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04月


這麼旱的天,紫藤當然渴水,正在呼呼地抽穗哪,趕快澆水。

即使開春時已修剪,水潤過后,難掩她的波濤暗涌啊!花架托不住,溢出來了。

今日勞動節,大家辛苦了,人們互送鈴蘭,轉清作雅。

今年紫藤抽的花穗特別長。

愛她的嫩葉子。

糾纏、交錯吧。

細看太柔媚了。

送大家一枝鈴蘭,鈴小香小,也能祝大家快樂!





後來去了什麽地方,不知道了。

還在建水,遠處的山,納夜涼。

有水,田邊,一叢樹,一塊厚雲。

一擰身,正對一道軌。

然後,在車上,遠山矮。

經過一門戶。

到了什麽地方呀。除了照片,有記憶麽?

 




哪一年哪,我去了雲南的建水。一些那個時候的照片。

草草說,翻箱倒櫃啊!它們就出來了。一天出一點。

朱家花園成了旅館。

我很喜歡它,希望它的改變不多。

建水附近的一座橋。也希望它依然在一片綠中。

建水護城樓。

護城樓對面,唯獨一塊玻璃幕牆是百貨大樓,與四周的低矮青瓦多麽不協調。

護城樓底,一位盲人拉完二胡。






再去一周前拍過的一戰烈士陵墓,看花開滿樹。

有點失望,因爲花色似乎褪過水,渾濁泛白,儘管依然上鏡。

照蔚然說的,應該是一種海棠,但是不是垂絲海棠就難說了。

照片總是美化的時候多。我期待的是深紅色的怒花,如其含苞時。

還是美化了,是不是我這攝影者的失敗?

一種虎耳草,豎出來小紅花。





又見長園丁香放,兩紫一白。

紫丁香。

未放的球蕾。

白丁香。我要能把香氣也上傳就好啦……

夜丁香。香涼更沁肺。

又猜謎,甚麽蕾?這回已準備好答案了的!




如此重瓣法,如此嫩紅法,該叫它“肉櫻”吧。種得滿街都是,連監獄旁邊都不放過。

“肉”的東西,只宜近看、遠看,偏不宜中景看。

中景看,一團團,肉乎乎。

遠一點,已經好一點了。

種得滿街都是,加油站的鐵架前。

街邊。

油菜花田後,別以爲是城堡,原來是監獄。反正城堡和監獄本來就相像,肉櫻總在旁邊。




先生對園子的一句口頭禪是:從未這般好。

今年試著修剪了一下櫻桃樹,花密繁多了,又或許我們碰上個好年。

細看!又是那只輕翼碧翅小蟲!曾在秋牡丹花瓣上呆過,被拍過。不知名。

猜猜,甚麽樹?

 




 

都說要節約用水,爲了澆灌園子裡的花花,還可以儲蓄天上的雨水。爲了接雨水,可以在引水管上開個口,做個小裝置,把雨水引出來,用大桶儲好待用。蓄滿時,可以把小擋片扳回去,雨水就走回原路了。

注意,認准水管了!別戳錯了!




 

又一座水塔,因爲它簡單,我得以在車上匆匆畫成。

 




這裡打算休十天的文,但不休圖啊,啊阿。

留言會回,但有小問號的,還是十天以後再答啦。大家都保重。

長園春色不休……

櫻桃樹,終於,笑開三朵花。

三天前的樣子。

雙苞風信子染藍一叢叢。

玉竹伸筆。

十大功勞,和刺莢迷在一起很好。

都是一球球,“臭”美。





 

 

近日在電視上看了河瀬直美導演的《沙羅雙樹》,2003年的一個片子。

傳說,佛死在沙羅雙樹下,那樹一時之間開滿白花,花瓣雨般紛紛落下來。

一對兄弟小時在追逐玩耍中,突然消失了一個。剩下的心情抑鬱,長到十七八歲,學畫畫,有個勇敢的少女,一起愛著。母親再懷孕了,即將分娩。此時,另一個兄弟找到了(死了?沒看明白)。

穿過鬧市,街道變得很小,房子很老,園子很青,生活很靜,雖然鏡頭很動。

河瀬直美在片中扮演了懷孕的母親。看著,是外表平靜,內蓄強大力量的人。




 

第一次世界大戰,許多許多英國人死在法國北部,因此這一帶建了許多一戰烈士陵墓,英國建築師設計,英國人出資修建及打理。

這些設計,不僅在於佈局、碑石,還在於植物。在於一顆肅穆、敏感的心。

陵園綠籬過去是一小片農園。每碑前,都栽有精心挑選的花草。

碑的排列,並非我們想象的規規則則。

這一處陵墓小辟一教堂背後。選的樹也特別。已出酒紅小葉,才打了緋紅花苞,未開。

好不容易找到一朵半朵開。與先生相約一周後再來,開盛時分。那是甚麽樹呢。




DUBAN畫于1832,現藏於巴黎高等美術學院。

活生生的龐貝城,甚麽樣子呢。

這幅再現圖,令我心動的是,它的顔色。淡。和諧。

也見過一些別人的再現圖,呵,各色那個濃烈得!尤其那個紅,媚紅!憑甚麽,就憑龐貝經過火烤土埋挖開後肉眼看到的那個土紅?

或許不光是一個紅刺我眼,而是整個色系內的搭配讓我覺得惡俗。

讓我想起廣州的陳家祠。屋檐下,素雅清淨,一擡頭,瓦梁上的彩陶塑,被“重修”成一團兒童塑膠玩具,顔色越豔越好……

跟一位江浙高人說起這事,高人嘲笑道,廣東人的品位便是這樣豔俗的啦,不關“修復”正確與否,說都是據圖紙辦的事。我即時氣結,不再語。

若事關品位,爲何屋檐上下有如許大的反差?再說,哪裡都有品位好壞的人,何分廣東人、江浙人?

同是圖紙上想象中的龐貝城,可以優雅,可以惡俗,便有如許大的反差。

 




養眼。

茴香的新枝,像狗尾草尾巴,蓬蓬松松,隨風招送。

綠薄荷,見磚縫插針;岩白菜的肥,又紅又白。

高山繡球的新芽,毛茸茸。

芍藥開始挺拔,紅,好濃。

有綠的,也濃。

還有,連絲的。

 





還是繼續野草罷。

離家不遠處一田邊路,野花星星點點,竟發現了兩種繁縷。

《本草綱目*菜二*繁縷》:此草莖蔓甚繁,中有一縷,故名。俗呼鵝兒腸菜,形象也。

白色小花的便是普通的繁縷;藍花的就不知是哪一種了,也不是琉璃繁縷。真叫人煩縷啊。


十分感謝蔚然,找到了“煩縷” 的答案,小藍花原來是波斯婆婆納,也叫阿拉伯婆婆納。平常園藝品種的婆婆納,爲長尾婆婆納,長長的花穗,大花,那可是相去甚遠!

野生的丁點兒小,輕盈,藍精靈一個個。




繁縷。

哪一種繁縷啊?原來不是繁縷,是波斯婆婆納。

綠海中藍星點點,甚是清爽。

家附近的農田。




顾彬说得好
文 周成林

德国汉学家顾彬:中国当代作家多数不懂语言
http://msn.ynet.com/view.jsp?oid=18579281&pageno=1
http://www.dw-world.de/dw/article/0,2144,2249278,00.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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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彬的有些话真好,我很认同,也是我想了很久的东西。陈平原等时人的回应异常搞笑,连顾彬的话也没读懂。顾彬所谓作家要懂语言,尤其要懂外语,并不一定说你的英语法语日语等等,要说得写得如该国人士那样地道流利。他说的是一种气度与视野,一种涵养与敏感,一种身处地球村时代的严格要求......中国当代语言的粗鄙不入流,不仅害了文学,也害了翻译作品。凭借诸多劣质中文的翻译文学来了解世界一流作品,实为中国作家与读者之大不幸,所以,外语对中国作家来说尤其宝贵,能说能读当然好,能写能译那就更好,虽然未必都可一夜之间登堂入室成为大家(而就算当代中国作家懂点外语,但他浸淫于母语的劣质环境太久,必然也影响个人感觉与判断,除非有强大的内心力量与自觉的语言修养,否则难以抗拒环境的侵蚀)。这一点,顾彬看得精准。不论祥与不祥,中国正如硕大阳具日渐勃起,因为政经利益,中文有天可能成为区域或全球“强势”语言,但不幸得很,此乃一种物质与精神早已变质的强势语言,有害无益。以下顾彬所言,本人相当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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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方说,如果我们要分1949年以前和1949年以后的中国作家的话,我们会发现,中国1949年以前的那些作家,他们的外语都不错。张爱玲、林语堂、胡适,他们都能够用外语写作。有些作家两种外语都没问题,比方说鲁迅。1949年以后基本上你找不到一个会说外语的中国作家。他不能够从另外一个语言系统看自己的作品。另外他根本没办法看外文版的作品。他只能看翻译成中文以后的外国作品。所以中国作家对外国文学的理解和了解是非常差的,差得很。1949年以前不少作家认为,我们学外语会丰富自己的写作。但是,你问一个(现在的)中国作家为什么不学外语,他会说,外语只能够破坏我的母语。我估计是这样,为什么1949年以后没有什么伟大的作家,为什么这些作家肯定比不上1949年以前的作家呢,问题就在这里,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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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大部分的中文非常不好。另外,他们应该先学好,用哪一种方法来写作。在这个方面,中国作家的问题太大了。但是,也可能最基本的问题是,他们的意识是很有问题的,他们的视野是非常有问题的。好像他们还是卡在一个小房子里,不敢打开眼睛来看世界。所以中国到现在为止没有什么它自己的声音,从文学来看,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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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率地说,不少西方人认为中国作家是“土包子”:他们出国后不会用外语与外国同行进行对话,也不能阅读外国同行的原著,他们只能完全依赖那些会中文的人。由于不懂外语,他们乐观地认为,只要自己的作品能被译成外文,就是一种成功。他们不可能知道:为什么同一部作品被译成一种外文后,获得了世界文学声誉,而被译成另一种外文后,却遭到了嘲笑与彻底失败。他们也不可能知道:为什么由不同译者用同一种母语翻译的同一部作品,得到的是截然相反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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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语言是一种文化,只有通过语言,人们才能真正地了解一种文化。也只有通过语言,人们才能真正地了解原著的魅力和深度。一位常去中国的德国当代作家说过几句很有意思的话:谁不会外语,谁就什么语言都不会,其中也包括不会自己的母语,不能知道自己母语的特点。谁会外语,谁就能从另一个语言系统,从母语的外面来正视自己的语言,也能用外语来丰富母语。”

 

"除非有强大的内心力量与自觉的语言修养"

十六年前离开祖国,基本上没有用母语的机会。近两年来,我一直想通过写博和翻译提高自己的中文水平,感觉却是原地踏步。你提到的“自觉的语言修养”,能不能再详细一些介绍一下如何着手?
蔚然

我觉得“自觉的语言修养”很简单,就是必须多读多体会。当然关键在读什么。就母语而言,中国古典文史哲,如老庄孔孟,汉魏六朝诗文,陶渊明(个人觉得他是中国古典文学第一人,无论人品还是作品),唐诗宋词,苏东坡,明清小品与小说......还有现代好的作家,如鲁迅、周作人、李劼人、张爱玲等(从写作者翻译者角度,主要看他们的语言得失,因为思想与艺术高低见仁见智)。这些,都是中文写作者翻译者起码的修养。

若自己有了一定水准,我觉得中国当代作家学者基本可以不读,虽然未必都不值一读,但浪费时间在这上面实在可惜。另外,我以为必须留意港台,无论文学还是报刊,长期浏览,可以比较两岸三地的语言差异,更可以比较哪一种用法接近“正宗”、“传统”、“优美”的中文(或者与大陆中文做另类比较,因为港台都做过很久的殖民地,其书面口头语言与英语(香港)、日语(台湾)及地方话(粤语、台语)自由“杂交”,多有创意与变化)。

有了上述经验,最重要的还是写,必须有意避免欧化翻译腔,新文学腔(文艺滥情),共产中文腔(这个,凡是中国长大的人都明白),当代中国的不伦不类腔(若生活在海外,对此可能不那么敏感)。除非你写小说,笔下人物要用上述腔调之一说话,那么必须采用。但自己作文,一定不能使用。

顾彬所说通过另一种语言来了解与丰富母语,我很认同。中文尤其现代中文有很多缺点:定义模糊;单音字等等所限,不适合用长句表达复杂概念、思想与感受;少理性表达,多随意(当然反过来说,这些也算优点,因为传统中文写诗抒情的确一流)......所以,长期阅读两种或多种文字,比较体会,必然多有得益,绝非只靠中文阅读可以相提并论的。

匆匆写来,并未斟酌,只是一点个人体会。周成林

 

两年前重新提笔的时候只是有个朦胧的想法,多读多写多译,寄望于量变引起质变。现在经你这么一梳理,脉络就清楚多了,谢!说起古人的好文字,真是“浩如烟海”,一想起来都让人气馁。眼下只能先见缝插针地把四书五经从头到尾好好嚼一遍,其间拿鲁迅的杂文来健脾益气。看得倒是爽快,唯一的缺点是其后不能看自己写的字:-)
特别喜欢你译文的洗练与清明
蔚然

 

顾先生还是只说对了一半。当然,我也很赞同他说对的地方。
倒是你说的“一种气度与视野,一种涵养与敏感”,接近更深的一层。

文字,终究是人整个修养的体现,不仅仅是外语的修养。顾先生喜欢的李白,不见得他懂几门外语罢?他的有些话,也过了。

当然,外语的修养是很好的一个修养途径。文字语言是表达方式之一,厚积薄发,修哲学,修心理,修审美,修逻辑,修音乐,修绘画,修建筑,修雕塑,修陶艺……所有这些修,重要不亚于修语言本身。

你提到的杜绝那些“腔”,我也觉得过了。安上这样些名词,会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因为,所谓这些“腔”里,不时有审美很好的,如你提到的港台“创意”和“殖民化”。

语言本身是活生生发展着的,不应恐惧它的变化,要做的,只是像古人做的那样,审出变化中的美来。
长园

还想再仔细说一下。

“正宗”、“传统”、“优美”的中文
这里你对这几个词加引号,以强调呢,还是对这些词有所迟疑?“正宗”、“传统”,经常是港台写字人的自我标榜,以“腔”的逻辑,也可加个“正宗腔”的名号,正如我所说的,不要一杆子打死一船人,“正宗腔”里也有写得好和写得酸不拉唧八股文似的,因此,以“腔”类名词分类,很不好,要分,以审美分吧,美和不美,深美和浅美,简美和繁美。

哲学修得好,自然少了滥情,少了“共产味”(有时用是为了幽默);逻辑修得好,自然少了不伦不类,少了西化僵化翻译,而会出青于蓝,“多有创意与变化”。

余光中有篇文章也是说“翻译腔”,开论写得让人默默点头称是,但后面举的具体例子却没什么说服力,多数只是逻辑不通而累赘的语病而已。

个人认为,顾先生的哲学修得还不够深,他认为“语言包括内容,而内容不包括语言”—— 哈,如果内容就是以语言本身为对象呢?这话用在那些“文学写手”上是很精辟的,但真正的大家写东西,考虑内容里总包括了语言。
长园

谢谢长园的讨论。:)顾彬有恨铁不成钢的一面,所以我才说“顾彬的有些话真好,我很认同”。

譬如说到李白,古典作家我们当然不能要求他懂外语,正如我们不能要求先秦有现代民主制度。顾先生“苛求”当代中国作家要懂点外语,我觉得他没有错,至于原因与好处,我上面说过了。

为什么要强调修文字呢?并不是说其他不重要,而是当代中国作家学者,不少人的文字的确不好,有的还不仅仅是不好。“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无论哪种调,一旦成腔,完全没有变化,都不好。我很同意。文字中适当用点“翻译腔”、“共产腔”、“帅哥美女腔”等,意在调侃或其他用途,都没问题(我自己也有意这样做)。但这毕竟不是文字的主要部分,要写得好,我觉得还是要严格。

相较六七十年代,中国今天的语言环境,可以说很好,也可以说很不好,这当然不仅仅是语言本身的问题。这个问题太大了,我想我现在也无力无暇讨论。自己先做好自己的工作罢:)

“正宗”、“传统”、“优美”加引号,有迟疑,也有强调,自己也矛盾。我自己也不知跟朋友或写文章说过多少回了。港台的很多用法的确比较正宗传统与优美(但不等于说港台腔都好)。最近某编辑还跟我说“翡冷翠”(Florence)是三十年代说法,但并非如此,因为台湾还在用,只是大陆改了。当然,用佛罗伦萨也没错,但严格点,我想自己还是坚持要用“三十年代”的说法。旁人当然可以说你太古板太不与时俱进。但怎么说呢?这是语言感觉,真的不好分辩。

哲学逻辑修好了,还是有语言一关,尤其对中国人,因为当代中文的弊病太大了。有些老先生哲学逻辑修得不错,语言也不错。后来的人,也有哲学逻辑修得不错的,但语言就不怎么样。这是大致而言。我以为都修好,才是正道。虽然要求太高,自己未必也能达到。

你提到的顾先生那句“语言内容”我读报道时没怎么留意。但我同意你所说:“真正的大家写东西,考虑内容里总包括了语言。”
周成林

 

也谢谢你的回馈。

我也认为顾先生的说话,起码打开了缺口,让大家讨论,非常好。但除了认同其说对处,也要斟酌可质疑处。“苛求”是可以的,但把充分条件说成了必要条件,是过。或许,过有过的好,过的话,有时能敲醒一些人。

如今的中国,卖文为生尤其痛苦的,如果真爱文字且不愿放弃某些信念。若非相关生计,“旁人说你太古板太不与时俱进”,管他呢!不愿意、甚至反对修审美的人,在中国,实在太多,重重包围,坚如石壁,顽而不化。

何谓之“哲学逻辑修得不错”?有深刻哲想的人,自然而然流出来的语言,会“不怎么样”?若如此,我只说他读死书,貌似“修得不错”,实未修够矣。

十分感激容我直言此处。
长园

 

怎么说呢?“哲学逻辑修得不错”,有些人的想法念头其实不错(未必真要独步天下哈),就是文字“于技术层面的操作”欠佳,这还是个人的文字素养有问题。若是不以文字为主业或副业,那关系不大,但靠文字“混”或曰“立言”,就得有自觉(这要求又高不高)。况且,文字除了也讲逻辑等等,还要讲感觉讲天份,而感觉天份这东西,确实有点玄乎...放到中国环境,又很特别,尤其因为这几十年来的恶劣语境,连有些靠文字吃饭的老先生也深受其害,不知不觉。你不能说他们不通达,但写出来的东西,语言有问题,不能跟四九年以前的文字相比。

朝代变了,语境变了,而且变得不好(虽然现在的语言有很多并非无趣的创新)。我们不可能也不一定要像古人或者四九年前的人那样说话写字,但是今天的语言,是一种严重受伤的语言。即使改朝换代,这种语言之伤也难以愈合。(说句离题话:德国俄国日本的语言,肯定有去纳粹化、去共产化、去军国主义化的过程,比较一下可能有意思。可惜我研究甚少。)

当然也有文字功夫看似很好,实则空无一物的情况(就像记者问顾彬的问题),但这不值一提,就像读死书,或骗世人,或玩纯粹语言游戏,貌似不错。这类人说他做甚。

越说越搅了。真的没时间细想。可能有的也没说清楚。

周成林

 

看兩位的討論,著實有意思。我認同周君關於文學素養的意見,我有這樣的朋友,思想見地不錯,可是文字就差些。不過,文學修養是一個過程,多讀書,自然會提高,一些人領悟得快些,一些人慢些,這便是天分資質的差別吧。有這個心,時間久了,到底不會差的——只要有一個良好的語境。大語境的惡劣,掩蓋不住美好的存在,好在我們有網絡,有這些自由之聲。其實,我不是那麼悲觀,時間是個最好的過濾器,只有優美的事物才能曠日持久,糟粕興許能一時嘩眾取寵,但都很快會被淘汰。只是苦了身陷泥沼而不自知的人。 語言的價值體現必然與它所処的環境息息相關,這是爲什麽我們不必要求古人懂得外語。可是全球化的今天,如果還是洞井觀天,就未免狹隘了。我們受了這麽多西方思想的影響,從原文得到第一手收穫,畢竟與從譯文的間接經驗是不同的。我覺得這作爲文學修養的一部分,懂得外文即使不見得是必要條件,但在個人水平到達適當的程度,想更有進境,便成爲必要條件了。 我很喜歡le frisson今日的網志(http://lefrisson.blogbus.com/logs/4941150.html)裏面這句話:處在成型期(formative years)的知識人都應當被空降到異文化中,異物掉進了蚌殼裏,才能開始孕育珍珠。任何一種創作其實都是一種本能的“排異行爲”。 -Z

 

坦诚开放的讨论擦出思想的火花,鼓掌!——(未留名)

 

先对周君道个谦,显然周君时间正紧,而我似乎要扯住人家衣尾作讨论。

要知道,我不是在给周君抬杠。我不算轻易直言直语的人。正是我觉得周君是可以坦诚开放地讨论的人,非常值得欣赏。

而且,似乎我的上述给人错觉——觉得我反对修文学,修外语。恰恰相反啊,我十二分地赞同修语言修文学,只是我把顾先生所提到的“视野”问题更拓开地去讲。对我而言,修文学已不在我的讨论范围内,我以为大家已达成共识。

至于修外语与朝代、社会背景的关系,我还是未被说服。可以自问一下,古人不懂外语,为何还是有人成了语言大家?(不见得后人的眼界大过他们,又及,我们知道当今的语境,但古人的语境不敢想当然地好罢,谁拍拍胸脯说知道?)鲁迅到最后都质疑进化论了。有些东西是恒久不变的,与全不全球化毫无关系。深见哲理,不是靠接收来自全球的大量信息而产生。

然而,再次强调,我认为,“外语的修养是很好的一个修养途径”,我承认,不是“很好”,而是非常好,有外语背景的人,都会体会得到,所以我也支持修外语。但为什么不是必要条件,因为即使懂好几门外语的人,他的中文也未必好……

也许我遇着的人不多,思想见地不错而文字差的人,没遇过,可能遇着,我也没有归入“思想见地不错”之类了,应该检讨,我对知识分子的要求太高。

我与Z一样,不那么悲观看待语言的发展,所以再拓展“视野”问题,因为有的少人修来修去的“末枝”,不见有所进,正是忘了那些“本”啊。

周君,请原谅我的打扰,若认为我蛮横顽固,一笑置之,不必回应,我认为你有足够大的气量。
长园

 

哪里哪里。何来道歉。我喜欢这样讨论(不够时间精力细想有些问题是确实的,因为最近译书,苦苦摸索,刚有点感觉),不一定分出所谓胜负,即使不能说服对方,大家也可“两个**,各自表述”。条条大道通罗马,而且我觉得,这样的讨论大家若无基本共识,就根本说不了这么多。况且,你的看法有的很有道理,有的我虽不同意,但也有助我以另一层视角看自己的观点。

也多谢Z的回帖。

周成林

 

多谢周君,肯定了此共识。亦十分理解翻译之苦。因为国内一些朋友看不到这里,不知周君可应允我转贴到长园里去?

 

没问题。请随意。周成林

花开花谢无需人知天地自知。说有何益?去做便是。既已在做,何必再说。我已懒得再说了,这些亦是多余。 ——(未留名)

这位的用意我明白,但不完全同意。适当也得说说,就算自我心得,也要适当拿来与人交流。这交流,是理性讨论,是有基本共识的前提,只要适度,有益无害。那些各类愤青网特或IQ与EQ奇低的糊涂虫,当然不在交流范围。

我现在觉得网络一个好处,是现实的补充,因为现实的朋友各种各样,未必都有可以真正讨论谈论的话题,而网络可不分国界地域“物以类聚”(大致而言)。不然还开BLOG做什么?

当然网络也要有度。不然本人为何不再参与人来人往的人气论坛而甘愿“独居一隅”?只是觉得这样更好。真正有些共通点的朋友,大家自然会有适当勾通,彼此受益。

除了埋头书写,人还有说话的欲望(除非修禁语)。当然不是说废话。

周成林

再次鼓掌, maggi

 




周成林在他的博上寫了《顧彬說得好》一文,我在其後留了些看法,也大概可以回應“中文污染”之類提法。文字的確需要修養,但還是從人本身修起吧。

大家有興趣的可以前往看看。http://melzhou.livejournal.com/49178.html?view=83482#t83482




“野思想花”。

雪壓野思想。

法文裡把堇菜科的花分了兩種,一種叫“思想花”,另一種叫“小紫”。

“思想花”,一片花瓣朝下,四片朝上。

“小紫”,三片花瓣朝下,兩片朝上。

比如賣花人賣得最多的三色堇,便歸入了“思想花”。因爲那一片朝下的花瓣像臉,加上色彩已被雜交得五彩繽紛,三色堇又被戲稱作“貓臉”、“猴臉”什麽的。

野生的“思想花”,便是“野思想花”,那真的是很野,野得長園裡到處都是。

而“小紫”在中文裡的名字,一般叫成“某某堇菜”。感覺還是“思想花”和“小紫”詩意點。

例如,扮演角色遊戲裡,可以爛漫地問一問小花:你是思想,還是小紫?

去年,護牆一側先是湧出了一大叢“小紫”,我想品種就是香堇菜。然後,今年的“小紫”芽苗,嗖嗖,星射狀散發開來。十分開心。

香堇菜的花和葉,都可伴沙拉,可治咳嗽、頭疼和失眠。當是,真善美的好草。

香堇菜。


 




若干年前,心態還算年青,因爲絕望所以年青,寫過這樣一些句子:

“當然每人對幸福的定義不同,而我的定義,有最大的幸福和其次的幸福——最大的幸福是,有一位平等待我、默契交流的愛人和我一起生活,而自己能做一些可以表達自己的事情。(這最大的幸福似乎太沒可能了);其次的幸福,是有一個願意和我一起生活的親人;再其次,比較有把握得到的幸福,就是獨立地做一些可以表達自己的事情,顯然,這只好與孤獨握手言和了。這樣的小小幸福,我希望可以得到罷。”

如今,每當和先生鬧了小彆扭,他問我,你還愛不愛我?我回答說,當然。

他看不懂中文,如果他看到了那些句子,他就會明白,他是我“最大的幸福”呵,我怎能不愛他、不珍惜他。

因爲,因爲曾經的那些絕望。是我的不妥協,還是我的好運,才跨過了幸福。

答應過蔚然,貼街對面的玉蘭大樹上來,開繁的樣子。





金屬藍金龜子,在綠薄荷葉子上。

紅足真蝽。

這種寶石藍色的金龜子,金屬光澤,最愛在長園的綠薄荷叢裡紮堆。眼一花,還以爲一閃一閃的藍寶石散落在薄荷香裡。

我想它是一種葉金龜。

紅足真蝽,一種盾形蝽,能從胸部腺體發出臭气,所以我鄉俚把盾形蝽都叫做“辣鼻蟲”。小時候玩的“辣鼻蟲”大多褐色。

而紅足真蝽尾部居然還有一小片金色羽翅,頭一回見。書上說它取食落葉樹木,如橡樹。

說起三種相似的草,是因爲看到心岱拍她家裡的藿香。看其葉片樣子,更像是茴藿香。藿香葉子狹長尖銳得多,茴藿香葉子三角形。但茴藿香和藿香雜交後據說很難區分。若揉一揉,茴香味的是茴藿香,薄荷味的是藿香。

長園裡沒有藿香茴藿香,但有另兩種相似葉子的草。

一是蕁麻。說起它,哎呀呀,蜇人,全身披蜇毛。長園裡把它當雜草除掉的。但它可是藥用植物之一!可當蔬菜食用。先生說他吃過,酸味……

二是野芝麻。未開花,跟前二者挺像,等開了成簇白花,就看出不一樣來了。最要緊的是,沒蜇毛!嫩葉可煮食作湯,也有藥用療效。

蕁麻,葉子特像茴藿香。

野芝麻,未開花時。

野芝麻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