反观那些山东兵就不一样,他们一听到冲锋号,那是个个都嗷嗷大叫着就往前冲的.丙说,好在土匪们都是农民出身,并不是真的

玩命的, 要不死得更多了.
   匪没了,丙就随大队到广州做了警备区的警卫团.
    有次,他在守油库,来了个身穿干部服,卷起裤脚,瞪着自行车的人,来人自称YEJIANYING ,丙问口令,来人答不上,丙这个楞青二话不说,抬枪就指着

对方,作开枪状………
    后来是上司解了围,YE 没怪丙,反而大大表扬了丙.因为这事,丙进步了,入了D,还做了某个警备司令的警卫员.
    丙还是很怀恋这段日子的.据他说,当时官兵平等得很,他一个小兵,想坐车时,对着行驶中的小轿车敬个军礼,那些军官的小车都会停下来,顺路的话

,还会拉上一程.

又说乙.
    乙的县太爷位置没做多久,就给安排到广州学习,是什么军政学习班,为期两年.
    按照一般的估计,学习完后,就算不在原地为官,也不会降级使用的.
    不幸的是,南下的与本地的干部出事了.结果是本地的土炮干不过南下的大炮,本地出身的,一律靠边站.他在学习完后分到另一个县做副手.
    好在他也没什么官瘾,也没官架子.乐呵呵的上任了.
    当时县里配了个吉普给他代步,他却不用.下乡检查工作什么的,再远,也是两条腿走到.
   他在这位置一干就是二十多年.别人升,他没升.他也不多言,就是一直干他的本职工作,随着大陆的政治风气越来越肃杀,他越来越沉默.
    六十年代,,他有一天要四个小孩改名字.要把"伟大英明"四个字嵌入他们的名字当中去………
    因为,与乙认识的一个小商贩出事了.
    那商贩为表忠心,把他的儿子依次起名为"爱国""爱民""爱党".红卫兵思想觉悟就是高,一眼看穿"地.富.反.坏,右"的罪恶祸心,把三个名字连起来

念,不就是"爱国民党"吗?偏偏那个商贩又姓蒋………..
     于是,商贩全家之中,男的全死了,女的疯了.

也说说族长执事们.
    村子里有族田,也有学田,那是有不同用途的.这些族产,无论是谁,都不敢犯天条,把它给卖掉的.
    族田的收入一般用来支付族里的大型活动的开支,或照顾无依无靠的族人.
    学田的收入就是支付请教书先生的费用和族里子弟到外地求学的费用.
    当时的农村贫富也很悬殊.虽为同族兄弟,但在收田租时,那是毫不含糊的.一般的风调雨顺,仅够温饱而已.
    但在过年时,那是家家户户都很开心的.
   族里有些大佬,出外赚钱回来,都不会忘记乡亲.将一大堆银圆放在仅可容一只手穿过的瓮中,你觉得你生活困难的,都可来抓.你的手,一次性能抓多

少就是多少.年年如是,每年都不缺善长仁翁.
    而那些族田学田,不在那丘八威胁卖掉之列,但四九年后,给集体化了.反正没化到族人的口袋.

土改了.族里的大佬有看法,认为族里的祖产——–族田学田要保留.无奈,别人的枪秆子管用.于是,他们想到了宗法社会最有效的一招,要朝中子弟出

头.
   一拨人马上了北京.甲很热情接待了他们,当听到族里叔伯们对土改有保留,希望他出头时,甲勃然大怒,不由分说,拨出腰中佩枪,向天连发三

枪………..还厉声喝止,说他们反土改就是反革命,要移送官府究办.
    可怜的族中大佬,几时经历如此强横的场面,当场,裤子都湿了.
    不过,也没真的进了秦城,而是进了招待所.甲也不理睬他们了,改由甲的老婆招呼他们,每人做了一身衣裳,还去了几个景点照了几张相.最后,买好

车票和给了一点钱把他们打发回来了.
    当时,YE 已回京,那个李雪峰顶替了他.
    甲开枪吓老乡一事,后来传到太祖耳里,太祖也没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句.
    另一拨人马去广州找乙.
    乙很盛情接待了他们,但到戏肉部分,乙也不表态支持,只是反复地叫乡亲们相信政府相信党………..

丙在广州的好日子并不长久,他所在的警备区大院出事了.
    一位湖南宜樟的陈姓将官自我了断了.这还得了,一时,鸡飞狗走,警备团里人人要审查,个个要过关.
    几番折腾下来,竞是警备团的大部分官兵要退伍或转业.丙也在这行列中.
    若干年以后,丙对被提早脱掉军服是有几分微辞.曾发牢骚,说那将官也是一点破事,无非是介绍了几个族中子弟到军中混口饭吃,就给人抓住辫子,

好一顿修理.偏那将官又是个实心二百五,硬扛不低头,上头也来火了,给他来个步步升级………..
    最后,那将官一时迷了心窍,自个提前找马老大理论去了

说甲.
      一般来说,四川人和广东人都比较嘴叼.
      甲的门主是四川人.有次,门主到甲家蹭饭.
      面对满桌的菜,门主吃了几口,就说,"难吃".甲的老婆脸上挂不住了.她是北方婆娘,口味是北方的,用的厨子当然也是北方的了.没想到门主不喜

欢吃北方口味的菜.
      可能是要甲改善一下伙食,门主反而叫甲一家人改天上他家吃饭.
      甲一家人真去了.这顿饭吃出了感情,吃出了味道,吃出了水平,吃出了境界.且不说.
      饭后闲谈,门主自个得意道:做咱家的厨子不是那么容易的,水平高的,能做一个月;水平低点的,三五天就走人.我就是吃到他们(厨子)都头

疼……….
      此番言语,不料几年后竞成了大字报的内容,莫须有的翻版.顺便也把甲拖下水了.他们两个,着实给红卫兵们修理得够呛的.

说丁
     严格来说,是丁们,他们是一个群体,只不过"丁"比较有意义罢.
     乡下的土匪,多是农民组成.他们农闲时,或晚上,打打别人的秋风罢了.他们都有个规矩,能操本地口音的,一律不动手………
     红朝建立后,凡不是罪大恶极的,或眼色不好的,都被打怕而被招安,放下枪又回家务农去了.
     当时,水稻杂交技术还没出现,工业化肥也没采用,农村的生活水平与民国是相差不远.唯一可以称道的,就是没了大大小小的土匪了.
     丁是山中好汉,但没了组织,不好单干,只能老老实实做农民了.与他一样情况的,村子里好几十人.在那个县,据乙后来说,不下于三千人是与丁一样

的.
      如此一来,防范这些摸过枪的奸狡农民着实令新生政府头疼.
      好在,朝鲜战场吃紧了.政府来招兵,新瓜蛋子不要,要会开枪的………
      原来只有眼巴巴看着丙这个同村小子找到好出路的丁,一下子就来劲了,二话不说,光荣入伍啦.
      那个县,凡身体条件基本合格的前下岗土匪,大部分都给这几次招兵给拉走了.

丁没丙那么好运,在广州这个大都市当差,他出国了.
    几年后,丁回来了———少了个大腿.胸前多了两个勋章.
    还好,没有扔下他不管,给进了荣军院,在那养老了.
    考虑到丁没成家,组织上介绍了好几个姑娘与他相亲,他挑了一个,终于也成家了.
    荣军院里住了十几个身体不便的退伍军人,一般说来,他们都能给照顾得不错.
     与丁同去的那批人,多数躺在朝鲜的墓园里.


      茂是潮州农民,是个侍侯庄稼的高手.当时的广东,以潮汕地区的种植技术最为高明和先进,潮汕地区的农作物亩单产也为最高.
      茂最不走运,给组织分配到前匪区和前革命区.不象他的另一些邻居,被分到深圳边境线上的几个自然小村落里,要不然,几十年后,茂也会象他们,

过上了一般人不敢想象的生活.
     当然,分在边境线上的小村子,身负的政治任务也会相对加重.谁叫你是"掺沙子"里面的一个小沙子呢.
     茂有几下子,一来到,就把当地人给镇服了.
     第一年,茂的家里时常都坐满了人.大家都真心地向他请教栽种技术.
     如是者,过了三年,茂的技术也被掏得七七八八,他也跟本地的农民没什么两样了,只是浓重的口音出卖了他的来历.
    村子里的一些人,开始欺负他了.他是外乡人嘛,计工分时,少计你几分多计我几分便是了.
    唯有在年底时,县里会下来一两个干部,慰问慰问一下他这个"老农",顺便颁发两张奖状给他………..
    八十年代初,茂举家搬回他的家乡.走的时候,全家人只带了几个行李,其它的,他都不要了——–主要也是太破烂了.房子也不是他的.
    他走的时候带的行李跟他来的时候带的行李一样多.

己是个吊人,这是老乡们对他的评价.就算后来他和他子女们都发了财,但属于发财不立品的那种,从没老家乡亲鸟他.
      己比丙年轻好多.他是属于在红旗下受教育的一代.
      己有本事,是个八级钳工,在当时很牛的啦.嘴皮,笔头也来得,是个人物.
      己在时空舞台的所做所为与丙有点关系
   
己初中念完后给另一个县的厂子招去了做学徒工.己属于精干乖巧的那种人.三十多,就是八级钳工了.
      神洲风暴起的时候,己抓住了机会,一跃成为造反派司令.
      当时公检法全瘫了,造反派就自己执法.浸猪笼就是令他名噪一时的私刑.
      凡是对立阵营的给他抓到,浸猪笼是免不了得.
      他也狡猾,凡公开行刑的,都不会弄死.只是来回反复地搞到你满肚子水而已.一些老干部,吃了他这个手段的不少苦头.
      这也是他后来逃脱追查"三种人"法律责任的原因.
      他有个相好.他的相好的老公站在他的对立面.也曾给他抓到过.
      前几年,那个相好的老公身子不舒服,到医院检查,给X光照出肺部和头部有几眼大钢针………
      由于这位人士到今天已有一定的地位,发现竟然有人意图谋杀他,公安机关介入了.
      据那位人士回忆,他也就是在文革时晕厥过,其它时候都没有.而且,这么大口的针,在睡觉时插入会弄醒受害者的.
       恰好,他晕厥的时间就是给己关押的那段时期.
       这位人士的前妻不认帐,己也说不知道,此事由于没确凿证据而不了了之.
     
      当时的造反派也是互相串连的.
      当时的翁源县的造反派最狠.他们把很多人直接活生生地扔到硫酸池去,任由人体与强酸发生化学反应.
      他们也有天才般的创造,把棉被钉在四面墙上,把一个房间改成隔音的拷刑室.
     在那里,有个女老师就是活活地给他们割去了两个乳房……….
     己在那里学到了不少东西.

庚是个农民,他在最风光的时候这样说,今天,在西下的太阳下晒日光,他也这样说.
     庚的发迹很偶然.
     有一年,地委副书记下乡考察,注意到村子黑板报上的文章,即刻大加表扬.
     庚的这次出采,县里当然重视.不久后调他到县团委去了.凭着一股意识形态狂热,他便扶摇直上了.三两年时间,做到了公社书记一职.
     庚改造世界的思想很单纯,修理农民的手段也很辣.在他的治下,那个公社的农民都是服服贴贴的.非常怕他.
     他的老婆也是个学毛标兵,来月经时,照样跳进烂泥浆里用身体搅拌淤泥.————当然不是没有代价,后果就是没得生了.
     D上台后,要大包干了.庚却不吃这一套,在党内通气大会上,他猛拍桌子,骂完县书记骂同僚再骂D.
     这样做的后果,谁也可以预料得到了.
     不料,庚还耍横,普通干部也不干了,夫妻两人回家务农.
     不过,回家务农也是要单干的.谁还跟你搭伙搞互助组.
      二 十几年过来了,他们夫妻俩也老了,可火性不小.拍桌子的事也没少干,后来,庚干脆连报纸电视也少看了.
     现在,就数他们家的太祖像挂得最高,放得最大,搽抹得最勤快……….
     前两年,有个朋友听说庚有很多文革的文物,想去他那里掏点某主@席纪念章.
     对上意识形态的切口两个小时后,庚给那个朋友看了他的文革文物,那家伙当时口水就流出来了,一时犯混,说是出高价把它们收买了.
     最后,给庚"呸"出了大门.

说甲.
      政治资源能够转化为其他资源,特别是在北京的.国人是知道的.
      八十年代,刮起"兴教兴国"之风.
      一件盖着县府大印的认捐挂号件被邮寄到北京某大院.
     甲看了,从不轻易表态的他,不置可否,"操"了一句.
     秘书心里也深以为然.有道是,主辱臣死.堂堂一个正二品大员,岂是你一介地方所能轻慢的?
     殊不知,是地方的同僚之间的祭法搞到甲这里来了.
     现届一哥被二哥挤兑得干不下去了.一哥在下台之前,将心一横,妄顾县常委的决议,把有可能成为二哥大腿的甲得罪了.你以为一哥真的不知道天

朝体制和尊老敬老么?
     替人檫屁股是痛苦的,有可能攀上大树是美妙的,能弄回一笔钱是值得的.
     于是,从二哥变为一哥的他,进了甲的大院,屁股坐小半椅子,执门下弟子礼甚恭……..
    但,不得要领,无获而归.
    不得已,再请甲的当年高中同学出马.
    这位老同学却先拜会甲的大秘.
    去到其家,不禁为其房子古旧,室内简陋愕然.与地方同级大吏相比,落后不知凡几.
    两人一见如故,甚为入巷.
    原来两人皆为中文系毕业,恰好又对古诗词有着浓烈的爱好……….
    临告辞,老同学满脸感慨,说是把多年的闲余乱作之诗词,请大秘雅正………….
   大秘没有推辞,接过老同学用卷宗装着的诗词作品,说是认真拜读………
   客人走后,大秘没有看,只是随手给了其夫人.
   其夫人是其大学同学,大秘自是相信她的才气,文化修养和理财能力.
   两个老同学相见,不谈俗事,只谈往事,都兴幸劫后余生……….
   在老同学回到地方不久,一笔巨款打到了县里.

说甲.
      又过几年,甲当年曾就读的县重点中学想翻新.
      还是那个老同学上京.这次,这位老同学真是为了母校而来的,他也知道,这脸皮太厚了.谁让那笔轻易得来的拨款让上级眼红.当年的一哥年方四

十,仕途大有可为,自是不会轻易得罪层峰.虽然他可抬出本尊,但以后就不用混了.所以,太公分猪肉,个个都有份,就是巴望得大头的母校没戏了。
      大秘救了他.
      大秘吩咐,把相关申请公函准备好,某日某时某分,待甲与大秘现身出外,他上前求助……..
      果其然,正要外出的甲知道老同学的来意后,一脸为难,不置可否.
      大秘二话不说,拿过申请函,签上同意二字………..
      老同学憋了很久,终于说了一句,能不能规定下面专款专用………..
      甲没批评大秘,也没表扬大秘,只当这事没发生过.

说乙
     乙的身子真的不行了.
     医生要他戒酒,他不致一词.
     乙喝酒,就算喝多了,也不会发酒疯.只会倒头大睡.
     在党内会议上,乙从不多说.安排的工作,只会尽心地干.
     乙的老婆是农村妇女出身,见乙总是郁郁不欢,问他为何?乙反而开解夫人,都好,一切都好.
     只是,酒喝得越来越凶了
     终于,身子差到不能正常工作了.
     发全薪在家休养,一养就是六年,直到过世.
     期间,乙给自己买了一副棺材.
     我们这里把给活人准备的棺材叫"寿板",是件吉利的事.
     每年的冬天,乙都要把棺材放在阳光下晒,还亲自给它上漆.一遍又一遍的,边边角角都没错过.
     艳得如血的棺材,颜色如国旗一般.

说丙.
     丙回到地方后,慢慢干出了点摸样.
     文革时,是某个厂的革委会副主任,如今天的副厂长类似.
     丙在这期间躲过一次谋杀.要不是他进门的杀那停下脚步与后面说话,那个十二磅大铁锤就抡到他身上而不是别人身上.
    行凶者是本厂的一个职工.
    丙很奇怪,他自问不是靠整人而是靠管生产上来的干部,且与任何职工没个人仇怨,何顾要杀他?
    丙去问那个行凶者.
    行凶者大笑,笑到眼泪都出来了,他问丙,记得"爱国民党"的故事吗?那些脑浆开花的小孩,就是他的亲生外甥……….
    丙默然.
    事情是己他们干出来的.但造反派为拉拢丙,老是对外宣传丙的立场坚定,敢上火线…….
    那时丙为逃避浸猪笼的下场,一度藏了几个月————当时厂子也停产了,都去闹革命.
    而孩子们的舅舅,偏偏相信了己所说的一切……..
    行凶者以"反革命罪"被送上刑场,丙救不了他.
    过后没多久,丙以自己文化水平低,能力有限,向组织提出,他要回到群众中间,做一个勤勤恳恳,热爱党热爱毛主席的普通工人…….

说乙
     乙死了.
     死后极尽哀荣.
     乙当年的支队长来了,地委领导来了,县里几套班子都来了.
     最令家人自豪的是,这场风光大葬,是本地白事四九年以来场面最大的——–他死在朱,周,毛之前.
     很多农民和工人自发参加了追悼大会,人龙几公里长.
   
     乙在养病期间,工资只要一半.财务科的会计曾劝他拿完,这是政策规定,不是组织给他特殊.乙不为所动,声言,不工作而拿工资已是愧对人民 群众

………
     乙也不许他的家人代领.
     乙的遗孀是个家庭妇女,丈夫一去,经济上即无着落.虽然她的几个儿女都有了工作,最小的下乡做知青.
     老大和老二就估摸着,老爸的生前工资没拿完,现在把它领回来给老妈,好歹让老妈身边有个钱防身.
     去到财务科,财务科说有指示,那钱归公了.
     老大和老二脸色铁青找了当时的主管领导.
     该领导原为乙的办事员,一步步成为干部和管干部的干部.只是随着位置的提升,来乙家的次数逐渐少了.
     会面很不愉快,玻璃杯打烂了几个,要不是外面的工作人员进来抱着老大老二,估计那领导要挂彩…….
     后来,县里每月都发一定的工资给乙的遗孀,房子任住.直到现在.

说丙
     丙的老婆对丙的不满慢慢变成了鄙夷和愤恨.
     最简单,原来外出时叫厂里司机留个座位,排队买猪肉总有人帮忙,到后来的无人理 睬甚至讥讽.丙的老婆是知道其中原由的.
     期间,丙不是没有重新起用的机会,但每次丙都以同样理由拒绝了,他连县工业局下文指定为车间主任的任命都抗拒,他反而向组织推荐了他认为是

更佳的人选……….
    丙的子女也恨他,就算多年以后,仍不能释怀.除了没机会下乡做知青的幼儿.
    就在近年,二儿子与小儿子曾有过一场对话:
    二:如果当年老头子坚持住的话,就算他能力再怎么不济,凭着根正苗红,三代贫农,我们就不会有今天了.
   小:老头子也是有苦衷的…………
    二:苦衷?他根本就是自私.一个男人,不为家庭着想,不为子女着想,说什么理由借口,都是狗屁.
        你可能不知道,我本来是有机会上大学,做一个大学生的(工农兵大学生),就因为另一个知青他爸是公社副书记,名额给那个人夺走了……..
        前段时间,我见到了那个上大学的场友,他现在是一个法院院长了,而我,下岗,靠开摩托车拉客为生……
    老二越说越气:那些看相的都说我眉目开阔,额角峥嵘,是个官相
   小:………….
   小弟默然,为安定团结,他总不能说革命职业不分贵贱,都是为社会做贡献的话吧.

说丙
     丙的大儿子曾患重疾,治好后一个脚萎缩了,而且,医生断言,其寿不永.
     这事,远近皆知.
     虽有一份皇粮,年近三十而个人问题却是多磨.
     其母心力交瘁,每每托人作媒不果,将牙一咬,作第二打算.
     有热心人介绍一女,年十八.父母双亡,唯剩一兄长.
     丙无甚大意见,自己人知自己事,他不想再惹恼老婆.再说,他也同情这个单薄的女孩———-她是地主家庭,成分不好.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给斗

死了.
     谁料.大儿子不买帐.他不是嫌对方是吃农村粮的,也不是嫌对方家庭成分不好,他不喜欢的是她性格不开朗,象是有太多的心事……..
     后来,丙的大儿子自己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她是农村姑娘,性格开朗,且很勤力,也有家教,婚后很孝敬公婆……..
     丙的大儿子也没出现当年医生断言的情况,直到现在,近六十了,和他的老婆还活得好好的.

说丙。
      丙的二儿子。(以下简趁老二)
      且不说知青们所受肉体和精神的折磨,单就才气而论,知青可称得上后现代主义的行为艺术大师。
      有模仿时迁,周游邻村乡里之间的。
      有给收集“人肥”的木制尿桶通上220伏电流,专等农场场长拉尿时通电的。。。。。。
      有给男厕女厕,男女冲凉房的墙壁开几个透光的洞的。
      有将晒干的粪便磨成细粉,均匀地洒在别人的蚊帐顶的。
      不一一而列。
      老二的工作很简单,放牛。
      心情不好的时候,老二会骑小牛纵奔。养过牛的都知道,小牛是不能骑的,更不能奔,这样搞的话,这牛就只能是菜牛而不是工作牛了——-

犁田用的。
      基本上,老二的心情,每天都不怎么好。
      其实,这个美差也是得来不易的。
     有次,农场那里来了厂里的工人宣传队,有几十人,说是慰问知青。
     不知为何,农场场长与其中一个“工宣队”成员吵起来,场长一时嘴快,说什么“你是工人,不是工人阶级”。。。。。。
     干革命能“温,良,恭,俭,让”么?,工宣队立刻翻脸,两个工人上前把场长的手一抡,向后一翻,给他来个“飞机式”。其他的工人就去布

置批斗会场。
     主持现场批斗的家伙是个具有列宁般演说能力的人。他一遍遍问台下的知青和少数工人,“工人是不是无产阶级?”“否定工人阶级就是反对无

产阶级,就是反革命”。。。。。。。。
      这场批斗惊动了公社————知青农场归所在地管。
     公社书记赶紧找到厂里的党委书记,立刻许下诺言,这个厂的工人子弟的每年回城指标在原来的基础上加多两个。。。。。。。。
     经此一役,可怜的场长的革命生涯也到底了。
     过后,心有不甘的公社书记向上告状,说厂党委攻击和破坏伟大领袖毛主席的上山下乡路线。。。。
     厂党委则反制,有确凿的证据和大量证人证明,公社下属的知情农场场长有反党言论。。。。。。。
    而且,厂党委在向上汇报时,重点突出“公社下属”四个字。。。。。。
     上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了了之。
     后来的场长聪明多了,他干到了农场解散的那一天。
     只不过,这个场长是个苦命人。
     四九年前的苦大仇深就不说了。
     顺便说两句他四九年后的遭遇。
     破“四旧”时,他一马当先,把本地一个有着百年历史的观音庙给拆了。
     事有凑巧,他的三个儿子,两个死一个残的几个车祸都出在前观音庙的门前。。。。。。
     八十年代宗教开始宽松的时候,他曾向组织要求,他出资重修观音庙,上面不同意。。。。。。
     自此以后,他研修佛理不再研究马列真理。。。。。。。。

说丙
     老二.
     老二的室友明,是第一届知青,一直都没能招工进城.他缺两样东西,一个是他是中游分子,不是学毛标兵,不是劳动模范;另一个是,他家中无势,仅

是个普通的城镇居民.
     明年已三十..每当家中父母催促,明看了看家里的几个弟妹后,都会摇摇头;或轮到女方上门实地考察,女方也会摇摇头.
     明不敢娶不是吃商品粮的农村女孩.他清楚知道,这种结合意味着对后代的残忍.
    所以,明仍孑然独身.
   明有些门道,时不时半夜叫老二起来吃白开水煮鸡.
    老二从不问鸡是哪里来的,有份吃的其他人也不问.
    在老二看来,明还是个挺会化解矛盾的人,心胸开阔.
    只要是与明不对鼻子不对眼的,明都会主动和解,做法是通常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送一个鸡给对方……….
    只是,明送给别人的鸡,明都不准老二去吃.
    有次,老二真的要去,还给明拉住并用手钳黑钳青了老二的手………
    可能是那些鸡不新鲜吧,当时老二这样想.不去就不去.
    后来,明给劳教了,判了三年,是流氓罪.
    原本专政机关要入明一个盗窃罪的,但是,偷偷跟踪并发现明犯罪过程的农场场长,只是看见了明性侵犯了动物,而没看见其他的.明的嘴巴也很紧,

只是承认了流氓行为,其他的,一律不认,即使尝了好几顿招呼后.
    明的那几个小对头,据说.自那以后,再也不吃鸡元宝了……….

说丙
     老二.
     知青农场解散了,老二回城了.厂里安排了工作,算职工,工龄从知青时算起.
     回城后,老二认识一个邻县的女孩.
     他们一见钟情,爱得出采,爱得死去活来.该做不该做的,他们都做了,要不是丙的严厉管控,他们说不定公开同居………
     只是,老二去女方家里玩的时候,对方家长的面色不太好.要不是看在女儿份上,估计要端茶送客了.
     老二总觉得,她爸看他的眼神总有点深沉和敌意.老二不在意也不在乎,认为他女儿都是自己的人了,难道还怕你这个白鸽眼,到时给你添个外孙,看

你能把我怎么办.
     有一天,老二趁放假又去了她家.发现,人不在了,全家都不在,家具还在.旁边有几户邻居也一样.
     老二问更远的邻居,但他们不理他;老二又去场部,场部却不知道.
     一家大活人,就这样凭空失踪了
     最后是丙去把老二接了回来——-他在那边给场部的保卫人员看做是闹事的了
    丙平生第一次扇了儿子的一个耳光.丙用近乎狰狞的表情教训老二:他们是越南华侨,是难侨,少惹他们.他们跟我们是不一样的.他们去了哪里,是你

能问的吗?说不定,这是国家机密,你去闹,你找死啊
    其实,这次倒是丙党性不纯了.问题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复杂,那么神秘,是丙阶级斗争的铉绷得太紧了
    原来,这群七九年回来的越南华侨,得知香港的难民收容政策后,动了心思.
    老二与其女儿热恋的时候,他们正策划着买舟出海的事………
    女孩的父亲不是没有估计女儿的感受,他也曾一度想邀老二入伙——–他还是欣赏老二的,但其他几家人坚决反对,理由很简单,老二不会越南话,

而联合国难民公署的官员可不是白痴.
    女孩处在爱人与家人之间,她不想走.但经其父亲比较她们家在南越时的生活,现时在大陆的生活,和将来移民西方国家后的生活一番后,女孩动摇了

.
   其父更加许诺,一旦成功移民和归化西方国家后,就让女儿回大陆与老二成婚并以夫妻团聚的名义接老二出去………
   就这样,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爱情的过度自负,女孩悄悄地走了.

说丙
     老二
     失踪事件发生后的几年里,老二去过几次华侨农场.算是不死心吧,祈望奇迹出现.
    奇迹终归没有出现,只是好象农场里的华侨越来越少了………
    慢慢的,老二也不去了.
    到了九十年代末,老二接到了一个来自瑞典的电话,电话里是个久违了的熟悉的声音…….
    这夜,老二睁眼到天明.
    第二天早上,连老婆煮的早餐都没吃,老二就出去了.
    老二去找那个农场场长.
     现在的场长是"观音庙申请和筹建小组"的超级义工,场长在精研佛理的同时,兼修子平术.还造诣不低,方圆几十里地有点小名气.
    排开老二的八字后,场长研判,老二命盘不带驿马,就算流年有,也与大运不合…….
    换句话说,老二这辈子不是在异乡讨生活的命
    事毕,老二长叹一声:万般都是命啊
    丙事后知道了老二去求人指点迷津的事.
    丙对老婆说道,老二是个糊涂蛋,他也不想想,那个女孩在南越时是吃什么穿什么坐什么的.人家那时喜欢上他,是荷尔蒙作的怪.当女孩恢复理性的

时候,就没戏了………..
   可能是年纪大了,也可能是社会气氛没那么肃杀了,丙的嘴巴说话也开始比较随意了.

说丙
        丙的小儿子,以下简称老么.
        有一年,天气很热,全国人民的心也很燥热.
        丙一点都不觉热,他轻轻松松的过他的小日子.
       当丙听到小儿子要组团上京旅游时,丙一下子就跳了起来……..
       在广州读书的老么看见老爸,大哥和二哥一起出现时,一下就傻眼了.
       老么知道,丙受党的多年教育,对他们几兄弟姐妹,一直就是教育在前,惩罚在后的,从没搞过秋后算帐一事.现在,老爸和两个哥一起来,分明就是

拦阻他去旅游嘛,这可是秋前算帐啊.
       丙使了个颜色,老大和老二赶紧支开寝室里的同学,让丙好做老么的思想工作.
       大半个小时后,丙和老么出来了,看得出来,老么还是不太服气,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丙还向其它要去北京的同学解释,老么的奶奶病危了,老太太嘴里老惦记着老么,所以,老么要赶紧回乡下一躺……….
       说来也邪门,这次成行的人,以后的仕途都不太顺利.

说乙
     乙的几个儿子.大的简称"伟",第二简称"大".
     八十年代,某位首长路过该县,一时心血来潮,特意拐了个弯,来看看乙的遗孀.
     事情惊动了县老大老二,他们也来乙家作陪.
     老领导见到了乙的遗孀,和老大老二.
     "能活着就好",老领导说这话的时候,眼角都有点湿了…….
     回到宾馆后,县老大老二说是要向首长汇报工作………
     老领导可能还沉浸在哀伤中,也可能不想过多对地方事务指手划脚,他扯开了话题.
     他问县里对"三种人"的清查工作进行得如何.县老大老二的回答还是令他比较满意的……..
     老领导指出,"谁是维护我们这个政权的?谁对这个政权有感情?历史已给出答案,今后,我们要依靠谁?这是个大是大非的问题,象文革中犯下滔天罪

恶的’三种人’,绝对不能让他们混到我们的队伍中来"
     老领导最后总结到,"路线确定以后,干部就是成功与否的决定性因素"
     这次见面,县老大记住了前半段,清查"三种人"的那段;县老二注意力放在了后半段,就是关于干部作用的那一段.
     这种不同的解读,是他们两个仕途的分野.
     县老二把他的理解向他的上级码头细说了一遍.上级领导深以为然,并鼓励他放开手脚…….
     不久,伟与大都得到重用,从一个小小的司机和工人,都成为某两个企业的第二把手.随后,伟在县经委主任任上退休;大则更进一层,上调到市里,成

为一个处级干部…….
     县老二因为对体制内的运行逻辑有着深刻的理解,加上操作得宜,终于摆正了.
     原老大去了人大.

说乙
      建是大的儿子.属于"读千卷书,走万里路"的主.
      九十年代,那些建基于计划经济之上的小工厂维持不下去了.而大就是亲手埋葬这些没统购统销,没行政调拨就难以生存的工厂的操盘手.
     大深知,当他的这些工作完成,便是这个行政性公司结束之时,到时,他也会光荣退休了.
     大叫建成立一个废品公司,专门回收废品.大计划要建到下属各县的破产的厂子里淘点破烂.
    为此,大与建进行过极其严肃的对话.
    大告诉建,他长在红旗下,不想倒在红旗下,不想临退休的时候进去了.所以,建到下面,取财要有道,切不可出事……..
    建胸中自有锦绣,对老父的嘱咐,满口答应.
    大另外跟下属的厂长们打了招呼,说是在同等价格的基础上,大家酌情看着办.大家也不要令他临老收不了场………
     不辛苦难得世间财,建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其时,下面的情况很复杂.
    建对于不是属于自己业务范围的诱惑从不多看一眼.别人的财别人发,问都不多问一句.但是,对属于自己囊中,却是费了不少心思.
    建对厂里的领导礼数周到,私下的协议也对他们的下半生比较有利.而且,建坚持,一切都要在公开公平公正的基础上投标,不能要别人闲话,让上面

操心……..
    就这样,在很多人都不知道废品回收的行当的水有多深的时候,二十多岁的建,完成了他的第一步资金积累…….

说丙
     老么
     老么的老婆是个客家人.她对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什么时候由五个增为七个,中国人什么时候登陆月球之类的东西从不感兴趣,她教导老么,塌实地过

好自己的日子就是最好的人生.
     老么说不过她,无论是大道理还是小道理.
     而且,她还嘲笑老么是个土包子,连北京都没去过……..
     她还嫌北京沙尘暴的暴虐,不喜欢北京.
     老么在家的地位处于少数状态,因为丙明显是与媳妇一个阵营的,搞得老么有时苦笑,说老爸你干脆把媳妇当女儿算了.
     刚开始,老么有点不明白,老婆好歹也是个读书人,何故如此.
    后来老婆告诉他,老么想去北京旅游的那年她曾有份沿街化缘,募得一笔善款,把它放在学生会的办公室里.谁知,第二天,这笔二十五万的善款却不

见了.她说,这事使她明白了一些道理,就好象理解天安门有红卫兵遗下的黄金一样……
     不过,老么的老婆也不是什么都不关心的.
     比如,小区的树木栽种的追踪问责,地铁听价会上的词锋犀利,业主委员会里的刁民,都是她社会角色的一部分.

说乙.
       建发财后,在这个县那个县投资搞了好几个水力发电站,日子也算过得去了.
      几房妻妾的闺房之乐,也有新鲜褪去的时候.
      建静极思动,在有心人的牵引下,他拿出三百万应酬款,先行开路,再参与伟大的社会主义特色的特区建设.
      招商引资是新时期下公仆们的本职工作,适当的应酬也是不会违反"不上错床,不伸错手,不拿错钱"的指示的.
      一拨又一拨的人马与建来往,建每天都在胡吃海塞,纸醉金迷中摸索着前进…….
     辛勤的劳动终于得来一定的成果,一起喝过酒,嫖过娼的有关人员,几经运做,给建搞来一百多万的工程……
     隔年,建不干了,他溜回了他的老窝.
     还是大点醒了他,大说,你建是小溪里的大鱼,跑到鳄鱼,鲨鱼,鲸鱼呆的深水区去,不是给它们口中添食吗?任何时候,大鱼吃小鱼都是合理的,这也

叫大道理管小道理.
    自此后,建老老实实做他的土鳖.
说己
      进入八十年代,己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文革中结下的冤家,个个都找上门来,来的也不一定是发私愤的,更多的是要他做证词,证明他在某年某

月某日对谁做了什么的……
      己家日夜不得安宁,己烦不胜烦,干脆躲了起来,就是难为了他的老婆和儿子们.为防不测,他的儿子们暗地里准备了好些防身工具,而且,他家也是

全城第一个装上防盗门的,只不过,那时,大家都叫防盗门为铁闸………
      清查"三种人"的风声越来越紧,己知道,这可是专政机关的行为,他是躲不过的.为平稳过渡,他做了一些前期工作.
       丙很不齿己的为人,就算碰到,也仅仅是礼貌上的点头而已,从不会多寒暄一句.即使那次己出头和策划批斗知青农场场长,从而剃了地方公社的

头,使厂里的子弟回城速度快了一些,待遇改善了一点,丙对己私下评价也没丝毫的改变.(己不是与丙同一个厂的,己那时到丙的厂子里进学习班学习)
     对于己的造访,丙没有一丝热情.组织已经找过了他,从他那里调查一些有关己的事情.
     丙将他所知的有关己的材料毫无保留地向组织汇报了.丙当时掂量着,D是个在文革中吃尽苦头的主,他要查"三种人",应该是来真的.况且,丙的儿

女都长大了,除了小的那个,都各有工作,自己也老了,没什么顾虑,照直说就行了.
     丙开门见山地对己表示,组织已找他了,他也照直说了………
     己见无转寰的余地,说话也不客气.
     己笑丙幼稚,以为这次清查"三种人"他己就会倒大霉了?丙也太小看他的政治智慧了,他告诉丙,75年时,MAO搞"批林批孔批周公",ZHOU 也搞"批林

批孔批周公",只不过,MAO 的重点在后者,而ZHOU的重点在前面.这种批来批去,到后头,双方都有顾忌,这场运动最后不了了之……..
     己明言,他很少把柄抓在别人手上,就算有,也是上不了台面的.而且,身陷大时代,小民都受波及,在台上,就能个个清白?
     说完这些,己的眼泪都笑出来了……….

说小商贩
              那个疯婆子不疯了,在疯了十来年以后.
              她娘家还有人在,几个子侄争着供养她……..
              她老公在公私合营前,是某两个品牌在粤北的分号.一个是酱油厂,另一个是酒厂,雇了好几十个工人.
              被合资后,他们变成了股东,后来又变成了职工,再后来成了寓公………
              纵是如此,还是给了他们一家生路,有一处房子留给他们住.其余的房屋,暂时分给了一些上岸的渔民或贫无居所的家庭……….
              侄子们为她出头,跑到县有关部门,要求政府落实政策返还全部房屋给她……
              有关部门要求来者提供房契——-民国发的也认.
              侄子们傻眼了,文革中她们家给抄了个底翻天,还有什么房契?
              其中一个侄子不死心,找了一个熟人,偷偷将保存在某档案室的政府原件复印了一份………
              对于这份复印件,有关部门不为所动.直言,不能提供原件证明的,一律不受理,这是政策……..
              后来,也算发扬了人道主义精神,把文革前她们家居住的房子还给了她.至于那些借住给阶级兄弟的房子,人家已把老房子拆了,在原地重

盖了新楼.
              目前这些私宅用地每平方的卖价大概在两千多元…………
              后来,为了这座剩下的房子,几个侄子闹得很不痛快……….
              后来,她又疯了……….
              后来,有好事之徒谣传,说什么她第一次疯是假疯,第二次疯是真疯……….

说丙.
      文革中,丙被抽调到"五七"干校做管理干部.
      其时,干校里的牛鬼蛇神甚多.而其中的一个,谁也没想到,日后,他竟成为某常委……….
     当时,这个人比较死硬,在严禁交谈的规定下,还常大擦边球——-借机说话.
     比如,有次,在拿起劳动工具时,他就说了一句"劳动创造财富",而旁边那个就应了一句"有效的劳动才能创造财富"………
      这些只言片语,丙过了十多年才明白………
     丙在干校没干多长时间,由于是"立场坚定,态度偏软"的缘故,他被认为不适合干这工作而回到了原处.
     丙高高兴兴地回到原单位.他认为,他离开了是非窝躲过了一次麻烦………
     因为,他发现有一个干校同事竟然偷偷摸摸地拿鸡汤给那个被斗得奄奄一息死硬分子喝……….
     若干年后,那个送鸡汤的人成了中央直属企业驻某市的工委书记
     而这个人,成了他其中一个儿子的贵人…….
说疯婆子
         
         
          疯婆子清醒回来的一段时间了,最是见不得"中国人民银行"六个大字.每每见之,必狂性大发…….
          有识者云,此六字乃其家破人亡之肇因.
          其儿别字,见"中国人民银行"念成"中国人民很行",其父恨其不长进,当街厉声纠正,"不是’中国人民很行’,是’中国人民银行".
          中国人民不是从此站起来了么?怎么"不是中国人民很行"? 这不是否定伟大领袖的话又是什么?
          被有心人听在耳里,当即风云变色…….
          以后发生的一切就顺理成章地按照无产阶级革命造反派的逻辑进行了……
说辛
     辛是学工民建的,走的却是异路功名.
     辛能在众多的同僚间突围而出,成为老板的红人,缘于他在拆迁工作中的表现.
     辛所在的城市,九十年代的一个旧城区,处市中心,又是商业旺区.但其破烂,实在是与其国际化地位不匹配,有碍观瞻.
    上几届政府不是没有动过改造的念头,但都碍于种种原因放弃了———-也可能有更能突现政绩麻烦更少的其他文章可做的缘故.
     新任知府家境强势,年轻有为……..
     新官上任,有心杀贼了……..
    辛的老板接下了这个光荣而又艰巨成功后更有丰厚回报的任务.
     本来,他一个民营企业,怎么排也轮不到他.只是,本地那好几家在大陆能排在前十名的房地产集团老总们,知道这里面的深浅和麻烦,都躲得远远的

—— ——当时该行业还是处在被人诟病阶段而不是被人吐口水时期.那些老总也是官身,不想多惹事,反正个人财富多一个零少一个零也是个数字

游戏而已…….
    京中子弟,自有知府大人应对,辛的老板的拦路虎只有两个,一个是地方的角头,另一个是漫天要价的原住民.
    辛就是处理后两者的具体办事人.
    前者,辛用合纵连横的手段摆平了;后者,老板花了几千万请了澳门的一个专业组织,也让他搞掂了.
    整个过程,没有群体事件,没有流血,事中没有负面新闻,事后没有上访……….
    今时的辛当看到某地的野蛮拆迁的报道时,都很不以为然,认为那些人的行为,都是给党抹黑,制造党群关系紧张………
    不要以为,辛喝多了,话就不着边际.
    当年的拆迁,知府大人,辛的老板和辛面临的情况比后来的任何地方的同类事件复杂多了.
说辛
        角头
        旧城区拆迁前的一段时期,角头老大的日子不太好过.
        对面以经营海鲜生意为名,见到鲜血就兴奋的另一帮人,想往他这边发展;南下的东北人,玩的是刀枪炮,也占据了另一角.
        三国志的戏不好唱…….
        当听闻要拆迁改造影响到他们三个团体的利益时,他们几个平时只是闻名不曾见面的头面人物,曾破天荒地开过会…….
        会议当然没有结果,尤其其中一个听说拆迁拆不到他们那里时,更加没有结果.
        角头见三国大戏变成两者博弈,心思就活动开了……..
        当辛口含天宪,手执尚方宝剑找上角头老大座谈时,角头老大态度诚恳,执礼甚恭.
        角头老大作出了"四不一没有"的庄严承诺——不捣乱,不起哄,不反对,不添乱,没有不服从政府安排的
        这番话,后来被传了上去…….
        那班东北人可能眼色没那么好,也可能张狂惯了,不太理会有关方面的善意,最终落了个烟消云散的下场.他们的地盘,由角头老大接管.
        在整个拆迁改造期间,角头老大真的咬紧了牙关,作到了事事服从,事事配合.甚至,对团体里富余的劳动力,也通过兴办实业的方式来安

排…….

说辛
        角头老大
        在故里乡亲们看起来,角头老大是个善人.
        角头老大曾把几千万的钱拿回乡里,为故里乡亲脱贫创造条件.
         善举被传到知府大人那里,知府大人当场就拍案赞赏:什么叫先富起来的人带动后面的人致富?这个就是榜样.虽然,这个人财富来源经不起严

格考问.但是,放眼大陆,有几个富豪,不论是打劫公家的还是走私起家的,他的第一桶金都是清白的吗?就算清白,又有几个象他那么慷慨,几千万地出?没

错,这个人以前是在灰色地带打滚,但那是误入歧途,现在不是发财立品了吗?社会主义新社会,就是要有把鬼变成人的容量和气魄,要把他往正道上

推…….
        角头老大及其事迹上了报纸,电视,演讲台,受尽掌声和鲜花……..
        这期间,角头老大夫人特意去香港一趟,去到黄大仙庙求了一支签.
        签文有一句批语:成之李党,失之牛党

说辛
      角头老大
      角头老大着实风光了好一段时间.
      提携他的知府异地为官了.
      角头老大辜负了原知府的期望——–他没能成功转产
      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一些官道或商道的朋友总有些事情要他帮忙,而这些事确实上不了台面 ……..
      过了好几年,来了一个新任知府.
      新知府重视市容市貌,对各形各式的违章建筑,深痛恶绝……..
      偏偏角头老大就有好些违章建筑———这些物业给他带来了滚滚财源.
      角头老大自持头顶有光环,以为用拖而不顶,以拖待变的手法可以混过去.
      谁知人家一点都不买帐,还发出通牒……
      角头老大也有点火了,他也找了些关系,想把知府压住…….
      知府不动声色,一面虚与委蛇,一面收集材料……..
      没两个月,角头老大就给关了起来.他的案子成了铁案——-主要是涉黑部分,人证物证俱在.
      当初,树典型的材料是真实的.
      现在,"抓"典型的证据是确凿的.

说辛
      老板
      辛的老板窜起于田亩之间,十数年,大富而小贵,居千万人之上矣.
      几番舟师劳顿,积下几个本钱.
      老板上岸创业了.
      其时市郊荒地甚多而政府财政不足,贱价放任各路财东购买,但各方人等,兴趣缺如.
      老板大字不识多个,却深信"土可生金’五行之理,放胆置入无数.
      过几年,楼市大旺,老板一跃而成巨富……..
      家大业大,家贼难防.
      为家天下可长治久安,老板毅然诸侯分封——各房妻室及其亲属各掌各部帅印
      老板居中协调或偶尔玩玩制造矛盾控制矛盾的帝王术.
      然而铁网之下,仍有贪婪之辈……
      一日,老板心血来潮,决定将某大项物资采购交由某副总全权负责.
      此公欣然受命,且在下班后与对方认真讨价还假……..
      此公几天后辞职了.
      是老板把他们的电话通讯记录亮出来以后他主动辞职的.

说辛
      阿王
      阿王是老板的生死兄弟,舟师生涯中的几次黑锅,是阿王主动去背的.
      在事业壮大后,老板与阿王一道,没有分开.阿王忠心有余,能力不足,就只好到一个从空气中抓平方米到房子里的面积计算部门做一个挂名一哥.
      阿王为人粗豪,大大咧咧的,却很得手下欢迎.
      原来,阿王资格老,老板的妻房们及其亲属,不敢轻易惹他,顺带他的手下也能抬起头来.
      只是,阿王与老板单独聊天聚旧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有次,那个老板新入伙的妻子,可能持宠生娇,硬是挡阿王要面见老板的驾,阿王一时性起,张嘴就骂:滚开,你他妈的臭婊子!
      对于娇妻的梨花带雨,老板没说什么………
      后来,阿王到了下一级的公司任事去了.
      老板也是性情中人,隔两年没见阿王后,趁拆迁成功后的闲暇,叫上了辛,阿王和两个亲信,在一个饭店喝酒吃饭.
      阿王对于拆迁,特别是涉及到个体业主那一块,按老板妻子们的说法,阿王的态度是消极的和扯后腿的.
      好在,在这次晚宴上阿王不乱说话了,大家都说政治上的趣事,难得开心嘛.
     不知为何,说着说着,阿王突然赠了老板一句"你懂个吊",一时之间,做陪的其他人鸦雀无声,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辛解了围,圆了场,使聚会相对的尽兴而散……
      过了几天,辛拿报告找老板批复.
      辛汇报说,这是王总的报告…….
      话没说完,就给老板打断,"哪个王总?谁是王总?去,把人事部的经理叫来,安排他到一个物业小区里做一个物业主任"

说辛
    辛在公司有个死对头.
    辛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惹上她的,但那个采购总监老是跟他过不去,辛的采购提案,每次都给她修理得不成样子.搞到辛老几次在老板面前投诉采购总

监有更年期综合症,说采购部门的不配合影响了工程进度…….
    要不是觉得老板目光如锥,辛可能破口大骂,"主"前失仪…….
    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公司上下人人皆知.
    对于老板各打五十大板,轻描淡写的和稀泥做法,辛看在薪水的份上,只好自叹倒霉,自求多福……..
    不知是恶做剧还是好意,他们俩有时还给安排一起出差……
    有次,在路上,那个对头单刀直入:在老板眼里,我俩的关系是紧张的好还是融洽的好?
    辛听了后若有所悟……..
    在以后,辛的工程部的要材料采购时,采购部照常的必然的会对工程部的采购方案左右挑剔,并会辛提出的供货对象予以否决;同样,辛也对采购部门

的方案没好支持…….
    只是,有时有一些采购项目要落实前,辛或辛的对头,都会在晚上接到从公共电话亭打来的电话……
    如是过了好几年.
    有天晚上,辛换了两俩出租车后,到了一个酒店房间里.
    房间里有人等他.
    那个人对他说:老弟,该走了.钱是搞不完的.我要撤了,你怎样?
    辛点头…….
    过没多久,辛和辛的对头先后离开了公司……..

说辛
     辛的老板
     老板也有属于自己那个层次的烦恼.
     比如,有一次,有个高阶人士人介绍了一个京中子弟给他认识,就把他吓了一身冷汗.
     这个公子听闻"土可生金",就在此地拿了一块地皮搞了一个大型楼盘………
     没想到,销售不理想,此公子觉得时间太长不好玩了,就想把它脱手了事———当然不是亏本价
     这事找上了老板……..
     没办法,老板只好尽量的陪着小心打太极………
     后来,这个楼盘给本地一家国企房地产公司接过去了…….
     到了这两年,这个楼盘翻涨了三倍.但老板不后悔了.他觉得,大家喝喝酒,玩一玩是可以的,做生意嘛,还是老百姓的比较好…….
     现在老板最大的烦恼是手中无地———他早年的土地储备基本已开发完了.看着每天都升的房价,老板
心痛得睡不好吃不香……..
    土地资源是不可再生和复制的短缺性资源,老板深有体会.
    他找了一些关系,人家明言,有很多人想吃这碗饭了……….
    至于公开投标的,如果没私底下的沟通的,老板也不愿意去抬轿子,他觉得丢人.
    好在,他在物流业和物资流通业干得不错.

说辛
    老郭
    辛的团队做了一个方案,在老板那里卡住了.
    老板对容积率不满意.
    老板要辛发动思想开动脑筋,把公司的生产力—-容积率搞上去.
    工作条件还很放松——两百万以下的费用就不必向他汇报了.
    当然辛不会真的以为宽松到这个地步,相反,辛花的每一分一厘都让老板清楚去向……
    主管部门换了领导.
    对于原领导的辞职原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有人说,肥缺有凶险,长赖着招人恨……
    也有人说,码头不行了,主动让贤……
    更离谱的说法是,是他练了什么轮大法,悟道避世了……
    辛要重新建立关系,很是头痛.
    后来,有人给他指了一条路.经人介绍,认识了老郭.
    老郭是原单位退休后返聘的顾问.
    辛每天都请老郭去食街吃饭,除了周六周日.每天下午四点多就到包房,九点准时走人——他家里有个狮子.
    老郭是个吃过苦的人.可能是要把失去的青春补回来吧,辛觉得,老郭的劲很大…….
    有些小姐向辛抱怨,老郭这个客人把她们的某些部位都捏青……
    辛干笑几声,说要不要我帮你治治啊……
    吃豆腐归吃豆腐,辛知道"会叫的孩子有奶吃"这个道理.而且这个道理中国人都知道,难道小姐们不是中国人吗?
    多给几张钞票就完事了…….
    这样的饭连续吃了五十多天,期间没谈过任何事情.
    到了五十七天,吃完饭后,小姐们也退场了,老郭问:小辛,在工作上是不是遇到困难啊,让我这个老哥帮你参谋参谋…….
    辛把要改动容积率的想法向老郭说了一遍……
    在谈妥相关细节和其他协议后,老郭要辛等消息…….
    几个月后,辛成功地将容积率从原来的1:8改成1:10……

说辛
    小韩
    小韩的父母是高知,也是辛的恩师,不过这重关系他们两个没说,别人也不知道.
    小韩是搞质检的.他的学历在他工程师成群的单位里也算是高的.
    小韩可能不太了解这个行业的交际氛围和单位的企业文化,也可能在象牙塔里呆得久了,第一次随大队人马到食街吃饭时,居然给小姐的真空上装吓

得落荒而逃…….
    这事让大家取笑了好几天.
    每个人也是这样过来的,大家都理解.
    习惯了就是好同志…….
    他会跟群众打成一片的,无论是甲乙丙丁茂方的人都这样认为……
    小韩做事有自己的定见.
    在婉拒多次的晚宴集体活动,特别是他的多番发言和对糖衣炮弹表示出的蔑视后,慢慢地,有他出现的工作场合,气氛都比较凝重,同志之间的说话也

很注意场合和分寸……..
    关于他的耳语开始流传……
    后来,组织上找他谈话.
    在肯定能力的同时,组织上指出,要团结群众,注意搞好同志之间的关系.就算其他同事可能有这样或那样的缺点,也是瑕不掩瑜的,同志之间要团结

互爱…….
    来者与其父母认识,所以说话客气,另外还说了一些体己话…….
    当晚,小韩自个把自己灌醉了……
    后来,小韩慢慢融入大集体的工作和生活当中…….
    到后来,反而是施工方吃不消了,说小韩嘴叼,普通的脂粉看不上,非要找上某某酒店的夜总会的小姐才好说话办事……
    到最后来,小韩跟大家一样了,都有车,都有几套房,还有了正妻和平妻…….

说壬
    壬要离婚了.
    原因有三:她的肚皮不争气,连生两个女儿,而老公是潮州人……;
             其次,她的强势表哥倒霉了……
             最后,她不是小鸟倚人型的,不会象月亮围着地球转…….
    单个原因出现可能这场婚姻还能维持,但天不遂人愿.
    壬除了一双女儿外不要一分的家产和赡养费,但姨妈赠与壬的两千万股份必须还给姨妈.
    开门扩股,关门打狗.想要回真金白银那有这么容易的.
    前夫拒绝,直言他是负债经营,能抵押的都抵押给银行了……
    壬冷笑几声,说其下属出租车公司承包时,一台车三万元的喝茶钱去了哪里?前夫的非国有股份制企业拥有两百台出租车.
    前夫仍不为所动.
    壬最后摊牌,她有他的帐外帐复印件——那是前夫前两年拿回家的
    壬继续施压,说其姨妈在南洋好歹也是有头有脸,虽然你这个秘书出身的老总也有后台,但真搞起来,不知谁怕谁…..
    结果是壬的"抛浪头"战术成功了.
    壬去了新西兰.
    是老么在赤腊角机场送机,临入闸前,壬抽了老么一个耳光……

说壬
    壬,老么和其前夫是大学同学.
    壬的家境较好,在读书时多少可以看得出来,可惜老么是个粗枝大叶,没心没肺的人.
    而壬的前夫就很喜欢接近壬……
    当年老么组织旅游时,壬也是报名人士之一.
    壬的前夫不参乎这种事.他是高五才考上大学的,心智成熟.而且又是组织中人……
    毕业分配时,壬,老么和壬的前夫原本被分到一起,但有人向组织反映,老么在关键时刻立场可疑……
    最后还是丙找了关系,才被某个热门城市某单位接收.
    处在同一城市,不在同一单位.壬很喜欢找老么玩……..
    后来各自成了家,壬在其前夫的水磨功夫下投降了…….
    间中双方互有联系,语气都很平淡…….
    直至有天,老么接到壬的电话,壬把她的事情跟老么说了,并说想老么陪陪她……
    老么把事情跟老婆汇报了,老婆怕闹出人命,放了老么的假.
    是夜,这个城市不设防…..
    壬从学校时说起,说到了不计名分,说到了远赴异域重新来过……
    老么不是君子,但他有贼心没贼胆.
    当晚,他仍是回到了他的家

说壬
    壬的表哥
    有段时间,表哥曾被誉为"少年财神",无它,财技出神入化矣.
    家大业大,总有窥觎之辈.为震慑牛鬼蛇神,表哥特意请了一尊生神在公司供养着——不用干活,每月几十万花费.
    如是者过了三五年.
    慢慢的,双方不知何故有了矛盾,而矛盾越来越尖锐.
    富不与官斗.表哥决定讲和,他请了一个实缺人士出面.
    患难见交情.实缺人士一口就答应了.
    讲和者到了对方家里,说了好些好话…..
    对方没吭声.
    在送客出门之际,对方送了他一句话:要对无产阶级革命家庭具有起码的阶级感情
    过了几天,舆论定调,公检法工商税务齐齐上门办公……..
    后来.要不是那几年台海风高浪大,德宗皇帝经不住洋鬼子的敲打,表哥那能在外面的世界重操旧业…..

说癸
     癸是个精通堪舆风水,命理星相,祈福择吉,六壬奇门的大师,整日游走于名利场富贵圈里.有几分本事.
     一次作为辛的老板的众多的特邀嘉宾之一,参加一个楼盘的奠基仪式.
     当时,老板与癸不是很熟.癸与辛倒是熟一点.
     奠基礼结束后,老板与癸寒暄几句,随口就问了一句,你觉得日子挑得怎样?癸回了一句,日子没问题,就是封顶的那天会死一个人……
     这个楼盘的风水不是癸看的,奠基的日子也不是癸定的.
     对于癸的回话,老板没再说什么,只是多看了癸两眼……
     两年后,大厦封顶.
     封顶的那天晚上,一个民工喝多了啤酒,躺在地下室的地板上,永远的不能起来了…….
     第二天,老板封了一个十万元的红包给癸.

说癸
     新世纪初,癸曾赴京一游.
     京华风物,令癸流连往还………
     但其职业病,却时不时发作.
     比如,癸在太祖寝陵门前,一时好奇,拿出罗盘,反复格对…….
     事毕,仰天长叹.说,天意啊天意
     回到酒店,癸才对同伴解释,献帝误事,妄点龙穴,妄定寝陵,使太祖龙体阴人居阳龙脉,于其后诸帝不利.献帝自废武功,权力和平转让不说;武帝身

居大内而不一言九鼎;德宗麻烦多多;英宗也是操劳之人……..
    至于国祚如何,癸是微笑不语.
    过几日,游中华坛.
    癸见之,大惊失色,连连惊呼"高人高人".
    原来,在癸的专业眼光看来,此坛如同压物,镇住了天下邪气,直可保江山百年……….
    谁要是说地理不保国运,癸对这种说法相当不以为然的.

说癸
    一日,癸盘腿静坐,眼观鼻,鼻观心,掌心朝天,作高深莫测状…….
    突然,一阵阵的心绪不宁,搞得癸很是不自在.
    癸张开手掌,合指一算,脸色为之一沉.癸赶忙打开电脑,快速浏览新闻.
    原来是中华坛的台阶石裂了.
    能用在国家一号工程里的材料可不是马虎的东西.
    据癸所知,这种采自河北某地的石材,是经过严格筛选和质检的.上面七层的不要,下面的十五层的也不要,只要那八层到十四层的胚料.
    现在台阶石无端端地出了状况——–方士的眼中,象与易是密不可分的…….
    癸叹了一口气……
    时下术数精通者自会财源滚滚来,间接带动了许多青年投身这个行业
    癸坐馆之余,也有偿授徒.
    赚钱还赚钱,德在才先,癸还是讲究修心之道的.
    癸在授徒时,往往教戒,偷人贵穴而葬谓之偷葬,最是不可取.古先贤有云,偷葬不发无地理,偷葬大发伤天理……..
    又云,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福报在心田,地理斗不过天理……..

说癸
    虽然,"父死母先亡"是江湖术士混口饭吃的不二法门,但癸恰恰在这一点上,最没有他们的毛病.相反,癸还因为嘴快,闹出许多令人哭笑不得的幽默


    一日,有人找癸推理休咎,测算八字.
    来者是代问的,说是个男性八字,四九年的,与国庆同日.
    癸排开命盘
       己丑  癸酉  甲子 辛未
    癸沉吟许久,直言这是个贵不可言的命格,财,官,印三者齐现天干且各有根据,天乙,太极等贵人神煞一个不缺……
    总之好话一堆,听得来者连连点头,称癸所言不虚……
    癸是个依书直说的人,难听的话他也讲.
     癸说,命主"甲"与"己"暗合,是命主自己迎合正财,说明这个人贪财好货;正官由月令所出,是为正官格,可惜命主过弱,强官变恶煞,说明这个人狠毒

;八个天干地支中,只有一个"甲"是阳的属性,其他都是属阴的,说明这个人阴忍刻薄,报复心强;月支桃花,外表光鲜,内里却是淫秽…..
    来者越听越不爽,反问,"如果是贵人命,何故如此不堪?"
    癸哈哈大笑,说是窃国者侯,自古皆然…….
    来者强忍不快,追问寿数.
    癸这次倒不敢下巴轻轻了,用最标准的措辞作答:天机不可乱语,寿数自有天意

说辛
    台湾佬
    台湾佬是开酒巴的,辛在他那里呆得多了,成了朋友.
    一般,在大陆的台湾人不喜欢聊政治的话题,特别是与大陆人.
    辛是个腐败分子,整日的花天酒地,用钱的架势,台湾佬看得都动容…..
    台湾佬阅人无数,认为世界上没有这种样子花公帑的007…….
    这样的熟落,时常的喝酒,维持了好几年……
    有天晚上,辛到酒巴,见台湾佬一副啪乌蝇的样子……
    辛安慰他,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要相信党,相信政府…….
    还说,不是还有我这个顾客来捧场吗?
    台湾佬苦笑……
    他有很多信息渠道,在大陆经商的台湾人都密切联系着,中国肺炎的事,全世界都闹翻天了.新加坡的报纸还通过数学模型得出结论,按目前的传染速

度,不到七年,全大陆的人都会中招;不到十五年,全世界的地球人也有份…….
    他认得 简体字,他看到的是,形势一片大好,不是小好;大陆一天天的好起来,反动派一天天的烂下去……
    台湾佬只是放不下他的买卖,不担心事情会变更坏,他对大陆政府有信心…….
    辛觉得有点奇怪了.资本主义社会的人更能客观?
    台湾佬告诉辛,他有个亲戚在当年的"千岛湖事件"里丧生了,台湾佬有份全程参与了整个处理过程.
    开始的时候,北京和当地政府也是百般否认,死活不承认出了谋杀抢劫案,说死者都是溺死或熏死的.后来,以家属名义混进亲属团的台湾法医,在死

者遗骸上找到被谋杀的确凿证据……..
    一时,岛内和国际舆论大哗…….
    当然,这事后来变成多赢——–
                                1.政府转了调,破了案,严惩了罪犯,成功地体现了大陆人民多台湾人民的血
                                   肉亲情…..
                                2.相关人等不用处分.谋杀是坏分子干得嘛,冤有头债有主,对不对?
                                3.成功地使坏事变成了好事.正面地引导了舆论.关键是国内没闹出什么乱子……
    综上所述,台湾佬认为,这次事件,脱不了会按这模式走,最后都是坏事变成了好事……
    辛说不出话来,他只有两个字可以说:佩服.

说辛
    领导
    辛辞工后,到了另一个单位.这个公司是为了某个基建项目而特意注册的,这个公司的老总兼项目总指挥在另一个场合是领导.
    说起这个任命,这领导觉得幸福来得很突然.
    他的前任和前任搭档出事了,他被空降到这里做第二把手了.
    他没有被幸福冲昏了头脑.
    官场的吊诡诡异他是清楚的.而且,谁敢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就算有不湿脚的,也有失误吧.现在是没事,但最怕以后来个应景的,那可不是

闹着玩的.
    他觉得有点把握不住自己的命运了,尤其听老婆唠叨,说这里风水不好,连续几届领导都干不完任满……
    癸帮他找出了问题所在.
    原来,在衙门大门的左边路上,耸立着一个高大的广告牌,正对衙门.这个广告牌如同一个照妖镜,把衙门主人弄得鸡毛鸭血…..
     癸拿着领导秘书弄来的前任领导的八字,仔细解释:上任第二把手,八字带桃花;广告牌里有个美女,此广告牌形如镜子,是年风水凶星又落在广告牌

的那个位置上,这样一来,就犯了一个名堂,叫"美人照镜,桃花带煞".前任区长肯定是以色犯事了……;前任第一把手却有不同,由于这个广告牌是灯饰

广告,照妖镜有灯助威,是何等的凶险.煞气实在是太猛了.加上,前任第一把手的八字有贪财破印的诱因,该第一把手肯定是因财招灾了…….
    领导对于癸能够圆其说,觉得有些道行.不过,一些关于内部派系博奕的内幕,领导觉得没必要让他们知道.
    反正,剩余价值论能解释一些经济现象,凯恩斯理论也能解释一些经济现象.
    风水理论与官场政治并不是水火不容的,领导作如是想.

说丙
    丙老了,身体不行了.高血压,糖尿病,白内障等毛病缠上了他.
    他每年都会到老幺两口子那里住一段时间.
    可能是父子之间的年龄差距过大——相差四十岁,彼此的话语不多,反倒是老幺媳妇跟老头子说得来…..
    老幺见老爸无聊,就把自己收藏的一些禁书给丙看.
    老幺媳妇对此举是反对的,认为老人家都黄泥堆到了胸口,何苦再给这些书给他看.这不是给老人家最后的一丝残存的幻想泼冷水吗?这可是让老人

家自我否定自己的一生啊.何其残酷.
    老幺不以为然,认为丙是久经考验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心脏和判断力应该没问题的……
    丙很费心看了这些书,看得很仔细,看了一本又一本……..
    那年,有个临下台的总理去香港公开访问,不知何故,大陆转播的香港电视台当有这个总理的新闻出现的时候,老掉信号…….
     丙不爽了,直接挂电话到广东南方电视台的秘书科质问.那边的人可能觉得来电的人有点官腔,且又是老家伙的声音,以为有什么来头,就好声好气

地告诉丙,这种事情不关他们事,他们一个小小绿毛鹌鹑,哪敢动身披蟒袍官居极品的总理的新闻信号?这种事,另有他人在做……
    丙不信,连连追问,是谁够胆掐现职总理的新闻报道的?对方不敢趟这浑水,把电话挂了…..
    丙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微微气喘了…….
    老幺媳妇看得有点不对劲,连忙劝丙看开点,人家是城隍遇到小鬼了—–自家人在作法,咱们不去参乎….
    丙一边按住自己的胸口,一边喘着气,不服气地说,"我还是共产党员……"
    当天晚上,丙被送医院.
    丙在医院呆了一个星期后,永远地离开了他的妻子和儿孙们……

说辛
   Z,就是前文里买下京中子弟房地产项目的那个牛人.他出身寒微,却能长袖善舞,成为一个风云人物.
   辛不喜欢他.觉得这人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虽然他看的内参级别比辛的领导高,但怎么说也仅仅是个商业干部而不是行政干部.
   有次辛陪领导到他的公司巡视,Z不但没有在门口迎接,而且在来宾到了后,他的秘书还挡驾,要经通传后才能见主人…….
   在回来的路上,辛好几次想在领导面前打Z的"毒针"(批评),但看了看领导脸色,话到嘴边,最后也没说.
   后来,大概是过了一两年吧,有了Z的一些风传.领导问起Z的事.
   房地产与银行的关系,或者还有一些潜规则,领导是知道的,但话必须由辛来说.
   辛把他的怀疑和一些传闻说了.
   领导听后,面色沉重地说.我们要对党对人民负责啊.
   以后的一段时间,辛和秘书都比较忙…..
   后来,这个Z被勒令提前退休.还要把问题说清楚.
   听说,他的一百多亿的帐,让有关方面很头疼.

说辛
    辛作为特邀技术顾问,到内地某革命老区参加一个工程的技术论证会议.
    到达后,辛看了看住的地方和吃的东西,气就不打一处来.
    在会议前,他无意地问了一个不认识的同样参加会议的与会人士,问他们住的吃的如何.
    当得知对方招呼得比他的好时,辛再也忍不住了.他就在会上放炮,令很多人侧目…….
    随行的副手劝他算了,上头可是有吩咐的,可别砸坏了场……
     辛却不依不饶,说,他知道当地的官员为了这工程费了不少心思,甚至可以说,他们的下半辈子就靠这个大项目了.他也知道不能挡了别人的财路,他

更明白他是来抬轿子的,可是这样的怠慢,不还一点颜色,别人还以为你是好欺负的……,他还安慰同事,他会掌握那个度的,关键就看对方上不上路.
    后来,当然是和气收场,辛也觉得吃好了住好了玩好了满意了.只是负责安排接待的那个人给人臭骂了一顿.
    事有凑巧,老幺也是同期的来到这个城市公干.
    老幺没人接待,他老老实实的坐公共汽车.
    在车上.不知是商人的眼睛毒,还是老幺穿得不够艰苦朴素.那个贼眉贼眼的家伙挤到老幺的身边,小声说,有新段子,最新的政治局笑话,一张两元!
     政治局?段子?笑话?这三种元素的组合当然给老幺一个强大的冲击和引诱.
    老幺是扫描一张买一张,一共买了十几张.
    一页没看完,老幺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放肆的笑声引来全车乘客的关注.他只好落荒而逃,换了一辆出租车.
    他还在车上的时候,有人已经嘀咕,这种段子,咱们这里早就传了N遍,而且每日都有新的出来……..

说老二
      老二下岗了,靠摩托搭客为生,风雨暑寒里来去,一个月下来能挣个一千多.
      命苦不能怪政府,老二没有太多的怨言.
      直到有一天,来了一个滋事分子.
      来者告诉他,厂里的下岗工人们找到了现厂长贪污受贿的证据,准备去县里扳倒他.
      老二去了.
      乱哄哄的两三百人,把县衙门搞得乌烟瘴气.还好,领头的那几个人懂政策,守法律,做到了有理有节,能控制和引导了工人们的情绪,没有发生"打,

砸,抢"……
      当时县里领导调了一部分警力在现场.
      这些吃皇粮的本地人,有妻儿老小,说不定与上访的工人有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只要不是闹得太离谱,谁也不会下狠手.
      当然可以出动武警,只是这样一来,会惊动层峰.给上面的一个"治下无能,安民无方",这个可不妙了.
      县里有领导出面接待了他们,并答应好好调查调查……
      这事断断续续的搞了两三年,到后来,他们这班上访工人,直接拉着横额到地级市里…….
      一路上,真是风光无限…..
      后来,市里县里的领导换届了.
      新来的市领导领教过几次后,烦不胜烦,觉得帮人擦屁股太不值了.在搞清有关的人脉关系后,断然把腐败分子抓了起来……..
      老二后来把这事给老幺说了,老二X兴奋地说,"如果全国的官员象新来的某某书记一样顺应民意,敢于与坏人坏事做斗争,中国还是很有希望的"
      老幺报以苦笑.

说老二
      老二对老幺两父子有时用普通话对话觉得莫名其妙,他认为"宁卖祖宗田,不改祖宗言",而且,他对说普通话的人有种本能的反感.
      老幺向他解释,英语是国际商业语言,要会;普通话是中国的通用语,也要会;白话是祖宗传承,不能丢也没有丢…..
      老二不是天生就讨厌说普通话的人的.
      老二下岗后以摩托拉客为生,马马虎虎的也过得去.可是随着南下的人越来越多,很多外地人加入到这个行业,价格战开始了……
      本地人不干了,老二及他的同行们认为,外地人在本地没根没家,自可以乱来,大不了搞不下去了,一拍屁股走人;本地人可是有妻儿老少要养

的…….
      后来,这群服务业的同志们,围着县衙门要政府管管,还堵塞了交通.
      县太爷是个天生就讲普通话的,但在本地混口饭吃的说普通话的人可不是他亲戚,他答应了这群第三产业的人要求,要对本行业实施保护本地人政

策.
      目的和要求基本达到了,但老二的意见还是很大.认为管这个县的人不是本地人更不是广东人,对本地没有感情,也没有共同利益,他们只是来镀金

的过渡的.甚至质疑,这些外地官员这么优秀,为什么不回去做官,把自己的家乡建设得比广东还要好?…….
      当然,如何用一种制度实现官员与本地的利益一致,或官员违背本地人利益时把他罢免.这种层面的思考,老二暂时还没想到.
      老二还跟老幺说,他的几个车被抢人被杀的同行,就是死在外地人手上,公安机关都已通知他们,拉外地客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老幺听了,才明白先前看到"标语"的友情提示的原委,
      那"标语"写着:注意安全,不要在陌生人或外地人面前露出钱财和疏于防范.
      老二的解释,什么叫外地人?本地人不是说白话就是说客家话,至于潮州人,来本地谋生的几乎没有,就算有,也是拿着算盘来抢钱的而不是象别的

地方的人拿着刀来抢钱的.
      老二非议县太爷不是本地人,老二老婆制止了他.二嫂在房管局上班,受过"保鲜"教育,知道讲正气讲政治的那套东东.再说,牢骚多也没用,该吃几

两饭还是吃几两饭.
      老幺关心那个高中毕业后赋闲在家的侄子,说为什么不到东莞等地找份活干?没想到侄子翻着白眼回应,说是八百元的月工资,还要不停的加班,才

有一千多,谁会干?
      老幺无语……
      回程时,京广高速公路大塞车,时值春节后.
      望着呼啸着南下,据传连厕所里都塞满了人的火车,老幺感叹,如果美国就在越南那个位置,三分二的中国人都会跑过去,你老美不要说架铁丝网就

算开机关枪也没用.

说侄子
      老幺侄子到老幺处玩过一个暑假.
      刚开始,是一个人报到.没几天,几个小太哥也来了.
      管吃管住也管安全,好在那时不用暂住证了,要不上街给人抓去收容老幺的头更大.因为,他们几个的衣着打扮,据他们自己说,去问路的时候,人家

都是躲着的……
      但是,麻烦还是会来的.
      社区的保安上门告诉老幺,他的侄子在下面与人发生争执了,要老幺去看看…..
      原来,侄子他们几个小太哥,霸住一个健身器材,不让给一个老同志玩.跟随的服务员说了小太哥们几句,小太哥们回敬得也很狠……
      老幺一到现场,发现只是文斗不是武斗,松了一口气.
      老幺知道那个老者的身份,他是一个离休的副部高干.
      老幺赶紧教育自家一方,"为什么不尊重革命老同志,象什么话?"
      侄子却不买帐,说什么"我爷爷也是扛枪的老革命".
      老者一听,感兴趣了.
      可能他看到侄子那种面无表情,目中无人,眼神空洞的特征与他那个圈子的后生对待下人时的表情相象,以为是哪家的小楞青.
      你爷爷混成什么样子难道你爷爷的儿子不比你清楚么?
      但这些话现场不能说破,也不能给人看破.
      老幺转移话题后,寻个由头,赶紧领几个小太哥离场了事.
      如何离场也是个学问啊,要不,当年的人会离场也不会闹出国际事件嘛.
      老幺老婆却罕有的称赞了侄子,她说,他侄子有"革命的和不革命的有同样的权利,一样的平等"的觉悟.
      这是那跟那的事嘛.老幺给气得说不出话来
      高中毕业后闲着,居委会的人上门动员侄子当兵.侄子直接就问,三年下来安家费是多少?这句话,连在现场的他父母都为之一呆.
      居委会的人没唱爱国高调,老老实实告诉侄子,是多少多少……
      侄子一听,立马就没兴趣对话下去,直接回房.由得他父母去应付说客……
      侄子也没长时间的啃老,他后来搞了一个珍珠果汁档.热天的时候,还能弄个五六千块钱.只是,他挣的钱,大部分都花在泡妞去上.
      老幺想,在台海紧张的今天,侄子这种人,莫非就是要做爱不要战争的一代?

说老二
      老二有两手绝技,一个是抓黄鳝,另一个是抓田鼠,这两手技术,都在特定的时候为他和他的家人帮益不少.
      上世纪七十年代早期,全国人民勒紧裤带支持亚非拉人民闹革命,肉食紧张.
      老二循正常途径求动物脂肪和蛋白质不得,灵机一动,将竹片做成锯齿状的夹子.以松香为光,身负竹篓,于夜深静籁时,游走水田水塘之间,
      一夜下来,也有几斤的收获.有时抓得多了,吃不完,就用坛子养起来.
      那段时间,丙家吃黄鳝吃出了花样,蒸,炒,火+局,煮汤,做黄鳝饭……
      多年以后,老二老幺他们,再也不吃黄鳝了.不是怕有人所说的黄鳝里面有避孕药,或农药残存量高,而是实在是吃怕了.他们几年里吃了别人几辈

子都吃不了那么多的黄鳝.
      抓田鼠也帮了老二不少忙.
      上世纪九十年代中,他所在的厂子开开停停,工资都不能正常发.凑巧,广州,佛山那边流行吃田鼠煲,有人到粤北这边来收购,收购价是七块一斤.
      老二也去干,大半夜下来,能抓个十斤八斤的.
      一个月不开工的话,老二单靠这种门道也能挣到不比工资少的钱.只是堂堂的钳工师傅干这个,令老二老婆有点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
      后来,老二下岗了.上述的两项绝技都帮不了他了,老二只好买个摩托车,搭客为生了.
      老二对他的铁马很爱护,每天都擦得贼亮贼亮,早上出门之前,还会好好检查……
      有人笑他,说什么"又不是儿子,那么认真干啥?"
      老二回答:你不对它好,它怎么会对你好?它不对你好的时候,你可能命都没有.
说老二
      老二这辈子有很多遗憾,只生一个小孩是其中之一.他老是开导老幺,趁年轻时生多几个……
      老幺有点奇怪了.老二搬出祖宗家法:养儿防老,积谷防饥
      老幺不解,问,你们这里社保局干嘛的?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什么局,老二更来气了.说,你老妈的药费社保局还拖着呢.还说只能报七成……
      老幺追问,那干部呢?
      老二没什么好气了,说,那要看什么级别的干部,一般的待遇也差不多.
      老二痛心地说,我就是信他们那一套,什么只生一个好.要是多生几个,现在也大了,我老的时候也有个照应.只有一个的,成不成材,能不能赚钱,押

小赔大的风险太高了.就怕到时进医院,没人给药费……
      老幺知道老二只是发发牢骚而已,他那个时候,端得是铁饭碗,你要是敢超生,立马就把你工作免了.
      可能老二也曾动过心,但在饭碗和多儿多福之间,他选了前者.只是他没想到,后来的破"三铁",他没了铁饭碗…….
      老幺解释,现在的超生入户的费用太高了,要十几万…….
      老二不信邪,说你们可以去香港生啊,澳门也行啊.
      老幺干笑几声,转头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老婆.老婆一副"我不知道,你们爱咋说就咋说,继续"的表情.
      老二没理会弟弟弟媳之间的古古怪怪,说"我也是最近才想通的,是老妈的药费报不了时我才觉得有问题"
      话说到这里,老幺老婆插嘴了.她觉得老二在现实危机下有这个想法不奇怪,她关心的是那些农民.农民没有退休金,没有医保这些待遇,养儿防老

的思想那不是更加严重?政府的计划生育工作怎么做?
      说到农民,老二话多了一点了.他说,"这里的农民都给人治得服服贴贴了.镇里计生办可不是吃素的,都敢拆你房子的房梁.关你起来要罚款.本地

的农民也认命了."
      天晓得老二是怎样知道潮州那边的情况的,他还大大称赞潮州的农民兄弟觉悟高,民风也够强悍.早知道养儿防老的道理,放开肚皮生小孩…….
      老二最后总结道:"农民没退休金,没医保,老得动不了,不靠儿子难道靠政府?难道要为政府添麻烦吗?"

说建
     建给老二有份参与的新书记定性的"反腐"风潮扫到了衫尾.
     建开办了一个劳动服务用品公司,专门供货给那个厂子.不过,建当时多了一个心眼,法人代表不是他,是他的舅子.具体业务也是他的舅子在负责.

建不管,生意太小是主要原因.
     都是那个白痴会计惹的祸.她把那本帐外帐随便地锁在办公室的抽屉里,给上门的检察院反贪局的官员找个正着.
     人和帐本都给带回检察院反贪局…….
     建收到消息,立刻弛电他那还没退下来的老爸,问计将安出.
     大沉吟许久,说,"这个事听说是新书记督办的,其锋不可碰.法人代表不是你,也没经手具体业务,只要你舅子不会乱咬,你就没事……"
     建担心的却不是这个.他也是逢年过节的表示一下,其中的含金量不是太高.这回要说是事也行,不是事也行,关键是办案人怎么办.
     建听说过有些衙门很喜欢办肥羊的案子,而且办案水平已是到达艺术这个层次的了.他自己好歹也有几座水电站,在别人眼里,可是一个有钱的主.

他怕别人割草顺便打兔子.   
     大安慰建,不要急,不要乱,说帐本有多少事就认多少事.只要他们按政策来就好办.
     建急了,问,"那不按政策来呢?那又怎么办?".建把他的担心给老爸说了
     大反而笑了起来,说,"只要你前面的事是按我所说的做,就不怕.那些做了兔子的,都是没根没基平时不上路的家伙.咱们嘛,还不怕"
     建的舅子一个星期后给放了出来.在里面的时候,帐本有的事,他全认了,其他的没多说.
     建没事,可能也与上级要求办案人员从快从严将此案办成铁案,从而尽快平息工人的异动有关.总而言之,不用做兔子或肥羊了.

说老二
      老二对自己的上半生是不满意的.他有改变自己命运的想法.
      老二鼓动老幺,找一块风水宝地来安置丙的骨灰……..
      事关自己及子孙的春秋大业,老幺不敢轻易表态.
      老幺从侧面敲打老二,说,"现在有点能耐的风水师傅收费都很贵.光看风水的,两万;帮你寻龙点穴的,最少十万……..而且,有句俗话,风水佬能

骗你个十年八年的 ".
      老二一听,觉得也是,蹩脚的信不过;有能耐的给不起,两难.
      老幺似不经意的问了一句,"你不是找人算过你八字吗? " ,意思是要老二乐天安命算了.
      老二一听就火了,说,"别提那个神棍了".他没听出老幺的言外之意.老二认为那个场长假托神灵,断得不准,误导了他.兼且,那个农场场长现在犯

了间歇性精神病了.
       本来,那个农场场长与他的老婆相依为命,间中为重建观音庙的事跑动跑动,日子也算过得马马虎虎.可有个唯物主义者无神论者就是不容场长安

生,他时常撩拨场长,说什么"如果有报应的话,当年下令拆观音庙的公社书记为什么得享高寿,无病而终?为什么会儿孙满堂,且荣且富且贵?为什么会官

运亨通,平安到老?"
      场长心如止水,不动如山,当这番说话为不敬神灵的妄语.
      后来,场长的老婆得了癌症.为了她,场长耗尽家财,甚至到处告贷……..
      可惜,药石失灵,去也终须去了……
      场长的老婆走后,慢慢地,他对那个无神论者的话有了感应……
      终于有一天,他在那观音庙前高声申诉:"不错,观音庙是我带头拆的,我也遭了报应,也害了几个儿子.可是,你佛法无边,惩恶奖善,为什么不找下

命令的人的霉头,却只会找我这种小脚色出晦气? 为什么?为什么?"
      狂喊的时候,弄得声嘶力竭,青筋毕现的.围观的人也很多……
      他那班热心重建观音庙的善长仁翁见场长语无伦次,就把他送到医院检查……
      场长清醒的时候,很少去观音庙了,因为,每次去,都会引发他的病.
      他那班申办观音庙的同事也不太喜欢他去.
      后来,有个好心人介绍场长进教,希望用神恩可以抚平他的创伤.
      教友们秉承耶酥博爱思想,对于场长这种"受了魔鬼的引诱,远离天主的呼唤"的意识形态的三家姓奴,没有将其拒之千里之外.

说匪首
     匪首回乡了,那是在八十年代的事了.
     事实上,那个匪首在四九年前是县里的保安团团长,他是四九年后才"落草"的.
     到了香港后,他搞了个社团,也算有点规模.只不过他的政治色彩过浓,挨过港英政府的几个闷棍,他由此也恨上了英国佬.
   八十年代末,他那个在台湾面临产业转移压力的儿子要回大陆投资.由于没政治上的靠山,他儿子有点顾虑…..
     匪首自己主动地参加新华社的一些活动,并高调地拥护"一国两制,港人治港"的政策……
     香港调景岭的人一片哗然,新华社的人就喜出望外……
     他被冠以爱国人士的名义回到他四十年来不敢踏足的家乡.
     他给家乡的一个中学捐了款并送了一台校车.
     在这趟旅程里,他依旧高调不断,说要为了祖国的民生,自己要回国投资,也动员在台湾的儿子回大陆兴办实业……
     爱国不分先与后,相见一笑泯恩仇.他受到高规格的接待,并对他的爱国热诚给与高度的评价.
     随后,他儿子大举进军大陆……
     他的儿子曾问起外人质疑他由深蓝转为浅红的缘由,他不以为然,说,"香港回到人家的手中,那是铁打的事实了.我又没有肯定"一国两制,统一中国

",这是两码事."

说辛
    辛有段时间有件事惹得他不太痛快.
    辛的朋友想在他公司的项目里揽点小生意,辛就把这事向领导汇报了.辛说, "他这个朋友也是这行的老行尊了,所代理的品牌和产品质量不错,也愿

意按正常的程序走,希望在同等的价格和条件的基础上优先……",当然,辛不敢有所隐瞒,"他知道规矩,会拿出一部分利润出来,上下表示一下"
    辛的领导才没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他也不会连同属下沾这种东西,他自律他还年轻,因他有远大的政
治抱负…….
    他驭下也甚严——–每个新来报到的属下受训诫的第一句话就是:一切行动听指挥,革命集体不能有个人小团体.
    但不代表他不懂带兵的玄机.
    领导听完汇报后,叫辛自行处理好这个问题,一定要在多家报价,货比三家的基础上挑一个质量,性比价最好的…..
    辛也知道,这是对他以往的工作的另一种方式的肯定.
    比如上次去革命老区参加技术论证会议,对方就很满意,认为辛起到了关键作用.由于辛的大胆发言,严密论证,主办方暗中属意的某项材料就得以确

用…….
    开心没几天,领导告诉辛,第一把手关注那个小项目了,有新人来报价了.
    那个供货商前来打交道.
    几顿酒甜饭热,辛就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把对方的底摸了个一清二楚.
    原来,这鸟人与第一把手的小舅子是麻将台上的牌友,并没有什么过命交情.这个供货商恭维了小舅子几句,有点二百五的小舅子就拍胸口担当下来

了.
    而且,这个鸟人的报价还比市面的高,口气也是没退让的余地.
    辛把了解到的情况向领导汇报了.
    领导也有点生气.不会来事的小舅子找过他,语气和态度都令他不舒服…….
    领导有心杀杀小舅子的傲气,于是就把这事拖一拖,等放凉再说.
    辛的朋友最终没做成这笔买卖.
    过了一个月后,第一把手再度询问某项材料的落实情况,领导知道再也不能拖了……
    最后,辛的朋友还是在这个大项目里做成了其他的生意.

说辛
    谁都有麻烦的时候,就看你怎么解决.
    领导有头痛的事了.
    他辖下的行政区域有一大片简易建筑群,作为临时安置用途的.新的地方老大到任后,要把它拆了,改成高层建筑.领导乃一区之次长,按惯例,拆迁副

指挥的帽子是要兼的.
    临时建筑群的主人反弹得很厉害,因为这片物业每年带给他上亿的收入.
    事情进行没多久,拆迁总指挥出事了.四个字—–贪污受贿,是上两级有关调查组得出的结论,人证物证俱在,是铁案.
    地方老大在破口大骂之余,坚持拆迁之心毫不动摇.
    领导受命主持拆迁办的日常工作,成为堵枪眼的革命勇士,因为,这个差事谁都躲.当然,老大也给了一点盼头,搞得好的话,说不定有投票权……
    领导见到了临时建筑的主人.
    对方是官家子弟,自有本身的一面冷峭.领导开门见山,说,"这事(拆迁)关乎我们老大的政绩,他是一定会搞下去的,几个有投票权的也站在他一边.

你再杀多几个鸡也敬不住他,况且,认定前总指挥犯事的金额这么少,未尝不是上面不希望事情闹大的意思."
    对方面无表情,领导所说的,他清楚.这个地方老大还因为基建速度跟不上影响了全市的GDP增长速度而在内部会议上大发雷霆.而且,也有人传话给

他,要他点到即止…….
    但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他的目的在于保住那片物业.他冷冷地说,"那你今天来肯定是有办法的".
    领导胸有成竹,他的设想就是把另一块地与其置换
    对方知道事情不是那么的简单,如果是这么简单的话,他也不会与地方老大如此冲撞了——这个也与他和那个老大不是同一个路子有关.
    领导把必要条件列出来:1.老大年轻,要往上走的.他走后,置换补偿的事才能做
                         2.领导要有投票权,才能参与决策,影响决策.
    对方盘算了一下,置换的那块地处在黄金地段,万金难求.既扶一个人上去自己又有台阶下,觉得不失为一个好思路,但他还有个疑问:"置换的那块地

不是某某集团的吗?"
    那个国有集团原本财雄势厚,但几经折腾,早已成为一个烂架子,而那块地也一直没开发起来.现任的集团老总的关系与地方老大的关系有点关联,地

方老大不看僧面要看佛面的.所以那个集团还能维持.至于老大走后,这个集团命运如何,老大可不会管了.
    领导把内情告诉了对方,对方释然.对方知道,在现老大走了以后,到时改一下市政规划,那块地就有戏了.当然前提是要有人为自己着想,而自己也能

帮助他.
    保不住的就退而求其次吧,对方微笑着伸出手掌,领导也伸出手掌,双方对拍了一下…….
    临走时,对方说,"我们还是会表现出一定的反弹力度的".
    有了这句话,领导放心了,他知道,对方不会打他的黑枪了.
    拆迁工作顺利进行,完满完成.

说匪首
      匪首有三个儿子.大的在大陆经商,二儿子在台湾,三儿子在香港.
      先说大儿子,以下简称商.
      商在大陆投资由少至多,逐步加大规模,十年八年下来,搞得很是红火……
      商为人四海,在大陆的投资也算功成利就,连远赴柬埔寨投资的台湾同行都跑来取经.
      这班触角敏感的台湾商人,原本以为利用美国给柬埔寨的纺织品配额,也利用当地的廉价劳动力,在柬埔寨可以大捞一笔…….
      谁知道柬埔寨的实权人士洪森同志,实行的治国思路完全不是受过马克思主义教育的人所具有的.他和他的国家接受了西方的那一套……
      台湾的商人当初以为一个经济上落后的国家, 社会的共识必然是生存权大过其他的人权诉求,对他们这些可以提供就业机会的商人们,必定在制

度设计上体现一定的倾斜.比如,在法律上限制工会的活动,或者工会根本就是政府的影武者…….
      事实却非如此.柬埔寨人虽几经战乱,教育落后和人文素质低,但成立工会的劲头比欧美白人还要热心,一间工厂的工人居然搞出三四个工

会……..
     而且,这些工会都不是吃素的,维护工人的利益时,个个当仁不让.你想随便炒一个工人,门都没有,这个工人的所属工会分分钟都会为他出头.签定

雇佣合同时,所属工会代劳,美其名,集体谈判权,工人工资要跟通货膨胀企业利润等挂钩…….
     总之,这班大字不识几个的工人,与政府或老板的关系可不是赏一口饭吃那么简单.
     那么,工人在搞工业行动的时候,政府在哪呢?政府会告诉你,我国有法律,双方可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有了制度的保障,柬埔寨工人真能折腾.就是折腾苦了这班台湾老板,他们可没在媲美西方国家的劳工制度下干劳动力密集型企业的经验……..
     商听了同行们的诉苦后,不禁哈哈大笑.
说商
   商不是没遇到过工人们的挑战.
   有一年中,工人集体停工了.
   商急了.这批货可是订好船期发往美国的,万一交不了货,海运那里赔钱不说,交违约金就惨了,而且,没了信用,以后就没得做了……
   他那班从工人中提升的中低层管理干部疏导不了,也弹压不了.而工人们提出的"缩短工时,减少加班"要求,商也不愿意这么快就答应.他不想养成随

便迁就工人的坏习惯,也想看看官方能做到什么分上……
   还是独家代理所有大陆工人权益的当地分舵的工会官员先到场.
   这位工会官员首先对工人们的行动和行动诉求表示知道了,接着说,工人们其实可以通过正常的途径向工会反映,私下搞工业行动是不理智的行

为……
   有工人不耐烦了,说要成为自己的工会……
   这位工会官员面色一沉,厉声警告,说,"你们没经事先申请,就搞罢工,已经是违法了.现在你们再想搞什么独立工会,就是滑向人民的对立面,由刑事

性质变成政治性质,严重点,就是反政府….."
   其他各地驻当地的劳动站负责人也来了.他们做同乡们的思想工作的手段五花八门.
   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在这里你们的收入比家里务农好多了,别不知足,到时要是没了这份工作,你家里人怎么办?
   有威之以协的:不复工的,明年一律不发"计生证"或"未婚证"……
   当地劳动部门有规定,没"计生证"或"未婚证",是不能被招收用工的.
   最牛的是"未婚证",它居然能由人员所在地的政府担保,"未婚证"的所有人在未来的一年里不会结婚……
   有诱之以利的:现在复工的,明年盖劳动管理章时,减收手续费多少多少……
   纷纷嚷嚷了好几天,还是在商部分答应工人们的要求后复工.
   自那以后,商苦读"毛著"和"邓选",从中悟出不少心得…….
   商对台籍高层干部时常训导:红萝卜要给驴看见,有时也给驴吃一口,更要作为棒子来用……..
说商
    商是和谐发展观的身体力行者.
    多年以来,商一直都很注意跟附近的几个村子搞好关系,特别是因为他而被征了地的.
    逢年过节,厂里负责公关的干部,都会与这些村子的头面人物聚一聚和发点什么礼物手信之类的……
    也在这些村民面前承诺过,谁家子弟考上大学而经济有困难的话,他们厂会补助;孤老无依靠的,发发衣服米粮油等的.这在九十年代可是很动人的举

动.
    当然,所在的镇的领导有什么需要,他也愿意尽量满足.在开业之初,就有个镇长介绍他的亲戚承包他厂子的废品回收,他同意了.可别小看一个几千

人的厂子的废品生意,它一年的纯利润有几十万的……..
    在高级领导来厂视察的时候,商从不忘说"当地政府对我们台商的服务很到位……"
    特别是在统战部门的座谈会上,商是明言"支持统一"的,但是,是"一国两制"统一中国还是"三民主义统一中国"他没说清楚.又或者就是应景的话,就

象他的投票倾向一样,没人知道.
    纵是与辛,老幺等乡亲一起吃饭的时候,商也是刻意保持模糊空间.最多对端上桌的粤菜发表一下他的看法:喜欢吃粤菜这点上,我们至少是(意见)统

一的.
    老幺对商的"不在绿营不在汉"的立场没深究的兴趣,辛也是.他们俩只是与商有工作上的需要会偶尔接触一下,更多的时候,玩不到一块.好象他们之

间民族本来就不一样.

说匪首
      匪首的小儿子.他在香港混得不错.是个执业律师,简称律师吧.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律师频繁来往粤港两地.他是来打官司的,当然,他仅仅是英联邦律师,没资格在大陆行使律师的权力,他只是起诉代理人的

跑腿而已.
      他这种官司,按辛的话来说,纯粹是吃饱了撑的.但律师不是这样看,他说律师本身就靠兴讼谋利.没人打官司还不是把律师饿死不可.况且,这是几

个亿万富翁与亿亿万社团的官司,光出场费就能吃好几辈子……
      这场官司一级一级的往上打,但香港的传媒大亨.马来西亚的华人首富和部分股东都一直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经济利益和相关的法律保护……..
      刚开始,老幺还八卦,问律师,"伯尔尼"等国际文化和知识产权公约不顶用么?律师一脸苦笑,双手一滩,说他也不知道……
      辛就泼冷水,认为这官司没得打.谁会真金白银的证明自己不是无赖.况且赔偿的数目是天文数字…..
      对手的本色是什么,起诉方又不是不知道.莫非那几个海外杰出华人脑子坏了?老幺纳闷了.
      到后来,辛和老幺才明白,那是人家几个亿万富翁向亿亿万社团矫情而已.如果真的要追讨经济利益的话,以他们在国际社会的地位,华人圈子里的

声望和掌握的传媒力量,大可将这事炒得天翻地覆,把社团的裤子都可以脱下来…….
      他们与社团来个斗而不破,无非是告诉社团,你欠我们的人情,你看着办;社团精于算计,也擅长分化,知道怎样可以堵住商人的嘴.只是苦了这个公

司里的小股东,毛都捞不着一条……..
      所以,在广东,不单是电视观众幸福——观众不是一定要看CCTV,有其他选择.连做电视信号转播生意的机构也很幸福——转播广东观众喜欢

看的电视台的时候不用付费.
说律师
     老幺有时溜去香港玩玩,律师有空的话,也接待一下.
     律师在香港认识不少人,有个长头发,粗眉粗眼粗毛孔的家伙,是他的好朋友.
     一起吃饭.老幺对于这个自称信奉托洛茨基思想的人很感兴趣,问他在香港有多少同志,长发说,香港人都忙着养家糊口,没几个搞这个的.全香港也

就十来二十人左右……..
     老幺不禁哑然失笑,就是这么一盘散沙,这个老兄整天搞政治的劲头还不少,没工作没饭开没老婆一样的冲上街头,港英政府时也这样.不过,人家英

国佬应付街头运动是个行家,也熟悉西方民主运动的真谛和游戏规则,知道怎样面对挑战和转移话题,香港人搞政治手腕,暂时还不是英国佬的对手.
     长发大哥那几天很气愤.原来有几个立法会的人跑去了美国,回来时给左派报纸挖祖坟——-说他们卖国
之余,还连累到里面有个律师的老爹,好象说他是奸贼世家的意思.
     老幺对于这种政争无限上纲的做法很不以为然,过去这么多年了,文革手法怎么还戒不掉?观点不同可辩论,可以批驳,但搞到人身攻击这个地步就

是不正常了.何况,那个律师有什么大权,他能卖香港或中国的一寸土地?真是太过分了.
     长发大哥还愤愤不平,说,"这样泼脏水,迟早有一天会泼到香港的前二号人物身上"
     老幺却认为不会,律师和长发大哥就奇怪了,何以见得?
     老幺就从历史渊源讲起.
     事情要扯到所谓的爱国将领吉鸿昌身上.当年的方震武是吉的副将,泸沟桥事变前后,华北形势很严峻,也为各方人等提供了一个做大取利的机会.

吉和方,身为国民政府的军人,想趁北平乱哄哄的时候,带兵入城,改换旗号——当然不是膏药旗…….
     事情没成功,吉因此上了军事法庭,临死时还作了一首诗说这事……..
     方躲过一劫,后来他真的也在抗日战场上真刀真枪干了好多回……
     老幺说,由于有以上的秘辛,人家双方不会轻易拿这事来说的……..

 

2007年10月15日

学语言是一件很私人的事。为什么要学英语?这个问题在我看来是很容易回答的。因为曾经的大不列颠以及现在的美国,导致英语成为了目前的世界通用语。如果你想在大学里面毕业或者拿学位,你要通过英语四级;如果你想在外企找个好工作,你要有一定的英语听说读写能力;如果你要想去美国或者其他英语国家读书,更要熟练掌握英语。仅此而已。

 

如何学好英语呢?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每个人都可以自问,我的汉语好吗?我是如何学汉语的?韩磊说要想写出好的文章,需要有较强的古文功底。我颇以为然。古文是汉语的浓缩和精华,尤其是遗留下来的好文。熟读古文,可以让人的语言简练,优美,准确。并非没有好的白话文,而是好的白话文太少,不足以提高你的语言组织能力。你不能指望在中小学课本里面学到的某些洗脑文来提高你的写作能力。如果你把五四时期几十个名作家(梁实秋,林语堂,俞平伯,梁遇春等等)的文章仔细阅读,学习,未尝不能写出漂亮文章来。

 

学语言是一种模仿的过程。你不是莎士比亚,你不可能为英语的发展作出贡献。所以,人云亦云即可。我们国家的英语教材是有很大问题的,很多都是英式英语或者中式英语,而非现在更流行的美式英语。我记得从初中到高中,老师问好的话是“Good morning, teacher”,多可笑!当然中国的英语教育还是有一定的正面作用的,我的语法还是比较扎实的,写英语的时候一般较少犯低级语法错误。

 

好多语言学习书上说,要用英语的方式来思考,而非用中文方式来思考。这是真理,然则如何执行呢?我个人的建议,就是用纯正的英语来刺激自己的视觉和听觉,只知道正确的如何说,一听到错误的,就感到别扭,长此以往,就会形成英语的思考方式。为什么说《新概念英语》好?因为里面每一段都是节选自国外的报刊杂志,当然是较好的英语,如果你熟读之,自然了解国外的人是如何写作,如何组织书面语言的。至于听说训练,那自然是听广播,看电影和电视剧。学英国英语,就听BBC,学美语,就听VOA。现在网络那么发达,要找到电影和美剧很容易。所以可以大量的看,听得多了,听力就会变好。看电影的时候,也可以刻意的学习一些东西,模仿欧美人在特定情形下是怎么说的,不需要理解,只需要知道怎么说。听一遍不明白,多听几遍,自然就明白了。就如读原版书,遇到不认识的单词,我是基本不查字典的。看到几次后,联系上下文,就能明白其中意思。看电影和美剧的时候,可以注意一下不同身份的人讲话的方式。你会注意到,官员,律师等受过良好教育者说的话,你相对更听得明白一些;而黑人,蓝领工人,小流氓说的话,更简洁和含混一些;不同国籍的人的英语,口音也有差别,可以留意一下,以后在和人交流的时候,就能判断别人的身份,国籍,等等。

 

关于口音。据说中国人讲英语容易犯的最大错误之一是说Sorry, my English is poor. 这句话在语法上没有问题,问题在态度上面。你为什么要道歉?口音是每个人出生的烙印,应当为之自豪。我们不是native speaker,没必要也不可能和别人说的一样。印度人的口音非常重,但是他们一向自以为native English speaker。墨西哥人有口音,黑人有口音,日本人有口音,阿拉伯人有口音,俄国人有口音,欧洲大陆人讲英语也有口音。没听他们道歉过,因为这不需要!语言只是交流的工具,即使两个人的英语都不太好,你只要足够聪明,也能和别人交流得很好。

 

在中国,我们很遗憾的看到,什么事情都能变味。“某大师”把学英语变成了一种类宗教的东西,给人洗脑,让人下跪,把自己置于神坛。我奉劝那些学生们,别把父母或者自己的血汗钱去供养这种家伙。还有很多骗钱的“白领英语机构”,收费1万多块钱,还有很多人前赴后继的送钱。如果你们想考试考证,那就去新东方等专门培训考试的学校;如果只是要提高自己的英语水平,那完全可以减少成本,自己用更合适的方式去提高。过了一段时间,把那一万多块钱用于检验自己英语水平的国外旅游,不是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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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09日
这次国庆我又一次去女朋友的家乡贵阳,某天晚上,在和未来的岳父(以下简称岳父)一起看电视的时候,正好聊起他家的历史,颇有意思,故记录之。
 
我的女朋友对历史不甚了解,也没有太多的兴趣,所以只知道她家是地主,她的爷爷曾经是国-民-党军官,黄埔军校出身。
 
接下来我要讲述的,为了统一,皆从岳父的视角来称呼。
 
一、溃败与逃亡
1949年下半年,国-民-党的大部分军队已经溃败,岳父的父亲在湖南带领一个团(不知道具体序列)开始往南撤退。岳父祖籍河南,是濮阳的大地主,家中有75公顷田地,是个大家族。岳父的祖父寻思,g-c-d来了,很可能他要遭殃。于是岳父的母亲带上他,以及两个孩子(岳父的哥哥和姐姐,那时候还没有岳父,岳父是解放后出生的),收拾金条细软,一起去贵阳。和岳父的父亲一起在部队里的亲戚,还有其兄长和妻弟(即岳父的舅舅)。岳父的父亲将手中的金条分作三份,三人分了,并且相约,他二人先去香港,转道去台湾。岳父的父亲先去贵阳与家人会合,然后一起去香港。
 
另两人顺利到了香港,然则大部队却在广西遭g-c-d俘虏。那时候优待俘虏,g-c-d问岳父的父亲,是愿意加入解放军,还是要回家。其答曰:吾要去贵阳见家人。于是发给路费,没收金条。他赶到了贵阳,如何找到家人的细节不详。后来,也无法到香港了,只能定居在贵阳。
二、解放后他家的生活
解放后,因为岳父的父亲有文化,所以进入了贵阳市商业局任一个科长。三反五反的时候,河南老家的公安局想把岳父的祖父作为地主典型遣返枪毙。幸亏岳父的父亲已经在贵阳市中颇有关系,找到公安局的人,说道:吾乃带领队伍起义投诚的团长,怎可将我父亲枪毙!多方走动,终于没有遣返。但岳父的奶奶,以及其他家人,有不少被当地的农民或者村干部杀害或者迫害的,整个家族在河南已经凋零,土地也“收归国有”。
 
岳父辈三人,皆是g-c-d员。尤其是他的大姐,大哥,靠着父亲的关系和自己的努力,都在机关或工厂当着不大不小的干部。我和女朋友开玩笑道:你家的人真是识时务啊。岳父的父亲和祖父在五十年代末或者六十年代初就都去世了,没有遭遇文-革的磨难。另外,当时贵阳市里可能因为“天高皇帝远”的缘故,文-革对这些旧军官,旧地主的冲击也并不强烈。
三、伯父与舅舅的回大陆探亲
自从岳父的父亲和其兄弟,妻弟走散后,一直不知道情况。七十年代末,岳父的大侄子要参军加入特工部队,在政审的时候,军队情报部门的人对他说,你有两个亲戚在台湾,所以你不能加入特工部队。听到这个消息,全家人,尤其是岳父的母亲特别开心。80年代末,开始掀起了台湾同胞探亲潮。岳父的伯父与舅舅先回到了河南老家,河南老家的人将岳父的大哥在贵阳的通信地址告诉了他们。于是他们到了贵阳。几经转折,终于找到了。因为相隔40年,一开始岳父的母亲都不敢相认,害怕是特务。问了很多家里的情况后,方始相信。岳父的大伯痛哭流涕,痛骂g-c-d几个小时。因为他的女儿留在河南老家,因为成分不好,文-革时候村干部想侮辱她,她上吊自杀了。他的儿子参加了解放军,因为口号喊得不对,被枪毙了(这件事情我个人不太理解,岳父就是这么说的,我也没有详细问)。
 
后来说起,他们两人在香港逗留数月,还在报纸上发寻人启事,希望能找到岳父的父亲。后来实在没有消息,只能去台湾了。岳父的大伯因为对g-c-d的仇恨,后来没再来大陆,倒是其舅舅,每隔几年都回来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