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文化的迟小强
爱咋咋地
“二杠傻,跟着疯妈过日子。听说他爹带着别的女人跑了。。。”这是我读高中那会班上一个天才写的作文的第一句。后来成天坐在院子里流口着水被人欺负的二杠为了保护大院里叔叔阿姨爷爷奶奶大爷大妈三姑四舅们晒的用来过冬的大白菜不被坏人偷走的时候,被坏人捅了一刀之后就成了大院里的英雄,再也没人欺负他了。再后来听说创造二杠的这个天才去了尼日利亚和他后妈一起倒腾大米去了,事实证明,天才都没有好下场。。。
   我很喜欢二杠,我就想啊,如果我周围有很多二杠,那么除了他们流口水我不能接,我可以随时随地占他们便宜,而二杠们是不记仇的,我就可以没有顾虑的得寸进尺。后来我才发现我的确是个卑鄙的人。
   可是这个世界上善良的二杠数量毕竟是很有限的,用我们高数老师的话说,这是一个小概率事件。还有一句是“可遇而不可求”。
   事实上提到二杠只是想起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现实中的可能人不会这么单纯,那么可爱。他们应该比二杠更懂得保护自己,起码不流口水。


   刚进学校报道的时候我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漂亮妹妹身上,一旦发现了漂亮妹妹我会不择手段的打听什么系啊,拿个班啊,寝室电话啊什么。后来我发现凡是漂亮的妹妹基本都有男人,这样我郁闷好几天。直道后来发生让我们集体惊喜的事。有个女生主动和我们联宜寝室。从电话聊天到集体见面没超过一个星期时间。。。事实上见面后我吐了。。。。从此我们发誓再也不干这种瞎耽误工夫的事了。。。我的大学生活就这样在呕吐中开始了。
   下面说说阿德吧。我第一次遇见阿德是在一个黑咕隆咚的厕所。
   一开始我们住的是8个人的寝室。那是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
   11点熄灯铃响过之后例行公事的进入了卧谈时间,后来4年实践证明,卧谈的内容永远是和女人有关而且很猥亵。1点多的时候我的尿来了我摸着黑下了床去厕所。我往厕所里拐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有一个人站在那!其实吓着我不是人。。。关键是他手里拿着新发的英语书借着厕所的小白灯就着粑粑味儿读课文。当时我有点傻了。我知道他是我们班的。大家管他叫阿德。“学习呢?”也不知道怎么着了,这句话顺嘴就跑出来了,我这该死的嘴!“啊,预习一下新书。”“我操!!!”这句是在心里说的。我赶紧尿了尿小跑回屋,吗的,一着急尿歪了,整了一裤衩。。。
   第二天上午全班男女老少都传开了。我们班一牛B哥们刚上大一就开始准备考研,半夜在厕所借着小灯看英语,老牛B了!我琢磨着要是放初中那会应该能上学校的板报了。
之后我觉得有点对不起阿德。。。
  紧接着的是军训。军训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群傻B在那一二一一二一,一天到晚的一二一。只有一件事。就是在最后的检阅军训成果的时候我们班摔正步有两个人没上,一个是生活委员,他感冒了,另一个是阿德,小脑不发达,经常双拐。。。。。


   “时无英雄”。
   直到今天我也叫不准这4个字的准确意思。后来用Google查了一下,大概知道是古代的知识分子们用来形容自己怀才不遇的,基本上属于活的憋屈之类。例如我。
这个成语被我积住的过程是这样的。有一天阿德突然拿了一张大白纸给我们屋天天用毛笔沾凉水在桌子上炼字的老大,让他把这四个字写在了上边。对了,忘说了,那时候我们已经搬到新盖的一年一千块钱的公寓住而且阿德已经调到我们寝室了并且睡在我上铺。所以我经常和他混书混碟,从《叔本华散文选》到“红辣椒”的CD再到黑哲明的DVD这家伙什么都有。他是这样的一个人,即使每天只吃两个馒头,也要把他认为或者可能是别人认为很牛B的精神食粮搞到手,所以他经常在我旁边吃馒头,就着那些我老早就已经吃恶心了的榨菜。以至于有段时间我以为他家是特困或者是单亲什么的。后来听说他妈是个教中文的教授。她经常打电话来找阿德,一个星期好几次。而且说话很直接“喂!阿德呢?”“不在”“去哪了?”“不知道”然后就挂了,一般都是这样。后来有一次我喝多了。在他妈用象我欠他儿子钱似的一贯固有口气问我‘去哪了’之后我说,“您问我我问谁,他又不是我儿子。您说话能不能客气点。。。”然后他妈就把电话挂了。。。我再一次觉得对不起阿德。。一个月之后阿德买了个手机,还是彩屏的。。。又跑题了。。。
   继续说时无英雄的事。。老大纳闷地问他写这个干吗,他说要贴墙上。问他这词是什么意思。他说你别管只要你写好了就成。我正坐旁边上网,然后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坏笑鸟悄的在Google里打上“时无英雄”四个字。然后我预感大概是他碰上什么挫折感很强的事了。。。。
   事情是这样发生的。。。
   经过我的考证,实际上阿德的“大学物理”是在最后一学期的大补的时候考过的,也就是说他一共考了七次。那件事是在第四次的时候发生的,那学期阿德学的很苦,我经常在五楼学校里最大的自修室的角落里看见他。当然每天除了看大学物理外还看专业书,用他的话说他决定要拿奖学金而且我的确被他坚毅的眼神给震住了。。。
但是现实总是很残酷的,即使今天我也这么认为。那次期末考试很不幸。阿德一共挂了5科,其中不包括补考没过的大学物理。这件事对他的刺激是明显的。虽然我们一向对期末考试不屑一顾,但这次考试之后还是明显的感到阿德的变化。他学会了愤怒,不,或者不是愤怒。我说不好。
   在公布成绩后的第二天阿德去了物理老师的办公室,在和那个倔强死板的老头的交谈中阿德出人意料的或者是在意料之中的用了“操你妈”三个字。之后据说他成了整个办公室的靶子,他被喷了。。。
   然后,我就在寝室里知道了“时无英雄”这个成语,而且很显眼贴在墙上并且在我毕业之前的日子里每天温习。
   当然这事并没有完,几天后他被记大过的白榜贴在了食堂旁边的宣传栏里。也就是说只要你吃饭就一定能看。当然如果你天天在寝室吃馒头和榨菜你可能就不知道这件事。
我是在一天中午和阿德一起看见白榜的,和往常贴通报一样,白榜旁边站满了人。我和阿德站在人群后面看。客观的说根据那天同学们的反映来看,阿德并没有因为这张白榜而名声大噪。人群中基本有两种声音,一种是牛B,而另一种是傻B,好象并没有人记住了阿德的名字。的确没人记住。我琢磨着可能只是给大家添了一条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
   阿德冲我笑了笑没吱声。可是表情极为复杂。
   我们决定等晚上人少了在把这张无聊的纸撕下来。
   那天晚上阿德破天荒的找我们寝室的所有人出去喝酒,只有他喝多了,老大背他回的寝室的路上他吐了老大一身非常恶心。我故意朵开的了没背他。
这里又要罗嗦几句了,我的恶毒并不在于不想背他上楼。而在于后来我花了两块钱买张更大的白纸找到了老大让他在我上面写了四个字“无病呻吟”。而且贴在了我的床头。跟阿德的帖子一起贴到毕业。。
   我太不是东西了。
(注:毕业后道听途说的,阿德最后还是给那个老师送了礼,并且在第七次考试中顺利同过)


   下面我们来说说白榜效应。我把他称做白榜效应是因为这张白纸的确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阿德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等等观。最明显的就是从此阿德开始抽烟。说到烟还要多说几句。直到今天阿德一直只买一种烟,名字我记不住了,就是那种盒是白颜色有绿边,薄荷味的。而且他是成条的买,他说能便宜不少钱。这种烟我们都不喜欢,我觉得这是娘们抽的东西。阿德抽烟的时候姿势很不专业。一直到大4毕业他抽烟的姿势在我看来还是很别扭,特别是一边喝酒一边抽烟样子就更可笑了。我总为此笑话他。我说你就不能不用大手指头和二手指头夹烟吗?他老是笑着说那怎么办,习惯了。他抽烟不象我们,一点都不酷,我是说我们抽烟的时候特别是在姑娘面前抽烟的时候样子很吊,看过蛊惑仔吗??对!!就是那样。后来我告诉他要是拿个烟袋样子会很吊。他不相信说我泡他可是这次我说的是真话。。。
   不只是抽烟,以后的日子里阿德还养成了在墙上贴东西的坏习惯。打那时候起寝室里那面雪白的墙上不在只有深田工子,阿杜以及“时无英雄”和“无病呻吟”。还多了一些字体更小更压韵的东西。对,你猜对了,就是最近十分流行的“湿”。
接下来给同志门读一个。
“清晨
我醒来
我暗淡
我绝望
我只能在街上看着那些无头的尸体蜂拥而上
无可奈何
只能继续走  继续走
也许找不到来时的路
束缚我
捆打我
将我击倒
无法呼吸
。。。。
。。。。
。。。。

   抱歉,我只能记住这么多。因为这个是贴在墙上的。每每有人进来我都读给他们,所以记住了。每当我给人读湿的时候,总是有罪恶感,现在看来当初我可真不是东西。
他的湿给我们无聊麻木的大学生活带来了快乐。更多人听后大笑不止,当然笑啊笑啊的就习惯了。有些人拒绝发表意见,或者可能是不屑一顾。反正没有一个人正面评价过他的作品。我读着读着也就发现自己太他吗无聊,太他吗没劲了,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后来我就不读了,我会推荐给进屋的人看。。。。这样并没有让他生气。只是他更少和我说话了。不过他还是肯把我喜欢的他的宝贝借给我,这样我还是很喜欢他。。。
其实从阿德的诗中不难看出,他对大多数人都是不放在眼里的,其中可能也包括我们。。肯定包括我们!这从平时我们讲加料笑话时他鼻子里不易察觉的哼声里也能看出来。虽然有时候他也和我们一起看毛片。
   我们相互的感觉可能是——无所谓。
后来阿德越来越有个性。例如在人人自危的非典时期他也不住在寝室。直到他被人举报了,在学校隔离了半个月又给了个通报批评之后他才又回到我上铺。
可是阿德已经成了一个神秘人。。。。


   关于理想之类的东西我们平时很少谈。我是说我们屋所有人都很少谈。阿德也不例外。但是我总认可能是他没找到和他在一个层次的人什么的。。我认为在我们屋里阿德是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的人。
   再举个例子吧(我总是有很多例子,我知道你闲我废话多,但是这个例子很牛B)
事实上那是在一节和邓小 平有关的课上。是那学期的最后一节课。那个漂亮的女老师让我们每个人挨着个的谈谈对邓小 平理论的看法。说实话,我对邓爷爷的理论没什么看法。即使有看法也不能说。因为说了也白说,没准说出来我这辈子就不能入党了。。。
   可能你已经想到了。估计阿德这时候有惊人的表现。你又对了。。阿德给我的感觉绝对是语不惊人死不罢休那伙的。他说话了。
   “我不相信毛着东思想,邓小 平理论。我觉得你们也没必要相信。马克 思的思想传到中国时已经面目全非,特别是经过列,恩,毛,邓那么一改之后。另外,我觉得我们学校的老师根本就没有真正理解邓小 平理论的,所以我觉得你们没有资格给我们讲,即使讲了也只是给我们的洗脑而已。当然,我信仰的是英国的!•#•¥#¥(此处的名字太长,我没记住)理论。。。”
   我琢磨着你绝对想象不出来当时那个漂亮的老师的表情。脸很红,象刚刚作过一样。。。
   我听出来了阿德还没说完,还有挺多的话要说,不过老师还是喊了“卡”。
   “这位同学,你的观点很新颖,时间已经不够了,还有很多同学。我们下课再来探讨这个问题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我已经开始为阿德担心了。。不过后来并没有发生什么我想象中的可怕的是事。例如不能入党什么的。
   写到这我脸红了。虽然我告诉自己阿德在一节普通的甚至不上了也没人追究的狗屁邓论课上说这些纯粹是他吗自我表现。但我还是觉得脸红。我开始发现我平时的叫唤还不如放个屁。我第一次发现自己比不上阿德。这是第一次。。。
   从此我断定阿德肯定是个有大理想的人。。。
   我甚至开始觉得他是个朋克。。。



   日复一日。转眼已经是2004年。我知道再过几个月我就毕业了。当然这没什么好高兴的。因为我的学位证已经玩完了,这事让我爹火了好一段时间,直到现在还没事损我两句。那时候我总琢磨着怎么找个有头有脸的工作,让我爹以后损不成我。。。
而阿德在毕业前一个月找到了工作。在沈阳的一个网站做策划。一个月800块钱。正式离校之前他已经去了沈阳开始上班。而那时候我天天和屋里的狐朋狗友喝酒,每天都狂吐不止,然后总有人借着酒劲甩大鼻涕什么的,我的胃也在没完没了的酒精考验中重新犯病了。我想那段时间可能是我把这辈子的酒都喝完。而最后那段时间阿德一直没回学校甚至毕业典礼都没参加。
   离校前一天阿德的妈妈来了。在学校领到阿德的学位证毕业证之后到了寝室给阿德收拾行李。第一次看见这个中年妇女的时候我无论如何无法把她和大学教授联系在一起,尽管我使劲的把俩人往一块重叠,可还是不行。。。
   他妈妈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我们讲阿德现在在沈阳忙的脚打后脑勺了,然后有人小声说哪个公司这么大胆儿敢找他做策划,回头警察叔叔不待给网站封了,打他个反革命罪什么的。他妈可能没听见。然后收拾抽匣的时候,说这都是什么东西,都不要没什么有用的了拿着太麻烦。我一直没说话,也没帮她干。
   她走之后我看看阿德桌子,除了两盒阿德没吃了的六味地黄丸之外什么都没剩下。。。
她妈说她儿子身体好的很,不用吃药。。。
然后我们都毕业了。。。

后记
   在离校后的第三个星期的星期六早上,我在家门口的市场里看见了阿德,后来我知道他在那个网站干了一个月,之后他们一起去的五个人都被炒了,每人得到了50块钱补助。然后我问他现在干什么呢。他说在一家电子厂上班,要晚了不能跟再跟我说了,迟到要扣钱的。然后他就晃晃悠悠的地在我的视线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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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击此处收藏本文]  发表于2004年11月21日 8:06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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