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睛想了一会,终于决定用一个类似某些怀旧电影的开场白来开始这个让我浑身上下不舒服的故事。
时间,要追溯到1995年。。。也就是在我背着黄书包脑袋里装着各种漫画、足球、四驱车、蛊惑仔稍带上那些毫不感兴趣的初中课本的15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会儿我满脑袋都是一些离奇古怪的想法。我一直希望自己成为一个画漫画的,不一定是漫画家,只要让我成天画就成。或者让我成为一个踢足球的,不一定成个运动员小明星什么的,只要让我天天踢就行。还有就是一段时间我坚持要把四驱车的马达装在纸糊的大飞机上然后把他送上天。
遗憾的是如今我一事无成。
我记得我有三个朋友,三个最好的朋友。二小儿,大海,和洋洋。
二小儿是我家邻居,那会儿我们住一个大院儿,在一个学区,被分到一个学校一个班级一个小队的前后坐。我们上课经常搞小动作经常一起被罚站经常一起挨板子然后我们一起在老师办公室站一中午吃不上午饭,晚上放学我们一起被罚在操场上拣那些被好学生们扔的到处都是废纸。二小儿这个孩子很不老实,到处捣蛋。他经常和我一起被我爸从游戏厅里揪出来然后一人屁股上挨几脚。直到现在我还是认为我最后成了混子与他有很大关系。当然我是说最后我们都成了混子但是没变成流氓。混子与流氓的区别就是混子只是混日子,而流氓做坏事儿。大海和我们认识完全是因为我们都喜欢踢足球都喜欢漫画都喜欢看鼓惑仔。
我喜欢画画儿,很小的时候儿就喜欢,家里边儿被我画的到处都是,后来我妈终于忍无可忍的把我送到一个美术学校,我和一群比我大四、五岁的孩子一起画素描。那时候我上小学3年级。我们的美术老师是个30多岁的男人,说话很温和,经常穿一件格子毛衣,带一顶经典的画家才带的那种上边带个小揪儿的圆帽子,两撇小黑胡子。他是个帅气的南方人。他很喜欢我,把我从小班调到大班和大孩子一起画。可是即使他很温和很喜欢我,终于还是在一次刚刚收完了三个月的学费之后回了南方,据说是去了上海发展了。老师没了,于是那个美术学校也没了。那时候我刚刚小学毕业。我并没有因此停止画画儿,只不过我放弃了我本来就不太喜欢的素描了,开始一心一意的画漫画儿。
我喜欢的漫画一本叫《七龙珠》一本叫《阿拉雷》。我最喜欢那个叫“阿卡”的什么都吃的苍蝇。等等!我记忆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那应该不是一只苍蝇而是蜜蜂儿,或者,或者是一个长着JJ到处乱飞的胖天使。我有一个现在看起来依然伟大的梦想,就是和鸟山明叔叔一样画出一本一本奇妙的漫画。
碰巧二小儿和大海与我有同样的嗜好。
于是在1995年的夏天的某个傍晚,你可以看见三个混身脏兮兮的孩子,爬在学校的墙头儿上自得其乐。如果你看见了请不要赶他们下来,因为他们正在自己编的故事里到处乱跑,快乐的不得了。
洋洋,女孩儿。我的同桌。小圆脸,小眼睛双眼皮儿。白白的圆圆的很好玩儿。和大多数刚上初一刚进入青春期的傻小子一样,我并不买女孩儿的帐。我会拽着她的小辫子让他管我叫叔叔。这招很歹毒,可是同样歹毒洋洋会跑去告诉老师,然后老师就用画图的大木尺狠狠的抽我的屁股,还说不让我和洋洋一座儿了。我承认错误的态度永远是诚恳的,因为老师打的很疼。终于我们没有被分开。
我们和平的相处了一学期。初一下半学期的时候我们都已经对书桌中间用铅笔刀刻的分界线视而不见。我们经常爬在桌子上脸对脸的聊天儿,说实话她身上的香味儿很好闻。她喜欢看我画的漫画,那里的故事都是我和二小儿大海一起编的,她说打打杀杀的很有趣。刚上初二那年洋洋拿来了一盘磁带,《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她很喜欢。我用她的SONY随身听听了一遍,我说我喜欢“苍蝇”和“厕所和床”那两只歌儿,其他的我都不喜欢,你们女孩儿就喜欢这种无聊的东西。她说我就是苍蝇。我很自豪,我是苍蝇,我要抖动那双透明的翅膀儿飞向远方。
时间都慢慢的跑到了我的身后,接下来的几个学期中我们都发生了很多也许在现在看来是必然的变化。在下半学期二小儿和学校里的几个小流氓儿混到了一起,经常和他们坐在汉厕所对面的台阶上抽烟,他还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只不过不再和我一起编故事了。大海那个混蛋开始发奋学习,他说想考一个重点高中。只有洋洋依然是我的同桌,依然经常和我脸对脸的聊天,依然经常看我画的漫画,依然听“孤独的人是可耻的”。而我惊奇的发现她也正在发生着一些变化,例如她的胸部已经有了明显的凸起,而这一切都让我感到很好奇很吸引我。
青春期是美好的,我带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无数的好奇过了一个又一个学期。我依然喜欢到处乱画,喜欢在上物理课的时候画桌子椅子老师还有洋洋趴着听歌的样子。。。
终于在上初三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事情,我想你已经猜到了,我喜欢上洋洋了。一切都那么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可是在如何象这个留着小辫儿的女孩儿表白这件事上我一直不得要领无从下手。终于在我一次次尾随她回家却不敢张嘴叫她之后,发生了一件事打段了我所有的胡思乱想。
二小儿出事儿了。
在一次学校和学校之间的斗殴中二小儿受了重伤,被人捅了一刀,脸上被人砍了一刀毁了容。索性的是命保住了。
我和大海一起去医院看见了混身上下被纱布缠的象木乃伊似的二小儿之后痛哭不止。然后我拉着大海找到一个叫二宝的老混子,我们打听到了砍二小的傻B叫小黑之后就一起在军大衣里藏着刀到处堵他。那个时候我只想砍了他,其他的一律没想。而那个叫小黑家伙的早已经逃之妖妖,因为不光是我们,警察也在到处抓他。
。。。。。。
我很庆幸我没砍人没出事,否则我现在可能就不能在这打字,大海也可能考不了重点高中了。所有的事情都是另一个样儿了。我和大海在医院,电子游戏厅以及小黑家的门口儿徘徊了半个月。之后又回到了学校。这次很奇怪,老师并没有问我们去哪了为什么没去上课,连平时最爱管闲事儿的老师都沉没了。
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可能是一道墙,墙的另一边是我不想去的地方。
初三的下半学期刚开学,洋洋在一次上课和我脸对脸聊天的时候突然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茫然的看着她的眼睛,她说“那个感觉真好,我昨天和刘新那个了”。我把目光转向了正在讲课的老师,不去看她。可是她拽了我一下又问“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那个感觉刺激极了,你快找个女朋友吧。”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小声问她“你 还 是 处 女 吗?”她睁大了眼睛惊讶的看着我,然后说了一句“你傻啊!”
之后我才知道她说的“那个”是接吻,而我却理解成了做爱。从那以后她再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那之后不久因为我爸给我的班主任出了几次车买了点“纪念品”,结果我被调到了第一排讲桌旁边单人独桌。我和父母大吵了一通之后被我爸痛打了一顿,然后我爸对我说马上就要中考了,考不上重点高中看你怎么办。
后来,二小儿退了学,大海终于考上了重点高中,而我名落孙山去了一所不用分就可以进的普通高中。
最终我并不知道洋洋到底去了哪,她没和我说,我也没问。
我们各自走上了自己的路。
2004年8月,那时候我刚从学校般回家住,在一条不常走的路上我遇见了洋洋。她喊了我一声,然后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她9月份结婚。我说“恭喜呀”。之后她和那个我不并认识的男人一起在我眼前消失。
昨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一只苍蝇飞向远方。
2005年1月6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