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記:敍述冗煩,惟記一己記憶的遊戲異事,不感興趣者,可像這照片中的冬鳥一樣掠過,不讀。
剛炒好一小碟絲瓜,女兒拿了一個藍色氣球給我吹。那原本是製來裝水作水球的,所以特別難吹氣進去。我憋足腹勁吹,吹不動。
這時,突然好像時空轉換了,我在回憶從上海到蘇州之行,我恍若置身那人如螻蟻的上海車站,四周的巨大工場那麽清晰。哈,我剛從網上看了網友寫的蘇州遊記。
然後有些迷糊,我先生扶我在床上躺倒,他說了什麽,但我要睡了。不過我很快就睜開了眼,我精神很好呢,爲什麽要睡呢。
趕快起了身,到洗盥間洗手。揚眼照見鏡子,上唇左側腫起一塊,心中駭異,急急到飯廳裏找先生,問,怎麼回事哩?
先生和小女剛吃完飯,女兒碗中還留著幾團米飯。先生靜靜的說,你跌倒了呀。
我大驚,什麼時候的事?
先生低頭看看錶,說,大約一小時前。
不可能吧?爲什麽我一點也不知道?我怎麽跌倒的?
你正在吹一個氣球。
刹那間,吹氣球的一幕像夢境一樣回來了。吹氣球的,不是在夢中?
究竟是庄周夢見了蝶,還是蝶夢見了庄周;究竟是現實的我夢見了記憶的我,還是記憶的我夢見了現實的我?況且,我這不過一眼闔眼開,就一個鐘頭過去了?王質爛柯,大約就這般放大了些造出來的吧?
我一時無法相信,又問,跌倒之後呢?
先生正眼看了我一下,說,你倒在地上,我就拿了張小氈子讓你躺在上面,半分鐘後你醒來了,你問我,你是不是跌倒了。
我是不是跌倒了?對,蒙蒙朧朧的夢中,有那麽一刻我問了先生這句話,我記起來了這個。對,我問了你這麽一句。
呵呵,先生的回答是:你問的不止一遍,而是三十遍同一句話。
這個我倒毫無印象了,唯一再聯想起來的,隱隱約約的,我曾感到口中有蜂蜜的甘味,於是還問了一句,我吃了蜂蜜?
先生證實我的確問過這一句。他給昏迷中的我喂了一匙蜂蜜。
我稍稍鬆了口氣,儘管貌似一倏即逝的夢境,起碼我還是抓住了一兩縷記憶的憑據。
先生說,你還說了一句:我以為我在蘇州!
這一下我的震驚無以復加,我用法文還是中文說的?
這個問題有些多餘,先生尚未聽得懂這句中文。他笑笑說,Tu as dit : Je croyais que j’étais à Suzhou ! (你說了:我以為我在蘇州!)
我不得不相信,我的确,曾經跌倒在地,失去知覺。
那麼,那一段對蘇州的〝回憶〞,到底何從解釋呢?復醒後,說了許多現在毫無記憶的話的我,到底是哪一個我呢?
除了唇上的腫塊,左眉額、左臂及左髖骨處均有青淤,想必我從左側著地。倒地時,就在一旁的先生剛好背過身,聽得身後像一袋土豆砸地的悶響,一轉頭我已躺在地上,因此無法及時將我扶住。僅有重力的腦袋很沉,這麼一摔,腫淤事小,腦震蕩事大。我略感腦門發痛,估計只是輕微腦震蕩,算小幸了。
不到兩歲半的小女儿,親眼看見母親突然昏倒,會不會嚇得哭起來,抑或根本尚未明白怎麼回事?先生說她沒有哭,大概頭一回看見,未懂。倒是父母的驚惶擔憂心情,她靈敏感受到了,晚上三番哭鬧不肯去安睡。我和先生緊扣兩手入眠,睡意很淺,凌晨五點倆人都驚醒,輾轉難眠。
次日我與老爸通電話,老爸聽完就說,那一定是吹氣球用力過猛,換氣不及,由口吸入空氣所致,正如長跑之後換氣不當,亦會導致失去知覺,因此不必過憂,只不過說明我血氣不足耳,云云,又道我可以吃一些六味地黃丸補補。嘿,老爸都可去當赤腳大醫了。不過,心頭一塊石總算輕輕落地。
又第二日去看了醫生,跟老爸所言差不多,另為謹慎起見,要驗血确証並非血紅細胞過少。至於輕微腦震蕩,休息一週後,症狀自會消失。所以啊,有一週沒有触〝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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