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失猫

地方并不大,可是什么东西都会不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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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02月


一片叶子飞落的时候刺猬醒了过来。它拽拽自己的胡须,知道这不是梦。知道是真的醒了过来。

它想起兔子。它不知怎么就在一天晚上睡觉前想起兔子。想起兔子它就睡不着觉。痛的,把身上所有的刺都拔下来。没有鲜血淋漓的痛。这痛过去很久了。伤口总是会愈合的但是疤一直在了。刺猬常常问自己,为什么当时不觉得痛。

睡觉的时候刺猬感觉喉咙被扼住了。扼得很紧,没有到窒息的程度但是很紧。好像是粗粗的绳子。它知道自己并不应该想起兔子。




三十儿前我翻看从前写字台的抽屉。这个写字台我用了有快十年了,从小学到高中。从初三还是高一,写字台的三个抽屉正式归我了。左边的用来放杂物,右边的放满了磁带,中间的是我的秘密抽屉。有一年的冬天,是高一还是高二,我和媛儿去了天津的古文化街,那应该是我第一次去。我买了一个小茶壶,买了第一张Beatles和Bach。我和媛儿在一个画室的二楼看到一个年轻人画的梵高作品在卖。当时是不是没有媛儿喜欢的那张月夜下的咖啡馆,有些忘了。回家之后把其实不怎么值钱的茶壶放到左边的抽屉里,上面盖一块小小的碎花布。把那两张cd放到右边的抽屉。那时候我还没买那个深蓝色的cd机。

中间的抽屉以前放过日记,信,收集的好看的小信封,廉价的小首饰,发卡,钢笔水,好看的舍不得用的笔和本子。现在里面又多了一些小袋子,里面装着高中时候的纸条儿。大部分是和亚宁的,其他的有靖,美娜,谷宁。还有老妹给我写的touch的歌词。那时候总觉得和班里同学不熟。大学里更加和本班同学不熟。毕业的时候大家喝酒,叫不出他们的名字,我觉得对不起。还有亚宁的三张语文作文,每一次看都想笑。翻出那一年他给我的美元硬币,看了半天,放到现在的钱包里。上面写着IN GOD WE TRUST。那时候他总穿着一件七匹狼的黑色毛衣。那时候他很瘦,穿在身上很松。冬天里常常只穿这一件就跑出去打篮球。他说这件毛衣现在还在。抽屉里还有一封媛儿2000年给我写的信,说要想着02年的7月,放下一切地努力。怎么就都过去了。

家里三口人在5点的时候吃晚饭,喝了一瓶红酒。妈妈竟然有点醉了,可爱的样子。春晚还是那个样子。李勇还是那么瘦,董卿衣服不断地换,朱涛老了,周涛还是那么不让人喜欢。赵本山还没出来呢,妈妈说全国就等他了。早晨和妈妈跑到澡堂去洗澡,水气蒸得我发晕。穿了红内裤,感觉自己像超人。




窗外的枝丫光秃秃的,像需索的枯瘦的手。阳光很好,风没有昨天的大。天空澈蓝澈蓝的,昨天的风把云都吹净了。爸爸在房间里午睡,鼾声还没有响起来。我曾经热烈过,像个孩子那样赤诚。现在的我也是这样的,只是在很里面,里面的里。

请在这样的季节原谅我,亲爱的朋友。




广场上有许多鸽子。我拉着妹妹的手,它们飞旋起翅膀,没有高飞,只是扑腾着低回。从这块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滑向另一块。它们的下巴很厚,身体很白。妹妹小时候喜欢突然地扑向它们把它们吓跑。现在妹妹只是安静地牵着我的手。我拉起她奔向鸽子。停下来的时候她冲我笑,眼睛眯成一条线。阳光很好,不计报酬地洒在身上。

有风。




刺猬认识豪猪很久了。它知道自己爱它。它以前没告诉过豪猪但是豪猪知道。知道刺猬毫无功利地爱它。它们都长着刺。但肚皮上都有一块柔软的皮肤。

有一天它们抱在一起。豪猪的下巴抵在刺猬的头上。刺猬听到豪猪的心跳,一下下地明晰在耳边,仿佛那就是整个世界的声音。刺猬并不想离开豪猪的手豪猪的胸豪猪的下巴和心跳。但是它抬起头,说,听见心跳了。然后就放开了手。豪猪闭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它是因为习惯性而闭上眼睛还是因为抱着小刺猬呢。刺猬并不知道。

刺猬看着豪猪的背影明灭在树影里,远到看不见。




武林依然外传,西游仍旧记中。在家的日子就是断断续续地胖的日子。平平静静的小城,平平静静的家庭。

下午夕阳渐没的时候出门散步。不知怎么就走到少年宫。第一次来少年宫是小学三年级,参加一个演讲比赛。那次的内容好像是你最敬佩的科学家。那是转学到石化四小之后第一次参加区里的比赛,懵懵懂懂的。三等奖的奖品是一个绿色的硬皮本子,很厚,很好看。初一的时候用它来写语文课要上交的日记。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妈妈给我报了一个学习班,学BASIC语言。那是第二次到少年宫。每个周末的早晨起早,然后从西四走到少年宫,小时候觉得那是好长的一段路。少年宫的楼下卖零食,曾经买过好多袋的香蕉片。春夏花开,在楼下用帽子扑了很多的蝴蝶。常常带着一手从蝴蝶翅膀上沾的花粉跑回教室。教我们的老师好像是姓刘?忘了。后来知道原来她和母亲年轻的时候是认识的。前一半的课程是认真的,后一半基本就不学了。我觉得我一生中最认真学计算机的时期就在那时了,如果我也算学过的话。那是第一次摸到计算机。还是苹果的,旧旧的。没有鼠标。去上课的路上有时候碰到王美娜,她骑车带过我一次。高三坐同桌的时候我很想问她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去少年宫的路上她骑车带我的事情,但是没有问。听说她10月份的时候结婚了。

慢慢就走到文化小广场了。这好像是01还是02年建好的。那年的夏天我和家明常常来这里吃冷饮,坐在广场另一面的椅子上说话。冷饮店还在,而且不止一家了。只是都关了门。夏天到这里刷刷的人很多,老人孩子年轻人都有。有一年的夏天常常买瓶啤的坐在边上看刷刷的人群,有的转得很快,有的很慢,有的没摔倒,有的快摔倒。等到天黑了就回家。现在的广场里几若无人,冬天里光秃秃的。再往前面走就是滚轴厅了,中学的时候来过一些次,现在改名叫艺盛迪吧了。旁边就是大港图书馆,大学之后来得很少。中学的时候每个周五的晚上和周末常常泡在这里,也常常遇到谷宁。有一次晚上他送我回家,路上说了好多话。那也是一个冬天的晚上。谷宁上大学之后胖了一些。他上大学后就不常来我家了。妈妈总说,看看人家谷宁,多好的一个孩子。

路过三区的小花园。小学的时候我在这里练过翻跟斗,不知道为什么那时候体育课要考这个。那时候还没这么胖呢,还能两手撑地翻上一个。好像是高二的十一假期,有一个早晨突然想去看看祝威。骑车路过三区花园的时侯看到有一群孩子在打羽毛球,一怔,有一个男生坐在篮球上,仔细看看好像是祝威。想从背后走过去拍他肩一下。还好又从侧面看了一眼,原来是弓涛。就接着骑到晨晖里。那时候没有手机,也没想给他打电话。结果正好碰到买完早点要上楼的他,现在想起来也好玩的。那天他买的是油条豆浆,端着自家的锅。临回家的一周他突然打个电话,闲聊了几句。他说搬家了,离大港二中不远。

好小。




这个冬季天津并不冷。太阳常常暖融融的。洒在身上让人想念杭州晴朗的日子。偶尔有大风,吹得直不起腰。见了不多的几个朋友。样子还是老样子。只是工作后为人处事更成熟了吧。媛儿还没有回来,小艾也没见到。估计这一两天之内要跟妈妈一起去老妹家一趟。

最近看的是阿强一直推荐的劳伦斯.布洛克,06下半年终于出了大陆译本。侦探类。买了他的《酒店关门之后》和《到坟场的车票》。看的是前一本,一半了。一个整日徘徊于酒吧和旅馆居所的私人侦探。灰灰的调子,读起来倒也有趣。回家之后重又翻起天龙八部。说起来天龙只看了不到4遍的样子。不愿意重看的原因有二。一个是也太巧了怎么每次碰到的丫头都是段正淳的闺女。再一个是,实在不原意看乔峰那些部分,气闷。每次看都稀里哗啦的。天龙里太多的悲剧,不忍卒读。

当然,因为又看金庸的缘故母亲大人还是老大不高兴。我跟妈妈的关系一如之前的每一个假期,亲密间杂掐架。循环不止。实话是,这些搞得我很郁闷很郁闷。巨大失败。

在家每个晚上都做梦。主题大概都是关于战争和吃饭。要么是关于陌生人的陌生故事。其中有一个梦很好玩,是关于鸟人的。梦里面,我看到自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青年,性别模糊,每天和灰色的人群一起穿行在灰色的城市之中。不戴眼镜。每天挎一个样子普通的黑色皮包,里面好像有很多文件。有一天的早晨我赶着去上班,逆行在天桥的左边,迎面碰到一个衣着和我很类似的人,可以说是一模一样(当然城市之中穿灰色西服的人也很多)。他的后背有一对翅膀,颜色让人很难忘,是深深的灰蓝色。质地好像是很破又很厚的布,好几层。上面一根羽毛都没有,只是骨架撑起破旧的灰蓝色的翅膀。也不像是鸟类的翅膀,形状类似蝙蝠的。长约1.5米。我们见到彼此都很惊诧。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后背也出现了跟他一模一样的一对翅膀,好像一直以来便有的样子。而旁人都是丝毫不以为意,行色匆匆地走过。他看着我,说:你别装了,那是后安上的吧。我说:什么后安的啊,我本来就有。他说:难道你也是一出生就有吗?我惊奇地说:是啊,从小就有,难道你也是吗?他说:是啊!但是你会飞吗?我露出迷惑的表情:我不会诶。他说:并不难的,你看到那个屋顶了吗,你从那上面飞过就可以了。我说:可以吗。他说:可以的。我就开始飞了。终于飞过了那个屋顶,我知道自己从此以后便是一个会飞的人了。但是何以之前所有的人都对这对翅膀视而不见呢,何以我自己直到遇到这个鸟人才发现自己也有这么一对破烂的翅膀呢。难道我也是个鸟人吗。我一边想着这些一边飞,那的确是飞的感觉。可是后来的梦我便记不得了。还有一次做梦,梦里面有一个跟我很熟悉的陌生人,他不断地带我吃饭,跟一些半熟不熟的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后来他开始拉着我跑,说一定要看看。可是看什么呢,他没说。旁边也都是奔跑的人群,大家汇成一股人流,都非要去看看。我被一直拉着,可是却不知道要看什么。就是这样。

我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性格不好。真的很不好。

那天在亚宁家看到,原来骆驼没有过滤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