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01月


太陰曆,才是根據月球環繞地球的週期而定的曆法,也可叫〝純太陰曆〞吧。因為傳統通稱的〝陰曆〞,實际上是一種以太陽曆為骨幹,以太陰曆為附的〝陰陽〞合曆,既符合天文節氣,又便於農耕所需,所以也叫〝農曆〞。它早就是夏代授時的曆法,因此又叫〝夏曆〞、〝夏正〞,平常說的〝舊曆〞也是它。

純太陰曆與太陽年毫無關係,因此沒有閏月。陰曆才會有三年一閏,五年兩閏,十九年七閏的置閏法。

由此看來,觀察月相才有利於耕種。

一份法国雜誌就贈送了一張小小〝太陰曆〞園藝卡,我把它貼出來給愛花党參考:


左為〝二月〞;右為〝三月〞。例:二月一日,標記黑色箭頭向下和綠葉子,為〝下行月〞和〝草葉日〞,宜土地勞作,栽種保養草葉植物。

左一:上弦月。宜花卉類、果類、採籽植物;
左二:下弦月。宜土地勞作,施肥、撒種、收籽、採摘花葉;
左三:上行月。植物汁液大量湧向地上部分,宜撒種、嫁接,收籽、採摘花葉;
左四:下行月。極宜土地勞作,栽種、修剪、移栽、扦插,宜採收根類蔬菜;
左五:朔月(新月);
左六:望月(滿月);

右一:遠地點(月球離地球最遠時);
右二:近地點(月球最接近地球時)。當遇上這两個點,月球的影響時凶時吉;
右三:白道與黃道的交點。此時對土地植物皆凶,不宜任何園藝。(〝白道〞指月球繞地球運行的軌道平面和天體相交的大圓;〝黃道〞指由地球上觀察太陽與地球相對位置移動所形成的軌道);
右四:花卉日。宜栽種、保養花卉類、花菜類(如椰菜花),採集用花香料植物類;
右五:草葉日。宜播種、保養草葉植物類,葉菜類(如生菜、菠菜等),用葉香料植物(如九層塔);
右六:果實日。宜栽種、保養果類植物。
右六:根日。宜土地工作,對根類植物有利(如蘿蔔、甘薯等)


(製圖:草草)




已經九年前的電影,重新提起來是因為它的法文譯名,非常好,甚至比英文原名還好。中文譯名就多啦,〝傀儡人生〞、〝成爲馬可維奇〞、〝玩謝麥高維治〞、〝變腦〞,都是。英文原名〝Being John Malkovich〞,法文譯成了〝Dans la peau de John Malkovich〞,直譯法文可得————〝在馬可維奇皮膚之下〞。

法語中有一句俗語:Il est bien dans sa peau,直譯過來就是:他在他的皮膚之下覺得很好,意思也可以說是:他選對了皮膚。這比方打得絕妙呀,每個人都得撑著一副表皮,我們可以選擇披上什麼樣的皮膚。選對了皮膚,自己感覺就好;選不對,心裹別扭痛苦著,外人看也覺得虛假、不自然。

無獨有偶,這儿blog的編輯後臺中,就可以選擇〝皮膚〞,想是英文〝skin〞的直譯,即某些blog編輯後臺中的〝模式〞。〝皮膚〞比〝模式〞有趣多了。

常聽到人抨擊翻譯中的〝偽中文〞,我倒覺得這是一個需要把握的〝度〞的問題,像陸永昌先生在《翻譯與時代》一文中說的觀點,我雖不盡同意,却也認為八分得理:

〝翻译应该突破自我中心民族意识,采取“拿来主义”,广泛吸收先进的外来文化,这既包括先进的思想,也包括优秀表达方式。我们如果只以“中文说法”为标准,优秀的外国文化永远进不来,我们的现代汉语不会形成,中国的语言中也永远不会有标点符号,我们只会说“猫哭老鼠——假慈悲”、“三思而后行”等,而不知道另一种说法“流着鳄鱼的眼泪”、“七次量衣一次裁”等,像“时间就是金钱”、“条条大路通罗马”、“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等优秀的表达形式永远也进不了中文的语库!


然而,翻译与时代,翻译与文化问题,还没有完全引起人们的注意。在近年出版的理论著作中我们仍然屡屡看到,像“у меня свалиласъ,наконец,это гора с плеч”,有的学者至今认为要“根据中文说法”译成“我终于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事实上,俄罗斯根本没有“斤”的概念),而不能译成“压在自己肩头上这座大山终于卸下了”,“Онужеоднойногойвмогиле”一定非得译成“他已经半截身子入土了”或“他行将就木”,不能翻译成俄罗斯的表达方法:“他的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坟墓”,等等。至今还有人坚持认为像“Нет розы без шипов” 就应该翻译成“有利即有弊”之类的中国的表达方式,不应直接译成“没有玫瑰不带刺的!”的洋说法,其实这表达方式惟妙惟肖地反映出玫瑰“既芳香,却又多刺、难以得到”的特征!


我们把中国的情况介绍到国外的翻译更不尽如人意,常常“绕道”走,“绕”过丰富的中国文化。“胸有成竹”,我们的翻译总是:“ have definite ideas to meet a situation” ( “ 在所遇到的场合有明确的想法 ” ),或者 “have in mind a plan worked out after careful consideration” ( “ 经过慎重考虑后头脑中已经有了计划 ” ),其中的 “ 竹文化 ” 丧失殆尽; “ 四条龙 ” ,因为西方人不喜欢 “ 龙 ” ,我们就把它翻译成 “ 四只熊 ” (因为西方人喜欢熊),中国 “ 龙 ” 的文化变成了西方的 “ 熊文化 ” ,像这类例子,俯拾即是。在翻译过程中我们应该大力把中国文化推向世界,应该将 “ 竹文化 ” 、 “ 龙文化 ” 等丰富的中国文化介绍给世界,世界了解中国太少了。不同的民族文化有冲突的一面,但经过相互间的了解,完全可以共存。 〞( 见《中华读书报》 2003.11.26)

據說,德國翻譯理論家諾別特(A.Neubert)把需要翻譯的原文,按可譯程度劃分爲不同的等級:1.完全以原文爲重點,如在科研領域。 2.主要以原文爲重點,如文學作品。3.原文與譯文應兼顧,如專業文獻。4.主要或完全以譯文爲重點,如對外宣傳。

我認為按此方向延伸,甚合於情理。最怕的是,尤其在文學作品中,常見譯者的一種心魔————創作的心魔,將譯品看作原文與一己創作的結合體,实乃〝創作欲〞作祟得厲害。因此,常把一些〝直譯〞的妙趣,活生生讓位於〝創〞出來的〝真中文〞。

史懷哲(Albert Schweitzer)說的一句話: On reconnaît difficilement les démons de sa propre création.(我們難以認識到一己創作的心魔)。本來大概講給搞設計的人聽,意思說,設計過程中,極輕易的,我們會把自己的創作欲望擺在首位,亦即老想著要〝創〞一些東西出來,而把其他重要因素(如功能、歷史文化等)完全推到一邊。

想想,這句一話對於翻譯,亦為金玉之言。

 

延伸閱讀: 鲁“直”与钱“化”》/ 李长声

 

但是,要留意文中提到的一個例子,略有〝偷換概念〞之嫌。此乃錢鐘書先生舉《桯史》為“直譯之祖”,頗為不妥。

且說〝張鈞起草一篇制書。文中有“顧茲寡昧”,“眇予小子”,本來是故作謙辭,胡翻譯官看不懂,譯釋這兩句爲:寡是孤獨無親,昧是不曉人事,眇是瞎眼,小子是小孩兒,這是漢人賣弄知識,用文字罵我們主上哪。皇帝大怒,不由分說,把張鈞剁成肉醬〞。

殊不知魯迅所言之〝直譯〞,乃理解原文之後的直接翻譯;此胡翻譯官未解原義,僅照字面生搬硬套,豈是同一回事!

錢先生以此為例,若非自入圈套,即為狡辯也。



 

 


">

片中的提線木偶戲令人叫絕,不僅肢體語言逼真如斯,連面部都仿佛充滿表情。可惜,這部片前半部精彩連連,後半部却流於好萊塢爛片。

 




在巴黎一位朋友家,見到一株意氣风發的玉樹,從玉樹旁邊的窗户望出去,一些白墙煙囪屋頂,十分入畫,映着晚霞,極宜水彩,似乎有幾分威尼斯的透明了,這在以前的巴黎,是少見的。

玉樹,拉丁名Crassula ovata,英文名Jade tree,原產南非,《花寶典》稱為〝翡翠木〞,另有名稱〝燕子掌〞、〝斜葉燕子掌〞、〝八寶樹〞等。與之極為相近的〝花月〞,拉丁名Crassula arborescens,英文名Silver jade plant,葉银藍色,邊緣常為紅色。它們都属景天科、青鎖龍属。

 

玉樹。

巴黎屋頂。

晚霞。

後期處理過的同一張照片,玩一玩。

 

幾個〝玉樹〞的变種:(資料出處)

1. Crassula ovata 'Jade'
2. Crassula argentea 'monstrose', 'gollum' & 'hobbit';
3. Crassula argentea "Finger Jade";
4. Crassula arborescens "Silver Dollar Jade
",《花寶典》譯此為〝花月〞;
5. Crassula portulacea minima "Mini Jade";
6. Crassula ovata "Whirly Bird",
中文裹通常才叫這種為〝燕子掌〞,葉尖帶紅邊線;
7. Crassula ovata "Lemon & Lime"



 





佛蘭明高表演,一不小心極易流於商業,過過場,沒有激情。但在導演戈立傅(Tony Gatlif)股掌之上,熱燃之火燒至暈眩啊,太牛了,這齣戲就叫〝暈眩〞。


">

白衣女子轉了起碼有半個鐘頭了吧(也許沒有,是我替她覺得久,暈了);紅衣男子是頭一個出場的,氣勢了不得,一人同時舞斗牛士和牛,可惜youtube上沒有這精彩萬分的一段。


">

尾近最、最高潮,四女將齐舞。


">

然後四男將齐舞。前面提及紅衣男子換了黑裝,右二就是他。



 

 

 

 




 

據說舊年十二月下旬有幾天,是月亮離地球最近的時候,不少人都留意到了素月特別大。其實,同是那幾天,落日也特別大。

拍這些照片時,我也不知道原因,只看到天空风雲變幻,冷霧蒸騰,白霜厚沉,讓我想起《源氏物語》中說紫夫人少出遊,一次到海边鄉野去祭神,看到夜霜美景,為之傾倒:

〝二十日的月亮清光普照,海面一白元際。霜華甚重,松原變成了白色。眺望一切景物,但覺寒氣徹骨,平添了優美與岑寂之感。……此時她即興吟詩云:‘深夜江松霜滿頂,却疑神賜木綿鬘。’ ……天色朦朧向晓,霜華愈來愈重。奏神樂的人飲酒過醉,奏得本末顛倒。不知自己滿面通紅,只顧貪看美景。庭燎已經息滅,他們還是揮舞着楊桐枝,高唱‘千春千春,万歲万歲……’(摘自豐子愷譯《源氏物語》)〞

我覺得很美的時刻還有,天色方才一暗,寒霧從地平線上如白煙一般裊裊上升,是謂〝暮靄〞吧,因為落日仍有暖光,才襯得出那一層長長薄薄的冷藍色。

日未落,雲的氣勢磅礴。

先挖出下面照片的局部放大來看,看暮靄,像不像柳永詞〝孤煙裊寒碧〞?

〝眺望一切景物,但覺寒氣徹骨,平添了優美與岑寂之感。〞

跌下去的時間總是很快,一两秒,太陽就不見了。

日已落,雲依然氣勢磅礴。





 

落日田野中的一座水塔。

這裹看的不是細節。

往後退,往後退,繼續往後退,退到哪一步,才看得清水塔與環境的關係?

退到哪一步,才看得清人與環境的關係?




我最喜歡妮娜·西蒙(Nina Simone)的一首歌是:《影子》。去youtube找了一下,沒找著。就轉她的另一首《別誤會我》吧,同是1964年的,匯集的照片滿好看。

不甘心,抄《影子》歌詞如下:

Images
(1964) Nina Simone, Waring Cuney

She does not know
Her beauty,
She thinks her brown body
Has no glory.
If she could dance
Naked,
Under palm trees
And see her image in the river
She would know.
But there are no palm trees
In the street,
And dishwater gives back no images.

(歌詞大意):
影子

她不知道
她的美麗,
以為她的棕色身體
沒什麽好看。
如果她能
在棕櫚樹下
裸體
跳舞,
看到河中的倒影
她就会知道。
可是大街上
沒有棕櫚樹,
髒的水反映不出一點影子。

">

NINA SIMONE- DON'T LET ME BE MISUNDERSTOOD (1964)





 

逢年過節,各地的人們都有掛起一些植物的習慣(比如中國端午節掛的菖蒲等),法國的新年元辰,掛的卻是一種寄生植物!

那是一種槲寄生(槲讀hu第二聲),因為結白色果珠,學名就叫白果槲寄生,拉丁名Viscum album,屬桑寄生科。

新年,我們把它掛在門頭,按習俗互相親吻,並祝願〝新年好〞!据說是中世紀傳下來的民風,後來傳左傳右,也有些地方人把它與圣誕飾物混在一起(反正這兩個節日靠得那麼近)。

槲樹沒見過,大概原來就寄生在這種樹上,而得名吧。實際上,它賴以寄生的樹木,有麻櫟屬、蘋果屬、白楊屬、松屬等,對樹木的生長有害。冬天在野外,常遠遠看見光禿禿的樹椏間一團一團的〝鳥巢〞,其實就是這些長成球形的槲寄生,它們可是常綠的。我想,古代人就是為了每年一次給森林除害,才發明了撥枝掛壁的俗例,又借美名互相親近一下。

許多歐洲神話借用了槲寄生作神物。由於槲寄生的枝葉風乾後變黃色,神話中稱為〝金枝〞。的确,它的枝葉有藥效,可沖茶飲,但那些白果珠,小心了,有毒。

掛在門頭,枝下親一親,祝願〝新年好〞!

網上的資料圖片,畫得多好,可看到寄生樹上的根。



延伸閱讀: 維基《槲寄生》




加藤久仁生的系列作品《某人旅行日記》中,除了那頭旅行的豬像達利的某動物,那位帽子先生也讓人想起下面的這一位,當然,帽子也高了許多,達到達利程度。不過,還是某人旅行一二日記好看。^^

">

佛龍作品(Jean Michel Folon,1934-2005,比利時藝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