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幾個繡毬 - 長園花事

抛幾個繡毬

原來，繡毬花的「毬」字，在繁體中不應寫作「球」。

《廣群芳譜》的花譜十七，寫的即爲「雪毬」。安此花「繡毬」之名，當因其花簇聚球狀，形似彩綢紮成的「繡毬」，因取「毛」邊之「毬」，而非玉石之「球」。另外，本義美玉的「球」字，後來借指各類球體，似乎也是從借代「毬」一字開始的。

有一種菊，因著球形花，亦取名「繡毬」，宋范成大在《菊譜》中記道：「繡毬出西京，開以九月中，千葉紫花，花葉尖闊，相次聚生，如金鈴菊中鈴葉之狀。」

日本人叫繡毬花作「紫陽花」。白居易的確寫過一首《紫陽花》的詩：

「何年植向仙壇上，早晚移栽到梵家。雖在人間人不識，與君名作紫陽花。」

跟有自注：「招賢寺有山花一樹，無人知名，色紫氣香，芳麗可愛，頗類仙物，因以紫陽花名之。」

「紫陽」之稱，古代常拿來說傳說中的神仙，所以凡有幾分仙氣的，都可以號一個「紫陽」。白樂天描述的花樹，帶香氣，想來該不是繡毬花，我從來沒聞到過繡毬花有香。

日本古人極推崇白氏，莫非「紫陽花」的稱謂，就來自這《紫陽花》之詩？我們可以想當然是，但是真考究一番的話，背後恐怕別有天地呢。

「紫陽」這朵仙花，花語名聲卻不好，說是顔色變來變去，比喻善變，有「七變化」等別稱。寫《失樂園》轟動一時的渡邊淳一，新近寫了一部小說《紫陽花日記》，暗喻內中人物的愛情善變。可憐的紫陽花用作其封面時，卻只占了不起眼的邊角，中央奪目的偏是一朵紅色罌粟。

說繡毬花「善變」，還不是跟著它腳下的土壤變！酸性土，花偏藍；醶性土，花偏紅。喜歡粉紅的，儘管澆自來水就好了，自來水大把鈣質。像我家喜歡籃紫的，有個竅門是埋幾支生鏽鐵棍或鐵釘什麽的，加腐植土也有幫助，再不行，得買商店裏配好的化學劑咯。

一位朋友家住法國中部，自己園子內收集了二十六種繡毬花。聽我們說繡毬可壓枝分殖，依言計從，果得不少幼苗。這回來探我們，特意帶了五個品種。我在想，難爲他怎麽提著這麽多上火車啊！

長園的繡毬，沒攝齊，仍有一款藤繡毬，花開的時候我老忘了拍照，以後和新來的品種一起補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