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1月02日

我思考这个题目已经有些日子了,但都因为怯的缘故和游戏所滋生的懒给搁置了。如果参考上一篇题目,这次无论如何都有点锐底克勒斯。

以后的人说起我定会看成是完美主义者,抑或是玩美主义者,从被动的混乱到混乱的主动,矛盾的成长。我总以为自己喜爱聪明的朋友,但偏偏是脑子不好使的那个让我感到朋友的力量,无所图无所取不鹜不邪,踏实地对峙,甚至取得优越感。以上这样说,是为了说明有好多原则性的东西,根本就是自己强假镀在自己外面的金玉;好多值得称道的,都因为别有所图显得一败涂地。我骗凡人朋友说我们都不是凡人,其实心里想的是我的确不是凡人。现在想来必打一大大的折扣,如果超人是只鸟,我且立其尾稍。

接着坐车,接着写作。我之于坚持,如同其它事物一般,仅仅处于超人的末稍状态,完全是辩证的。所谓纯粹诞生不俗,复杂流产寻常,就是这个道理,并且并非截然而立。好比说写东西不能坚持,正是坚持于我对写作的理解。我越来越爱自己的东西,甚至阶段性的胜过村上,那种贯穿的“淡淡的忧愁”,拌随偷食般的窃与怯与惬,簇拥了独独的自己于高高的地方。正如那个没有开化,不准备开化的处女,起名为无人的战场。

查理布朗的朋友对他说:“这块石头花了四千年上岸,被你一下子扔回去了。”和我`的斗争也是如此,要坚持的是我的底线,别成了水漂的石头,最终没了。

罢了,太过矛盾和沉重了……The answer my friend, is blowing in the wind.这条路上走着的且不止我一个呢,何必由我去睚眦必报呢?“一个人怕孤独,两个人怕辜负,谁不是分分秒秒在测量幸福?”这种复杂的测量运算一边成就人一边杀戮人,如同STARWALKS上的胶泥—-不知多年以后,我和兄弟是否都能记起胶泥的故事呢?笑。

最后必须得承认内容上和文字上这都是自己最不喜欢的一篇。本来想扯到she will be loved的歌上去,表达一种貌似矫假却最为简单实际的感情,不料却硬生生地栽在此障了我的眼。这不完美,也是站在超人边上的我罢。

 

 

2005年04月08日

我喜欢听有故事的歌,比如Norwegian Woods

准确的说是我喜欢听回环递进式的歌,比如“We’ll rock you。就像电子加速一样,呈螺旋状,反复同时前进。就像生活。

最近听Seasons in the Sun, 也是这样。

Goodbye to you my trusted friend
We’ve known each other since we were nine or ten
Together we climbed hills and trees
Learned of love and A B C’s
Skinned our hearts and skinned our knees.

Goodbye my friend it’s hard to die
When all the birds are singing in the sky
Now that the spring is in the air
Pretty girls are everywhere
Think of me and I’ll be there

We had joy 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hills that we climb were just seasons out of time.

Goodbye Papa please pray for me
I was the black sheep of the family
You tried to teach me right from wrong
Too much wine and too much song
Wonder how I got along.

Goodbye Papa its hard to die
When all the birds are singing in the sky
Now that the spring is in the air
Little children everywhere
When you see them I’ll be there.

We had joy 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wine and the song like the seasons have all gone.

We had joy 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wine and the song like the seasons have all gone.

Goodbye Michelle my little one
You gave me love and helped me find the sun
And every time that I was down
You would always come around
And get my feet back on the ground.

Goodbye Michelle it’s hard to die
When all the birds are singing in the sky
Now that the spring is in the air
With the flowers everywhere
I wish that we could both be there

We had joy 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stars we could reach were just starfish on the beach.

We had joy 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stars we could reach were just starfish on the beach.


We had joy 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wine and the song like the seasons have all gone.

All our lives we had fun
We had seasons in the sun
But the hills that we climb were just seasons out of time……

 

自然的,PAPAWESTLIFE让我想起了爱尔兰的BOYZONE,想起了Father and Son。想象两个成年的男人对坐在空旷的屋子里,娓娓道来:

Just relax–take it easy
you’re still young–that’s your fault
there’s so much you have to know

 

I was once like you are now.我也一定会老,会花白着头发唱“回来吧,难道你不怀念吗?”

 

那些童话一样的东西,所谓的无忧无虑们,不过是心智并不健全罢了。成长是痛苦的,也是享受的。说实话我很喜欢这样稍稍带一点深度的、磨难的生活。我早已分辩不清童年里是爱妈妈多一点还是恨爸爸多一点,我现在倒是对一些没有多大意义的问题感得无端的,不可名状的敬畏式的兴奋,比如:小时候可曾会想到结识一颗树?

 

在我渐渐学会不一一自我辩解的时候,可惜的是我也渐渐穿起了皮鞋,剩下的一条飘忽不定,相当没有立场。也许并不是我失去了立场,而是标准发生了变化:中午吃饭后看到的让人嗓子眼相当干燥的事情。没有遮掩的马路边,通红的脸和微闭的眼睛,拙劣的双手,形而上的充当屏障的大铁门……尽管于我这算不得什么,但还是委实震惊,如同在老家路边的猫,搞不清楚它们是惊恐还是无谓。他们/它们各自的事情,已经离我们,现在的我们,过去的我们,太过遥远了。

缅怀他们,以及我所失去的亲人。四月五日。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2005年03月27日

彼等因事而悲伤,吾却无故而苍凉。

兄弟伙与女人吵架,没精打采的。托人来说没时间问候我,等有空了再联系。我叫他高兴些,除此以外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伊是个狠角色,他降不住。我只对他说无论如何兄弟都支持你。人总是认为我是个善处的人,乐观豁达,热爱祖国,积极向上,或者应该是那样。其实好多时候我是用这样的方式希望我身边的朋友们高兴一些罢了。我蛮憧憬自由的,即便有些孤独,DAY-TRIPPER生活,小小的沧桑,安静的脸庞,如同喝酒,渴了便喝,想了就饮,规矩、礼貌、江湖,“走一个”统统滚一边去。不苟言笑有时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相当必要的,尤其在这个男人并不十分好看的时候。

“那你是希望一种苍凉的生活喽?”

好吧,我回答你。我完全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要是我是章鱼,会竖起八支触手表示赞成,成为众人的焦点,女人喜欢的对象。(大多男人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吧?Do you ever flirt a girl?)朝三暮四,歌舞升平。不过到最后的时候东窗事发,各奔东西,不如归去。……您更喜欢哪一种呢?苍凉的呢还是不苍凉的?

“还是苍凉的吧。”

谢谢,与上帝目前的意见一致。我失去了很多,放弃了很多,好在我得到的也很多。不想再多失去的时候,应该安静些。

“那应该是怎么样的呢?”

骑上自行车,到别处去。咳咳,不是逃避啦,我不离开。

“骑上自行车?到别处去?”

是的,AFAP

2005年01月04日

我昨天以为我得了白内障,如果是那样我会把右眼球装成一颗蓝色的宝石。左边的耳环和右边的眼球相映成趣。我并不为此踢不成球,相反会显得更酷。然而这种酷只能是内酷了,因为只有自己知道,踢球的人知道,别指望球场边上的女人会因为球技(坦白的说,自己球技相当不好,希望能更灵活一点)走过来,如莉香对完治一样,说:“我们做爱吧”。网上说那些女生都是百无聊赖的在等她们各自的男朋友。要说清楚的是:一,踢球闲暇时,我观察过几个,非常之普通;二我从不要求某女来看我踢球,尽管这样显然会使自己踢得更好一点。反倒是我希望离开的时候,一块踢球的哥们们以一场告别赛赠我,这种想法超过参加十佳,和你一起唱《当爱以成往事》,惊起一阵轰动,大红大紫时,离开这里,到别处去,成为传奇:)

至于真正说到唱歌,愿望倒不是很强烈。我本想跳舞去,左手一瓶形状姣好的啤酒瓶,摆摆身体,显示一下全院第二的翘臀和第一的腹肌,belly muscle,是这样说的吗?狗哥,我觉得那是当年的狗哥,说:抗郎(憨人),PUB是用来寻找one night stand的!正所谓男人不醉,女人没小费;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男女都不醉,酒店没人睡;睡醒第二天,请问你哪位。果有如此,岂不是庸俗化了、泛滥化了这种情调,仿佛四围都是惺松的女士钓凯子,装醉的男士钩马子,装潢化为无数的胸部和性器……我95%的想要离开。

然后一支手搭过来,某个形而上的理由,想要打架哩,正合我意。我每天都在几双丑鞋中寻找一双轻点的,能跑能跳能踢的,幻想能遇到五六个坏人,而我的鞋能以较好的角度踢到他们左脸的腮帮子上,毫无谦虚的说,我有很好的进攻欲望与策略,攻击的姿势和技巧,躲闪的灵敏性,我希望可以像阿天一样的格斗,结绳缠在手上,原生的草味映在蓝宝石面上,一触即发。那只手和手的主人非常幸运,会被我以很好的造型打落。如果有人说这样的想法很自恋,我可以作如下抗辩:

1、        为了说明自己是武学的奇才

2、        为了说明我以后拍的电影有丰富的画面和视觉

3、        自恋程度低于对着35万象素的破头头儿拍几张怪相

送自己一篇:

               从明天起 做一个幸福的人
               喂马 劈柴 周游世界
               从明天起 关心粮食和蔬菜
               我有一所房子 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
               从明天起 和每一个亲人通信
               告诉他们我的幸福
               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
               我将告诉每一个人
               给每一条河每一座山取一个温暖的名字
               陌生人 我也为你祝福
               愿你有一个灿烂的前程
               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
               愿你在尘世获的幸福
               我只愿面朝大海 春暖花开(海子)

2005年01月01日

2004, not my time

 

 

 

22 y-os.

 

 

 

I hate to review and summarize as my papa always askes me to.

I have to ‘cause I have to end up the blog of this year with a certain kind of meaning, or meaninglessly.

 

 

 

January, out of my memory

February, returned on a utopian valentine’s day

March, so, what happened?

April, jogging

May, TOEFL took half of my breath away

June, and? “Friends”, a pig’s bottom? Thanks!

July, orientation, on sex-talk in the restaurant and politics in the ugly hall

August, singing and being a hermit home

September, the night began while we were singing and drinking happily

October, somebody got trouble and lost

November, fell drunk (the whole month was ruined) and climbed

December, what a mess! Confusion and sorry and a loose ring

 

 

 

When happy, why pretend not to be?

When not, why pretend to be?

 

 

 

Where is me on earth? Not my day.

I’d be back rather than ask “could I be lost forever?”

Repent, for the kingdom of heaven is near.

The return of the Lord.

Fin and fang wie an!

 

 

 

2004年12月20日

我将重新思考这个题目。也许回忆思考这个题目的过程比思考这个题目本身来得更有意义。

我首先想到的还是《美丽心灵之永恒阳光》,尽管我试图避免不要去扯上和它的什么联系,但我最后还是相当的失败。R说这是潜意识,我只是想严肃地说要彻底的忘掉一个人,一些事是相当困难的事情。尽管我仍然无法解释我如何为了那个三十秒离开了那个直子般的孙燕姿,差不多一干二净。

严肃性立即被“小二”打破掉。本来“来一碗”就略微显出一些端倪,“小二”两个字的出现把气氛都扰坏了!但是现在我竟然无意于这样去想,反倒觉得“小二,来一碗孟婆汤。”是一种没有触碰过的大无畏精神。对于孟婆汤这样的东西,无非是决定去喝和不决定喝,决定去喝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喝过之后有没有什么实质的效果。我安排自己去喝,试图伪装得勇敢一点,但结果是没有起到作用,忘不了就是忘不了,最终堕入《美丽心灵之永恒阳光》。现在想起来,只有安排自己去喝,安排它起到作用才能勇敢的走下去。为什么我自己老是劝人说像U2一样Walk on,而自己却陷入其中呢?我希望我的朋友们是这样的人:自然的,随心所欲的;而自己是一个负责的,不会背叛自己心的人。现在想起来那有什么值得好大悲伤的呢?整一个无缘无故充满矛盾暗藏变数的自己。

我可不是来开展批评与自我批评的;我只是一想什么就顺着滑滑的铅芯写而已罢了。我想到村上在《四月一个晴朗的早上,遇到百分之百的女孩》里写百分百的女孩和百分百的男孩在一场大的瘟疫后忘掉了诺言和彼此,再次见面时失之交臂。想到这里,竟不知道下一句是什么,于是乎越加的混乱!

Reload!

我开始只是希望孟婆坚持要我通过小二才能要到汤,而我不能找到小二。事实上,模式回到卡夫卡的《城堡》。我突然想到爱上小二说不定会更加有趣一点;一个循环的,不得而终的欲罢不能。我试着用你拿不动那把剑兵不血刃地干掉那个巫婆,结果更是力不从心,比你还。

我第一次在作文里写自己哭,其实我真正哭的时候眼泪少得可怜。Crying in my sleep里最后唱到:And the operator said, “Can I help you?” I said, “No thanks baby tonight. There ain’t no help for me, you see, I just had a bad dream. That´s all that´s wrong with me. You see I just had a bad dream.”当我昨天打完字上Q的时候,16大管看见我签名说:“I can hear u.”(就像operator说:can I help you一样)我觉得非常之好;同时MSN却恰恰相反,在那里我的签名是Nobody knows the trouble,一即上线,Sis说:完全是性病患者的呼喊。

2004年12月19日

那个干瘦的,表情凝固得近乎邪恶的老巫婆在熬着一锅褐色的浆汤,咕嘟咕嘟的,随着粘稠的液面的气泡的破裂,到处散发着一股不祥的味道,却又驱策我进入到这个杂乱的木屋。

“给我一碗汤。”我摒着呼吸说,因为如果没有HOU住,语气怕是带有三分四的沮丧,六分六的哭腔。心肝脾肺一股脑上提堵住嗓子眼,除此以外第二句就说不出来了,本来我可以说:“别加葱。”但是怕说了之后立马像多打了一口气的车胎,撑破,瘪将下去。

情绪非常之濒危。

巫婆甚至没有张开嘴,更不要说扭过头。“告诉小二去。”

我心里暗想:必须吗?巫婆还是没有张开嘴,她手上的银饰嚓嚓一响,“必须。程序化的东西,人人如此。”绿兽一般。

可是我不能见到小二,而我必须喝到汤。我继续想。

“呐呐。”巫婆依旧直接告诉我的心说,表示不行。

我一把推开巫婆,她倾倒在一旁萎缩。我把那锅汤统统喝下去,彻彻底底,一干二净。摒住的那口气崩溃掉,全部的眼泪掉落到铺满木屋的全部的松针上。旁边的巫婆不动声色的融化掉,最后只剩下地下的那串银饰,三分向外,七分朝里。

踉跄推门走将出去。刺眼的阳光从森林的叶缝中闪住前方的视野。小二斜倚在门外吃吃的小笑。

我进来的时候,爱上了小二。小二要我进去喝汤忘了她。出门的时候,我将继续地爱上她。

2004年11月30日


电台里说到一个丑恶的乐队出了首新歌叫
Dancin’ in the rain,我只是快速的摘掉耳塞,一来是避免电台里的这支乐队,二来是在现在乱糟糟的生活中一丝一丝找寻出家强、贯中沙哑的声音和世荣的鼓点。呵,朋友,Beyond已离开过于的遥远了。


 


Beyond在唱《冷雨没暂停》的时候,我才初中,三个苦人一边悼念家驹一边颠覆他。尽管我已记不得we don’t wanna make it without you是不是《冷雨没暂停》的歌词,但是偏偏记得dancin’ in the rain这一句,这是一首慢歌,歌词不多,眼泪会顺着发丝上滴下的雨水混合着下滑,一群人在’96 Beyond的精彩LIVE中大喊着:家强不要哭,那时,《海阔天空》已经泣不成声。


 


毕加索的马,毕加索是他最喜欢的画家,马是哥哥家驹,如果没有记错,村上是他最喜欢的作家。追索起来,我看村上并不是因为觊觎里面并不多见的做爱描写,而是因为家强的缘故啊。6.24家驹从台上陨坠。6.30魂归九霄。此后的Beyond在二楼后座一遍一遍地抱着吉他和贝司、还有鼓写歌唱歌,抽烟哭泣。


 


捏瘪的啤酒拉罐。


 


96LIVE家强在《海阔天空》和《祝你愉快》中啜泣的失声不也曾一度让我伤感不已。Walkin翻唱Yellow Submarine时,邀请如日中天的光良品冠richard和苦人Beyond三子。俏趣的歌中根本掩盖不了三个人来自本源的极深的悲伤。贯中的沙哑,家强的低沉,还有世荣小得不能再小的声音与其他几个人格格不入。


 


基本上来说我们是从家驹死后开始听Beyond的,但是一块玩Beyond的人大多只听家驹死前的歌,而我却相当喜欢二楼后座的三子的组合,那种光环下的阴影中,独自的悲伤,暗中的奋斗,默默的书写难受和不满,不希望说给人听,而单单唱给上面的家驹和越来越自陷的自己。


 


“不想再讲,Let’s dancin’ in the rain.


 


Can you hear me? Can you hear me?


 

2004年11月07日

风的成因—-蝴蝶效应

 

那天中午,吃过午饭,我便听着耳机倒在课桌上睡着了。当我送走周公,张开眼时发现班主任竟已站在桌旁了,那样子很有点像三顾茅庐时刘备等孔明。

 

班主任绽放出比刘备态度还要好的笑容,轻招了一下手:“醒了?给我。”尽管我“大梦初醒”,但人却并不糊涂,她要的是随身听。她几番强调不许把耳机带入教室,我还是撞上刀口了。

 

“我只是中午……”

 

“中午也不行,说不准下午的自习你听不听。”

 

我是不能把随身听给她的,据我的观察分析,大概她的办公桌柜子里喂了老鼠和蟑螂,每次被缴的随身听都是“捧着一个‘新’去,带了一身脏来”。邻桌的耳机归还时就有老鼠的屎,黑黑的那种,机身上也有磨牙的痕迹。我的索尼此去也定是凶多吉少。

 

“老师,下不为例,下不为例。”

 

老太太的头摇得很舒展,很坚定。

 

于是我索性的不说话,非暴力不合作。

 

鲁迅说:“沉默呵,沉默呵!不在沉默中爆发;便在沉默中灭亡。”

 

班主任终于在上课铃声中爆发了:“快给我!听见没有!”

 

我的头摇得很舒展,很坚定。

 

“看你傲得了多久!”老太太在出教室门时恶狠狠的说,一扭头,她却给了英俊的化学老师一个微笑。

 

索尼仍在我手中。这一回合我没有输,但这一堂水解,我却没有听懂。心里老惦记着老太太的话。

 

下午放学时爸爸出现在教室门口,那表情可不是什么好的。老太太很客气地同他握手,随后我便被叫去了办公室。

 

老太太的样子变得既无辜又无奈,她说同学啊我们对你希望很大呀你怎么不懂啊为什么带头违纪把随身听带到教室啊那多影响学习啊(咽一下口水)同学啊你为什么不配合老师工作啊为什么搞特殊化不把机子交出来啊为什么不尊重老师(又咽一下口水)同学啊你是干部啊(我只是个组长,管本组清洁)要带头啊要作榜样啊要积极进取啊要……这老太太眼里竟噙着泪花!

 

爸爸说你是怎么搞的居然纪律上出差错让老师都把我叫到学校来了听说态度极不端正我平常是怎么教育你的想当年你奶奶教育我时我还嘴了吗你们一副懂完了的样子还和老师顶嘴不接受教育早知道就不给你买随身听随身听是用来干什么的是用来听英语的不是听歌的你看你那点分对得起老师一天到晚的教育吗我看你在了该懂事了本不想再教育你了今天我算看透了……老爸也不差,不多会就把六零年岁月搬到嘴上了。

 

显然老太太也是六零年的过来人,她和老爸回忆起那些岁月又激动又亢奋说个没完,—-喂,我只是午休时在教室听了一下随身听而已!

 

然后,老爸命令我交出随身听,老太太却说不必了不必了,同学认识到错误就好啊缴随身听只是一种不得已的手段啊像你这种家长这样配合学校工作真是难得啊总的一句话我们老师对同学还是很有信心啊……

 

老爸还是从我的抽屉里找出随身听交给老师,班主任送走老爸又把我留下重复了一遍刚才所有的话才放我走。

 

晚饭后,晚自习前有大约二十分钟的读报时间,今天报纸上说一个科学家写了一本名著叫《混沌—-开创一门新科学》,混沌就是蝴蝶效应:今天在北京一只蝴蝶拍一下翅膀,可能下个月在纽约引起一场暴风。

 

接下来的一篇是说某地有个小女生因自习课讲话被老师请来家长,小女生就跳楼自杀了。

 

我很幸运,我的小蝴蝶只扇走了我的一个随身听,她的小蝴蝶却扇走了她的命。

 

 

 

高三的秋天

我本以为高三有两个秋天,一个是现在,一个是明年的八、九、十月。但随即我便醒悟了,高三只有一个秋天,就是现在;明年那已不是高三了。

20008

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假期总是跟做梦一样,很快就过去了。只不过这是场不停做作业的怪梦,昨晚又梦见开学头一天,作业没有做完,被班主任叫到走廊上接受参观去了。几乎每个假期接近尾声时都会做这种梦,尽管我每次都按时完成了作业。

已是十八岁的人了,吃着十九岁的饭了。我常想着,要是早生一年或早读一年,这个假期不就是我最快乐的时光了吗?当然这是很愚蠢的想法,因为我毕竟把高三的秋天给删除才得到的,否则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依然怪梦。

今天是这个满满的假期中大赦的日子,因为有个同学要到家里来。若是一些其他的同学来,想必家里人是不会大赦我的,今天来的,是一个刻苦、老实、节约的同学,这种同学很合我老爸的意,一来给他教育我又提供素材;二来对比一下两人完成作业的情况。

老爸的目的达到了。很明显同学的作业比我完成得多得多;并且据说还是每天深夜1100到次日300完成的,原因是白天停电。这种近乎于六零年的状况,很让他发表了一通感叹。我本想加快吃饭的速率和量来抑制进入耳朵的话的量。但我失败了。

同学发音不是家人那样。他和我两个人打双抠时很让我下了台阶。因为他在我父母眼中越不完美,我越平衡。结果他在我爸心目中仍然是我坚定不移的学习榜样。

学习榜样下午和我借口参观城镇打了几个小时星际。我喜欢他点鼠标的样子,那样最真实。

20018

火车开出了站台,我们的西部之旅开始了。这是室友们多年的计划,高考后去戈壁玩几天,看飞天,看丝绸之路,吃羊肉串,吃哈密瓜。我们一共七个人。本来有八人,但有一人已当了北京某软件公司驻渝办事处的销售经理,为了工作只有作罢。连学习榜样也在一起。我们打牌,喝酒,绝口不提高考的事。有人说,我今天都不快乐,那还要什么快乐呢?我们本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得过且过的心态,开始了journey,当然,学习榜样是好不容易才说去的。

20009

摸底开始的时候,圣火也点燃了。奥运对我们说再见,我们也只有说Bye-bye,陶璐娜拿金的时候,数学挂了红灯。我很庆幸只有3+2,若是有28科,我岂不是当国旗升起的时候,升起我的28科红灯?

7点钟的时候,正当我摆脱水解的纠缠,马上要得出答案的时候。头顶上“嚯……哗……”椅子拉开了,人站起来了;“135565……”国歌响起来了,高二的人唱起来了,他们爱国去了。我的思路全被打断了,随后一阵“呱叽呱叽”的掌声。中国又得牌了。水解又开始缠上我了。我们爱国也爱不成了。

听说悉尼全体市民放假。他们高三的学生放假吗?

摸底的成绩大致也出来了。没有谁高兴,因为摸底而已,还有“一摸二摸三摸”,“一针(诊)二针(诊)三针(诊)”,最后才是“高烤”。听起来像白公馆渣滓洞的刑罚。呸,怎么这都说出来了,我现在要端正态度,端正态度!

(雨来抱着书本,一字一顿的说:

“我们是中国人,

我们爱自己的祖国。”

嘴边的血一滴一滴滴在课本上。)

这种态度多端正!—-我可是没有半点抵触情绪。

20019

高考成绩下来了,也就那点本事。

这样半好不差的水平,我无话可说,老爸不知是想调节气氛还是冷嘲热讽:“怎么不说说话,你学江姐呐?”

正好,电视里,张大民对李云芳说:“你为什么不说话?江姐不说话是有原因的,人家有革命秘密,你有什么革命秘密,你要是再不吃饭,再这么拖下去,你就是反革命了,你没有什么出路,饿死算了……裹着被面咽下最后一口气,你以为他们会给你评个烈士当当吗?……”一丝笑爬上我的脸,没人看见。

200010

国庆放假太长了,七天,我们可是高三。我花了几个小时,给每个网友发了句“886”表示金盆洗手了,一头扎进过去时和虚拟语气,又开始学习。

她写来信了,给我加个油,鼓鼓劲。不怎么感动人的话却教我很感动。我想起村上《挪威的森林》里渡边给直子的信中说自己怎样做饭,怎样买菜,路边音响店老板怎样奸诈,给人一种莫名的感动,就是这一种罢。

《挪威的森林》是很好一本书,看了它之后再回头看《第一次的亲密接触》只觉得后者让人流的泪真是白流了,不如全部流给村上春树。我可是没有哭,因为《挪威的森林》给我一种很特别的感觉,好像这种秋天,真空般的干净,高远,把人的泪整个地吸干了,蒸干了,心旷神怡的感动。

不知觉,竟把手中的英语书捏得皱皱的。《挪威的森林》要变成地去时,读书—-读课本书才是现在时,将来时。我把村上放进书橱,很深地吸了口气。

但我还是放下了这洋书,拿起信纸回信,答应了她高考后请吃冰淇淋的协定。莫说冰淇淋,便是天上的月亮,我也去摘的。

信写完了。我又拿起英语书:

Repent, for the kingdom of heaven is near.

(忏悔吧,因为天国已经不远了。)

200110

大学的生活也不是高中所憧憬的妙不可言。除了上课,我一有机会就去请她吃冰淇淋。不如痞子蔡在麦当劳奢侈,我们只进德克士吃吃冰淇淋,以至我整天吃冰淇淋,重了几斤。

我把渡边彻的故事给她讲完了,她哭了好一会。《挪威的森林》我读了五遍了。每次都很感动,但每次都不哭。

我们踏着满地的梧桐叶,路过一所中学时,我紧紧地攥着她的手:“那个日子,我还是过来了。”

 

2004年10月27日

我所走进的房子,就是我每天放学都走进的房子;我正在爬的楼梯,也是我每天都爬的楼梯。

 

楼道里潮湿黑暗,顶上从未亮过的路灯,我就在一圈又一圈地沿楼梯向上走,在一个又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门前转弯。

 

为了不在黑暗里摔跤,我向来是数数上楼。“一、二、三……七十二,七十三……”七个弯之后,我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奇怪!”门上的圆形把手不见了!!!

 

再次确定后,发现—-

 

“这不是我的家!!!”

 

我迅速后退到走廊上的阳台向下数,六楼,我竟差了一楼!

 

我于是立刻又向上跑了一楼。拿钥匙的手伸出的同时又缩回—-

 

这仍不是我的家!!!

 

我又退到这一层的阳台上向下数,“六楼”。一回头,两扇门间的白壁上确写着:

 

“六楼”!!!

 

我可是数着楼梯上来的,七十三步,每天如此,十八年如此,怎么会错,怎么可能错!

 

我又向上跑了一层,还是六楼!—-意料之中并且意料之外的事。

 

连阳台外我都懒得去再去数了,我脑中几乎一片空白地下楼。

 

非常好,还是“六楼”。

 

我靠在此六楼与彼六楼的楼梯扶手上,慢慢拿出一支口香糖嚼上,手一抬,纸团从阳台口上抛下去。纸团擦着楼外树外“悉悉嗦嗦”地下降,声音越变越小。我本以为借纸团“嗒”的落地声来判断楼的高度—-这样黑而静的时间里,听什么都非常方便。

 

我低头叹口气,看看表,1030。安静,安静得出乎意料,好像一切的包着黑色的棉花,别说平时里时几家的麻将声,电视声,就连墙缝里的蟋蟀声也没有。

 

我等了约几分钟,憧憬这一种安静黑暗可怕的时间,空间消失。然后我很小心地再下了一层楼,希望墙上写有“五楼”,那样的话,就像在肥皂泡上刺个小洞,只要这一点破了,所有的错觉便消失了。

 

然而楼下还是六楼!

 

我又一次靠在楼梯扶手转角上,从转角往下看。这是个三角形的小空隙,以前我就从上面往下吐过口水,看口水从七楼垂直穿过空隙落在一楼的地面上。无聊而恐怖得手足无措的我索性重演小时候的一幕,这次吐的是嚼得已没有多少味的口香糖。口香糖打在下面第三层的扶手上,而没有准确地降到底楼。—-“一、二、三、四、五、六”,六条扶手,显然据我十八年的经验,这还是如假包换的六楼。

 

再上一层,仍是如假包换的六楼。

 

如果两个都是六楼,则没有高度差,上楼梯等于不做功的,可是很显然我已经饿了,我已以六楼之间往返逗留了至少一个钟头了。

 

手上的表已指到1130,秒针还在不停的转动—-不对!是1030!时针停在1011之间。看来高度凝固的同时,时间也是一样—-显然我很聪明,很快并且很无奈地接受着现实—-时间,楼和楼梯都死了,我活着。

 

这想起小时候常想让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住吧,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可以动,我可以随心所欲地在我喜欢的女孩脸上“啵”地亲一口。现在好像这样的梦做成了。

 

但是我又错了,一只老鼠从楼间垃圾箱间爬出,它不紧不慢地从我面前横穿过去,这之间,它看了我一眼,映着月光,我可以清楚地看见它的豆般的却很亮的眼睛和反着光的银色的胡须。

 

至少时间与楼死的同时,它和我活着。

 

难道,它是打破这个梦魇的使者?我向上再走了一层,老鼠不是先知,仍然是六楼。对,鸽子是先知—-在挪亚的方舟里,这不过是只吃垃圾的老鼠罢了。

 

那它如何上来的?它还能上去吗?它能下去吗?我不知道,明显,我问它,它也说不懂,我也听不懂。

 

最简单的方法是我什么也不干,只望着楼外的月光,等待这一切的恢复。就像掉进卡夫卡的小说里,不过我很后悔,因为我没有读过他写的小说,根本不认识他,不然我一定知道结局,知道这一切重新流动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