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失猫

地方并不大,可是什么东西都会不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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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


晚上到曙光路上觊觎很久的维纳咖啡小坐。春天,在马路的另一边,暖醺的风与斑驳树影间的阳光一齐扑到面上。一片树叶飞落在握着车把的左手上。顶着它骑了很久。邓丽君的北国之春就在那个时刻在耳机里响起来。一转头,就在这一个瞬间,看到马路对面的咖啡馆。露天大圆桌,一群外国人围坐的悠闲午后。

今晚一个人来到这里。照例是拿铁。欧式风格的小咖啡馆,比西湖边的都要贵。木头桌椅,红白桌布。十点多的光景,挑了个角落坐下来。不久旁边大桌子的一群荷兰人走掉了,便把新买的一堆书和杂志移过去。喜欢把东西杂乱无章的堆在一起,书,本子,笔,手机,ipod,随身的小水瓶...所以一直喜欢大的桌子。老板走过来帮我把灯光调亮。有很温暖的笑和善意。难得享受独自的悠然时光。其实应该不难的。我有点怕时光在电脑电视逛街和与旁人的交往中一点不剩地溜走。应该多留给自己一些时间。

周六没有课,难得不用起早。当然我所谓的起早其实是上午10点...下午懒得出门,又在家里吃泡面和三明治。但是它们堵在喉咙与胸口,好像难以顺利到达胃里。这是身体在抗议...在电脑前坐了一下午加半个晚上。下了个小决心,做了一件小事。然后惟有等待。

九点的时候去晓风。杭州的白天开始回温,夜晚依旧清冽。在书架上发现居然有一本石康的新书,原来是五月份出版的,《那些不值钱的经验》。都是短的随笔杂文。谈东西的态度还挺认真。看到封皮上的照片,想起遥远的03的生日转天,他在书城签售。那年是《心碎你好》。请他在书上给亚宁写了一句话然后寒假回家送给他。挺随和好说话一个人,笑得有点不恭。签售没有很火爆,也没有太冷场。有一些从外地赶过来的年轻人。我大着脸坐在旁边跟他聊了很久,挺好玩一人。还在本子上记下来他答记者问的一些话。后来过了几个月给他打电话他居然还记得我,使我很开心啊。也算是遇到一回作家。一个京味儿十足的不像作家的作家。

杜拉的书一本本地打算买齐。译文的版本很好看。这次是《琴声如诉》。坐在咖啡馆看了看开头,一个不想学钢琴的小男孩。买了翻译过来的林语堂的《苏东坡传》。当年是看到谁有这本书来着,是不是吴涛啊。买了这两期的城市画报,有一期做了陈姗妮哈哈。

周四的上午终于难得地挣扎着早起去影院,在下午上课之前看完电影。空着肚子骑了40分钟去教意大利。这还是第一次一个人去看电影。小厅里也不过就是三四个人。坐在正中央,最舒服的姿势。这是我期待的电影。尽管是删节版尽管很多朋友都说觉得不怎么好看。丝毫没有失望的感觉。喜欢李安温和深沉的叙事主义。从前喜欢杨德昌更多。但最近觉得,杨似乎太急切地想一下子告诉你太多太深,甚至是想教你。但是李安有条不紊,娓娓道来,不慌不忙地给你讲故事。或许不能这样比较两个导演。只是突然想到杨而已。

喜欢汤唯的表演。从头至尾她的带着心事的眼神,脸颊上的小雀斑,歌,都让我欢喜。父亲再婚,她表面的平淡,在影院里才能隐忍地哭出来。在电车上层一个人踱到前排,带着恍惚的微醺探出头去淋雨。邝走过来说,哎,她也说,哎。从香港回上海后在舅妈家的屋檐下过活。还是要做学生。还是一个人去看电影。凌乱发腻的头发,沉涩发污的长襟。在看起来最糟糕的时候被邝找到。坐在茶楼上,邝不能正视她的眼睛。与太太们的周旋,与易先生的纠缠。她与易都不能完全地去信任旁人。但某些个时刻他们几乎只能相信彼此。她给他唱天涯歌女。那个时候她是发自内心地要给一个让自己迷足深陷的男人唱一首歌吧,而非为了迷惑一个伪国民政府的汉奸头子。易怎么能够不落泪。是从那一刻他完全地卸下心防了吧。从那之后明显地,他对她说话的时候多了些许温柔。王佳芝对着老吴喊,他不仅要钻到我的身体里更要变着法地钻到我的心里去。邝对她说,我不会让你受伤。可是他如何保护她。邝抱住她吻她,她推开他:三年前你可以的,为什么不。

看到后面,心里总念想着倾城之恋里范柳原对流苏说的那段话:“...有一天,我们的文明整个的毁掉了,什么都完了——烧完了,炸完了,坍完了,也许还剩下这堵墙。流苏,如果我们那时候在这墙根底下遇见了...流苏,也许你会对我有一点真心,也许我会对你有一点真心。”不断不断地想到这段话。

终于她用命来付出代价了。她恨他爱他。电影改了原著的结尾。易先生坐在她曾睡过的床上,抚着床单。抬起湿润的眼对着易太太说,什么也不要问。站起来走出去,在白色床单上留下褶子。那也压在肉里压在心坎儿上。每个人始终爱自己更多。王佳芝说,走啊,快跑。他反应过来飞一般冲出去。那个时候她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吧。她知道了他是真爱她,不是逢场作戏。他最后也知道她是真爱他了。可是他还是得,绝了所有的后患。

王力宏演成这样不错了。冲着李安和梁来看,收获了汤唯。我喜欢的作家喜欢的导演喜欢的演员。大概这是我今年最喜欢的电影。看完所有的字幕站起身来,离开影院正午的太阳暖得不真实。

周五参加芽子哥和丹丹的婚礼。泳版今年的第二对新人。慢慢地有家室的人越来越多。和大家聚在一起总是开心的。只是从前一起玩乐的时光过去了。老人里只常常和阿铁一起吃吃饭。

我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状态好了很多。不太灰色,主动寻找乐趣。不消沉。一个人怡然自得。不过度沉迷某样东西。努力和快乐,这两样东西不能缺失。星星在的时候两个人开心玩乐,天马行空地聊天,大吃美食。星星不在的时候也不无快乐。

我的事无巨细的琐碎生活。




我早早地穿上了羽绒服。去年冬天买的那件黑色短款。觉得很安全,全世界都是暖的。但是脚还是冰凉...冬天的时候不喜欢穿毛衣。外面穿得厚厚暖暖的。里面穿薄薄的Tee。周末的雨后天气晴朗起来。望着窗外的云,静好。教完课等公车,月亮朗朗的挂在那。没有星。

周末算是大病一场。吐了两天。应该是急性肠胃炎。没有吃药没去医院,总算挺了过来。之后一直浑身无力。今天终于好很多。看来要好好对自己了。头一次肠胃有毛病。头一次这么虚弱。裤子都松了。但是觉得安慰的是,没有一点悲观的情绪产生。没有觉得想家,孤独,可怜。总结了原因之后,决定每天尽量规律饮食。放弃每天中午的三明治。放弃睡懒觉。当然这也得以早睡为前提...嗯,王小茗屹立不倒!

这几天我发明出来的入睡新方法是,大声读唐诗!富有感情的那种!终于能够困得稍微早一点。那么,欢迎你来听我的子午书简。




又梦见亚宁来了杭州。还是老妹拉我出去,居然是要见他。然后不知怎么就一起回天津了。回去没多久,有一天亚宁给我一张类似纸条的请帖。上面写着:“我们都是旅行在这个世界上的小孩,我们准备结婚了。”有点懵。我问他你不后悔啊。他说不会啊。准老婆个子不高,头发短短,眼神既天真又游离还有点顽皮和恍惚。我说,你们将来不会离婚吗。他说,不会啊。然后我就说那只好祝福你们了。

总是诡异的梦!




2007.11.7     5:40pm

阴郁之后的晴好天气。三点半才迟迟出了门。风是暖的。椰子哗哗地响,很轻。我站在树影里对着阳光照了一张相。

从前也是,一有好天气就往湖边跑。带着欣喜的雀跃,在心里。如今没有从前那样的雀跃。但是骑着车,感觉平和的自由。有阳光的白天暖得紧。但太阳下了山就会瞬间凉下来。

苏堤的草坪上有园丁摘除一些花木种上新的。有着微微的辛辣的植物和泥土的香。带着点苦。湖上有很多人练习速滑。看到一个女孩子,在夕阳里的侧影。戴着白色的棒球帽,仰头喝着水。一会儿抱膝小憩。我拍夕阳,也拍了她。她转头看我。我不知道她是否对我笑了。但希望是。

坐在长椅上,有时候半躺着。树上有星星点点的腐泥掉落下来。袖子上、包上、椅背上,不多。拿纸巾蘸了水擦掉。仍会遗留浅的绿渍。从此它们会成为衣服的一部分,历史。就像心上总有抹不掉的渍子。会永远留在那里。然而渍子也并不是肮脏的。它们是变老的证据。像树在冬天,掉下来的绿泥。

夕阳的颜色,灿金,到金黄,到耀着金的红。远山黛色依旧,连绵如故。艄公戴着帽子,划向夕阳里的金色。

在夕阳还未沉尽的时候,起身离开。

 

2007.10.5     10:30pm

我看着他的脸就慢慢抖起来。抽离了这么多岁月,我又变回清澈的短发。但开始穿浅色的衣服。他还是蓝仔裤运动衣。走在一起不自觉看他。心里抽丝一样疼。

他说如果有个机器能把此时此刻的心情录下来就好了,以后可以听听。而我心里不断想着,我曾经那么爱你。

他短信说能见到我安好健康很开心。说有种很长时间都不曾有过的踏实。我们没有单独见面。一群人在一起,还好。我瘦了些,比以前好看精神了。而跟他见面我一定要漂漂亮亮地笑得灿烂。从来没有后悔放弃他。但我要他后悔没有好好珍惜我。是的他后悔。并且不能再接受别人。

我看到心底残存的恨意。尽管是淡的。心总想着我要变得越来越好,才是最好的报复。要变得很好很好很好。

可是,我也不能再像爱他一样去爱另一个人了。那么年轻的肆意的不顾一切的。

也许他也会恨我。恨我毫无征兆地说我们分开吧。恨我不曾把心里的积怨坦诚告诉他。可我本来,就不是容易坦诚的人。

可是时光就这么不顾欢笑不顾泪痕地卷走一切。

 

2007.9.16       5:20pm

教完了课骑车到西湖。回杭后还没来过苏堤。晴好的周末依然游人如织。四五点钟的太阳斜了又斜。

杭州的这个秋天真是大好。没有往年的秋老虎。竟也有些秋高气爽的味道。桂枝刚开始飘香。还没浓透。坐在临湖的长椅上闲闲地翻着书。一如从前。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依然有金灿灿的湖光耀着眼睛。依然是长屏似的水杉横波入目。依然是青山远近各浅深。

船夫载着一叶的喧嚷或者只言片语,吃力而寂寥地摇着桨。从这一季到那一季。有不知名的雀鸟在树上筑了巢。吱吱地叫着深浅明暗。

我常常想跟一个人说话。彼此可以听到对方的声音。然而没有。我还是总怕打扰到别人。就像我现在一个人坐在长椅上。不知道可以把电话打给谁。最后打给了家里。获得了半个小时的要找工作的教训。

有时候又极端地不想说话。不断不断地讲语法讲文化纠正发音讲得我失去任何讲话的兴趣。

又开始失眠。尽管很累很困但是睡不着。早晨又是醒得早。

斜阳就快变成夕阳。起身。




去年生日我在意大利北边
独自搭火车穿过了原野
要找份真爱就象环游世界
到过了远方心就辽阔一点

自由几年也就孤单了几年
不想被可怜就不能流泪
我把寂寞收成不再加洗的底片
学会把酸楚用玩笑化解

许多看来很远很远的心愿
不停努力努力就会靠近一些
但有一个梦啊最难的梦啊是把你的心留下
幸福是个梦啊最短的梦啊越遗憾越是难忘

醒着做个梦啊最傻的梦啊谁想回旧日时光
永恒是个梦啊最远的梦啊谁懂得如何到达
谁懂得如何到达



我还是常常在深夜洗衣服。从前在宿舍,室友一向都纵容我。从不指责我在夜深的时候洗衣服,洗澡,键盘写字,带着耳机看电影有时候面无表情有时候笑起来有时候不出声地哭。在夜色中的阳台抽烟。然后把烟蒂从五楼的阳台弹下去。在空中划一道恍惚的弧线。落到楼下的小片绿地上。我总想着也许有一天会有火灾。但室友说不可能的。有时候天蒙蒙亮了,站在阳台上有些冷。对面的男生寝室可以看到有些人还在电脑前,看电影或者打游戏。这些日子也都远了。只是偶尔想起来。

室友们都是很善良很宽容的人。我总是迟睡,中午才起床。她们常常已经上课回来。给我从食堂带午饭。对于喜欢的老师我一向早早到教室,坐在第一排。盯着老师的眼睛,听他说话,看他在黑板上写字。但这样的老师只有一两个。或者两三个。今天坐公车的时候我想起陶然。不知道他会不会想起我。我想起有一次和他一起坐公交。还有一些别的记忆。但是只是记忆。

洗衣机轰轰地转着。星星有一次跟我说你不要总是在夜里洗衣服擦地了。也许影响邻居。我还是这么自私。我总算开始一个人住了。虽然已经独自住4个月了,但还没够呢。总算可以享受只属于自己的无尽的放肆的自由了。有一件搞笑的事情。刚搬到6楼来的第二天。晚上2点多回来了。往门上粘镜子。我的镜子没有镜框,就是一面孤独的镜子。用宽的透明胶带往门上粘。粘着粘着突然有人敲门。一惊。大半夜的,谁知道我住这啊。还来骚扰我。结果一开门,发现是我骚扰别人了。住在隔壁的宾馆经理说,你干吗呢,我睡着了都被你吵醒了。我说我没干嘛阿,就是粘镜子。她说,我睡觉特别轻,老休息不好,你把我吵醒了。我说,哦,不好意思啊。后来一想,究竟是什么这么大声音呢。原来是拉透明胶带的声音。门就这么不隔音。

像张大民他妈一样,开始喜欢吃冰。一块一块地从冰箱拿出来,扔到嘴里,嚼。脆脆的,但是有钝烈的触感。明天得重新冻一盒冰。为了看看自己究竟把钱花在什么地方了,我从去年11月开始记帐。到现在一年了。但是有一周没记了。有点腻了。记帐没改变什么。有时候我觉得自己很浪费。但又觉得我花的钱都该花,不应该亏待自己。是我赚的不够多。但又常常想起爸爸妈妈,省吃俭用。矛盾的。我开始给他们钱了,每个月。不多。但是我不能照顾他们。他们想我但是我没办法陪他们。但是但是。如果回家,又总会和妈妈关系尴尬。时好时坏。伤害彼此。这是我,最疼最疼的隐痛。

黑眼圈越来越重了。跟自己说了很久,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在12点之前睡觉。但常常有各样的事情冒出来。从很多天之前的今天到今天的今天。十点多的时候在夜市吃了很多的铁板烧。鱿鱼数串,青菜,藕片,茄子。回到楼,买了酸奶,爬楼的时候就喝光了。然后到家,快12点的时候吃了四个小红豆面包。就着午后红茶。我疯了。这些日子吃东西都没有罪恶感。这是比吃还可怕的事情。5月穿的裤子是29。9月变成了27。我不知道怎么瘦的。但是欣喜啊。虽然还是胖,我甚至觉得有点知足了。但是现在这个趋势,俨然有恢复的可能。要打起注意打起注意打起注意。

希望上午11点能够起得来床。教课不要迟到。衣服不要穿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