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9月23日


 

monlight著

我是一个口味挑剔的侦探文学爱好者,只限于古典欧美侦探,不仅范达因早已过时的20条戒律我都同意,而且还不喜欢日本推理小说,不喜欢社会派,不喜欢硬汉派,不喜欢装神弄鬼的伪哥特风格,所以剩下的选择也就不多了。不过,总有一点安慰,至少永远都有福尔摩斯先生。

那时候还没有”酷”的形容说法,但是谁能酷过他呢?颀长瘦削的身形,目光如鹰隼(标准形象由Jeremy Brett给出),时常出没在伦敦的大雾里与流浪汉游荡,不顾家里等着首相和一票内阁大臣!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每一封来信的开头都这么写。天知道我小时候多次幻想,用漂亮的花体写一封矜持而简短的信”如访客戴面纱请勿介意为幸”,当然是写在有香水味儿的纸上的,然后用古老的纹章戒指封蜡。那会儿我当然是黄毛丫头一个,但是干这些风雅事情的却应该是个长大成人的高挑女子,美丽而悲伤,手指纤长而颤抖。至于我到底遇上了什么麻烦呢,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不同的想法,时而是牵动世界祸富的重大国际机密,时而是沉睡多年的被诅咒的宝藏,最好和莫里亚蒂教授扯上关系,能让福尔摩斯的灰绿色眼睛一下子变得兴奋而锐利起来。他久久陷在安乐椅中轻轻摸索着我的信,烟斗时亮时灭,用他那著名的演绎法推测写信人的信息。还有,光这样不够,柔弱只能打动软心肠的华生,要引起福尔摩斯的注意,至少要有艾琳艾德勒那样的智慧和机敏,这个又得一番场景设计了……不管说起来多么不好意思,这样意淫式的幻想是一种莫大的快乐,甚至超过了阅读,尤其在被几何题折磨完了终于躺进被窝的时候。 真正大了之后我把这些少年白日梦告诉了一位心理学教授,他说这同时是青春期性心理的一种自我暗示,通过想象克服发育时的笨拙与自卑。我问他为什么会是福尔摩斯呢,心理学家挠挠脑袋,说:”可能因为你觉得他是禁忌,试探禁忌是一种诱惑。”

如果推理小说阅读的魅力更多在于叙事,那么当我打开一本书的开头就知道结尾的时候,乐趣就应该大减了。可是读《福尔摩斯探案全集》越多,就越喜欢那些有时代烙印和生活情趣的细节,比方说,福尔摩斯先生的学识范围:”哲学知识–无,政治学知识–浅薄,天文学知识–无……”可是福尔摩斯先生告诉我们一个人的头脑就像阁楼只能摆得下有用的东西,这句话常让我引以自警。又比方那些维多利亚晚期英国乡村的社交活动,那些濒临破产的古老贵族家庭阴沉的管家(不戴假发!),那些从南美洲开矿归来的神气活现的暴发户,还有那时候家庭教师上三角课时,不光让学生背诵正弦公式,还会带他们测量自己庄园里的榆树和橡树。我从未找到一本如此富有浓郁生活气息的故事,只有《红楼梦》在这方面给过我类似的享受。

因此福尔摩斯先生就这样从书里走了下来,因为《每日电讯报》从未刊登过他的讣告,他就理所当然地活着。我们有理由相信诚实的华生医生,福尔摩斯一直在苏塞克斯驯化野蜂,也许细心的读者还能在书店找到他的最新著作《养蜂实用手册》,就在那些显赫的侦探故事旁边。我们也依然相信那位赫德森太太将贝克街221号B楼上的房间一直保持原样并和蔼地警告参观者不要乱碰化学试管,福尔摩斯先生和华生大夫会经常回来,同样理由波斯拖鞋顶部一直装满烟叶,壁炉前的大折刀总是插着未拆封的信件。我们小心翼翼尊重他所有的习惯和怪癖只是为了期望在一个浓雾的清晨听到忧郁的小提琴声从窗帘后传出来,让下一个倒霉而困惑的家伙带着惴惴不安的希望按响门铃。

扮演福尔摩斯的演员,著名的Jeremy Brett说:”所谓《福尔摩斯探案全集》,是一个讲述友谊的故事。”

这句话让我最终完全认可了他的银幕塑造,并且久久地感动。

不是每个人都有幸结识和了解天才,同时,也不是每个天才都有幸得到一个忠诚宽容的朋友。我认为后一种幸运比前一种难得得多。

华生大夫对我们大家来说甚至比福尔摩斯更加亲切,毕竟我们是通过他的讲述认识他那位神奇的朋友的,毕竟我们觉得我们的智商与他更为接近。但是,这可不是唐吉诃德和桑秋的故事。即使读者执意把华生作为一面影照福尔摩斯才智的镜子,也会注意到这是一面多么柔和明净一尘不染的镜子。一向,美好灵魂的互相辉映发生在远远高出智力之上的层次中。

华生大夫一定是一位好大夫。他的独特个人经历不仅使他看见生理组织上的病变,也使他经常接触社会肌体的痈疥和溃烂,可是他还是那么真诚地充满同情,在心底对人间有太多贪婪与犯罪抱着深深的难过。他是一个那么好的好人,那么好的骑士,那么好的朋友。以至于福尔摩斯可以对他享有孩子气的专横,嘲笑他的文笔,不耐烦他的迟钝,并且随时将他从繁忙的医务中拽上火车离开伦敦奔赴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调查一些莫名其妙的谋杀。”如有时间即来。福。又即,如无时间亦来”这类蛮不讲理的电报令人啼笑皆非又感慨不已。如果说智慧需要一块燧石打磨,那么无数次黑夜里惊心动魄的守夜和搏斗中,无数次信任不疑一往无前的配合与默契中,打磨出的还有更珍贵的东西。因此故事平平的《归来记》成为我心爱的篇章,为了这一对朋友真诚的重逢狂喜。

此外,华生的视角感染了读者,看他把故事讲的多么认真和充满感情,以至于有人忘记了真正的作者。华生帮我们发现了福尔摩斯:看吧,这个又瘦又高的人有轻度躁郁症,有不太体面的可卡因瘾,喜欢出语尖刻态度傲慢。可是,这个人有惊世骇俗的天才,并且正直善良勇敢,愿意帮助别人,其实是”当代最伟大的侦探”,”我见过的最好的,最明智的人”。

结果怎么样,我们全心全意地相信了。


今天我坐在这里,对一个外国小说里的侦探发一些议论,全不顾一个正常的工作日下午应该做的事情,并且还感到非常快乐。我想世界上一定有很多象我一样做过一些白日梦,享受阅读与想象的快乐,并且喜欢把感觉说出来的人,我们是有福的。而其中一部分更有野心的把他们的白日梦也变成了文字和影像,以便这白日梦可以千秋万世源源不断作下去,这些家伙是上帝的宠儿。你看阿加莎克里斯蒂不就曾是《福尔摩斯探案集》手不释卷的读者吗? 对福尔摩斯先生,影像已经过于繁复,”福学家”对他心理和生活的探索也花样百出,让柯南道尔爵士嗔目结舌:他出生在哪里?生日在哪天?他的童年如何度过?他为什么容易悒郁?他的经济状况究竟怎么样?他到底爱不爱艾琳艾德勒?他为什么如此偏执地痛恨莫里亚蒂?很显然,研究者得是个起码不亚于福尔摩斯自己的侦探才可能追根问底。我们拿自己的问题从福尔摩斯身上寻求答案,社会越演进,问题越复杂,我们就越创造出一个新的复杂的福尔摩斯。于是我们就总是发现他栩栩如生触手可及。

最后提一下关于福尔摩斯的影视,据说他是世界上登上银幕最多的人,拍成影视二百一十多部,远远超过位列第二的拿破仑皇帝。我想侦探的虚荣心一定感到了大大的满足。目前最受欢迎的福尔摩斯无疑是前面提过的英国演员Jeremy Brett,对他的表演我除了叹服无话可说,还要提一下江苏电视台的配音,我觉得是近年来难得的优秀译制作品,马小宁的声音和演员原声差别相当大,但是极为传神,冷峻,果断,时而神经质。那句”Watson!”让人非常难忘。剧集里还有一个酷肖邱岳峰的声音时而出现。如果说有什么缺点,那就是配音演员太少,有不少声音反复出现。很多看过电视剧的人提到马小宁的配音,让我深深感到,如果出现好作品,配音版也一样会受欢迎。在网上听说马小宁出演了《走向共和》里的安德海,不知是否真实。

2004年09月06日
作者:苏力
    

  刚才,我是有意从湖边走过来的,看细雨淋湿了未名湖,淋湿了这个下午。

  每年这时候,校园里都纠缠着留恋:睡在你上铺或下铺的兄弟,暗恋了数年的某个同学,“学五”或“农园”,“必逃的选修课和选逃的必修课”,对了,还有贺老师,以及那已成为你青春之象征的湖光塔影。

  但年轻人往往多情又无情,敏感又迟钝,执著又漂浮;四周有太多鲜活的诱惑,未来则灿烂得令人眩目,匆忙的你也许正忙着“毕业前一定要做的10(或20)件事”,或是哼着郑智化的“用一辈子去忘记”,一边在“一塌糊涂”上贴一张把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也决心把别人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帖子;也许你没有时间细细感受一些因熟视而无睹的东西,一些背景。

  因此,我们把张文教授和盛杰民教授的退休仪式放在你们的毕业典礼上。他们不仅是你的老师,也曾是我的老师。他们也曾同今天的你一样年轻,一样的激情洋溢;在为法学院、为我和你的成长贡献了自己的全部华年之后,他们打算悄悄地离开。他们比徐志摩更懂得“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但许多时候是不允许悄悄别离的,否则,我们就“太不仗义”,会感到愧疚。我们希望借此刻,不仅表达你、我和法学院对他们的感谢,祝福他们健康、幸福,希望两位老教授能从你们身上感到一种欣慰和满足;但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们能从这一刻感受到一种期待和责任。

  我更想提一下你的父母。几天前进城,路过两所中学,看到一些中年人在校门前的林荫间溜跶,我突然意识到那是高考的日子,不禁眼睛有些发涩。在座的许多同学的父母,在四年前或数年前的一个焦灼季节都经历过这种焦灼。而在今天,在你的毕业典礼上,我又看到了他们,拿着相机,笑容比你的更茂密,比你的更阳光;尽管更多同学的父母没来,或者说,没有能来。

  其实我并没打算神话你的父母,神话“养育之恩”。这是“欠了儿女的债”,普通百姓说;而今天的你也许会调侃地引证《婚姻法》第21条。我提起你们的父母,因为他们大多是普通人,也因为我是他们的同龄人。在你今天的这个年龄,当年的他们是知青、士兵、工人或农民,有的至今如此,有的今天则已经下岗或者“提前退休”了。他们许多人都没机会进入大学校园,更不用说进北大的校园;大学是他们许多人的一个永远的梦,一个醒时的梦。而至少部分因为他们的这个梦,你从小就承载了他们的追求:也许你因此没能看某部电影或电视剧,失落了童年或少年本应享有的一份快乐;也许你挨过骂,甚至挨过打——因为某次考试成绩或者一次恶作剧。而此刻,你是他们的骄傲,满足了他或她那难免的一点虚荣……

  你是他或她这一生最杰出的作品!

  明天,你或许会坐在建国门外的某间写字楼中,从深色的玻璃墙后,俯瞰着窗外公路上的车流,无声地涌动;也不无可能,后天,你会在谈判桌上同外国同行bargain投资甚或并购索尼、宝马或通用公司的问题……

  但是,玻璃墙隔离了城市的喧闹,会不会也隔离了你对城市以外的感知?成天的飞来飞去会不会令你疏远了土地,走南闯北多了会不会什么都看不到了,或懒得看了?成堆的文件让你变得更务实了,但会不会也让你变得漠然?严谨的法条让你的思维更象法律人了,但会不会使你的判断远离普通人?不错,知识改变命运,也确实改变了你的命运;但如同从老子、卢梭到王朔和波斯纳说过的那样,知识也会败坏人的纯朴天性。知识不可能令你消除困惑和烦恼。你不可能拿着法理学要点去面对生活,“法律信息网”中也没有诊治人生的良方。当某个午夜从律所加班归来,打开房门,你是否会感到孤独,或有种“梦里不知身是客”的恍惚?而且,你们还有时间,或还有心情同你的父母对话吗?说得更俗一点,你会不会忘了自己姓什么?

  因此,我建议,如果遇到了一些就是“找不到感觉”或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问题,无论是个人的还是社会的,你都可以甚至应当问一问你的父母,或设想一下他们的可能回答,即使他们的言词不那么雄辩,不符合教科书上的定义,甚至不符合什么“历史潮流”。也不是说你一定要听父母的话,那不可能。但如果你要真正能做大事,而不仅仅是当一个“知道分子”,那么起码你要能够同你的父母对话;你们要能理解他们的好恶,他们的情感,他们的愤怒和担心,他们的直觉、想象和判断,甚至他们的错误和平庸。否则,谁还能指望你有能力同无数的普通人对话?而你的成功,又能与谁分享?

  你将为之服务、将捍卫其权利的,最终说来,就是他们,而不是什么抽象的正义。那个在你的教科书中常常出现的神圣化的“人民”,说具体点,就是他们,就是像你父母这样的一些人——一些看起来不那么成功有过挫折的人,一些聪明、才华、运气都不如你的人,一些虽关心他人但更关心自己和自己孩子的人,一些可能在生活的跋涉中失落了理想的人,一些分享了人类其他种种“弱点”或称之为“人性”的人。而且,多少年后,你还可能发现,你就是他们中的一员。

  他们构成了这个社会的背景,你的背景;不可或缺。你的行动的一切意义,最终由他们赋予;成功与否,也得由他们说了算。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并不只是儒家的一种政治理想,其中或许还隐含了一种,甚至是唯一的一种,真正理解你人生事业的进路?!

  同学们,在这湿淋淋的、难得的沁凉夏日里,在这浓荫如云、曲径通幽的未名湖畔,毕业、青春和别离,我想,任何人,哪怕是一个“愤青”,也会神奇地“小资”起来……

  我也如此。

  但不要说,明天起,你将独自面对一个陌生的世界;大道青天,绵延于你身后的仍然是这个熟悉、朴素且庄严的背景,一个你永远走不出的背景!

  2004年6月16日改定于北大法学院

2004年09月02日

1.  C’est la vie 这就是人生

2.  Forever 无限

3.  At seventeen 十七岁

4.  Twist in my sobriety 失常

5.  Songs & silhouettes 歌与翦影

6.  Edge of a dream 梦的边缘

7.  Geordie 乔第

8.  Time 时光

9.  And I love you so 而我如此爱你…

10. Wishful milenio 千禧愿

 

11.Windflowers

12.Whispering Steppes

13.Turning

14.The Rose

15.I Swear

2004年08月25日

 

 

With the passing of Carlos Kleiber on 13 July 2004, the world of music lost one of its most charismatic and enigmatic figures. He was known as a conductor who didn’t like to conduct: “Only when his freezer was empty” did he deign to pick up the baton, reported Herbert von Karajan (who, like many of his other colleagues, called him a “genius” – they were a two-man mutual admiration society).

He lavished his genius on no more than a handful of symphonies by Beethoven, Haydn, Mozart, Schubert and Brahms, and a scarcely longer list of operas by Verdi, Wagner, Puccini and the Strausses, Johann and Richard – a fragment of the repertoire conducted by his equally famous father Erich, another titan, who tried to thwart his son’s musical career (yet Carlos used his annotated scores).

A recluse who spoke six languages fluently but never granted interviews because he claimed that “when I talk, it’s rubbish”, Kleiber would repeatedly leave orchestral musicians notes filled with polite suggestions (these became known as “Kleibergrams”). Players and singers respected and revered him. “He notices everything,” Plácido Domingo declared. “I try to please him all the time, not just because I want to please him but because I know he’s right.”

Once his career was established, Kleiber refused to accept a permanent position and even declined the Berlin Philharmonic’s invitation to become Karajan’s successor. He once told Leonard Bernstein that he wanted to grow old in a sun-drenched garden, only eating, drinking, sleeping and making love. Much critical ink has been spilled over the precious few engagements to which he grudgingly consented – principally with the Vienna Philharmonic and Amsterdam Concertgebouw orchestras and at some of the world’s operatic shrines: Vienna, Munich, Bayreuth, London, Milan, and New York – reviews couched almost exclusively in superlatives bestowed on few other musicians of the late 20th century. Kleiber was truly – and for once the tired cliché is apt – a legend in his own time.

Carlos Kleiber was born in Berlin on 3 July 1930 but grew up in Argentina after his family (who were not Jewish) fled Nazi Germany in 1935. Following the war, he studied chemistry in Switzerland, but an overwhelming love for music led inexorably to his 1954 debut, conducting an operetta in Potsdam, East Germany under a pseudonym. He served as répétiteur of the Deutsche Oper am Rhein in Düsseldorf from 1956, becoming its conductor two years later, was at the Zurich Opera from 1964-66 and first Kapellmeister at the Württembergisches Staatstheater in Stuttgart for three years from 1966. He first appeared at the Vienna State Opera in 1973 conducting Tristan, the work with which he made his Bayreuth debut the following year, debuted in 1974 at Covent Garden and La Scala (conducting Der Rosenkavalier, one of his father’s specialities); he made his Berlin Philharmonic debut in 1982 and his first appearance at the Met in 1988, though San Francisco was lucky to hear him as early as 1977 in Otello.

A perfectionist in extremis, Carlos Kleiber disliked recordings – he once said that “every unproduced record is a good record” – but those he made have naturally come to occupy a special place in the medium’s history. Deutsche Grammophon had the good fortune to be the label with which he was associated, a collaboration that began in 1973, when he agreed to overcome his antipathy to the microphone and travel to Dresden to record Weber’s Freischütz with the great Staatskapelle, an orchestra that had enjoyed a close relationship with his father. London’s Daily Telegraph, typifying the praise showered on it from all quarters, described the new set in terms that could well be applied to every work this artist touched: “Kleiber … brings such vitality, freshness of tone and buoyancy of rhythm to the orchestral score and his choice of tempi shows that he has rethought this music …by discovering how to be faithful to the composer’s spirit without transgressing the letter.”

Subsequent releases over the next several years spread the appreciation of his phenomenal gifts to an adoring international public and fellowship of music critics: Beethoven’s Fifth from Vienna in 1975 (about which one reviewer wrote that “it was as if Homer had come back to recite the Iliad”), Beethoven’s Seventh from Vienna and Johann Strauss’s Fledermaus from Munich in 1976, Verdi’s Traviata from Munich in 1977, Schubert’s Third and “Unfinished” from Vienna in 1979, Brahms’s Fourth from Vienna in 1981 and, finally, a return to Dresden for Wagner’s Tristan und Isolde (which he had conducted at Bayreuth from 1974-76) in 1982.

It is from those last three studio productions that the performances collected here have been taken. When Kleiber’s extraordinarily concentrated reading of the “Unfinished”, recorded in the Musikverein’s Golden Hall in September 1978, was last reissued, the English critic Richard Osborne wrote: “The genius of Kleiber’s performance is his willingness to characterize both the music’s profound melancholy and its bustling energy: in other words, to sense its physical chronology and its spiritual one.”

In December 1979 the German critic Peter Cossé was in the Musikverein when Kleiber conducted Brahms’s Fourth Symphony at the Vienna Philharmonic’s subscription concerts. “One experienced the four movements,” he wrote, “as a great concentrated Passion of compositional logic and integrity and, in the same moment, as a network of emotions and images, whose richness and atmospheric ambivalence seemed to find a miraculous sense of consolidation or, more precisely, reconciliation in the final Passacaglia.” Cossé happily found that the “fascinating details and solemn splendour of the interpretation were captured without any loss of tension or spontaneity” when Deutsche Grammophon recorded it three months later, between 12-15 March 1980.

And, finally, the Dresden Tristan. Kleiber was dead set against a live recording, with – as DG’s then Head of Production Hans Hirsch recalled – all its imponderables, such as the dangers of singer fatigue and inevitable compromise solutions in the final takes that would disadvantage the orchestra (seated, incidentally, with violins divided left and right, violas half-left behind the first fiddles, cellos half-right behind the seconds, and basses in a reduced half-circle behind the seconds and cellos). Kleiber’s demands were extreme and unprecedented, even for him: 10 full orchestral rehearsals beginning in August 1980 in Dresden’s Lukaskirche, 20 sessions in October with the whole cast present at all of them, recording the work in sequence from beginning to end (with, as is customary, the preludes to Acts I and III left to last).

Perhaps the only surprise in casting was that of Margaret Price in a role she was never to sing on stage, but this turned out to be pure inspiration: the youthful freshness, ardour and lyricism (as well as flawless German diction) of the Welsh soprano’s Isolde, as Hans Hirsch notes, dovetailed with Kleiber’s conception of the work, and indeed, by general consensus, the part has not been sung on record before or since with such sheer, unremitting vocal beauty.

Kleiber’s nerves were famously exposed whenever he made music, and, inevitably, in an undertaking as gruelling for him as committing Wagner’s Tristan to disc, they frayed – sadly – towards the end of the sessions. In the midst of René Kollo’s recording of Tristan’s delirium in Act III, the conductor stormed out, and the passage had to be synchronized later, though no trace of that would be apparent to listeners. Presciently, his producer Werner Mayer had let the tape machines run during rehearsals of the preludes in August. Carlos Kleiber never entered a recording studio again.

Richard Evidon

Ella Fitzgerald的歌迷遍布了全世界,其中包括我。有时候看到这个队伍里的同类的名字,我不是不吃惊的,有一些也是我崇拜的对象,象费舍.迪斯考,这个专门唱艺术歌曲的家伙。那么多的人想出了漂亮的话来赞美她。有一个人在说到她超人的天赋时说,Ella是天生来唱歌的,那些令人生畏的高音,她轻而易举就唱出来了。别人好像费了力气才爬到那一点,而她似乎早就在那儿,从至高点悠然下降,或者俯冲到任何到任何她想到的地方。此生不幸,我没有机会–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听她的现场,不过完全相信舞台上的她,一定是一枚具有神奇魔力的磁铁,可以让她的听众如痴如醉。
 
模仿Ella的人可以开一张长长的单子,字典里甚至为她准备了专门的词语。“拟声唱法(scat)”就是一个打上Ella烙印的术语,她模仿乐器的声音妙不可言,从不会变得单调。最杰出的表演在柏林的一次现场,模仿Charlie Parker《How high the moon》中的一段经典独奏,她的即兴演绎很可能是人声爵士的绝后之作。在同一场演出里,她翻唱了Bobby Darin和路易斯阿姆斯特朗唱过的《Mack the knife(伪君子)》,她忘词了,“what’s the next chorus?”这是Ella才可能想到的歌词,而且被她唱得天衣无缝。
 
Ira.格什温说过一句很有名的话,记在Ella的名下,他说:“直到Ella唱了我们的歌,我才知道它们那么出色。”如果你警惕这样的恭维,可以找些例子来听听。同时代的歌手中,比利.荷莉戴是常常被用来和她对比的,《summertime》两人都唱过,很显然它们相去甚远。这样的例子可以举很多,而答案只有一个,和倾其一生歌颂痛苦并选择自我毁灭的荷莉戴不同的是,Ella一直在用欢乐覆盖着忧伤。在各式各样的传记里,Ella 1917年出生于佛吉利亚,孩提时代就随母亲和继父搬到了纽约州。即便这一点也未经证实,事实上关于她童年,了解的人很少。有一个传闻告诉我们,Ella在母亲死后,无法忍受她那可恶的继父,逃离魔爪后以街头唱歌为生,同时为逃避警察的妓女望风捞点零花钱。无法判断这些局外人引为传奇的故事是真是假,要不是16岁在阿波罗音乐厅的一次亮相,也许她永远只是一个穿过时衣服和男人大靴子的街头艺人,一个备受眼疾、心脏病和糖尿病折磨而无声无息离开人世的艺人。这就是“第一夫人”的身世,在节奏和旋律的世界里你发现不了的一切。谁跟伟大一些,有人会投戴女士一票,可是,“当你微笑时,全世界都在微笑”,这是我喜欢的态度,所以我喜欢Ella。我对我的外甥说,她是“费婆婆”。
 
我们不知道是应该庆幸,或许毫无助益地同情,Ella的天才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病痛的折磨而消失。她的声音活在了上世纪的大部分时间里,活在了布鲁斯、新派爵士、福音歌、赞美诗和加勒比的Calypso等等词汇里,活在了无与伦比的13项格兰美奖和不计其数的唱片里,以及我卑微的文字所传达的敬意里。

 

 
突然想,这么些年我早上都吃了些什么。
 
从最近的说起。最近起来得不早,醒来胡乱洗漱好,就只来得及路边买点东西吃了。从五卅路拐进环体路,快到锦帆路的小巷子里,有几个做早点的摊头。前些时常在那家店里买肉粽或者烧卖吃,粽子买一个,烧卖就买俩,味道都还可以,但难以熬到中午,况且牙口不好,整个上午要费劲把嵌牙齿里的东西剔掉,索性戒了这两样,代之以鸡蛋饼。鸡蛋饼的做法大致分两种风格,一种湿摊,一种干碾,前者比较常见,退休老太、下岗女工多数用这种做法。前些年我常在五卅路靠近干将路的路口,买一个吴江口音的老太太摊的鸡蛋饼,用勺舀一小勺面糊糊,摊平底锅上,敲个鸡蛋在上面,大火烘成固体,速度比较快。现在看来,味道不过尔尔,真正的鸡蛋饼其实是不能用这种敷衍的方法敷就的。干碾就是我现在要说到的最近经常吃的。师傅是一个三十出头的戴眼镜的,小孩才一点点大,以前偶尔看到他老婆在最忙的时候做帮手,倒是显得碍手碍脚的。他案台上有大面团,发酵好了的,蹂躏一番后,掐成一个个小面团,加黄油后,用短的擀面杖擀成很薄的面皮,放到刷了一层油的平底锅上。烤一两分钟后翻过来再继续煎熬,直到鸡蛋和油的香味四溢,边上有了脆皮。做出来的鸡蛋饼在热气腾腾的时候,味之精微,口不能言。价钱贵上三毛,我自从结识此地的新欢,再也不去光顾湿摊式鸡蛋饼了。
 
大包子也零星吃过一阵。最初听人介绍味道很好,夏天之前买过一品香的大包,简直有一见钟情的喜悦,有时候晚饭也了三丁啊青菜啊几种吃了当饱。热恋过后,有时早上路过道前街买两个改改口味,渐渐竟不喜欢吃了,极喜与厌倦是两生花,这话不假。开财长会期间,二百大楼改造,把这个店面挤掉了,从此陌路。人民路上有家点心店,吃过那里的汤团。不仅好吃,看起来也舒服,秀餐如色,我上班也是经过的,竟会总是对这有好感的东西熟视无睹。写了这篇小文,倒令我想起美人如斯,明早要去鸯梦重温一下。
 
要说美人,最可类比的可能是绉纱馄炖,浮在葱花汤中,恍惚白衣胜雪,但是(没有但是该多好)我在城里几乎没有吃过般配这般想象的馄炖。某年冬天清晨颇有几次在路过的一家小吃店扔一块钱要碗馄炖,几次之后即失望之至。
 
路边买吃的,不管吃什么东西,总不是常态,好比嘴上的外遇。一般若是起来得早,那都是到单位食堂吃早饭。而食堂在周一到周五永远开门,提供充足但乏味的早点,当然要花钱,两块一份。可以吃面条,双浇头,我不大吃。陆文夫的名作《美食家》里说到,朱自冶每天早晨天不亮坐了洋车去朱鸿兴吃头汤面,要的就是没有面汤气的清爽。朱鸿兴早就落魄了,我们食堂的面师傅更是三角猫,下出来的面简直要了油的命,吃一小碗得腻到中午,影响午餐的食欲,得不偿失。要真是好面,我也有瘾头的,后面再说。除了面,还有豆浆和稀饭,鸡蛋,食堂自己蒸的包子馒头花卷之类,外面送来的油条。炝饼露面过,似乎冬天才做得多些,我蛮喜欢开始那阵子的,大概他们也刚刚开始学着做,用料比较实在,火候也用了心,后来就渐渐露出国有食堂缺乏监督的老毛病,他们的新鲜劲儿一过,炝饼便开始堕落。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豆浆上。最早推出的豆浆有两种,甜浆和咸浆。甜浆比较单纯,放点糖就打发了,地道的咸浆是难嫁的娇娘,得陪嫁碎油条、榨菜末、虾皮,紫菜,还要加一点酱油和醋,才能让豆浆分解出豆花的风情。于是咸浆在经历粉墨登场、名不副实之后不久就销声匿迹,为红颜难免薄命添上另一注解。不得不提的还有糍饭团,这四大金刚之一的名角在食堂的出现频率近乎昙花一现,我思念的是师傅做的过程,用蒸熟的糯米在手里按平,放上油条弄碎,加白糖后用湿布攥成椭圆形的团子,看完一只糍饭团顺产的戏剧,吃的兴趣便可有可无。
 
我吃了若干年的食堂,一直托诸位腰肥背壮的大师傅的福,得以获取脂肪、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保持体型的高难工作一直做得很好。不仅常常心里腹诽,嘴上也恶毒攻击食堂成了习惯,单位的同事不解,举出他们难得的早上在食堂就餐的美好经历驳斥我的偏见。偏见是相对论的仇敌,使他们忘记了对他们而言,食堂就是他们的外遇。
 
前面说到面条,留了一句没讲,事实是我怕一讲就收不住跑了题。中学甚至更小的时候,暑假里天天睡了懒觉,爬起来和几个小朋友去一家老店吃面条,胃口大的时候还要吞几个小笼包。只有这种面,我可以天天相处而不至于腻味,并且在多年以后再也不大容易吃到了还时常想起。它没有像样的名字,因面汤主要由青鱼、肉骨熬制而成名之“鱼汤面”,没有浓妆艳抹的浇头,只加一点点胡椒粉,或者用文雅的说法叫略施粉黛。我父亲也经常在家里做这样的美味,很庆幸他没有受“君子远庖厨”这种屁话的毒害,我的记忆里才有那么多好吃的章节。现在回老家的时候,鱼汤面仍可以吃到,不过味道已经大不如前。有一种干拌虾油面,却是永远也吃不到了。那时候礼拜天父亲总带我去一家专门下宽条面的老字号,名字忘了,味道记得很牢,简直想摸也摸不掉。站锅台掌长筷子的师傅不苟言笑,手里的功夫十分了得,面的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我离开家上了大学,他好像就退休了,那家店就一蹶不振。再后来听说老师傅离开人世,世上便无虾油面,旧城改造全部拆迁,那家店也不知所终。

2004年08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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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08月13日
 

     汪峰:1991年完成中央音乐学院附小及附中的学习,考入中央音乐学院本科,专业是小提琴、中提琴。1994年在内地著名摇滚乐队《鲍家街43号》中任主唱,成绩斐然。在本月21日将凭一首于张婉婷新片《北京乐与路》中的主题曲《回忆之前,忘记之后》跨过深圳河,成为首次入围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原创电影歌曲”的内地音乐人。

     戴着一副远视眼镜的汪峰是很容易让不甘寂寞的摇滚同行们时不时红一下眼的。上世纪临近尾声时,他和他的乐队不仅唱片卖到可以赚钱的份上了,而且,眼花缭乱的各类奖项、心不在焉的电台DJ、无所适从的歌迷都没少给他各式各样的赞誉。2000年推出专辑《花火》后,汪峰几乎成了领奖专员,先后在中国歌曲排行榜、音乐风云榜、原创音乐排行榜拿下一堆奖项,4月21日,他还将在第2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礼上和主流得不能再主流的天王天后们站到一起。对此,我们是选择祝贺,还是板下脸将前优秀小提琴演奏家痛斥一顿,这是一个问题。如果世界不像所有的自述里写的那样体面,只如滑动门一般充满偶然,汪峰极可能今天仍在某个乐团里面拉琴,获得这么多荣誉,那把小提琴该是斯特迪瓦里那般眩目了。
     汪峰说:“那是一首由香港音乐人写的纯流行作品,我本不想唱,但是听过之后觉得它真的很好听,简单的音乐中充满了哀伤的调子,钢琴加弦乐的编曲也很细腻。”他不仅想告诉那些痛心疾首或者不屑一顾的同行和乐迷,“并非只有那种极端的先锋的才是摇滚音乐”,而且一再强调:“我的音乐从未妥协,如果可听性就是庸俗,那么我认为持这种观点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摇滚乐。”“既要有精彩的词曲,又不能抹杀力量。”是为之感动还是怀疑他装蒜,这又是一个问题。
     反方辩友按捺不住,他抢过话筒咬牙切齿地说,我的朋友,你要知道,音乐学院、富豪Disco、Maxim俱乐部演出的那个汪峰不见了,作品中充满灵性和思考、充满对人性的探索和对平民色彩的音乐追求的汪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给冰红茶电视广告写歌词平庸、曲调甜腻的主题歌并交给一个嗓音嫩嫩的后辈演唱的汪峰;是破例唱不是自己写的一遍遍出现在央视一套的《忠诚》主题歌的汪峰;是那个给弱智的中国足球写歌作出气势如宏状的汪峰;是那个在著名的卫视节目里做着庸俗游戏的汪峰。听着被招安了的汪峰,你以为他真的沿着他口口声声的偶像“甲壳虫”、鲍勃·迪伦、吉姆·莫里森的老路一往无前地走吗?你的感动多么廉价还不知道吧。
     可在1993年11月之前,鲍家街43号还只是北京西城区的一个门牌号码。从那时起,以主唱、词曲主创、节奏吉他汪峰为首的5个来自中央音乐学院的年轻人赋予了它清晰的涵义。他们开始满怀希望朝着音乐的方向甜蜜地飞翔,当时成员包括主音吉他龙隆、贝司手李斌、鼓手刘刚和键盘杜咏。1997年,鲍家街43号推出了他们的第一张专辑《鲍家街43号》。其中《鲍家街43号》、《晚安北京》、《小鸟》、《李建国》等歌曲不仅注解了鲍家街的才情,更成为都市里无数李建国、赵小姐们的心声。“风会随子夜的钟声北去/带走街上乞讨的男孩/带走路旁破碎的轮胎/随子夜的钟声北去/晚安北京/晚安所有孤独的人们”。不知道你是否在子夜的出租车里听到过这个声音?
     2000初汪峰加盟华纳唱片,年底推出《花火》。整张专辑中,汪峰都试图用具像性的语言表达每一首歌的灵魂所在。这种思想贯穿整个专辑,如《东北偏北》、《迷鹿》以及《风中的玩偶》。汪峰用了许多讽刺、尖锐的描绘,表达人在生命中会遭遇的很多的沮丧和悲哀,这样的情形下,人会感到像尘埃一样无助和一无所有,或者像虚无飘渺在风中的玩偶。没有证据表明汪峰在用刻意的讨好去取悦听众的耳朵。如果你觉得《花火》里的歌都很动听、都和你靠得很近,我想,那是因为每一首歌里面都倾注了创作者的灵魂,就像他自己说的,艺术应该在能够最准确的表达创作者思想的同时又可以打动别人。你说汪峰的堕落源自对主流的妥协,可是如果主流音乐是在娱乐之后还有意义的音乐,谁又比谁更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能思考并给人无论是心理安慰还是纯形式的美感,为什么要苛求呢?最终都要落实到听众身上去吧。
     汪峰的新专辑又要面世了。很多人都在等待,有的等着聊他,有的等着骂他,还有的在等着被他又一次地感动。让我们祝他晚安,继续走,继续在流行和音乐中寻找平衡。

林慧萍的这首《驿》,对钟情于流行音乐考据的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素材,从它出发,我们可以接触和了解许多与它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东西。

《驿》最早收录于林慧萍1991年加盟点将唱片后的首张专辑《等不到深夜》。这首歌因为黄舒骏在开头的一段长长的口白而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不同于许多年后在《改变1995》中的调侃和罗列,黄舒骏这一次献声是讲了一个故事,故事来自林清玄先生的散文集《玫瑰海岸》中的一篇,名字叫做《等待的月台》(注1)。

故事涉及到三个人物:“英”、“水”以及作为叙述视角的“他”,关键词是:等待、流逝、永恒、背叛、过客。口白的台词基本上照读林清玄的原文,作了少许删减,但却把林先生似乎精心——假设这真的只是一个故事——要在故事的结尾揭晓的一个悬念去掉了,这样是好是坏,似乎也是难以定论的——我们并不确定,巧合究竟是增加悲剧的力量还是相反?

《等待的月台》和林清玄的许多作品一起,为他在台湾赢得了巨大的影响力,很多人把这个会讲故事的作家当成人生导师和楷模,以至于当他在《玫瑰海岸》出版后不久和结发妻子离婚,这些人难以置信,作家本人17年的感人至深的爱情也像“水”一样地流走了。

我在网上见过一个关于《驿》的善意谎言,它试图解释为什么是黄舒骏会来念这个故事,而且,显得那么深沉。他们言之凿凿地说,因为黄舒骏的公务员父亲就是背信的“水”,黄舒骏就是“他”。这样的联想当然经不起推敲,把黄舒骏推向了自剜伤疤的不堪中了。事实上,在2002年的版本里,口白是林慧萍自己包了,而今年夏天林慧萍演唱会的版本里,口白又换成了林的夫君潘博照略显稚嫩的声音,驿站过客未曾歇。

据说,林慧萍看到这个故事后非常感动,便将文章交给当时的制作人杨明煌,后来由李姚作词,蒋三省作曲,黄舒骏念白,完成了这首《驿》。但其实李姚也没有写什么,只不过给故事加了几句感慨,“人生是一张/泛黄的相片/而我站在车站静止的画面”(注2)。

黄舒骏念了几句后,林慧萍的声音开始加入,但是直到歌曲进行到三分之二她都没有词,一直轻轻哼着一个旋律。很不幸,听起来这个旋律竟和《Almaz》(注3)如此相像,如果作曲者蒋三省真有三省其身的诚恳,倒是该将RANDY CRAWFORD的名字列于他前。《Almaz》又有周启生的粤语翻唱(注4),中文歌坛绵延不息的翻唱传统,却没有孕育出向前辈致敬的习惯,难怪揭发层出不穷。

注1:《等待的月台》全文:

桃园火车站的候车室,时常坐着一位打扮齐整的中年妇人,手里抱着一个老式皮箱,游目张望,似乎在期待什么。

他先注意到的不是那妇人,而是皮箱,那皮箱的外表已经完全剥落了露出皮革粗糙的粒子,皮箱四周镶着红铜的边,他一眼就看出,那曾经是非常精致而且牢固的皮箱,但皮箱的那个时代仿佛已经消蚀了。

第一次见到妇人,是他高中的时候,每天夜里从桃园通车到台北补习,深夜十一点回到桃园,妇人总是准时地坐在候车室的木椅上,等待着的姿势,不安的眼神,端整的打扮,好像等待着某一位约好的人。

起先,他没有特别留意她,可是时间一久,尤其是没有旅客的时候,妇人就格外显得孤寂。有一天,他终于下定决心,在候车室等待那妇人离去,一直到深夜落雨,一直到凌晨一点,妇人才站起来,走到候车室的黑板前,用粉笔写着: “水,等你没等到,我先走了。英留”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候车室长久以来的这则留言,是出自那个妇人。

英是她的名字,水呢?应该是一个男人了,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像水一样地流走?

后来,车站的老人告诉他,妇人已经在候车室坐了二十几年了,有人说她疯了,可是她从不说话,也不知道真的疯了没有。有人说,曾看见她打开皮箱,箱里装的是少女时代的衣服。大部分的人都说,在二十几年前的一个夜晚,英和她的水约好在车站会面,要私奔到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可是叫水的那个男人却缺席了。

但是,英与水的故事真相却无人知晓,经过那样长的岁月,真实动人的质素也随一列列开过的火车逝去,成为人们窃窃的私语,到后来,甚至也没有人议论了。

他和叫英的妇人熟悉见过不少次面,才互相打着招呼,他感觉,英的微笑甚至是极老式的,廿年前的那种,还带着少女的矜持。他和英也只是如此,互相间并未说过一句话。他有时候并不立即回家,直到英在黑板上写: “水,等你没等到,我先走了。英留。” 才踩着轻轻的步子回家。在路上他就想,那水的男子是多么幸福,竟可以获得如此深切的爱,而他又是多么可恨呀!

第二天清晨,英残缺的身体被发现在铁道上,皮箱滚到很远的地方。

旅客留言板上有她的字迹,只改了几字:”水,等你三十年,我先走了。英留。”

他靠在留言板的墙壁上,用力捶打自己的心口,因绝痛的心酸而落下泪来,很长很长的时间,他回家的时候总先坐在英坐过的位置,感觉英的脉搏还在那里跳动。每次他走过车站,心口就像被刀子割过。

十几年后他父亲过世的时候,他才知道父亲的小名叫做”水”……

注2:李姚歌词部分:

就这样 断了线 就真这样 不再相见

飞出了时间 飞出天边 飞到另外一个 没有我的天

经过许多年 所有的眷恋 飘浮在时空里 没有终点

人生是一张 泛黄的相片 而我站在车站静止的画面

注3:RANDY CRAWFORD – Almaz

Album : Every Kind Of Mood

She only smiles
He only tells her
that she’s the flowers, the wind and spring
In all her splendor sweetly surrendering
The love that innocence brings

**
Almaz, pure and simple
Born in a world where love survives
Now men will want her
‘Cause life don’t haunt her
Almaz, You lucky lucky thing
Now I watch closely
And I watch wholly
I can’t imagine love so rare
She’s young and tender
But will life bend her
I look around is she everywhere

** repeat

He throws her kisses
She shares his wishes
I’m sure he’s keen without a doubt
With love so captive
So solely captive
I ask if I could play the part

** repeat

Almaz, You lucky lucky thing
Almaz, You lucky lucky thing

注4:周启生翻唱曲:《Anna》

紫色的天空
淡灰的海角
有一个浪漫爱情故事
在这静夜时
痴心的主角
继续继续高呼你
anna
天天想你
我的眼泪
未能收起
你不必伤心
你不必苦恼
anna
日后会没结局
仿佛的风中
依稀的感觉
说一个浪漫爱情故事
不知中开始
不知中失去
每日每夜地想你
anna
深深一吻
你的爱像浪儿翻起
踏遍天涯
遍走海角
不要受尽了别离
anna
u lucky lucky thing…

b40371c

作者:qingyuan  2004-8-12 16:25:48
博客中国(Blogchina.com)      原始出处: 转自个人BLOG 【原文地址
 
新版童话:皇帝的新衣——评“德怀门”

qingyuan
转自个人BLOG

  互联网是个波涛汹涌的海洋,谁也不能断定一颗小石头不能激起轩然大波。
自从甘德怀在新语丝上向北大法学院和朱苏力教授发难,方舟子推波助澜,很快
在各大论坛上引发热烈的争论,而正反两方轮番登场,唇枪舌剑,引得无数英雄
竞折腰,许多学者也卷入这场论战,各执一词,或是支持一方,或是冷眼旁观,
对考博和招生制度进行学者式的反省和制度性的批判。目前这场“口水战”(朱
苏力语)还远未平息,连北大校长也开始表态。不需等到盖棺论定,稍微多看几
篇帖子就知道,这场“德怀门”风波必定会对博导招生乃至整个研究生教育产生
影响,因为它暴露了现有博士招生制度中相当严重的问题。如果把这次事件的前
因后果,形形色色的人物加以分析、抽象,换几个角度来看,事情的性质就完全
不一样,不只是关乎甘朱二人的恩怨是非了。这场风波之中,还孕育着新的风暴。

  一、 潜规则与显规则:皇帝的新衣

  自从吴思发明了“潜规则”这个词,便常被人引用,指代那些心照不宣的不
成文的游戏规则,与嘴上说的,墙上贴的,纸上写的条条框框的“显规则”相对
应,为的是在利益共同体中博得利益的最大化。这两个名词不是说着玩的,在这
篇文章中还指望着它们派上大用场呢!而分析这两种规则,也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情,至少一代牛人哈耶克对此就很感兴趣。在哈耶克看来,规则一方面是人们行
动的一种属性,是反映在人们的行动中的规则性,是一种描述性的特征;另一方
面,是人们在行动中遵守的规范,是一种对行动的约束,是人们行动的指导。所
以,规则中有描述性规则(descriptive rules)与规范性规则(normative
rules)之间的区别,这里所说的潜规则和显规则,都属于后者。

  哈耶克把规则分为三层,依次是“遗传的规则”(inherited rules or
genetic rules)、“习得的规则” (learnt rules of conduct)、“设计的
规则”(designed rules),并且认为第二层是最重要也是最有力量的。人类在
几千年的各种社会结构类型中所学习到的各种传统和观念已经渗入社会每个角落,
以潜规则的形式制约着交往和行为。而显规则,常常是“人们经由刻意采纳或刻
意修正而用来服务于那些明确且已知的目的的那些规则” [1],虽具有最高的权
威但也最脆弱。

  哈耶克虽未造出“潜规则”和“显规则”的术语来,但他把规则分为“未阐
明的规则”和阐明的规则,概念上非常接近。哈耶克进而指出,未阐明的规则在
两个意义是优先于阐明的规则。首先体现在时间上,必然先有行为,形成规范,
然后为人所认识,才能诉诸文字;其次在重要性上,未阐明的规则也优于阐明的
规则,后者只是我们用文字表达出来的不完美的努力而已,更像是冰山的一角,
而维系社会秩序和人际关系的大部分规则还未浮出水面。

  一般情况下,两种规则相安无事,甚至互相依存。一旦从阐明的规则中推论
出来的结论和未阐明规则发生冲突时,人们往往不会容忍那些阐明的规则,而转
而述诸未阐明的规则,哈耶克认为所谓的“衡平法(equity)”,即用自然法和
自然权利来判决,以克服有关法律中阐明的规则的缺陷的做法,就是这种现象的
具体表现[2]。但笔者认为,潜规则未必都能占到上风,应当区分不同场合。在
私人领域内,人们偏爱潜规则;而在公共领域,显规则具有合法的权威,甚至是
唯一的权威。

  说完哈耶克,回头来看甘同学和朱老师,我们可以看到规则的力量到底有多
大。即便朱苏力在国内法学界如执牛耳,富有理想和激情,只要是当上院长,就
不能不遵守圈内的游戏规则。大学招生中有太多黑箱操作,许多规章制度流于形
式,这早就是不争的事实,高校中这种事情数不胜数,几年前上海交大的招生黑
幕就是铁证。从甘德怀描述的面试经过可以看出,主考官们对面试实在很不重视,
有考官迟到,无专人笔录,复试资格因人而异,后来的龚副院长连复试都免了。
这些都能说明名额已经内定了,不然,以朱教授对衣钵弟子的挑剔程度,不可能
不郑重其事地对考生仔细考核。名额内定不足为奇,想想他的新科弟子们哪个不
和他沾亲带故?龚副院长当过他的助理,自不必说,免试录取;作为法律硕士导
师,他给艾小姐的硕士论文很高的评价,一句“认识但不熟”堵不了攸攸众口。
何小姐的导师和同学都和朱有非同寻常的关系,很可能有熟人说情。

  中国的这种人际关系和人情帐谁不熟悉?心知肚明的潜规则,只是大家不说
罢了,还指望着有一天能给自己带来好处呢!甘德怀心里也清楚。虽然他没有过
硬的关系和后台,只能指望凭借笔试第一和北大的招生规则壮壮胆,拉大旗做虎
皮,但是一有机会,他立刻就学会潜规则并自觉运用了。当得知自己落选后,不
是按程序提出质询,而是私下找朱苏力求情,认为朱院长说话管用,幻想亡羊补
牢未为迟,还能赶上“贼船”的末班车。可朱院长有心无力,声称只能按规章制
度办事,而甘只能被淘汰出局。

  简而言之,这种考博招生游戏,就是两种规则的博弈。执黑先行的是朱院长,
开局就气势如虹,打得甘同学没有招架之力。输了一盘,甘同学急了,要求再来
一盘,也要执黑先行,而朱院长以白道应付,还是不给对方机会。两番较量,朱
老师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甘同学本该推棋认输,可他却不玩了,非要双方都执白
再来一次,这下游戏玩不下去了,大家都来看热闹,方舟子乘机起哄,朱院长很
生气,事情就是这样的。

  潜规则是残酷的,胜者王侯败者寇,当资源被利益集团各方瓜分完后,弱势
的一方一无所得,必定心存不满。而朱院长低估了这种不满,以为甘德怀会忍气
吞声,继续遵守游戏规则,等着以后分点好处。朱苏力在新京报的访谈中就承认,
要是早知道事情会闹到这地步,就不如卖个人情给他。没想到甘德怀咽不下这口
气,或是对潜规则的回报机制不信任,竟然跳出来,像安徒生童话里那个小孩一
样,稚声稚气还带着点哭腔地说:“骗人!皇帝没穿衣服!5555,他骗我说要给
我一套新衣,可居然给了三毛也不给我!新衣本来就是我,5555,我一定要讨个
说法!”

  本来,要是皇帝肯放下身段,承认自己没穿衣服,再辩解几句说:“朕的龙
袍本来就是上朝才穿的,平时都是微服私访,说白了就是裸奔,多少年了都是这
样,真是少见多怪!”。如此这般,谁也不当回事,除了不懂事的孩子童言无忌,
侍从们只会为皇帝辩解说天气太热,甚至交口称赞花纹多么漂亮。不幸的是,皇
帝觉得面子上挂不住,硬说自己穿了衣服,虽然有点衣不蔽体。市民们都喜欢热
闹,几时见到皇帝这么尴尬?登时起哄,个个嚷着皇帝没穿衣服太不象话。在他
们看来,市井小民光着膀子无伤大雅,可皇帝不能不穿衣服,不然何以服众?而
显规则就是这么件衣服,穿上它谁都不自在,可没了它,自己凉快了,别人都不
自在。

  可潜规则是不是等同于不穿衣服呢?在“德怀门”事发之前,多少皇帝还不
是一样招摇过市,市民们却视而不见,谁也不说什么。由此可见,潜规则更像是
《哈里波特》里的隐身衣,披上这件外衣就无影无踪。只是有一个缺点:一旦暴
露在太阳底下,众目睽睽,想钻个地洞逃走都难了。

  二、 为学与为人:不穿衣服的皇帝是不是好皇帝

  如果让我们抛开新衣不谈,一睹皇帝的龙颜为快。如果我们忘记他的皇帝身
份,很多人会同情地说:“啊,瞧瞧这个倒霉的家伙!这么多人光腚上街,连块
遮羞布都不要,怎么就你被人捉住了?”。如果把皇帝的帽子戴上去,很多人就
嚷起来了:“啥?皇帝就这副德行啊!自取其辱,太不象话了!活该被揪出来游
行示众!”还有不少人会对他是否有资格当皇帝表示怀疑。

  如果注意到身份的区别,就自然会问这么一个问题:不穿衣服的皇帝是不是
好皇帝?翻译成通用语言那就是:为学和为人孰轻孰重?人品问题是不是根本问
题?

  如果为学与为人能完美统一,自然皆大欢喜。但大千社会,为人处事何等不
易,必然有些方面会有污点,受人以柄。这是非常简单的道理。但是,中国人往
往忘记或是刻意忽略了这点。人们习惯地把学者大师们的学问和人品统统拔高,
高入云霄,有如神人。如果有聪明的学者不安地表示自己是个普通人,就会被当
成谦虚而被赞扬两次。假使你有点学问,盛名在外,也没闹出绯闻丑闻和什么
“门事件”,不用修炼,你的“学问”和“道德”也会与 时 俱 进,因为这两
样东西都是无形资产,自己说了不算,取决于别人对你的印象和好恶。

  当学问和道德的丰碑建得越高,倒塌起来也就越容易。挖墙角的不是别人,
正是“造神运动”的始作俑者——公共舆论。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怨得了谁呢?
穿衣服和不穿衣服的皇帝们!睁开眼看看你们的子民吧!这是怎么样的一群人呢?
他们对学术知之甚少,对你们的人品更一无所知,但他们如此热衷于给你们戴帽
加冕,顶膜礼拜,也同样热衷于以不信任的眼光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像一只苍
鹰盘旋着寻找猎物,随时可以无情地撕下一切伪装。他们是反复无常的,但他们
有个持久的信念——这个信念被孔子灌输进去后就牢不可破——泛道德化。黄仁
宇在《万历十五年》感叹,在我们这个古老的帝国里,一切政治问题都要以道德
来解释,一切问题归根到底都是人品问题。天上掉下个陨石,皇帝要下罪己诏,
把上帝的失误归结为他的人格缺陷。一旦道德挂帅,公众就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
容易把人看成圣人,更容易把人视为魔鬼。

  平心而论,朱苏力在此次事件中言行不妥,包藏私心,欲盖弥彰,但并无重
大过失。但几乎可以断定,遭受网络舆论围剿,他的学术声望必然骤降,人品更
是被普遍质疑。泛道德化从潜意识转化为公众舆论,就具有了高高在上的裁判权,
再加上互联网特有的情绪化渲染,俨然成了新的神祗。以朱的名望和身份,正适
合作为祭品,奉献于神庙之内。所谓为学和为人,只不过是两柱袅袅的青烟罢了。

  三、 精英和大众的分野:谁看得见新衣?

  在“德怀门”事件中,我们听到两种声音,看到两个阵营,与其按正反方来
分类,不如按圈内圈外来划分。在学术圈内,学者们多数沉默,大多选择支持朱
苏力,虽然会有小小的责备,但更多地是把责任归结于体制,其论述微言大义,
惯用春秋笔法,朱门弟子和北大学生的反驳自不用说,北大校长公开站在朱院长
一边。法学界和公共知识分子中叫得出名号的,写起文章多半是王顾左右而言他,
很少公开指责朱的所作所为;而普通老百姓就直率多了,就事论事,几乎是一边
倒地“同情弱者”,把朱苏力乃至北大当作是考博黑幕、学术腐败的典型。博客
中国的匿名调查表明,认定是“典型学术腐败”的占投票总数的49.96%,其次
是“北大精神不在,让人痛心”,占23.6%。受“德怀门”事件的刺激,有相当
多触目惊心的考博考研经历被披露出来,更是起到添油加醋的作用,网络舆论简
直要宣判朱苏力和北大精神的死刑了。

  在这里,我们看到了知识分子和普罗大众的分野。很明显,中国社会的阶层
早已形成,在思想和文化层面,精英阶层和市民阶层难以沟通,相互报以不信任
的眼光。自古以来,中国的士阶层就处于社会金字塔的上层,有着无法掩饰的文
化和道德优越感,大有“舍我其谁”、“举世皆浊我独清”之感,对民众和民意
口头上重视,骨子里蔑视。以孟子为例,他主张“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惹恼了朱元璋,连孔庙的牌位都丢了,似乎是“平民思想家”,可一句“民可使
由之,不可使知之”又为愚民政策大声辩护。这种看似矛盾的思想很像上世纪初
俄国的民粹主义,今天套用在公共知识分子身上同样合适。对于民众,他们哀其
不幸,怒其不争,在为民情愿的同时为自己的民意代言人身份洋洋自得,有意识
地把自己和普通民众拉开距离,证据之一就在于文字写得晦涩难懂,充斥专业术
语和臆造的词组,尽管毫无必要,却是像孔乙己的长袍和“之乎者也”一样是身
份的象征。根据库恩的范式理论,这些孔乙己们惺惺相惜,形成了共同体,不仅
是学术上的联合,更是利益和意识形态上形成一个个小圈子,有着自己的规矩、
行话,关系密切,一致对外。普通老百姓被排除在这个圈子外,自然也有了共同
的属性。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一个自视才高的知识分子作为侍从伴
君左右,一个平头百姓跑出家门来看皇帝的盛装游行,他俩看到的和想到的肯定
不会一样。当侍从们最先看到皇帝没穿衣服,他心里想的是如何对皇帝和老百姓
都有个完美的解释。他能甚至说服自己相信,皇帝的新衣有多美的花纹,款式多
么新颖,剪裁得多么合体。如果他怀疑皇帝没穿衣服,他会辩解说:“皇帝也是
人,偶尔不穿衣服也很正常,俺也常这么干。况且皇帝和我这么熟,说不定哪天
能提携我当个御前四品护卫”。如果是一个老百姓跑出来看热闹,看到皇帝的尊
容吓了一跳,急忙观察邻居的反应。见大家面不改色熟视无睹,禁不住怀疑其自
己的智商和情商来:“难道是我眼花了?皇帝怎么可能不穿衣服?就算是不穿衣
服关我屁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装着很陶醉地评论空气中的花纹和款式。

  等到那个小孩说出可怕的真相后,侍从和市民的反应更加戏剧性。侍从保持
沉默,尾随着心虚的皇帝昂首挺胸地向前走。如果有记者采访,他会慷慨陈辞:
“这事也许有吧?我先申明,我个人对一切不诚实的言论行为都深恶痛绝;其次,
我认为皇帝还是穿了衣服的,只不过这种新款的衣服精美而稀薄,只有少数人能
够欣赏,普通人是看不出来的,我个人主张在衣服上绣些花纹这样大家都能看到
了。第三,如果大家都说皇帝不穿衣服,那我也不能否认,但是我的看法是,也
不能全怪皇帝,主要是两个裁缝骗子的责任。”接着他大谈如何给皇帝设计一件
真正的新衣。

  而市民们感觉自己的智商和情绪都受了侮辱,尽管和他们没关系,可一种天
然的愤怒和正义感很快占据他们的心头:“实在太不象话了!我生平最恨别人撒
谎!撒谎的人都应该长大鼻子!我早就怀疑皇帝没穿衣服了。皇帝没一个好东西!
大老爷们不穿衣服不算什么,可在大街上不穿衣服还撒谎是最无耻的!”

  那么,到底谁能看得见皇帝的新衣?侍从们相信他们的脑袋,市民们相信别
人的嘴巴,结果他们都看见了。市民们相信他们的脑袋,侍从们相信别人的嘴巴,
结果他们都看不见了。看来皇帝的新衣真的是有魔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