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年的夏天像天津任何一个夏天一样,地面吸进许多热气在傍晚的时候散发出柏油的味道。期末考试之后爸爸出差去连云港,带我同往。在那里吃了数不清的海鲜。泡在海水里觉得温暖而明净。简简单单的头脑什么都不会多想。坐在汽车里穿越传说是当时全国最长的隧道把脑袋探出车窗然后下车后爸爸摸着我的头说,脸上都是泥点子。无忧无虑地玩了两个星期然后回到大港。妈妈对我说家长会已经开过了,以后你就是六年级了,考初中要加油啊。
我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翻出来落满灰尘的罩着黑套子的木吉他。问妈妈这是谁的,妈妈简要地告诉我她年轻时候买来弹着玩的。后来知道这把琴比我的年纪还大。而那个时候妈妈照的所有的黑白照片里,眼神都是忧郁茫然。小学到初中最喜欢的都是爸爸妈妈不在家的时候乱翻抽屉想发现秘密。可惜每次翻出来的都只是用旧的钢笔和圆珠笔,以及一叠一叠的旧照片。后来偶尔还翻到爸爸的本子,上面总是抄着饮食如何搭配生活习惯的养成生活小敲门等等内容。也翻到妈妈的本子,小的时候看不懂她的连笔字,但是看得出来短短的一行一行是诗。后来妈妈发现我看她的本子,说,不要看了,都是过去不懂事的时候写的。可是后来我上了高中上了大学发现她还是会写,只是都藏得好好的,不让别人看到。这也是她的隐秘世界吧。昨晚通电话的时候妈妈说,医生又对她说她随时有可能倒下。我让她不要再说了,她说不是不说就会变好的。我想她是要经常这样对我说说,好给我个心理准备。她说都是因为年轻时候不注意爱护自己,不注意保护自己的心。我的手纹和妈妈的手纹一样,都是乱乱的堆在那里,这种手纹说是容易操心的命。她告诉我,凡事不要想得太多,不要总是伤心伤神,否则老了之后心脏就会变副模样。
95年的夏天从《流行歌曲》上剪了很多简谱歌片,贴满了一个宽条格本。妈妈教了我从低音1到高音7怎么弹。对着那个歌本狂练了一个夏天。但也只是能弹些极简单的曲子。只有同桌的你是烂熟于胸。之后每个假期都抱着吉他在家开演唱会。妈妈有时候会说我,不要把她的吉他弹坏了,要轻拿轻放。尽管她从来也不弹。
终于在高二的寒假,这把比我年纪还大的吉他断了一根弦,此后一直作为装饰品放在墙角。妈妈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又或许是我把这支吉他对于妈妈的意义赋予了很多想象的东西。
在老妖的博上看到《伟大的独奏》,心里有怆然而温暖的感动,莫名的。全文转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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