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个弹弓打你家玻璃|Daibaw's Blog

World Interfaced with Internet

2008年07月02日

原文地址:http://www.thenational.ae/article/20080612/REVIEW/206990272/1042

作者:Michael Donohue

位于潮湿炎热,并塞满了工厂的东莞,华南MALL的工作人员们拥有着一项荣耀——在地球表面最大的购物中心度过每一天。理论上,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地方:一头占地60多万平方米的零售与娱乐巨兽,坐落在中国南方的珠江三角洲的中心,这个以世界上最多人口和最快的经济发展自夸的国家的最富有的地区。这个购物中心是中国至高无上的新武器的一部分:比如世界最大的航空口岸、最快的铁路、有最多球洞的高尔夫球场。

这个巨大购物中心的员工们应该可以——只要他们愿意——可以花时间开着他们的电瓶车,选购家庭用品,在威尼斯运河边闲庭信步,在室内雨林饲养以假乱真的苍鹭,或者盯着85英尺高的仿制凯旋门——这一切,自然都不用离开他们所在的地方。他们可以在威尼斯圣马克广场的钟楼前野餐,沉浸于旧金山的氛围,或者乘坐穿梭于购物中心室内外的过山车,一条叫做跨越时空553米长的空中轨道。

正如正在发生的一样,正是这些东西——时间和空间——给这里的工作人员们制造着大麻烦。这两样东西未免也太多了。在最近的一个周五下午,一个游乐园的雇员,斜坐在空荡荡的售票台前,用折纸来消磨着时间。另一个工作人员在桌上睡着了,不必受到任何惩罚。在鬼屋前,一个伙计在拿大鼎,另外两个迷迷糊糊地观看。

在这里没有其它事情可以干。因为这个于2005年在盛大的欢迎下开张的华南MALL,拥有的头衔可不仅仅是世界最大。不到一打的商铺分散在可以容纳1500家的空间里,它还是世界上最空的购物中心——被剥落的油彩、点不亮的灯泡和无人操弄的玩偶人标记的灰尘遍布,暮气沉沉的建筑物。

“他们以最大的为开端,然后指望用最大这个卖点来吸引游人。”北京仲量联行的零售分析师,跟踪了这个项目的戴维.汉德说,“这招不灵。”

世界上有很多空关的购物中心;甚至有个叫deadmalls.com的美国网站,收集了那些令他们度过了童年的周六下午的曾经辉煌如今废弃的地方的残骸的照片和追忆。(译注:这个网站上也有华南MALL的页面,但是只有一个标题)华南MALL和它们不同的地方是:它就从来没有衰退过。船客们不曾跳海;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上过船。这个购物中心就是一个现成的遗迹,似乎它的建造者故意建造了一个景点,卖点就是废弃和衰败。这是地产业的一个典型的失败案例——但随着我在五月花了两天在这里的探索,我也看到了一个伟大中国梦想的奇特的美丽纪念碑。

三年以前,就在华南MALL开业前夕,《纽约时报》在头版称它为中国“令人惊异的”的新消费文化的一部分。时报的文章说,也许带着一点点夸张,“中国人开始追随美国人的‘买到拿不动为止’的风潮,并且正处于商场购物的狂热中。”华南MALL的开发商,方便面业的亿万富翁胡桂荣的一个发言人,告诉时报记者胡的团队曾经花了两年在世界各地考察——法国,意大利,内华达——寻找点子。他们希望华南MALL平均每天接待7万游客,“我们想要做一些前无古人的事情,”发言人说,“我们想要谱写历史。”

规模是第一考虑,胡桂华追随者购物中心开发者的惯常趋势,对他们而言,“最大”是一个如同军备竞赛一般竞争激烈的标签。看看正在酋长国进行的购物中心建造热吧。最大的购物中心,占地20万平方米的酋长国中心,只不过建造了三年,就将在今年把宝座拱手让给更大的迪拜中心——而后者在2010年会被阿拉伯中心这个巨无霸超过。(这三个加在一起包含了超过90万平方米的可租赁面积——分摊到每个阿联酋人身上,比他们的平均居住面积还多2平方英尺) 21世纪的MALL可不能只包含商铺;它必须包含游船,轨道车,激流勇进,“奥运会级别”的曲棍球场,冰雕宫殿或者——正如迪拜中心所拥有的——世界上最大的装满了41000条鱼的水族馆。

华南MALL的一大卖点是它的“异国”风情。看到拉斯维加斯的仿欧洲纪念物和纽约的标志建筑带来了蜂拥而至的游客,东莞的MALL效仿不同的世界风貌兴建了七个不同的景区。它的屋顶就反映着至少20种设计的影响,从捷克的城镇中心到土耳其的清真寺。

在华南MALL开张前,它的一个设计咨询师,温哥华托马斯咨询集团的伊恩.托马斯告诉商业月刊《今日购物中心》那些景区被如假包换地模仿到了每一个细节,可以令人身临其境。

华南MALL正中的凯旋门——我刚一到达就看到的景物之一——镶嵌着十一个雕刻着拿破仑的军队经历了惨痛失败的城市名称的圆形印记:”MOCSOW”。花了一分钟才发现印记上的字刻反了。

巨大的拱门引导着你离开巴黎,进入威尼斯或者阿姆斯特丹——很难说确切指向哪里,因为这个中心里半数的人行道还没有修好。建筑物的表面贴着华丽的欧式装饰,但是内部充满着水泥外壳、没有装扶手的楼梯和随意堆放的地板和混凝土。中国南方原产的野草和路边排列的异国棕榈树抢着地盘。

一个保安带着怀疑的表情,显然正在为终于有事可做而得意地让我离开这一区域。“我们只是想看看塔楼。”我的翻译指着路尽头的红砖威尼斯钟楼说。

“他们都这么说。”他回答。

向回穿过凯旋门,绕过从未开过门的鹰巢酒吧,一个路标指向旧金山的入口:“在此你可以找到高级的法国香水,意大利的原装皮货,和著名的瑞士手表。”可是除了空荡荡的商店前门,和一些被布满灰尘的塑料布包裹的自动扶梯之外,这里什么也没有。

找到欢乐世界终于让我宽心不少——这个在MALL东部大部分在户外的游乐场。在我去的第一天,几十个学生从1小时以上车程远的地方坐巴士在这里享受着五颜六色的游乐设施。行动臂(意译),一个巨大的黄色旋臂,带着他们360度挥舞;降落塔(意译)令他们从20层楼的高度飞降。(华南MALL的英文网站如是问:“你敢试试‘死亡’的感觉吗?答案是是因为这里我们保证安全。”)一个玛雅风格的人工水路看上去很不错,假如里面的水没干的话。

周六下午,几百个当地人来到了欢乐世界。陈晓东(音译),一个23岁的保险公司雇员,和她的男友坐在中央水池旁边。“也不是很有意思,”她说。这两位已经试过了游乐设施正准备找地方购物,但是决定不去了,“我不想进去,”她说,“因为有股怪味。”

究竟是什么令华南MALL的境况如此糟糕还在争论之中。是店家因为没有顾客而不做生意,还是因为顾客因为没有店家而远离?还是因为胡桂荣在完工以前毁掉了这个项目,赶走了所有人,只留下了遍地的建材和灰尘?

迪克.格罗弗,在附近的香港工作的一个零售业咨询师,把这归罪于租赁业务的经验不足,以及不成熟的融资系统。“当你可以在没有令人确信你的项目可行性和展示租赁委托之前就轻易地获得融资的时候,你的麻烦就开始了。”他说。

“这根本不对。”一个我在探索华南MALL空洞的店面时碰到的中年人说。他不肯说出他的姓,因为他说他是一个竞争对手开发商。“太大了。太混乱了。不过要是它建在广州”——40英里外一个大得多的城市——“也许还有点机会。”

胡桂荣的公司,三元盈晖的相关人士婉拒了采访,但是爱德华.德斯沃特。一个曾经在去年夏天参与华南MALL改善的业界老手,认为地点不是问题。市场很好,有5000万人居住在珠江三角洲地区,”他说,“我们将要把周围城市的人都吸引过来,不过这需要足够强的吸引力。”当三元盈晖把华南MALL一部分的控制权卖给北大方正——北京大学的一个下属公司以后,德斯沃特被雇佣。

“许多(中国的)开发商已经掉进了一个被我称为牛仔式开发的风潮里。”德斯沃特说,试图解释华南MALL的建设历程。“那些人突然有了很多钱,就想造一个了不起的建筑物,但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如今他计划“回拨时钟”,让一切从头开始,分一个个小阶段在几年里逐步租出这里的店铺。(这里的建筑物群里有两个相当健康的停泊地,一个Spar商场和一个B&Q家居中心,这两个都可以无需穿越华南MALL的内部到达。)

汉德,仲量联行的零售专家,也认为中国的开发商正在快速地学习并且市场前景相当乐观。“中国人喜欢购物,他们喜欢品牌,喜欢国际产品,即使他们的平均收入不高。”他说,“新的消费者每天都在产生,我们不会失去他们。”

“这里真无聊。”夏群燕(音译),polo meisdol的一个店员说。这个皮货和服装品牌的LOGO聪明地模仿了Ralph Lauren。“根本没生意。”夏小姐,一个三十出头的友好的女人,当被提醒她正在世界最大的购物中心工作是转了转眼珠。“这也是他们让我来的时候说的。”她说。

这个商店的租借点,位于一个理论上会人来人往的的地点:自动扶梯旁,最初的租金是每月28000元,但是夏小姐说她的店从来没付过租金。公司在店面翻新上投入了23万元,她说,因为这是仅剩的四家店面之一,华南MALL把店面免费租给了他们。在星期五,夏小姐和一个带着小孩子来访的朋友打发时间。星期六,我和我的翻译看到她独自一人玩着扑克牌。在她的建议下,我们坐下打了三圈斗地主。

商场的这一区域有四层,在夏小姐的商店的楼上的两层是吵闹的叫做迪诺世界(音译)的游戏机厅,电子舞曲在空旷的大厅里轰鸣。这里还有一个巨大的天线宝宝儿童游玩区,和一座桥连接到欢乐世界游乐场的室内部分。这个区域的600个店面保持着整个华南MALL商业店面的大致印象; 在有些地方甚至还指示着并排的三四家商店,大多数都是中国南方或香港的有着古怪的英文名字的连锁店。你走过KentexMarino OrlandiEbose,都是空的。US Eell, Wen Chun, IP Zone, Weekend Workshop – 空的。Balenno, Smitih’s [sic], Greenwood – 空的. Carslan – 关着门. 河南药品(音译)上着锁,堆满了药品,墙上贴着通告“违反合约”。凯旋国际(意译)空空如也但是墙上贴着一张商场愤怒的告示:“根据记录,此店家未经正式公司许可擅自停业,造成违约并直接对购物中心的形象造成了损害。”

找到一家有人的店面是一件稀奇的事情,正如S-Square,一家小门面的时尚服装门店,墙壁被漆成黑色。它的21岁的店员,陈小姐,说华南MALL刚开业的时候生意并不是这么差。当时的租金是10000元,但是现在已经不收了。“我们曾经有过很多购物团,”她说,“现在只有学生团了,偶尔有些工人团,他们什么也不买。”她每天会接待“一两个”客人,并且靠读杂志和给朋友发短信打发时间。

陈小姐经常给同样是21岁的彭小姐发短信,她坐在Eyaya的收银台后面,那是一家距离远得刚好使得两位女孩无法聊天的饰品店。“老板说了我们可以跑出去在走廊里喊话聊天,”彭小姐说。“我通常只是对着空气发呆。有的时候我困的不行,想打个盹,但是又怕随时都会有顾客进来,可能我就会错过当天唯一的顾客了。

彭小姐和陈小姐都不和Polo Meisdol的小姐在一起很长时间。“这里曾经有一个和我们差不多年纪这里工作,”彭有些伤感地说。“她属龙,我们有时候会一起出去玩。但是她走了。”

房地产公司的人士称,零售业几乎是最难发展的产业。就算是在高度富足的市场,比如阿联酋,太多购物中心同时开业也是非常危险的。“你听到每个人在同时启动一个打算吸引整个地区的项目,”同时在酋长国也有项目的香港咨询师格罗弗说。当“大得没有信仰”的商场如雨后春笋般在中东诞生,格罗弗说,“一个或两个项目总会发生问题的。”

这个境况在人均产值是阿联酋的十五分之一的中国变得更加复杂。中国的下一个十年充满着期待。这里的经济持续着两位数百分比的发展,工厂组装的世界上大部分的玩具,鞋子和芯片。这个国家希望将如今2000美元的人均产值在2020年翻两番。中国正在崛起,不用太久——根据通常的认识——将会有一个巨大的中国消费阶级,四五亿富有并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在商业中心闲逛,购买大堆他们并不需要的东西。(如今13亿中国人口中不到百分之十的人口有足够的可支配收入被算作“中产阶级”。)

在过去的五年,在中国有大约500座新的购物中心被建造起来,根据Kevin.江,一位中国购物中心研究中心的研究者的估计。它们都等待着这个大中产阶级的来临,如同中国其余的无数“远景的”开发项目一样。这包括上海北边的一个号称能容纳50万人的“生态城”,内蒙古鄂尔多斯沙漠中的数百个奢侈度假村,和一个占地的千亩主题公园,仿造颐和园而建(译注:此处应指的是圆明园),一个在19世纪时被英法联军摧毁的皇家园林。

中国的牛仔开发商们,正如华南MALL里面那些无聊的员工一样,仍然在等待。有一天——希望不会太久——这个新兴的中产阶级终将出现填补这里的空白。购物中心将充满顾客,货物都会卖出去,这个国家将要在世界最强的消费力量中占据一席之地。不过在此之前,夏群燕仍然坐在她商店前的一个小凳子上,洗着手里的扑克牌,想着如何打发一天的时间。

 



2007年12月27日




2007年12月17日

星期一往往是非常令人烦闷的。特别是,这是在一个一张嘴就能哈出一坨白雾的冬天,可是外面却在下着该死的雨。早晨蜷在被窝里面,想想还要拿伞出门,那的确是一件非常令人沮丧的事情。实际上也确实如此,等我赶到公司,发现项目组里只来了一半的人。

在这样的鬼天气里面,不找点可乐的事情来cheer up一下是不行的。

上网看看新闻,是不可能找到任何乐趣的。强制执行年假的新规定与我无关(有一说一,现在公司的假期福利还是非常不错的);今天大盘又大跌了130点,这对于我这个企图用投资来规避猪肉涨价风险的可怜人来说当然是个坏消息;年度搞笑新闻榜看第一遍的时候是会笑,回头再看您还笑的出来么?

然后点到三表的博客,就看到了这首歌(国内连YouTube还是慢,就放土豆视频吧)(歌词):




“Weird Al" Yankovic用那种诚恳得可以上反盗版演唱会的旋律,给了那个整天在版权官司里面乐此不疲的R-I-double-A和唱片商们一个绝好的讽刺,而我最喜欢的是讽刺时候那种一本正经的腔调,让没看懂歌词的人们还以为这是反盗版宣传曲呢。

我承认,是这首歌曲让我今天真正地开怀大笑了。扬科维奇先生真是个天才,我这就去找他的专辑,哦不,假如国内可以买到的话,我要买他的CD。


2007年12月16日

订阅RSS有个特别的好处——您别误会,这不是上一篇post的补充——我的意思是,订阅一些blog,实在是一种发现一个很可能会引起自己关注的热门话题的高效手段。如果阅读器上面突然出现大量雷同内容的更新的话,那往往意味着有什么事情发生,比如说猪肉涨价了,中石油暴跌了,flickr被河蟹了,华为又死人了,诸如此类。虽然看门户新闻或逛论坛新闻组也能得到同样的信息,但是没有一种渠道有看blog订阅这么强烈的氛围感——用时髦的洋话说,这个叫做blogsphere。

如此这般的blogsphere重复话题综合征在2007年12月16日——也就是今天又发生了。但是这一次实在是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发生,引起万人空巷奔走相告的大新闻是……《色·戒》的完整版终于出现在驴子上面了。

所以您看,甭管是什么事儿,一收一放吊足胃口,始终都是引来注意力的最好手段。其实我一直就在想,没有那若干分钟的删节,没有香港观摩足本影片旅游团的广告宣传,这部情节有些沉闷且沉重而且已经被去了势的非大众题材影片,不会在国内有那么好的票房。要知道,国内的普罗大众,大多都是花半天工资看场电影的主,于是这些年真正卖座的,也大多是大场面大制作的视觉盛宴,仿佛大导演不砸个三五亿,就对不起这高价的电影票。李安很聪明,商业社会,果然话题是王道啊,没有话题,光那几场少儿不宜的戏,其实也成不了卖点,毕竟被剪了也看不到。

不论如何,有骨气到今天还没去看阉割版的朋友,上面第二段最后的链接就是为您准备的了。Enjoy.


2007年12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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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天坐四站地铁上班。这应该算是一种好运,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每天八点半出门而不必担心迟到——这往往意味着可以很奢侈地八点起床。可惜对于每天七点会准时醒来的我,却有些无福消受。于是我就和大多生活在被电子产品的奴役之下的人一样,先按掉手机闹铃(虽然一般并没发挥什么用处),然后钻出被子看看通宵开机的战果。有时候下载完成了98%,这就令我很为难,因为不能浪费一个白天的电去下那2%,但是往往再上来那2%就再也下不到了,最后只能删掉。收拾完毕边吃早饭边随便看看当日的新闻,然后关掉机器就出门了。步行三分钟,钻进一个狭窄的过道就是地铁站,有时候可以赶上拿一张免费的报纸看,有时候没有。

上海的地铁还算干净,自然也就更容易让人联想到日本电视剧或动画里面的电车场景——当然我说的不是不轨的醉鬼,而我也不是电车男——而是那种单纯的烦闷氛围。黑漆漆的墙壁贴着车窗呼啸而过,无声晃荡的吊环——假如车厢不太挤的话。如果顺着车厢往前或者往后看,就能看到摇摆的栏杆随着隧道的曲线左右偏移。除了偶尔一两对谈笑的情侣,乘客大多没什么表情,当然也包括我在内。犹记得上学时候偶然在高峰时间赶地铁时还在对行色匆匆面容铁板一块的上班族印象深刻,不知不觉这种生活也就过去了一年多了。

诚实地说,我很不喜欢这种气氛。隧道里面给人的感觉始终非常压抑,这也是无数作品中失意的主角总是在地铁车厢里面发呆的原因。行进得越快,越容易感觉两边的黑墙从左右压过来,而隧道越走越窄。我看不到隧道的顶——不然可能也会觉得它越来越低,最后将一车人都埋在狭窄的巷道里面。据说地铁司机非常容易发生心理问题,我想和这种感受一定有关系。当然这不会影响我天天坐地铁去上班,毕竟相比拥堵的地面交通,这种便利的诱惑远胜于这一点点小小的不快。

我可能是患有轻度的幽闭恐惧症的。任何封闭狭小的空间都会令我有些不安。记得小时候我常做两种奇怪的噩梦,一个是梦见自己在狭小的岩缝里面匍匐,粗糙的岩顶就贴着后脑勺,我卡在其中进退不得,所谓绝望不过如此;还有一个梦是不知为了逃离什么(这恐惧感的源头是什么,从未在醒来以后被回忆起过)我三步并两步在楼梯上往下飞奔,那楼道和我住的楼有些像,但是要长不少,和地铁隧道一样幽暗狭窄,而且怎么跑也跑不完。有些年没有再做过这样的梦了,但是对于这样的封闭环境的不适应却并未消减。

自然,坐地铁的时间并不太长,而且必须试图提前从人群挤到门口的压力,也可以将人完全地从胡思乱想中拉回来。最近开始每天爬二十多层的楼梯上班,最初可能是为了锻炼身体——但是实际上楼道空气混浊,而且是整幢大厦唯一的吸烟区,在这里做运动实在不是什么好主意。其实楼道也很黑很窄,比地铁隧道要窄很多,和儿时梦中的楼道类似——唯一的不同是我在往上爬。我发现自己在这样的恶劣环境里面,却没有产生任何因为幽闭空间而带来的心理不适感。而看着墙上的数字一点点接近目的地的感觉反而倒很不错。

或许,令我压抑的不是封闭环境本身,而是在封闭环境里面动弹不得或者随波逐流时候的那种无所事事吧。

其实想想,我等凡人,本就是活在隧道里面的。自出生之日,就得从母体狭窄的产道挣扎而出;此后的人生,被推挤的人群裹挟,哪里有东张西望的路;结局多半还是经过一条黑洞洞的通道,送进焚化炉了却此生。隧道虽然令人窒息,但它给迷途者指好了方向,也压迫着其间的人奋力向前,没有这条轨道,除非天赋异禀,大多数人也就只能做做布朗运动。

一个月前去了一次北京。和很多人对那里有些破旧的坏印象不同的是,我对北京市中心没有高楼密布的城区颇有好感。那是一种久违的悠闲。但是飞机着陆以后,我又回到了上海,我的左右不是林立的楼房,就是密不透风的墙壁,左转或者右转,都是完全不现实的选择。既然卡在原地令人绝望,向下逃跑令人恐惧,而被带着无目的地前进又只会令人空虚,那么老老实实地向上一步一步攀登,不再回头看,就算独自攀登有些寂寞,就算不知道何时能够豁然开朗,至少能有一种借自己的力量在前进的感觉,那样也算是充实的了。


2007年12月08日

公司又开始招人了。来面试的新生,挎着背包揣着材料坐成一排等待挑选,路过看到,不由得就想起两年以前的自己。想起半夜三点在寝室为简历绞尽脑汁;想起当年在冷风里在同济南校区绕400米跑道两圈的长龙里吹着冷风等待招聘会开门;想起在技术面试上的不知所措却还是稀里糊涂地被面进了现在的公司。那时候的自己真是什么都不懂,如果没有当年的无知,是否会有如今又开始瞎忙活的自己?我不知道,过往的选择会带来怎样的变化,我确实无法了解。

无论如何,刚进入这个公司的时光是最美好的。一帮人屁颠屁颠地加班写设计,写代码,算是完成了一个自己的项目,结果不论,一起工作的过程,我自此以后再也没有这样开心过。后来被分进了项目组,应该说在同期里算是比较好运,可对前途却一天天地迷茫起来。做过这样或那样的尝试,也有了点这样那样的成果,后来终于也被派去负责一些事情,可是内心的郁闷也随着现实的压力与日俱增:于是学会了喝酒,学会了听嘈杂的音乐,学会了和一票人出去点些声嘶力竭的歌来发泄一下情绪——当然,一切看上去都很好很平稳,故作镇定甚至玩世不恭已经成为了保护性的本能,毕竟我是个向往稳定生活的懒人,懒到甚至有些害怕一切变化的到来。

后来经历的事情也就多了,以至于近来多到令人有些焦头烂额,但是所有的事情放在一起,带来的挫败感并不好受。于是终于有动力去做一些以前懒得去做的事情了,却发现这些年拉下的东西实在太多。但是至少可以开始努力尝试去追求变化,如同过去一样,哪怕有逃避的成分在里面,这也算是一种收获吧。

长夜漫漫,写些狗屁不通的梦呓,算是祝自己好运,看官们当没看见便罢。


2007年10月29日

好久没看电影了,周末闲来翻出两部老片子来看。

一部是拍无极的老陈当年的巅峰之作《霸王别姬》,这部电影的大名听说已经多年,大概讲的是什么也知道,可就是一直没完整看过。涉及同性恋和文革两个如此敏感的题材,居然在当年获得了公映,在现在几乎不可想象。片子自是好片,也被人评论烂了,我也没什么可说。不过到后面看到吴大维演的那个红卫兵我还是乐了,那点点没有遮掩住的港台腔调和主席像章的组合果然还是很奇怪啊。

还有一部是讲卢旺达大屠杀的《卢旺达酒店》,号称《辛德勒的名单》非洲版。本来查阅相关历史时候才知道有这么一部提名众多奖项的作品,下下来一看居然没有字幕,不过里面那有点儿像巨魔的非洲英语讲的还算规整,不像美剧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俚语,所以硬扛着还是听下来了。虽然对大片儿里面的杀戮场景已经麻木,不过就在那巴掌大的地方,一帮挥舞着中国甘蔗刀的狂热分子居然两个月里就砍死八十万,而且是邻居砍邻居,还是让人有点头皮发麻。——自然,说这样的风凉话也就成了那个记者口中的那些看着屠杀录像说完"oh my god it's horrible"然后去吃大餐的人的一员了呢?结尾倒是真正被感动了一把,那种起死回生家人重聚的温馨感同身受。当然电影里没提保尔后来被死亡威胁逼得去比利时开出租车,更没提联合国的难民营最后成了庇护参加屠杀的胡图人的补给地……感觉最出彩的是保尔和将军对峙的那场戏,配乐非常好听,特别是片尾,看来三表说的没错,是可以去找点非洲音乐了。

不过巧的是两部片子里面有一个可以对比的地方:程蝶衣为了救师兄给挺着胸给日本人唱戏几乎被打成汉奸,而保尔为了救家人和族人低眉顺眼给胡图高官说好话送钱送好酒送古巴雪茄最后成了英雄。看来在民族这个问题上,我们和非洲兄弟的观点也不那么一样呀。


2007年07月22日

打开GMail的附件时,会导致GMail一段时间内出现类似被盾的情况,显示为connection reset。一段时间内无法再使用GMail。而同时Google搜索正常。

邮件内无任何敏感内容,而附件也仅仅是家人的照片而已。

今天已经遇到数次了,但不是100%发生。

有人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么?


2007年07月17日

头一回在公司里写。

话说去年的今天,就是我用从学校拿来的一张纸,换来一张稍微大一些的一式三份的卖身契的日子了。

社会人一年,有何想法?现在满脑子揉成一团的代码,所以没想法。

过去了整一年,不过这种周年庆,自然也只能用晚上加班来庆祝。

耳边老崔在念叨: 这里有人味……我想我大约是饿了。

继续干活,匿了。


2007年07月15日

既然贴了那个图,那倒不如详细说说我去过的每个地方。

图上标注的离家最远的地方就是2000公里外的甘肃省了。我父母是知青,所以我虽是上海人,但是那里才是我出生的地方,5岁以前的童年,大部分时间我都在黄河畔的兰州度过。要说印象,确实因为年纪太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年幼时会去兰州郊外外公家后面的山上玩,放眼满是光秃秃的黄土和高低错落的沟壑。现在那个居住区早已因工厂的倒闭而几乎沦为死镇,职工纷纷举家搬离,外公家也迁到了兰州市内,几年前回兰州专门前往那里寻访儿时的足迹,那里却早已人烟稀少杂草丛生,小时候印象中的生气早就随着父母辈当年去开荒建设时的热情烟消云散了。

至于兰州这座城市,我也是在几年前的几次前往才有了些了解,所以我对那里的印象和一般的游客也并无太大不同。对于生活在沿海的人来说,对那个城市除了大名鼎鼎的牛肉拉面和《读者》之外,本也就没多大了解了。兰州不大,但是很长,工厂和商业区沿着黄河河谷星罗棋布,两边是海拔2000多米的高山。我不知道几十年前的规划者为何会选择这样的一个地方作为重工业基地,以至于这座城市一直被各种工厂排放出来却又无从挥散的各种烟雾粉尘困扰,成为了全国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要不是因为这点以及因为天高皇帝远而颇为混乱的治安,我想兰州会是一个理想的生活去处:宜人的气候(夏天凉爽,冬天比上海稍冷但是有暖气),悠闲的生活(没有上海令人窒息的生活节奏),还有廉价而随处可见的关外美食。拉面自不必说,西北的各类面点和牛羊肉制品也是一流的,而且作为生活必需品,即使以当地人的收入而言也不算贵,对这些食品的偏爱以及肠胃上的适应能力,对于我这个出生在兰州却听不懂半句兰州话而且在那里的干燥空气下还会有不良反应的南方人来说,大概是我在那里生活过留下的唯一的东西了。

说起甘肃就不得不提我住过的另一个地方,那就是我父母曾经工作的甘南。虽然同属甘肃省,离兰州也不过几百公里远,可是地理上却完全属于不同的分割:兰州在黄河边的黄土高坡,而甘南却属于长江流域,地处3000多米海拔的青藏高原。儿时多次乘车在这两个地方来往,即使从模糊的印象中而言,路上的风景变化也是非常奇妙的:先是黄土覆盖的荒山,随后穿过若干山洞以后进入开阔的草原,再往南,高原边缘的山区绿树郁郁葱葱,公路旁边是几百米深的山谷(当地人称之为沟),长江的支流在沟谷中穿行。极目远眺则可以看见终年白雪覆盖的高山。我对小时候见过的和天边白云连成一线,牛羊点缀其间绵延不绝的草原印象深刻,可惜据说这几年已经缩小了很多了。而甘南和四川交界处的原始山沟,则是欣赏原始景色的地方,最著名的大概就是九寨沟了。其实那样的未开发的山沟有很多,深山里面以前还有野生的大熊猫。曾在网上见过驴友前往那一带探索,以至于还探到过我父母以前工作过的工厂(如今已经废弃),不过那里景色虽好,我要说的是还是少去为妙,工业生产对原始地区的生态的影响是毁灭性的,更不用提那些造过原子弹的地方了。当年的核工业打出了我们国家的威严,可是对当地的环境和平静生活的藏民,有些东西却的确不是什么好事情。

离开甘肃以后,向东是陕西和河南。把这两块地方标注上去却是有些厚颜无耻,因为我只是坐火车经过过,而且火车经过河南的时候都是深夜,对那里我应该是毫无印象才是。去安徽也是火车途中,不过鉴于曾经去过黄山,所以把那里标上应该是没多大问题的了。

福建我去过的唯一的地方是厦门。这里还可以看到我年初去旅游时的照片。厦门是一个很美丽的城市,阳光海滩绿树,以至于最懂得享受生活的贪官们都会选择去那里定居。当时去旅游时正好在工作和生活中都遇到不顺,心情很郁闷,去那里又多了些散心的意味,于是对那里又平添几分好感。可惜的是和我儿时去过的那些地方一样,厦门也正遭受环境问题的困扰,无论如何,还是希望那个城市的美景不要被某些利益的驱使破坏掉了。

最后是上海和周边,上海是我生活的城市,自然去周围江浙一带游玩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其实没有什么好说的。长三角一带最大的特点,就是一马平川,没什么山。就连像佘山这样二十多层楼高的土堆就可以以山自居。每次外出回家途中,一看到外面没有山,就知道快到家了。上海很大,上海很忙很拥挤,上海的气候非常糟糕,上海的生活代价高昂,上海的房子比黄金还贵。但是我知道,无论我在其它地方看到多少好处,真正移居的话最终也许还是会看到更多无法习惯的东西。我不知道我以后是否会离开这里去其它地方生活,但是我想无论我前往边远荒蛮的西部,还是摩登发达的国外,也许最后还是会在上海居住。这里有我熟悉且能和家联系起来的一切,有更多改变自己生活作更多尝试的机会,更重要的是这里有至少如今还无法割舍的人和物。虽然我还有太多想去的地方,我想一睹北方的冰雪,享受一下南国的沙滩,想到西面的世界屋脊去真正青藏高原的内部看一看,也许我还会有机会坐上班机,前往日本美洲甚至欧洲去体验一下,可是就算如此,人的原点却也不是会轻易改变的。


2007年07月13日


create your own China map

居然只去过这么点地方(连路过的都算上了),实在是可耻阿。


2007年06月08日

Flickr被盾了, 好久没有更新blog的keso老爷突然发飚了,话说起来,我差不多都忘了那个扎针小人自从去年六月初在我的blog边上都挂了整整一年了。(搬到这里来之前在MSN空间上也挂过)

keso说:"操!"没错,这本是一句脏话,出现在网络骂战中则尤其显得粗鄙,可是用在这个地方却也的确显得不那么恶劣,甚至掷地有声。也许在这样的场合,这句话送给斧头帮也的确非常合适。

那么,响应号召一起换罢。让我们对GFW这项耗费了我们纳税人无数金钱的史无前例、断子绝孙的伟大工程及其缔造者,用诅咒和中指来表达无限的景仰。



2007年06月07日

因为越来越多的中文用户学会了使用Flickr来分享图片,特别是那些被某些人声称是"合成"出来的照片,它便招来了老大哥的关注,但是首页还是可以打开;然后封掉了静态地址。于是死掉了。

不如看看这篇post里面华丽的叉烧包吧。

这样的行径,除了穷凶极恶,还能用什么来形容呢?



2007年06月04日

加班结束到家连上网络,习惯性地浏览着feed的更新。众人的文字中一股异样而有些隐晦的空气却在提醒着我,这个日子确和平常有这那么一点的不同。

自然,对于未曾亲历的过去,如果就这样擅发感慨,不仅没根没据,而且也显得矫情。毕竟我对于那个事件的印象,也仅仅停留在离现在身处的城市2000多公里远,虽然远离风暴中心却有些如临大敌的兰州城大街上呼啸而过的军车,和大人们说的话,别怕,解放军叔叔是去抓歹徒了。

而今即使仅仅是出于好奇试图去了解那个时期的原委,我们却无从获得百分百可信的真相。但是有一点却是没有疑问的,五岁那年我所听说的“歹徒”决不是什么歹徒,而只是一些比如今的我还要小一些单纯冲动的年轻人。相比两年前街头那些仅仅因为久远的仇恨而发泄愤怒却不必冒什么风险的人们,那些怀着改变现实的美好愿望而行动的人们也确更值得尊敬一些。

而给他们扣上"歹徒"的帽子的人,我想无论如何都不能算是正大光明的吧。

六月是躁动的季节。与此相同而没有改变的是人们不得不通过“散步”来表达诉求的现状。于是又出现了一个声音,我们要相信主流,不要受旁门左道的蛊惑。

其实想想,我们真正能了解的的确也很少。绝大多数的时候,我们仅仅是被不同的声音在引导而已,这声音可以是伟光正的主流,也可以是不被权威认可的小道,所谓个人立场,或所谓政见,也无非就是选择信任哪一边的声音罢了。

你看,其实大家都知道,信任主流是更受鼓励的,满足于主流营造的和谐氛围里,大概也会活得轻松一些。

可惜,要对主流建立起信任来却是那么的困难。某频道晚七点的节目,可谓集主流之大成,可其中的死板生硬和明显的粉饰太平却如此令人生厌。

而当我试图从网络获取信息的时候,却无时无刻都不在受到重置连接的困扰。一个声音在说,不该看的别看!穿墙挫折以后我们可以无奈,可对那个声音的主人又如何信任的起来?

而与此同时,主流的声音却在说,你们是自由的,限制其实并不存在。又有代表主流的发言人说,其实知名的站点不都可以打开嘛。他假装不知道Wikipedia,或者认为它不够有名,哪怕它的Google PR是9。

主流就是这样,我们试图去信任它,可它却无法让我们在身边确实地看到那似乎应该存在的歌舞升平。我们还得面对现实,在这个现实里面我们背负着各种重担,而主流却不曾告诉我们这些。

自然,我们可以坦然面对现实的挑战,毕竟这关乎对于生活的希望。可是对生活是否抱有希望,和是否对某些人或某种声音抱有希望,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件事情。而由此而带来的选择,就是我们更容易接受外部和非正常渠道传来的消息。

我想,为什么我们至今倒向着所谓谣言,并且会有如此多的人会在这样一个日子去纪念某些主流并不希望我们所知道的记忆,这已经足够解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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