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05月10日

上篇

你相信缘吗?
  


卷一 你成亲了吗


洞房昨夜停红烛,待晓堂前拜舅姑。
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
“我的妻子?什么样子。”叶飘零吹飞一片叶子,那一片枯叶轻轻展翅落在缓流的水面之上。
轻舟画舫,彩衣笙歌。多情河上何人不曾多情。
“你成亲了吗?”一叶小舟自身旁划过。叶飘零问船上的公子佳人。
“还没有。”公子面带开心的笑容,佳人却羞红了脸。船儿虽然驶过,他们却忍不住要回头一瞥那问话的公子。
他是谁?长的好秀气!好温柔!
多情河畔飘浅雪,无心树下隐深蓝。
多情河就是叶飘零脚下的多情河。浅雪又是谁?怎么会不知道浅雪呢?你在多情河畔千万不要问这样的问题。
偏偏叶飘零不知浅雪是谁。他也不必去问,他只是想成亲。今日驾舟上渡,只因为他的妻子在多情河上游之畔。
“你成亲了吗?”他又问。因为他要成亲了。

忽然之间,叶飘零看到了浅雪。多情河畔独有的浅雪。
那一片洁白的雪飘在多情河的转弯处。
浅雪?
叶飘零似乎几百年前自己就认识那一片雪了,不,应当是说是几千年前就已相识。
多久以前?或许只有那很老很老的老者才知道浅雪的由来。那一年的初秋,秋风卷着一片浅雪落在多情河上,经日久而不融,既使阳光再烈!
这是上天赐的神灵。自那日,便有不少虔诚的人来跪拜。对于情之事都很灵。多少公子佳节在浅雪旁许愿。既使再多波折,也终成眷属。
到如今多少年了?
叶飘零默默的望着那一片雪,那形状好像一片洁白的叶子,轻轻的在水上飘着。
好美的雪。叶飘零望着天空暖暖的阳光,正是春天的美景,可就有这一片雪不化。
“公子,许个愿吧。让你找一位好姑娘,很灵的。”一名老者对凝神的叶飘零道。
“它能捎去我的思念吗?”叶飘零拿出一支长笛,轻轻吹奏。悠扬的笛声引的多情河上的人向他凝眸。
“快看。那是哪一家的公子呵。”一群姑娘偷偷的笑着掩口窃语。

“虽然你我还不曾相见。”叶飘零十一岁梦中到了多情河畔。树下佳人衣衫轻舞。
那是蓝色。蓝色的衣衫,映的秀发也失去了光泽。
遗憾的是叶飘零看不到她的容颜。
这个蓝色的梦在他幼时心中留下极深的印迹。十二岁的雪夜,再梦蓝色。树下落满了雪。寒风中,蓝色瑟瑟的发抖。
“你是谁?”叶飘零问蓝色的背影。
“我?我是你的妻子呀。”
“我的妻子?”梦去人醒,叶飘零第一次有了不舍。
以后的每一年,叶飘零都会梦到多情河畔的蓝色。今年他二十岁了。
十九岁的春天,有人给他提了门亲事。那姑娘就住在多情河的上游,闺名叫做深蓝。
晚上梦中再逢。“提亲的去你家了吗?我快成为你的妻子了。”
“我二十岁就娶你。”叶飘零依旧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子。

“深蓝,你听到我的笛声了吗?”叶飘零闭上眼睛忘情轻奏,四周树叶、黄花被笛声而引飘落在多情河上,飘落在叶飘零的船上。
“多美的笛声呀。”听者如痴如醉,有情人禁不住挽起了手。
“你们看,那雪不见了。”叫嚷声逐渐大了起来,叶飘零睁开双眸,只能看到铺满黄花的河水,那一片雪失去了。
“怎么会呢?这一片雪已好久未化了呀。”多情河畔的乡民慌乱的跪在河边……
“难道因为我的笛声?”叶飘零身上已落满了绿叶与黄花。他十岁入东海学艺,师父削竹成笛传他一曲“有情篇”,自此这只笛便在他身上,这些年,早就有灵性了。

忽然之间,多情河有似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摧起,“哗”的一下,水涌到半空。
叶飘零的船被激成碎片。叶飘零脚一踏水,腾身而上,双手一伸,抓住另几个惊恐的人运气送到岸上。
“轰”的水暴涨,一巨大的躯体自水底升起,随即撒网,如一片淡黄色的云,罩向叶飘零。
“想困我?”叶飘零左掌轻拂,一股水被掌心引到身前,撞在网上,“啪”的网碎,叶飘零落于水上道:“是谁。”
撒网这人足有两丈之高,头戴斗笠,身披蓑衣,右手拎着鱼篓子。
叶飘零笑道:“你捉鱼就是了,怎么对我下起了手。”
渔翁猛一扬手,大喝一声:“飞鱼龙舞剑。“
渔篓飞出,砰的碎开,一条条鱼齐飞,倾刻化为一柄柄利剑。
叶飘零依旧立在水上,迎着漫天飞来之剑。


















卷二  我是你眼中的一滴泪

“深蓝,你听到我的笛声了吗?”叶飘零望向上游,伸手接住飞来的一柄剑。剑化为无形,以剑击剑。
“碎!”
飞来之剑一柄柄碎去。叶飘零剑再一撩水,“还你。”
一堵水墙涌起。
“砰”的一下,渔翁自水墙上穿过。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叶飘零一脚踩在水上水再翻。
多情河内的水何曾这般波澜过。
渔翁被涌起的水撞了回去,蓑衣碎开,叶飘零忽然看到了蓝色。与梦中一样的蓝色。
“深蓝?”叶飘零收一收水,“回来。”水势倒回,他飞过去,将那人抱住。
第一次他与姑娘这么近的接触,只因为她是深蓝。
“放开我。”蓝色的姑娘挣脱叶飘零的臂膀。两人向后轻飞,轻落在岸上。
“为什么要杀我?”叶飘零轻声问道,“你叫深蓝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深蓝的疑问,叶飘零便笑了。
叶飘零笑道:“你不记得我吗?以前你经常入我梦里。”
深蓝摇头,她幽幽的看着叶飘零,看着这个陌生却似的熟悉的公子,“我没有去过你的梦里,我只知我要杀你。”
叶飘零问:“原因呢?”深蓝无语,其实她自己也不知,她活着,在这儿等,似乎就是要杀这个人。等了多久,她自己也不记得了。
叶飘零道:“我顺着多情河向上走,是去接我的妻子。她名叫深蓝。”
深蓝淡淡的道:“你……你认错人了。”起身掠起,多情河划过一道蓝色,消失在叶飘零眼中。
“她不是吗?”叶飘零全然不顾河畔投向他的众多各异的目光,顺着河缓缓而上。他要继续找他的妻子。
愈往上走,多情河的水越清澈,叶飘零只觉心神怡旷,跺地飞起,脚一点水面,向前翩飞。倒在河中的影子在水中向前而行。
猛然间影子忽然被遮断。
叶飘零驻足于河面上,脚边漂着一位长发的姑娘,水已淹没她面颊,正缓缓的下沉。
叶飘零心内悲悯,俯身拉起那姑娘,跃到岸上,手触处,竟还有鼻息。一掌击在她后背上,那姑娘一张嘴,吐出几大口水,双眸轻启,看着叶飘零,竟不自禁的笑了:“是你。”
叶飘零愣道:“你认识我?”
那姑娘轻声道:“岂止认识?很久以前我曾是你眼中的一滴泪。”
叶飘零笑了:“姑娘真会开玩笑。”那姑娘叹了口气,“你不信也罢,你既救了我,我终要谢谢你。小舍就在前方,天色已晚,公子不妨到舍下小憩。”
天真的晚了,连夕阳也不知何时已隐去。
踏过红花绿草、清潺小溪,绿柳红桃林中,闪出几座木屋,各式异花绕在屋上。
叶飘零倒不好去打扰这清幽之所。于是在屋前驻足。
那姑娘笑道:“公子既来,又何以犹豫呢?”叶飘零道:“人间仙境,俗人不敢枉渎。”
那姑娘不再理会,迈步到了一座屋内。
天色愈加阴暗,更起了风。叶飘零的头发被风吹起,迷住了眼睛。耳内听得“吱呀”声响,一黄衣小婢行到近前,施礼道:“公子还在此驻足吗?我家姑娘已煮雪烹茶,静候公子。”
叶飘零还了礼,随那小婢到了屋内,见那姑娘正斟茶自饮。
叶飘零道:“此是春季,何来之雪?”
那姑娘淡淡一笑道:“浅雪足矣。”
叶飘零一怔:“浅雪?”一旁小婢道:“那是我家姑娘的闺名。”
叶飘零道:“听闻浅雪是多情河上千年奇景。”浅雪幽幽一笑:“我像吗?”
叶飘零道:“多情河畔的故事,我总猜不到。”
浅雪道:“你不觉得我们有缘吗?”叶飘零灿烂一笑:“人与人之间是靠缘份连在一起的,你说有缘,我能不信你吗?”
浅雪收敛了笑容:“你知不知你已大难临头了。”
浅雪将一杯水放到他近前,望着他道:“你相信我的话吗?”
叶飘零道:“姑娘指哪一句?缘份吗?我相信。”
浅雪道:“我是你眼中的一滴泪,你相信吗?”她双眸中充满了祈盼,“真的,相信吗?”
叶飘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很重要吗?”
浅雪淡淡一笑:“别问那么多,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
叶飘零道:“我不相信。”

“这下你相信了吧。”声音自屋外响起。随即整个房子忽然裂开,向四处飞散。
树下站着一人,夜风吹的他衣衫翩飞,身后一层淡淡的雾轻笼,仿佛立在通往另一个尘世的门口。
“扑”的一点烛光跳起,烛火亮在他手上,被风吹动的火光划过那张平淡无奇的脸庞。
叶飘零缓缓起了身,浅雪依旧坐着,深深的叹了口气,“叶飘零,你为什么要这样回答呢?”
叶飘零望着那人问:“你是谁?”
那人淡淡道:“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你很久很久以前的朋友。”
叶飘零道:“你想做什么?”
“他想杀了你。”浅雪道:“我不是说过你大难临头了吗?”
叶飘零仰天自语道:“又一个要想杀了我的人。”



 












卷三 云散了

那人一抚袖,转身便走。四周便多出了三十余名黑衣人冲上。
浅雪道:“走吧。”左手掷杯,杯中水洒出,凝结成冰,那三十人立刻被冻住。
“哗”的一下,冰碎,三十人飞起,如三十道影子,继而一拧,化为一人,黑衣长发,冷笑道:“想困我?”
叶飘零一眼认出竟是刚才那黄衣小婢,他有些迷惑了,这倒底是怎么会事?
没有时间再让他多想,黑衣人双手射三十多柄利剑,刹那间寒光乱眼!
叶飘零失声道:“回首旧时颜!”
“回首旧时颜”是一个剑阵的名字。叶飘零右手一拂,抓过一把绿草,漫天轻洒,气随其后。
绿草莹莹,轻柔而舞,片刻被剑斩断。叶飘零左手推出,“三山半落,二水中分。”断草急舞,将剑困住。
浅雪一拉叶飘零:“走啦。”叶飘零已看到一团黑色飞袭。如一团黑云,那是黑衣人的头发。片刻袭到身后。
叶飘零大喝一声:“来去惊鸿剑!”气化为剑,夜色中如白雾茫茫,剑穿黑发,三千青色漫天飞起。
“再来!”叶飘零左手一剑以气化出。
浅雪双手一张,漫天飞雪。顿时狂风骤起,卷起一片片白雪,涌向那黑衣女子。
“分身。”黑衣女子喝了一声,人一分为数十人,蜂涌而上。
叶飘零右手执笛:“变!”笛子倏变为长剑,剑若游龙,声若龙吟,光若彩虹,天地间顿时亮了,一道彩虹夜中斜度。
浅雪惊呼:“彩虹逐月?”
彩虹只会架于天际两端,怎会夜下逐月呢?
彩色映中,黑衣一片片飞起,落下时,只剩下那黑衣女子一人。她一手按着地,抬眼看了一眼叶飘零,猛一掠身,整个人飞向叶飘零。
一股厉气自几丈外已袭到叶飘零身上。浅雪惊道:“她要与你同归于尽。”
黑衣女子头发暴涨,卷起一团黑色的漩涡,所经之处,地上他物皆被卷走,渐成一巨大的黑洞,飞到两人近前。
叶飘零冲起时,心内忽有一种不安的感觉:“我该不该杀她?”这种念头仅一闪,他已冲入黑洞之中。
“呛――”的一道七彩绚丽的剑光掠起,将黑色自中剖为两半,啪的再碎,叶飘零轻轻飞下,那一团黑色转化为一股轻烟,在天空飘荡,来回轻萦,就是不去。
浅雪叹道:“紫蓝,你形神已灭,何苦再留恋,去吧。”
那股清烟忽的向前一冲,击的叶飘零身子一晃,随后急速朝天空飞去。
叶飘零手一收,剑重又变笛子。深叹了口气:“又一个生灵。”
浅雪道:“尘事几转,尚有那么多的事,你何需为此一件感伤?”
叶飘零看了一眼夜下浅雪,白衣黑发,桃腮泛雪,问道:“你认识那个掌烛火的?”
浅雪道:“很久很久以前,你们都认识了,他的名字叫做琴瑟,你不记得了?”
“琴瑟?”叶飘零想了一想,“怎么你们都说认识我?”浅雪动人一笑:“事实就是如此呀。”
“可是他为什么要杀我?还有,他手下的人武功尚且如此,他是否更厉害?他自己为什么不亲自动手?”
浅雪道:“他只会杀一个人,但那个人不是你。”
叶飘零奇道:“是吗?是谁?”浅雪道:“是他自己。”她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叶飘零道:“以后,你会明白。”

叶飘零对浅雪道:“你的家没了。”浅雪微笑道:“没有家,还有你呀。”
叶飘零道:“我要去找我的妻子,你怎么能跟着我?”浅雪反问道:“不能吗?”
“当然不能。”叶飘零掠身飞起,沿河向上,片刻消失的无影踪。
浅雪苦苦一笑,自语道:“你为何不相信我说的话呢?”

叶飘零到一棵树上歇息,一觉到天光大亮,阳光渗透枝叶缝隙,映出淡淡的微尘。叶飘零掠到河边用手捧起河内的水洗脸,水波晃动中,忽又映出一影子。
叶飘零回首,背后浅雪笑盈盈的立着,一枝黄花插在头上,花瓣还是湿的,衬的脸庞如花儿一般好看。
叶飘零一笑:“怎么是你?”浅雪道:“你忘了我说过的,我是你眼中的一滴泪呀。”
叶飘零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信吗?”
“我不管你信不信。”浅雪撑起了一柄伞,“要下雨了。”
果然下起了雨,细细的,带着柔情,闹了一会儿,雨点开始变大,如断了线的珠子,浅雪将伞撑在叶飘零头顶。
叶飘零奇道:“为什么你说下雨就下雨呢?”浅雪轻轻的转着伞柄,打在伞上的雨珠欢快的跳向四周,浅雪抚了一下秀发:“我每一次想你,便会流下一颗颗的泪,我想你那么久,聚了无数的泪,我便把它藏在云彩上,藏了几千年。我等你等了几千年,今天,你来了,云也散了,泪便化成了雨。其实,那是我在哭呀。”
叶飘零伸出手,让雨打在手上,放回唇边:甜甜的。
浅雪笑问道:“甜吗?”叶飘零道:“泪不是咸的吗?”浅雪道:“因为我把苦留给了自己,甜的给你。”
叶飘零望着密密的雨,道:“不要再哭了,好吗?”浅雪用衣袖拭了一下眼睛,雨渐渐小了,越来越细,天也亮了,太阳步出,一道彩虹跨天在际,地上花草上水珠晶莹,空气中清清的。
叶飘零吸了口气道:“好美的多情河。”浅雪收了伞道:“有你的妻子深蓝美吗?”
叶飘零笑道:“我见过一个深蓝,可是她说她不是。”
浅雪道:“那走吧,去找你的妻子。”
叶飘零忽驻足看着她:“以后的事,你是不是可以预料到?你好像什么都知道。”
浅雪叹了口气:“如果事事如我所愿,我会在这儿等你几千年吗?我猜不到,所以我只好步步跟着你。”
叶飘零笑道:“几千年?我真的让你等了几千年吗?”












卷四 很久很久故事的开始

浅雪呶嘴一笑,不再言语,随在叶飘零身后。
多情河有没有尽头呢?就这样一直向上走,花草反而越来越稀少,越来越枯萎。
河畔闪出一座小院,几棵树相傍,风一吹,片片枯了的叶子飘在房顶上。叶飘零自语道:“现在不是春天吗?叶子怎么落了?”
“是这里吗?”叶飘零推开院门,一阵风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及叶子飞舞。树下有石桌,桌上放着布满尘土的杯子,这儿,多久没有来了?
浅雪推开正门,伴着吱呀沉重久远的声响,一具古琴映入眼内。
琴就放在案上,深蓝色的琴,静静的,有多久没有发出声响了?
“深蓝?”叶飘零自语道。

屋内空荡荡的再无一人。窗下香榻已破,锦帐已损,深蓝呢?
叶飘零道手轻拨琴弦,“铮”的一声响,琴弦忽然断裂,连琴也碎了。琴下显出几个字:无心树下困深蓝。
无心树?叶飘零看着这几个字发愣,浅雪笑道:“无心树就在有情泉中心呀。”
“有情泉?”叶飘零问道:“它又在哪儿?”
浅雪微微一笑:“去过多情河的尽头吗?有情泉就在那儿。”

“轰”的一下,地裂开了,两人向下坠落。
叶飘零想吸气上掠,却发觉用不上半点力气。耳畔呼啸声中,听浅雪道:“我记起来了,这儿就是多情河的尽头。”
“多情河的尽头?那么说这下面就是有情泉?”
“扑通”一声,水花翻起,两人坠入水中。
入水后,四周清澈透明,叶飘零看见浅雪还在自己身旁。
随着水的浮力上来,水中心有一小小的岛,岛上一棵枯树。
叶飘零仰望天空,蓝色的天高高的在他上方,很小很小的一片。
“那棵树?”叶飘零望着小岛上那棵树,“无心树吗?”他奋力的游过去,胳膊挥动激起水花跳跃,不时溅入他口中,咸咸的,就好像泪水的味道。
到了小岛之上,浅雪随后坐在他身旁,晶莹的水珠顺着发稍向下淌。叶飘零看着四周:“深蓝呢?你在哪儿?”
浅雪幽幽道:“你真的那么需要她?”
叶飘零道:“她是我的妻子。”浅雪忽冷冷一笑:“妻子?你除了在梦中见过她的背影,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叶飘零淡淡一笑:“就这些呀,不再需要什么了。”浅雪叹了口气:“这么久了,你依然未变。”
为什么这样?只因为当初那个梦在叶飘零心中已根深蒂固,他无法忘记梦中深蓝衣衫翩翩的倩影,还有淡淡的动人的言语。他的妻子,应当就是这个样子。

“无心树下困深蓝。”叶飘零想起这句话,奔到那棵枯树旁,抱着树用力向上一拨,“轰”的树干拨出,树下正躺着深蓝:与梦中一样的蓝色,正是在多情河上袭他那个深蓝。
“原来还是你。”叶飘零爱怜的看着她。她是昏过去了?还是睡过去了?柔嫩的脸颊上贴着两排黑黑的睫毛。叶飘零笑了:她睡的时候也这样动人,与在多情河畔她出手偷袭我时完全不一样。他轻唤道:“深蓝。”
深蓝猛一睁眼,一道彩虹划过,剑刺向叶飘零的心口。叶飘零没有闪躲,因为她是深蓝,因为他隐约觉得这一剑迟早要来,就似报应一般。
伴随着浅雪的一声惊呼,明晃晃的剑自叶飘零身上穿过,鲜血飞出时,叶飘零望着深蓝轻轻的笑。
笑什么?笑他傻?跑了这么远的路,甚至不惜抛弃了性命来寻找他的妻子,换来的却是这断肠的一剑。
苦涩的笑?更或是让人费解的会心的笑?
“告诉我,我错在哪儿。”叶飘零的心快枯了。就像叶子一样,没有了水份,就会干枯,最后裂开。
深蓝不解叶飘零为何会发笑,笑的她心内一阵阵的不安,“你杀了我姐姐,她是我唯一的亲人。”
“你姐姐?”叶飘零记起了多情河畔那一缕青烟,“你姐姐是紫蓝?”
“是。”深蓝松开了剑柄,缓缓站起了身,看到了浅雪。这一个流着泪的姑娘默默的俯在叶飘零边,哽咽道:“我还是无能为力。我救不了你。”一滴滴晶莹的泪珠滴在叶飘零身上,很快便淹没在血液里。
叶飘零看到了那个叫琴瑟的人,他说他认识叶飘零,可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想问你为什么?”叶飘零感觉身子越来越轻,似乎快要浮起来了。
浅雪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呢?我说过我是你眼中的一滴泪。很久很久以前,佛祖在那棵树下打座,而你是那棵树上的一片子,聆了佛语而有了灵性。时逢甘霖天降,我落在了你上面,成为叶子的一滴水珠,因为你,我也有了灵性。我感激你给我的这一切,我要永跟着你。
“你有灵性了,便不单单是一片子,你便去了尘中轮回,于是你我便分开了,我不知你去了哪里,会投胎为人到哪一世。于是我便化为雪在多情河上等,等千百年后,你我能再相遇。”
叶飘零又问:“那琴瑟呢?”浅雪道:“琴瑟是佛祖掌过的一盏灯。”叶飘零笑道:“你与我又有何怨?”

卷五  许个愿吧

琴瑟手掌心一点烛火跳动着,“还用问吗?浅雪是为何而生?我又是为何而活?”他呼了口气,“其实几千年是多么长的时间我真的已记不清了。一旁望着她,一天?一年?一百年?还是一千年?仿佛都一样的长。可是她只在等你。”
浅雪道:“我不想让他伤害你,于是我与他打了个赌,只要你相信我的话,他便认输。可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呢。”
叶飘零望着身前的深蓝道:“因为有我梦中的妻子,每次与深蓝相会,又是我多少年修来的福份?”
浅雪道:“你错了。深蓝与紫蓝只不过是琴瑟捏来的两个游魂。借深蓝的魂魄入你的梦中,为的是等你今天的到来。”
叶飘零发觉身子越来越轻思绪却更加的清晰,他相信浅雪与琴瑟的话,尽管好似一个故事,在他以前的记忆中并没有这样的故事,但他知道那是真的。他问琴瑟:“现在你满足了吗?应当很高兴。”琴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既便你死了,而我与浅雪不知又要历几世几劫。”
“不必那么久。”浅雪缓声道,“我不会让你死。”她望着叶飘零:“你相信缘吗?”
“相信。”叶飘零笑道:“我相信我来到多情河畔除了因为深蓝之外,是不是也因为你。”
一旁的深蓝忍不住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呢?”叶飘零道:“深蓝,谢谢你那么多次梦中与我倾心,使我有了那几年的快乐。”
深蓝摇了摇头:“谢我有何用?你若没有恨,要谢去谢琴瑟吧。”

琴瑟道:“浅雪,你恨我吧。爱不成,你恨我我也值了。”浅雪淡淡道:“琴瑟,我倦了。”她从背后抱住了叶飘零,抱的那么紧,以至于从叶飘零背后透出的剑直刺到她身体里。
“你忘了,当初你是一片子叶时,我就是一颗水珠来滋润你。我向佛祖许过愿,如果以我的血能换你的命,我愿再历几世几劫。当我的血流到你体内时,你我便再也不会分开了。”浅雪轻声的说着,整个人变成了红色。
叶飘零道:“浅雪,我不许你这么做。”浅雪轻笑道:“我默默的等你了这么多年,从无怨言,而这一次我要任性一次,自己拿注意了。”
琴瑟幽幽一叹:“浅雪,我输了。”他张口吹熄了掌心的烛火。然后倒着沉入水中,随即深蓝的身子飘起,越来越轻,仿佛透明一般。她的生命是琴瑟给的,琴瑟不在了,她也跟着就会消失。
叶飘零喊道:“深蓝!”用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拨,鲜血随着剑飞出,半空中拧成一团红色飞到深蓝身上。叶飘零心内默默念道:“佛祖,愿能以我的血换回深蓝一命,弟子既使再受几劫磨难,也心甘情愿。”
“为什么?”浅雪无力的伸出手,“你为什么这样?”叶飘零道:“因为怜悯。我们三个或聚或恨或爱,至少是三个人呀。可是她呢?孤苦无依,剩下一缕游魂飘荡。”
浅雪无奈的哭了:“你不还是那么在意她对不对?你始终认定她是你的妻子。”叶飘零没了声息,静静的躺着。
空中的深蓝渐渐转为人形,看到了叶飘零脸上的一丝微笑。
浅雪的血也尽了,她握着叶飘零的手,像一个熟睡的婴儿一样,靠着叶飘零睡着,恰如一个美梦的开始。
深蓝忽觉脸上凉凉的,竟是泪水,淌到嘴里,涩涩的。“叶飘零?浅雪?还有琴瑟?”她一转身扑入水中,水中琴瑟正缓缓的下沉。
深蓝抓住了琴瑟的手,“能不能感觉到我?”深蓝拿出柄短剑:“你给了我生命,我还给你。我不想欠你。更不敢再欠第二人的。”
琴瑟睁大眼睛看着深蓝将短剑刺入她体内,血顿时染红了有情泉的水。
深蓝感觉自己又轻了,会飘向何处?不论到何处,她已是真的她,是从未有过的快乐。
琴瑟掌心的火又亮了。可是他在此刻忽然明白了浅雪所说的倦。是啊,他何尝不是呢?为什么深蓝会这样?是否也厌倦了?
那一点烛火跳动了几下,又熄了。只剩下清澈的泉水。泉水往下游,便是多情河。河两岸依然绿柳依依,有公子佳人,有美丽的爱情故事,有传说中那一片浅雪。
“公子,许个愿吧,这儿很灵的。”

                 《上篇完》







下篇

你相信有前生吗



“哎,你这个名字不怎么好哟。叶飘零?你听嘛,多凄凉。”深蓝龙飞凤舞般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
叶飘零笑道:“怎么不好了。我承认没你李姑娘的深蓝二字那么别致,但也颇有诗意呀。”
窗外正是春风轻抚。窗内是叶飘零与深蓝的第十次约会。其实也很熟了,已到了可以相互可以开玩笑的地步。
深蓝喝了杯果汁道:“我看你写的一些东西了,写的什么呀,把人写的那么不堪。”
“人生如此呀。”叶飘零笑道:“我何尝不想写些浪漫的,多情的,可现实呢。”他看了一眼又深蓝道:“可现实中呢,还有美的,就像你。”
“哄人。”深蓝柔柔的瞪了他一眼:“小说中总与现实有出入。”
叶飘零微笑道:“哎,姑娘,喝过瘾了没有?我们不是另有别事的吗。”
深蓝起身道:“行啦,依你就是。”

何时流行斜挎包的样式。深蓝一袭套装,斜挎着小包的样子总让叶飘零想起他小时候上学的情景,如今时代已变了。
并肩走出店门时,深蓝抿嘴一笑,拉住叶飘零的手道:“你说,我俩般配吗?”
“配!配得很。”叶飘零笑道:“你没发觉很多人都在看我和你吗?”
深蓝心内甜甜的。不就是这样吗?叶飘零有人品,有文采,有好的工作,对自己又好,怎与自己不配?瞅空出去玩,说些暖暖的话,所谓的爱情不就是这样吗?
“幸福吗?当然了。”深蓝欢喜的拉着叶飘零的手,一瞥眼,便看到一辆汽车。尽管她与叶飘零是站在人行道上的,可是那辆车还是开过来了。开的好快。深蓝还在纳闷这人是怎么开车时,车就到了她眼前。
叶飘零用力的推了她一下,她摔倒在一边。同时她看到叶飘零很滑稽的跌了出去,跌的老远。车子斜着撞在电线杆上,她似乎看到车内有两人,右边的人撞破玻璃跌到车外,而驾车的被安全气囊挡住了。
深蓝头懵懵的。随后一阵的乱,打电话,叫车,来警察。等一切稳定下来时,深蓝已坐在医院里。
叶飘零断了一条腿。斜倚在床上看着哭的泪人一般的深蓝,反笑道:“行了,别哭了,多难看呀。养不了几个月,我照样能连蹿带跳的。”
深蓝一噘嘴:“你这时还笑的出?要不要往家里打个电话?”
“千万不要。”叶飘零赶忙制止,“你想害我不是?”叶飘零的家在另一个城市,他不想让家人知道。
深蓝俯在床上,枕着他的手道:“我痛过后只觉得我好幸福。许是上天怜悯我吧,没让我失去你。”

门一开,一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姑娘走到屋内,深蓝一见她,立刻跳起来:“你还来,想再撞一次不是?”开车撞人的就是这个姑娘。深蓝用力的推她,推的她一阵的趔趄。
叶飘零忙道:“深蓝,快住手。”叶飘零恨过,可是不知为何此时看着她涨的通红的脸,眼眶内打转的泪珠,心内莫名的一阵怜悯,为什么会可怜她?
深蓝住了手,又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姑娘低声道:“我……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有说声对不起。所花的钱,我会尽快还上。对不起。”她一直低着头,一连串的道歉后出了屋门。
叶飘零呆呆的一直看到她的影子消失,又看见深蓝脸色不好,便道:“我只是需要养些日子。你回家吧。免得你爸妈担心。”深蓝自是不放心,坐了一会儿,才道:“那好,我回去了。晚辈上就回来。”忍不住又叮咛许多才不舍离去。
出了叶飘零这间病房,往外走路过另一间房时,透过门上的玻璃,她忽看到了撞叶飘零的姑娘。她脸色憔悴,坐在床边。床上还躺着一男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门开的有缝隙,深蓝依稀听到两人的谈话:
“都是我不好,急着想学开车。不然不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你怎么向公司交待?说不定要被开除。”她说这话时,便哭了。
那男的道:“命运弄人。只是人生的小小波折罢了。怎么跌倒再怎么爬起来。明天我就出院,赶快挣钱。”
“可是你的伤……”

深蓝的恨意少了些,不再多听,便匆匆的往家赶。
晚上,又折回医院看叶飘零,买了一大堆的补品,两人以前还有些拘谨,经此一劫,互相知心了不少,较以前更亲密。深蓝剥了个桔子塞到他口中道:“明天家里要装修房子,人手不够,我要去盯着。到下午才能来看你。”叶飘零劝道:“行啦,大小姐。我这又不是什么大病,你的忙你的吧。”
“哎,人家可是关心你耶。”深蓝敲了一下他的头。

第二日叶飘零醒的晚。睁开眼时,看到床头一个花瓶内插着一束花。上面夹了一张纸条,上写着:再深的歉意,都不及你早日康复。
字迹娟秀,与深蓝的龙飞凤舞正好相反。
门一开,撞他的姑娘打好了饭菜走了进来。
“是你。”叶飘零问了一句。那姑娘轻声道:“我见你除了那位小姐无人照顾,猜想家可能是在外地,所以来做些我能做的事,真的对不起。”
叶飘零道:“不用了。我可以花钱雇人。”那姑娘忙道:“我知道你恨我,我……我……”
“真的没有事。”叶飘零笑了:“我不怪你,你不必再自责。你我也不认识,你老在我房间里也不方便。”
那姑娘低下了头,将吃的放在叶飘零床头柜子上,转身要走时,忽然微微一笑:“我想人生中挫折总难免,希望你多一份快乐,早一日康复。”
这一笑,在叶飘零眼中仿佛春风解冻,小雪初晴,说不的温馨,他忍住问道:“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浅雪。”她答道。

深蓝在新房内看着那些干苦力的往房内搬运家装用的东西。赫然发现昨天撞叶飘零那姑娘的男朋友也搬着重重的水泥,一步步的蹒跚。他头上仍缠着纱布,脸还如昨天那么蜡黄。
“怎么会是他?”深蓝心头一阵难过,忍不住道:“哎,你不注意休息吗?累坏了可不好。”那男的认出了深蓝,淡淡一笑道:“谢谢你的关心。”这一笑,仿佛云开月朗,冰雪消融。笑的深蓝心内暖暖的,“这个时候他还笑的出来?”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琴瑟。”他答道。

两年后。
当叶飘零与深蓝走在大街上时,巧的是细雨相伴。今开是七月初七。鹊桥之日,怎不落雨?
深蓝微微一笑道:“两年之中会有那么多的事。记不记得那天我问你我们般配吗?”叶飘零道:“很般配呀。”
深蓝淡淡道:“那时终归是那时候。”
两年之中又发生多少故事?许多甜密浪漫曲折的爱情故事是藏在有情人的心底的。不让外人知道。
雨大时,叶飘零与深蓝转身反方向而走。
街的尽头。浅雪撑着伞,双眸含笑,看着奔跑而来的叶飘零,将伞遮在他头顶,轻声道:“担心,别着凉了。”
深蓝手中有伞遮着雨,走到街的另一头,便见琴瑟顶着一张报纸站在深蓝要去那个地方。深蓝将伞遮在他头顶嗔道:“哎,你着凉了谁还哄我?”
琴瑟淡淡一笑:“不是有你那柄伞吗?”

是不是觉得不可思议?有些事是顺理成章的,有些呢,便不是,爱情嘛,总会有一些是出乎意料的。  

                     《下篇完》

尾声

很久很久以后……
“下面请同学们自我介绍”
……  ……
“大家好,我叫叶飘零。” “我叫深蓝。”
“我名叫浅雪。” “我呢,叫做琴瑟。”
……   ……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
……  ……
“你相信缘吗?”
“你相信有前生吗?”
……  ……

                     《全文完》

2005年05月09日
我总是躲在梦与季节的深处
听花与黑夜
唱尽梦魇
唱尽繁华
唱断所有记忆的来路


那随风飞舞的柳絮
究竟带走谁的思念
那些妍美的花儿
在四季的轮回中
悄悄开放
又悄悄枯萎
在我的梦里断了来路


谁在放肆地呼喊
我的名字
令我渐忘了
那花的色彩
迟暮的年华
逝去的容颜
回归至青春的枝头
含苞,绽放


一粒沙里看世界
一朵花里看天堂
我常在暗夜的梦里
看到那血红的
玫瑰花瓣
坠落忧伤
坠落心底
坠落天堂


那些海誓山盟的爱情
会不会像梦里那不落的花
开出地老天荒的
没有风的森林
你喜欢的夜晚
沉寂着黑色的神秘
你喜欢灯光下
那只幽蓝的杯


搅动小小汤匙
划过的咖啡
这弥漫着浓香的夜晚
简单的颜色使你置身于
孤独的冰岛


你沉醉于
在你的影子里寻找过去
而你在今夜
却意外地踩碎了回忆
我是大海里最平淡无奇的一滴水
等着艳阳蒸散
如果可以
我愿化作你眼角悬挂的泪水
替你带走一切忧烦
Angel

爱恋


相思一点一滴汇成无边的咸苦
谁是那只移民水星的鲸鱼
能够发现我的悲哀
急欲溺死的寂寞
自在地泅水于我放不下的爱


或许就是注定了要来上这一段
勇而无惧的思念
好让回忆在心里死命地烙深印记
那年夏天
一如初熟的果子
既酸又甜


用尽所有的力气
只是想换你一个微笑
不需要抱歉
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眼泪
却不能不在乎你的幸福


究竟明白不明白
心动
抑或心痛
谢谢背后
你是我微笑的温度


努力深呼吸
放纵全身上下数以万计的毛孔
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而心只是静静的
重复温习
你那微笑的眼神


我想
爱情有点像仙人掌
用不着天天浇水
只要有阳光
放在一边
它就会长得很好
只可惜
我常常忘记
那长满刺的辛酸


海动风起
幸福漫散
有没有跟你说过
每一口你所呼吸的空气
都蕴涵我无尽的思念


没有方向
我只能胡乱地横冲直撞
然后踩过喧嚣
踏过寂寥
愣愣地寻找
我破碎的心


将誓言埋在心里
随血液的流动
不停地鼓噪着
过去
现在
未来
惟恐遗忘


在你的眼神里迷失了方向
在压抑中失去了自我
惟恐被你发现我的惊慌
我只好微笑沉默


成长的悸动
烙印在夏夜晚风里
你是我心中
永远的艳阳


能不能
不要看见你的眼泪
我不要
会流泪的Angel

一 邂逅了

那次的雨下的好美。他喜欢雨,她也是。已近黄昏,那淡淡的温柔还在飘飘洒洒。
他在西边走来,她在东边走来。
彼此瞬间的相遇,眼神在刹那间的相逢再离开。
擦肩而过,心却莫名的一阵酸楚。
回头,目光再次相遇,谁也没有说出口,都独自离开。

二 相知了

十一点,她的陌生人中的头像在跳。
她说“我要睡了”
那边一阵沉默。她没有离开,在等他的道别,但没有等来。
她也一阵的沉默,因为她看到他的网名叫‘泪从云中滴落’,她叫‘云中含藏的泪’。
他说“你喜欢雨?”
她回答“是,你呢?”
他说“我只喜欢云的泪”
她没有离开,他们的一直在聊,聊雨。

三 相见了

一个晴朗的夜,一个温馨的茶屋。
彼此的惊讶,心中的狂喜。
他说“我们见过”
她说“是”
他结巴的说“雨中的你很美”
她红着脸说“也许只有你能在雨中吸烟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但心与心却慢慢的相溶。

四 相爱了

他们不停的相见,分离。但他们都在用心能给彼此瞬间的幸福。

五 分手了

他走了,没有带来什么,也没有带走什么。
他救了一个小孩,一个才刚刚开始的生命,却给自己年轻的人生划上了句号。
她的心也在那刺耳的车鸣中碎了。
她轻轻的牵了牵他的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雨下了起来,她终于明白他为什么喜欢云的泪,云真的在为他哭泣。

六 残留的生命

他的离开,她很难过,久久不能抚平心中伤。
雨开始的时候,她都静静的走在那曾相逢的路上,任泪划过心头的思念。
她终于明白他们的相逢只是一个偶然,但她愿意用自己的一生去感受他的气息。

杯子:“我寂寞,我需要水,给我点水吧!”
主人:“好吧!拥有了想要的水,你就不寂寞了吗?”
杯子:“应该是吧。”
主人把水倒进了杯子里。
水很热,杯子感到自己快被融化了,杯子想,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水变温了,杯子感觉很舒服,杯子想,这就是生活的感觉吧。
水变凉了,杯子害怕了,怕什么他也不知道,杯子想,这就是缘分的“杰作”吧。
杯子:“主人,快把水倒出去,我不需要了。”
主人不在
杯子感觉自己压抑死了,可恶的水,凉凉的放在心里,感觉好难过。
杯子奋力一晃,水终于走出了杯子的心里,杯子好开心,突然,杯子掉在了地上。
杯子碎了,临死前,他看见了,他心里的每一个地方都有水的痕迹,他才知道,他爱水,它是如此的爱着水,可是,他再也无法把水完整地放在心里了。
杯子哭了,他的眼泪和水溶在了一起,奢望着能用最后一次力量在爱一次水。
主人捡到了杯子的碎片,一片割破了他的手指,指尖有血。
杯子笑了,爱情呀!到底是什么?难道只有经历了痛苦才知道珍惜吗?
杯子笑了,爱情呀!到底是什么?难道要到了一切都无法挽回才说放弃吗?
杯子笑了,爱情呀!到底是什么?

如绵如絮,洁白轻盈,飘浮在天空中的,那是一片仿佛轻地无法触摸的云!云其实不喜欢高高在上的感觉,这份俯视众生的高傲是与生俱来的,她总想着,什么时候自己也能象雨一样坠落到温暖的大地上面。也许,她向往的世界并不象她所想的那么美丽温暖,可站在高处的冷漠一直在促使她探寻着那个未知的世界……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怎么这么轻,这么安静?”一阵压抑的感觉扑面而来,一个混厚的声音响在云的耳边。
云慵懒地睁开双眼,寻找着那个好听的声音。是谁在和自己说话呀?自己怎么看不见他?云感觉有人在她的脸上抚摸了一下,她觉得心都跳动起来:“是谁和我说话呢?我怎么看不见你?”
“我是风,是你的好朋友。我们应该是在一起的,这是上天的安排!”风狂妄地告诉云,同时又轻轻吹拂着云的身体。云觉得整个身体都跳动起来,她轻盈地开始跳舞,尽管身体轻得费不了风的多少力气,她依然觉得很开心。
“我想休息一下了,你也歇会儿吧!”风似乎累了,停下了挥动的手臂,闭上了轻吹的嘴巴,静静地躺在云的身边。
云没有了风的帮助,也渐渐静默下来,可她有些余兴未尽,那种在天空中跳舞的感觉是她从来都没有感觉到过的,她好喜欢!云默默地注视着睡去的风,那是一张潇洒的脸庞,眉宇之间仿佛隐含着许多东西,云开始觉得风离自己好近,为什么长久以来她都没有感觉?
“风,别睡了,我想和你说说话,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啊!”云试图叫醒风。
风翻了个身,揉着惺忪的眼睛,坐起来:“我喜欢你很久了哦,只是你不知道罢了。今天我终于说出来了,觉得很开心!”
云低着头,羞涩地笑:“你就会哄我开心,我和你来自不同的地方,不可能在一起的!”说完,云不禁有着伤感,悠悠地望着风。
“谁说的,我们不是同在一个天空下吗?”风自信地说,“只要心中有爱,距离根本不是问题,不管我们离得多远,我们都会在彼此心中的,相信吗?”
云似乎被风的话感染了,红着脸点点头:“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

风开心地哈哈大笑,紧紧地拥着云,尽情地欣赏着云曼妙的舞姿。风热情似火,云就快乐得如精灵;风温柔缠绵,云就变成了似水柔情的模样;风在阴天的时候不开心,云的身影就笼罩着黯淡的灰色;雨落的时候,风寒冷如冰,云也阴沉着呻吟……
风变换着心情,他仿佛主宰着云的喜怒哀乐。云每天清晨起来,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风能开心!

风总是来去不定,停留着,又离去!云变得特别害怕离开风的那一刻,每次都有一种绝望,不知道哪天风还会再来,不知道没有风的日子是不是很孤独……
“风,我想你了怎么办?”云依偎在风身边,轻轻地问,眼中含着泪。
风心疼地望着云,抚摸着她的头发:“想我时,我就会在你身边!”
云用力地点点头,是的,风一直都会陪伴着她,渡过每一分每一秒!只是,她知道在没有风的日子里,她不会再跳舞,只会静静地等着风,默默地想念他。
风,不是时时都会来,云,也不是天天都快乐得象个精灵!可他们都知道,距离阻隔不了心中的爱恋,不管离得多远,他们都在同一片天空下面!风会深深地想着云,云也会时时思念着风。穿过高山,风会躇足在远处,回首凝望着云,天空中那片最洁白、最美丽的就是她……
云总是在他回首的一瞬间,就明白了他心中那份爱的浓郁,犹如他望着云的眼神,温柔如水、甜蜜如酒……深深的眷恋,都凝结在眉尖,未说完的话还停留在微颤的唇边。可云已经全都懂了,懂了风的心意,懂了自己的夙愿……

忘却,我没有很努力地要自己去遗忘那些和心情一起尘封的过往。

记取,我没有很刻意地让自己再次记取那些依旧清晰的面孔。

唱歌,只想唱给自己听,不为别的,有些心情只想尘封,有些歌唱给自己听,与你无关,与过往无关。——题记



霓虹灯闪烁,红男绿女,暧昧的表情,浓烈的烟酒味道让人有些窒息。端起朋友特地为她跟服务生要来的威士忌酒,朋友知道她不喝纯生不喝蓝带。她感激地与朋友们碰杯,看着朋友们一饮而尽的空杯,她莞尔,小啜一口威士忌。无语……只是笑笑地看着朋友们兴高采烈地碰杯,开开不伤大雅的玩笑。

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落座,她不喜欢喧嚣,却莫名地害怕空寂。朋友的盛情难却,于是她几乎是被“拎”着来酒吧。朋友郑重其事地告诫她:“冬天已经过去了,不是蛰伏的时候了,正值雨季,你再这样蛰伏下去会发霉的!”她只是笑笑无语,是的,没有阳光的日子一切东西容易发霉的,包括潮湿的心情。

拿起朋友放在桌上的香烟盒把玩着。没有抽取没有点燃,只是把玩着,她知道戒烟容易戒情难。香烟早已戒掉了,可情呢?她承认处女座的女子比较神经质。一些小小的事情都会让她浮光掠影,不是说好出来只为放纵地玩的吗?为何再次想起要忘却的过往?她痛苦地地摇了摇头,再一次抑头,让眼里湿润的液体倒流回肚子里头去。

“我并不孤寂。”她在心里跟自己说,因为她就处身于众多好朋友之中,可是有时孤独与寂寞却是两回事。她转头看朋友猜拳,打哈哈,有的人开始点歌。坐在昏暗的角落里,看着平时文质彬彬西装革履的男士们,放下了绅士风度,挽高衣袖,吆喝着猜拳,那认真的较劲,傻傻地模样。完全投入到娱乐之中,这样很好!她在心里羡慕这些男人的豪迈,工作的时候认真负责,娱乐的时候尽情放纵,为什么自己就无法做到这一点呢?

再看那些平时穿着套装挽着头发的女伴们,此时却个个花枝招展,穿着时髦性感的衣裙,光彩夺目,涂脂抹粉,巧笑倩兮,风情万种,尽情显示着她们的青春活力。她再次低下头看看自己,一件纯棉的白衬衣,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本来还是蹬着一对休闲的球鞋来的,可是一想到这样的装扮跟酒吧有些格格不入,于是换上了一对细跟的凉鞋,清清爽爽,用手拢了拢那清汤挂面的长发,心平气和,她从不赶时髦,更不委屈自己的头发,不喜欢跟其他女孩子一样今天来个波浪长发,明天来个离子烫,她就喜欢很简单的生活,像她的人一样,简单就好,没有太多的故事。太累的事,她做不来,也不想做。

偶尔有猜拳败下阵来被罚酒的男生走过来与她碰杯,她也莞尔,与大家轻轻地碰杯。不说任何客气地话。她喜欢这样不需要太多言语,然后各有各的空间做自己钟意的事,随意无拘束,很好!然后,她低头,轻轻摇晃着杯中的金黄色的酒精,听着朋友们深情款款地对唱情歌,呵呵,情歌就唱给情人听吧,这样的直白很好!让爱着的人知道自己被爱也知道是深爱对方的,这很好!她发现她除了会说“很好”之外便无语了。尽管她知道有些事情并不好,可是在她的字典里,她没有删掉这两个字,尽管听起来很无奈……

“嗨!一起来舞吧!”朋友拉起她的手说着。她才把思绪从久远中拉回来。她环顾四周,不知几时,朋友们已经相拥进入舞池了,她抱歉地把手从朋友手中抽出来,然后笑笑地摇头,表示不想去,只想一个人坐坐就好。朋友理解地笑笑,挥挥手就没入舞池。

她放下高脚玻璃杯,从门口望着那些在舞池相拥的男男女女,时而跟着DJ欢呼,时而双手举高过头,有节奏地打拍子,时而跟着激烈的摇滚乐来几句高吼,进入犹无人之境,她说他们是开心的,至少这一刻,他们已经忘却所有……

她起身,关上包厢的房门。不知是过了疯狂的年纪还是心已经老去了?也想借个怀抱,与爱情无关的拥抱,可是现在她发现,与陌生人拥抱真的没有意思了,拥抱着寂寞,寂寞着拥抱。一个人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喝完杯里的威士忌。打算一个人唱唱歌。

歌曲是之前朋友选的,她只是对着屏幕有一句没一句地唱着,反正随意就好。不知谁点的《忘情水》,她也没有太多的想法,跟着屏幕上的字一句一句地唱着:“蓦然回首情已远,身不由已在天边,才明白爱恨情仇最伤最痛是后悔……”她唱着唱着便不由自主地哽咽了:“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这是首老掉牙的歌了,记得上初中的时候很流行的一首歌,可是那时哼着唱的人有几个能明白其中的意思?这世上真有一种可以忘却一切的药么?为什么想忘却的却总是在不经意间记取?一首老歌唱了千百遍,再次唱起时,才发现有些歌不为谁唱,只是为自己所歌,不为任何人。

“风吹来的砂落在悲伤的眼里,谁都看出我在等你,风吹来的砂堆积在心里,是谁也擦不去的痕迹,风吹来的砂穿过所有的记忆,谁都知道我在想你,风吹来的砂冥冥在哭泣难道早就预言了分离……”唱起《哭砂》的时候,唱得歇斯底里,凄婉优扬地歌声在倘大的房间里久久回荡着……

她明白,曲终人散时,一切唯有落幕和悲哀,她明白有些戏演给懂的人看,有些歌不为谁唱,歇斯底里地宣泄,始终无法忘却不该记取的过往……

放下麦克风,为自己倒上满满一杯的威士忌酒,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吸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烟雾弥漫间,透过氤氲,依稀可以看到她憔悴地脸颊上泪痕斑驳……本以为至身于纷纷攘攘地环境中,不再孤独,可是,此刻,她才清楚地发现,她依旧是莫名地害怕孤寂,她知道,心里有个叫寂寥的黑洞无法填充,让人窒息。

想,或许从这一刻开始,一切都不重要了。忘却,她知道,她没有刻意去忘却那些尘封的回忆。记取,她没有努力去记取,可是面孔依旧清晰。她知道,有些歌,只唱给自己听,与谁也无关……就如走停了的时钟,下不够的雨,然后劝自己别再哭了。一切都算了吧,曲终人散了,对你说:“再见了,我的过往,还有我深爱的人,我的歌只为自己所唱,与你无关,我只是唱给自己听……”

爱上咖啡是因为她
她喜欢咖啡
特别是曼特宁
我也是
我们撑着伞
漫步到了一间小小的咖啡屋
温馨是那晚所有的回忆
她说她喜欢墙上画
我说我喜欢那飘动的歌
雨亲吻着玻璃窗
咖啡的香味和音乐缠绕在一起
扩散
扩散
无限地扩散
我们都在等待
等未来再来
那孤独苍茫的味道
就是曼特宁


后来我们也经常去那间咖啡屋
只是我们点的不是曼特宁
而是卡布琪诺
甜甜的
迷人的滋味
她说她想开一间自己的咖啡屋
我微笑
以为她的梦想最后是我们的梦想


再后来
又是一个夜晚
寒风刺骨的夜晚
我们各自点了一杯黑咖啡
很苦
咖啡的热气熏得我忍不住掉眼泪


再再后来
偶尔经过那咖啡屋
墙上的画换了
音乐也变了
原来一切只在我的记忆中

注定我们都是流浪的心
注定我们没有相交的轨迹
从认识你的那一天起
我的世界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候


我奔你而来
在灿烂的星河中
寻找你的星座
追踪你的音容
我心甘情愿做一抹色彩
涂亮你生命的绿洲


我描绘你风尘仆仆的模样
想象黑夜里你乘坐的扁舟
风浪雕塑的是你疲倦的身影
潇洒的黑发飘拂着你坎坷的烦忧


我站在命运的立交桥上
作无约无期的等候
我是风雪中那棵固执的寒梅
遥遥无期地守着冬与秋


你的偶然的光亮
照彻了我久久等待后的路口
我的淡淡的忧伤
因你的照耀而升起一圈光的漂流


聚是开始
散也不是尽头
无法拒绝的是相识
无法抗拒的是分手


其实不想说再见
因为我还没有触摸到你伸出的手
但是我只能说再见
因为我不想让生命继续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