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8月11日

自1934年奥斯卡设立最佳歌曲奖以来,音乐帮助电影给予了观众更多视觉和听觉享受,从而赢得更高票房,而音乐本身也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世人瞩目的第74届奥斯卡颁奖典礼,将于3月24日在好莱坞柯达剧院举行,谜底就快揭晓了,作为一个歌迷,关心的自然是最佳歌曲的桂冠戴到谁的头上。

恩雅心遂所愿
    

恩雅今年可以说是开局不错,唱片累计卖到6000万了,新专辑也再度获得格莱美奖,然而很多人对她为《指环王》创作的《心遂所愿》能否在奥斯卡“心遂所愿”却不看好。不喜欢恩雅的人提到她简直要咬牙切齿,理由是雷同、重复、过度处理。她确实懒得创新,即使从我这样不带偏见的眼睛看来,和过去的七张专辑里的歌曲也没有任何区别,恩雅按部就班地循着她一贯的曲风继续唱着。恩雅迷们买唱片时是不会有冒险感的,她永远是那样,不知道奥斯卡的委员们会不会冒险彰扬一下这个泡泡浴?

保罗宝刀未老
    电影《香草天空》是一部交织着奇幻梦境与真实人生的新片,其中歌曲的铺排满溢到简直有抢戏的味道,统合出一种酸甜交织的迷惘音质。由于保罗·麦卡特尼懂得善待歌曲在影片流转之中恰当地营造情绪,带来的同名主题歌歌颂了纯真爱情的珍贵与短暂,怀旧的旋律让人彷佛回到了那个久远的年代,也再次证明了这棵常青树过人的才华以及对歌唱的满腔热情。去年以来,保罗多次参加慈善义演,同时也赢得包括北美影评人协会最佳歌曲奖在内的诸多奖项,问鼎奥斯卡将在他的传奇生涯里添上一笔。

希尔排山倒海
    全美国最受关注的美丽孕妇费丝·希尔,自9月起一心孕育baby,久未在公众场合露面。她曾在72届颁奖典礼上参与“全明星合唱”,串烧各部电影的难忘旋律,现在正期待着重返柯达剧院一展歌喉。她将演唱《珍珠港》中的《有你相依》,该曲也获得了最佳歌曲提名。唱片行销全球2500万张,数年来拿下26项音乐大奖,这些对于这个席琳迪翁缺席歌坛后的情歌女王似乎都是过眼烟云,她把尊敬献给了幕后英雄:“能在奥斯卡之夜演唱黛安华伦的作品,是我莫大的荣幸。”
    五首入围歌曲中,最为华语听众熟悉估计肯定是这首了。不仅因为电影《珍珠港》曾在国内公映,许多人通过张惠妹中文版《排山倒海》熟悉了原唱。有趣的是,《有你相依》戎装般的气势磅礴,《排山倒海》旗袍般的细致柔情,都出自华伦裁缝的手下,让人们不得不佩服她作曲的才华。

斯汀再接再励
    若要预测奥斯卡的葫芦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保险的做法是回头看看金球奖的风向标。老警察斯汀为《隔世情缘》(又译《穿越时空的恋情》)演唱的主题歌《Until》继两个月前获得了59届金球奖最佳原创歌曲奖后,又站在奥斯卡的起跑线上。斯汀本人对获得提名表示非常惊讶,他谦虚地把功劳归于电影本身。影片讲述的是成功女性和迷人单身汉的爱情童话,前生后世纠缠不清,一不留神就会被挑剔的影迷贴上“爱情文艺片”的标签。而斯汀却说,“看到《隔世情缘》前,我们都处在911带来的沮丧中。这部充满爱和乐观的电影感染了我,它扫尽了我心头的阴霾。我因此想为它写一首和电影一样浪漫和积极向上的歌曲。这部电影告诉所有曾经坠入爱河或者正在热恋中的人:爱是永恒的,这也是这首歌曲试图描述的。”在这次颁奖典礼上,他将演唱此曲。细心的人也许还记得,去年彼时,他亦演唱了他当年获得提名的歌曲,选自《变身国王》的《我的好笑的朋友和我》(中文版即齐秦的《一定要有你》)。连竞争对手李玟也希望她的偶像斯汀获奖,而最终鲍勃迪伦以《世事已变》折桂。不过只要想想,每年有无数新歌面世,而斯汀连续两度获得提名,一个能在歌中给月亮套上马鞍的人,大概不会是患得患失了。

纽曼无功而返?
    和斯汀相比,出身音乐世家的兰迪纽曼可算得是奥斯卡的常客了,但他的运气实在太差,从81年在《拉格泰姆音乐》中为沃恩斯·詹尼弗写的《再多一个钟头》第一次露面,到去年在《拜见岳父岳母》中和手镯主唱Susanna     Hoff对唱的《恋爱中的傻瓜》,6次受到金球奖肯定,7次入围最佳歌曲提名,离小金人总是可望不可及的咫尺之遥。对他来说,似乎获得提名都是意料之中,得奖才是天大的意外。这次他携为动画片《怪兽公司》制作的最佳原创音乐和最佳歌曲两项提名,谁又能保证威廉姆斯双拳出击斩获最佳音乐之果的同时,那些评审委员会的委员们会安慰一下纽曼,让他在歌曲上不至于两手空空呢?难说。看看本年度在音乐方面备受赞誉的影片《红磨坊》获得38项提名,音乐奖连提名也被漏掉了,就可以知道委员们一碗水要摆平多么不易。无论如何,在颁奖现场我们总是可以看到他和古德曼一起演唱《如果我没有你》。没有你又如何?等下次呗。
    乔治还是约翰,究竟是谁拿走了金像,让我们一起等待。在此之前,先来平静一下心情,在过去的20年里,至少一大半最佳歌曲是公认走眼了,笑到最后的却未必是最好的,这就是——面无表情的奥斯卡。

 

     足球是在什么时候,第一次遇到了音乐,这是一个难以考证的话题,但是从那一刻起,它们就是如此的亲密无间,融合的效应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像力。譬如冯小刚遇到周星驰、小王子遇到哈利波特、Pentium     4遇到DDR、绿毛龟遇到樱花钩吻鲑,我们都能无动于衷,一旦音乐的胡椒粉撒进足球的大餐,您还能坐在那里安做“世界杯怨妇”吗?整个地球都成了在五线谱上疯狂转动的黑白相间的足球。
    如果把所有供人吟唱的歌曲排排座,把酣畅淋漓和柔情缠绵揉为一体的,我能想到的首先就是“足球歌曲”。是的,格罗夫的音乐辞典里还没有收录这个词条,可是有哪一种歌曲,能让千万人在蓝天下同声呐喊,在这些有力量、动感、令人窒息又豪情万丈的音符中忘我地快乐和悲伤呢?“Milan     Milan!”早已不仅是圣西路红黑旗海里驱使因扎吉和舍甫琴科们不顾一切的荷尔蒙,也是全世界球迷按捺不住的兴奋剂。切尔西的球迷在布里奇的绿茵场为他们的主队加油时只唱着:
    “切尔西就是我们的名字!”简单吗?当然,从拜仁的《南部之星》到曼联的《光荣曼联》,每一首传唱于口的足球歌曲都是歌词简单却饱含热忱,旋律优美而琅琅上口。想到这个会令人泄气,中国足球托上帝和米卢的福,终于冲出亚洲了,中国的足球歌曲和整个原创歌坛一样萎靡不振。躁动的中国球迷如何来发泄他们胸中的块垒呢?满场的“猪猡”“垃圾”“傻×”“呆×”“ZEI”叫起来就如同在大餐里吃到苍蝇。也不是没有唱的,谁唱谁就傻了,看看那些歌词写了些什么,又是钢又是铁啊,遍地都是“让我们向前冲”、“血为你沸腾”、“让我们自己搏一回”这些故作雄壮的陈词滥调,拿粗糙当质朴,拿球场当歌手大奖赛了。我不带偏见听完了《国安永远争第一》等等我们的国货,结论是:要成都的球迷高唱《全兴将士歌》确实难度颇大,他们还是叫“瓜娃”爽快些。重庆力帆的队歌歌词更是让人忍俊不禁:“你要勇敢向前冲,打开进球门是好汉,为了重庆三千万,绿茵场上不怕难”,曲子像一首晚会歌曲那样不瘟不火,临门一脚不软掉才怪!申花请来廖昌永坐镇,《happy     everyday》里旁若无人地美声一把,是学皇马吗?听起来却总是底气远远差了一截,也难怪会在甲A里输得没脾气。
    对中国足球歌曲不满的应该不止我一个,所以在去年中国队冲击世界杯之际,我们如今逐渐熟悉起来的赛德龙公司发起了“中国足球歌曲征集大赛”。
    我不知道作为球迷的你,是否被这个声势浩大的活动“直接影响”了,但毫无疑问,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面,你的生活无疑将变得杂乱无章,因为,乘着歌声的翅膀,世界杯来了。
    不管是英超、德甲场场不拉的铁杆,还是像我这样4年才发作一次的伪球迷,大概都不会忘记90、94、98年那些晨昏颠倒的日子。听到担任TVB98世界杯赛事转播主持的李克勤在那首《球迷奇遇记》中大唱“起来,起来!”,你是否想起半夜三更强忍睡意看球的夜夜夜夜:即使三个眼袋仍甘心!当年这首歌曲为李克勤稍挽颓势,是音乐的力量还是搭了足球的便车,这个问题像德尼尔森的脚法一样扑朔迷离。
    即便你是一无所知的球盲,倘若你听中文歌曲,我相信你可能会不小心碰到1990年世界杯歌曲:《to be no.1》。因为谭咏麟继88年翻唱汉城奥运会的《手拉手》之后,再度拉住Giorgio     Moroder的手,在那张《世外桃源》的专辑里把它翻成了《理想与和平》。比较原词和林振强重新填的词,“公平竞争”(always playing     fair)被“升华”成“追踪某个梦,名字叫和平”,倒也不是没有道理的,我们都听说过,足球是和平时期的战争。应该说,谭校长这首《理想与和平》做得很不错,层层叠进很是造了些势头出来,不输原唱。
    赶快说说眼下应景的。这届世界杯还没开始,和世界杯有关的歌曲已经满天飞了。要理清楚《2002国际足球总会世界杯指定专辑》里的歌曲要花点功夫,《共襄盛举》(Let's     Get Together Now)虽然参与者众多仅仅是“亚洲区主题曲”,《威震八方》(Boom)才是“全球指定曲”,而希腊籍音乐人范吉利斯(Vangelis)谱写的《世足颂》(Anthem)则是“全球指定演奏曲”。除此以外,还有所谓的“队歌”,各国歌手纷纷出场助威,比如珍妮佛洛佩兹(Jennifer      Lopez)就是用《闹翻天》(Let's get loud)为美利坚的小伙子打气,中国队则是黎明的《冲锋陷阵》,不晓得郝董啊杨晨啊是不是黎天王的歌迷。据说,往往这些歌曲在排行榜上的表现,远远超过各支球队在球场上的表现,谁帮了谁谁拖累了谁,谁知道呢。
    Dome)值得播放的音乐。结果皇后乐队1977年的经典歌曲《我们是冠军》(We are the Champion)拔得头筹。98年法国队亲吻大力神杯的刹那,我听到了这首歌,我以为,那是足球和音乐水乳交融的瞬间,无法替代。
(文/辛楣)

 
 
 

   关于老狼的这张新专辑《晴朗》,我相信所有的各式各样的评论,在它还没有面世之前,就可以预料出个大概。自从碰巧遇到了高晓松,唱了那首如今老狼已经腻烦的《同桌的你》,校园民谣的帽子就强加到这个懒散的人身上,如同一些人猜测的那样,一开始他觉得好玩,后来觉得不太合适,但再想摘掉的时候,发现已经晚了。人们的习惯几乎是一种力量,他们接受了从前的老狼,既希望老狼的歌曲承载自己的曾经的回忆,又不愿看到一个不思进取、原地踏步的老狼。

   而这种要求,在老狼不再作为校园民谣的一分子,开始推出自己的专辑时,都会浮出水面,并且越到后来越强烈,直到他们厌倦、麻木于他的声音。比如,有人说,不一定要有多少突破,但是老狼应该更深地唱到人的骨头里,而不是留恋着皮肤上的皱纹就感到悲伤。从《晴朗》的例子可以看出,缺少了高明的制作统筹,一个面目模糊的老狼是很难满足那些和他年龄一起增长的听众的需要。而,年轻的孩子们还来不及认识他呢。

   我们都知道老狼不是一个深刻的人,可是我们都不肯原谅他在不肯也无法再扮演清纯的校园民谣代言人之后,唱了这些只听一句就可以指出是谁谁而不是老狼的歌曲。比如标题曲《晴朗》。太像许巍了!没有人会怀疑,许巍是更适合的演绎者,而老狼则给歌曲淹没其中找不到位置。许巍几乎在同时推出他自己的专辑,这真是一个残酷的写照,老狼连可以重复的自我都没有了。《喜悦》又是一例。这是一首不错的歌曲,虽然歌词有点水,编曲弥补或者掩盖了它的不足。但是老狼唱起来总让人觉得,他像是穿了件不合体的花格子,那样的衣服还是郑钧套上比较好。事实上老狼的吟唱方式很像郑钧,特别是唱到“耀眼的喜悦……”时,几乎就是一个嗓子状态不佳的郑钧了。

   在我看来,这张专辑中老狼唯一贴身的马甲,也许是《关于现在关于未来》。歌词以歌者劝慰别人的语气讲述时间的辩证法,其实其中的意思也可以送给患得患失的老狼。在过去和未来之间,虽然“剧情却总是被现实篡改”,唱歌还是需要“周密的安排”,不然只好“任凭岁月黯然又憔悴地离开”“一切变得苍白”了。

 
 
 

   1991年12月6日,齐秦第一次在北京举办个唱;1997年12月20日,是齐秦的第二次北京个唱;2003年3月21日久违了12年的齐秦再次来到这个城市,这里依旧翘首着他的歌声。只是前两次在冬天,而这一次,也许是北方的冬日过于寒冷,也许是每个人心底都希望享受早春暖阳。

   1、溜溜的他
   在我能找到的所有齐秦的音乐当中,只有1981年初试啼声的《又见溜溜的她》给了我完全不同的听觉感受———天!这是齐秦吗?如果没有它,我几乎会以为,电光火石间齐秦就成了我少年听觉记忆中的那种模样,没有过蜕变之前的青涩,没有过稚嫩单纯的声线。老天特地安排齐秦走出青春期时已经抵达民歌时代的尾声,毫无疑问,据此他才有了后来的无限可能性。当我们面对年届不惑的齐秦感叹他无法超越的时候,真不该忘记还曾经有过如此吟唱的齐秦,甚至应该庆幸,如果齐秦一直是齐秦,我们该少掉多少用来反复咀嚼的回忆。叙说齐秦,实际上是在回望自己的来龙去脉。
   2、狼
   1985年,化茧为蝶,狼的寓言正式开篇。从前的艺术作品和寓言中,狼总是明示或隐喻着“残忍无情”、“多疑警惕”,而在物种意义上,狼又代表着集群性,善于奔跑,行动敏捷,有很强的追逐猎物的耐力和耐饥力,自齐秦始“狼”被赋予新的寓意。“他们说我原是一匹狼,曾在不安的岁月中迷失”,“我是一匹来自北方的狼,走在无垠的旷野中……”。在《狼》、《垭口》、《巡行》等作品中,我们看到了寻找传说中美丽草原的来自北方的狼,闪躲着畏惧眼神在冷月夜里寂寞独行的狼,在不安岁月中迷失的狼。专家们像医生开处方一样地正确指出,《狼》是自主意识和理想主义的萌动和挣扎,表现了青年在向成人世界过渡时的迷惘和痛苦,象征着在成人世界体制负面打压下的青年精神的异化,是孤独、苦闷、不被理解,或者说被妖魔化的集中代表……,唯有咬着冷冷的牙。
   3、虹
   在人的猎杀追逐下,狼成了都市人视野中几近绝迹的罕物,在1988年的台湾,流行乐团也是乐坛中需要保育的濒危动物。齐秦此时发起成立了“虹”音乐工作室,同时成立“虹BAND”,为偏食的台湾乐坛添上一抹亮色。齐秦音乐生涯中最有思想深度的专辑———《纪念日》,正是这些“辛勤工作的虫”们友情的结晶。齐秦面对庞大的世界和纷繁的苦闷,在友情的滋润中找到了使歌曲变得更加质朴有力的激情,找到了使简洁的歌词更加意味深长的创意。任何个人的努力都是微弱的。十年后虹乐团因齐秦的首张英文专辑《LONGER-情追永恒》而再度相聚,就如专辑的名称一样,团员间的情感常存,或许我们可以联想,这是适应群居的狼团队精神的一面。
   4、天使与狼
   姐姐齐豫是齐秦生命中的保护者。1988年齐秦和姐姐联手举办“天使与狼”演唱会,1998年齐秦在世界屋脊开演唱会,天使亦到场援手。我们知晓在年少轻狂的岁月里姐姐对弟弟的关心帮助,更熟悉他们在音乐上默契的合作,《如果真的不要》,《一面湖水》,《Windflower》等等。在最新的专辑《呼唤》中,齐豫和齐秦合唱了《其实都一样》,并在《1945》中配唱和声。如果没有天使,是否还有狼的音乐传说?我们都有时过境迁的毫无必要的忧虑。
   5、美女与野兽
   年轻的齐秦关心这样的主题:成长的代价、游子的飘零、生命的方向和爱情的伤害。美女和野兽的故事事关爱情,便有了一直以来这爱情的马拉松一路歌声不断。1985年,以《芳草碧连天》的幕布为布景,齐秦和王祖贤相遇。却如飞鸟和鱼,分分合合,隔岸相看。放下无数齐秦在盼望、失望、迷惘中写下的歌曲,且听王祖贤的呓语:风是黑暗/门缝是睡/冷淡和懂是雨/突然是看见/混淆叫做房间/漏像海岸线/裙的海滩/虚线的火焰/预言消灭括弧深陷/斑点的感官感官/你是雾/我是酒馆/身体是流沙诗是冷饮块/猫轻微但钱鸟是时间……,让极度敏感而又微不足道的蜉蝣,在感情的河流中,如何游得到彼岸?齐秦在《Sophia》中唱到:你若要灭我绝我,只消无情不用布置这么大战场,是否亦对感情的巨大逆差有所遗憾?似是提醒爱情的敢死队员还是不要一味冲锋陷阵及时抽身的好。
   6、雨中曲
   风花雪月总关情。港台歌手之中不乏“气象歌手”,齐秦是偏爱“雨”的一个。从《又见溜溜的她》到《世纪情歌之谜》,20年来,齐秦唱过的和雨有关的歌超过了40首。他的凄凉、感伤、惆怅、忧郁和激情,表现为细雨,小雨,大雨,暴雨,滂沱大雨,雷雨,冬雨,秋雨,寒雨,夜雨,太阳雨,黑雨,紫雨,花样百出的名字颇显专业精神,当之无愧华语歌坛第一“雨人”。日升日落,风停雨息,所有的雨最后总是要停的吧。
   7、超级链接
   拜网络所赐,齐秦的歌迷可以超越空间的藩篱聚集一处,而这样的虚拟空间也是观察齐秦的好镜子。网上最优秀的齐迷网站当属“齐秦全集”(http://www.chyichin.net),有所有齐秦歌曲的下载,也有歌迷发自肺腑的贴心感受,值得反复流连。

 

     风花雪月从来就和流行歌曲纠缠不清,别针、藏头诗、手帕和爱情的暧昧关系,放到和毕业有关的骊歌里,就是眼泪、挥手、月台、七月流火和火车快开。再找一种花来点缀一下,无疑应该是凤凰花。
    凤凰花指向的第一个链接是优客李林没有解散之前的一首《毕业纪念册》。这时候天不是很蓝,日子过得也不算太慢,听听这首为毕业生定制的歌曲吧,一开头说:“凤凰花已开放了/空气有夏天味道”,简单的场景交代后,离别的主题登场:“总有千般万难舍的感情/在这一刻/也必须互相珍重互祝顺利/来路请你千万爱惜自己/勇往直行/我会在天涯一方祝福你”。在毕业若干年后再听这类的歌,回想当年涕泪相见的若干场景,还是觉得这种似船过水无痕的离愁比较“正常”。
    林志炫可以算是校园歌曲的专职代言人,姚谦还给他写了另一首《钟声轻轻响》,内容和情绪也很符合大学里七月你东我西的时刻。在更小的时候,小虎队的《骊歌》被在学业中黑天暗地的中学毕业生传唱一时,里面没有例外地用到凤凰花这个意象,“凤凰花吐露着艳红/在祝福你我的梦”,可见这种花冠鲜红的植物,作为离别的象征,绝不是偶然现象。台语歌《春娇和志明》,唱到“终于吹来南风/凤凰花开满枝头”,志明高中毕业了,陈升突然换了句国语,一直是我不得其解的事情。
    留意九十年代一波一波的校园歌曲,涉及毕业离别的不在少数,却很少有人在歌词里写到凤凰花,为什么呢?原因很简单,这种在亚热带的南方城市--厦门到处可见的植物,没法在校园歌曲的主要出产地北京生长。所以,不是宝岛词人偏爱,也不是老狼们不懂风情,听到歌词里燃烧鲜红的凤凰花,作者的“目睹”是听众“耳闻”不可抽去的基础。
    当然,没有凤凰花,还可以用“欧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英国的古老民歌《Scarborough Fair》(斯镇颂歌)1967年在六十年代最受大学生欢迎的电影《毕业生》中被改编为插曲,保罗·西蒙在其中唱到了这四种令人费解的植物。大概因为民歌的改编不需要付版权费用,这支曲子被古今中外的歌手们、演奏家一再挑出来拨弄。市面上可以见到Sarah Brightman(莎拉·布莱特曼)的、Gipsy Soul(吉普赛·桑)的、黄莺莺的、陈慧娴的等等。不上网,不知道春色如许,细心的人在网络的海洋里可以找到这曲子的版本愈百,花样多得令人咋舌。比较有意思的是,在张明敏的中文版里,又填上了“校园里凤凰花又开/无限的离愁充满心怀”这样的句子,用得都有了路径依赖。
    陈百强的一首作为同名电影插曲的《失业生》,曲子也是借用《Scarborough Fair》,不过编曲加入了二胡,没有听过的人,也猜得出一定面目全非。在世道萧条或者竞争激烈的时代,毕业对许多学生来说就意味着失业,因此这里已经一句不提象牙塔内的浪漫和离愁别绪,代之以直面社会的万般无奈。李克勤的一首不大被提起的《告别校园时》,表达了类似的意思。
    在毕业季节,校园里吟唱的歌曲远不止这些,但是大多离不开对往昔的追忆,对未来的迷惘,更多的则是关于爱情是否毕业的话题。有一些歌手的歌其实和学校生活关系不大,由于可以负载表达这种瞻前顾后和难分难舍的任务,而不期成为了骊歌,不过被遗忘的速度,时间很快就可以证明。中文毕业歌曲里最有影响力的,也许要数《城南旧事》里的《骊歌》,李叔同填的词深入人心,曲作者英国人奥德维也许是想不到的他的孩子还会在异国家喻户晓吧。也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能够战胜了遗忘,越出了“毕业歌”范畴,在任何时态里永远地存在着。

 

 
 

  

  
  今天我们来说黄舒骏,一个在心灵上和我们近在咫尺的人。没有买过他的盒带,没有收藏他的唱片,没有和他在飞碟电台的《黄磊时间》厮守相伴过,没有看过他的上海现场,没有在搜狐的聊天室和他搭拉两句,更没有在“黄迷”聚集的黄舒骏音乐旅程(http://www.huangshujun.net)灌过水,甚至从来也没有听过他的声音,可是啊,你是不是还记得高中十九班那一群兄弟们,你是童孝贤,你是蔺燕梅,你是美韵!美韵!黄舒骏就是班上坐最后一排爱吹口琴的那个男生。你以为他只是一个热衷于抛头露面的学生会主席,却不知道暗地里他还想当总统。你的青春偷偷溜走,只在记忆里留下模糊的碎片,而他则用几张唱片帮你留住了它们。

  黄舒骏1966年出生在一个极其普通的家庭,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家庭主妇。关于他原先的专业,长期以来一直有种讹传,说他是学医出身。这种说法容易使人信以为真,一方面有不少我们喜爱的音乐人,比如罗大佑,原先都是应该在手术台边悬壶济世,另一方面可能是他的歌常常洞察我们内心的五脏六腑七情六欲。其实黄舒骏学的是气象,合乎逻辑的职业是气象预报员,但就像他自己的话,“你只有认命!”年轻的黄舒骏马不停蹄地做起了歌手,负责播报人心和世态的阴晴圆缺。

  他做得多好!如果篇幅许可,我真想在这里抄大段的歌词,甚至他那首洋洋洒洒954个字的《恋爱症候群》。这首歌当中用了不少医学术语,使得黄舒骏看起来更像个医生了。不过到了全曲的最后,他说,“我要对你说,爱你爱你爱你爱你,不管是黑夜或是黎明,不管是梦中或是清醒,深深爱你。多么幸福,让我遇见你”,自然地回到了第一人称。他的快乐和无奈,何尝不是我们曾有过的欢乐和叹息?他的豁达和自嘲,却是我们努力而难以达到的境界。

  “说起感情,多么伤感情,岁月还不是依旧面无表情?”所以黄舒骏的音乐世界里,并不都是细腻真挚的爱情篇,或者幽默调侃的怀旧曲。他因《马不停蹄的忧伤》而为人知晓,但唯有《雁渡寒潭》才能给人以精神上的触动,《未来的街头》则是黄舒骏少年三部曲的终结篇。他不断地提问,不断地回味。“多少意气风发的少年,失落在理想现实之间,口口声声要做英雄圣贤,最后却变成魔鬼,多少人生活在这个世界,却向往另一个世界,多少智慧才能逃避这古老的预言”。 

  黄舒骏想要在他的歌词中表达自尊与自卑、放浪与拘谨、嘲弄社会与自嘲、欲望与良知、实际与孤独的种种碰撞,以及痛苦、欢乐、梦想、失望、阴谋和爱交杂的百般滋味。这一切最终都如雁渡寒潭,去而不留影。

  就音乐而言,黄舒骏的每首歌都有鲜明的形象性与情绪性,与歌词的内涵极为契合,为我们提供了一种如何用最简单的音乐语言表现最丰富的内涵的范例。歌谣体和散文体的说唱歌曲是其创作的主要结构类型。通过速度的变换、乐段的调整、省略等手段,在整体的叙事性结构中融入抒情性因素,时而平淡,时而激扬,宣叙与咏叹转换自如。音乐素材非常简省,而旋律又不乏歌唱性,在和声、节奏、编曲配器等方面也贯穿了这一原则。

  和其他歌手相比,黄舒骏似乎钟爱在歌曲中放入各种声音和念白,他对自己的声音应该是有自信的,虽然不是天籁,却有别人无法复制的特别。所以他敢一再证明“说的比唱的好听”,最好的例子莫过于他在林慧萍演唱的《驿》前面的一段长长的念白,“火车站的候车室里……”,听过的人都无法忘记这个低沉的男声的表现力。

  如果我们的青春必将无可挽回地逝去,我仍企望在未来的街头,那个单纯的孩子不会变老。

     大概在一年前,关于林忆莲将要在大陆开巡回演唱会的消息,就如同她的一切动向,温哥华的游艇婚礼,上海的神秘新居,剖腹产下女儿李喜儿,慈爱的母亲辞别人世等等,在娱记事无巨细的笔下、狗仔队的相机镜头里和歌迷的口耳相传中流传。夏季到来,传说中的林忆莲上海演唱会终于拨云见日,6月28日将在虹口体育场献声一场。套用余光中的口吻,便是:“江南的梅雨季节,终有一池的红莲如红焰。”同期在上海登台的《悲惨世界》,绵延半月上演21场的煌煌巨制。其兴师动众之处,连说到林忆莲也不得不提到它。《悲惨世界》为了获取最佳宣传效果,也拉上了黄耀明和人山人海作为监制,由姚谦填词,把其中的著名唱段《On My Own》改制成了中文版《属于我》。而唱中文的Eponine(爱泼宁),就是林忆莲。
    事实上,自从1985年推出第一张唱片,林忆莲17年改编、翻唱的歌曲近百首,除了显而易见的英文专辑,很多人却大多不知道原来是再度创作。显然这不能仅仅归于歌迷的浅陋,不如说,经由幕后“黑手”的精心制作,那些歌曲全部面目全非脱胎换骨了。可以和“林家铺子”的二手货相抗衡的,中文音乐世界里也许只有“手相”的齐豫,不同的是,齐豫专注于在英文的海洋里披沙拣金,林忆莲却是中、英、日“通吃”的。到去年11月推出最近一张专辑《原来…林忆莲》为止,林忆莲共推出27张专辑,其中的翻唱经典比比皆是。在对于喜欢刨根问底的我们这些乐迷具有吸引力、数量巨大的翻唱曲面前,歌曲的“价值”也许有时候会受到怀疑,因为人们很容易认为,如此众多而又容易生产出来的商品,不可能有着什么了不起的品质,尤其是缺乏所谓的“原创性”,单是这一点,再好的演绎都要打个折扣。必须承认,好的翻唱受到了坏的复制的很大的连累,整个中文流行乐坛因为原创力匮乏而丧失信誉,然而,我认为这种损害只是表面上的,林忆莲改编、翻唱作品令人眼花缭乱也不足以证明必然以质次为代价。在“爱莲狂”的耳中,无论当年小荷露角的青涩少女,还是华纳期间妩媚性感的都会丽人,抑或现在透视红尘的知性情怀,忆莲翻唱曲的演绎总是一扫原作既定风格,是整个林家铺子不可轻视的一部分。所以你请且慢走到斜对门的裕昌祥铺面,听我讲这把伞,洋缎面子,实心骨子,晴天,落雨,耐用好看!
    1986年初出茅庐的林忆莲在前期的专辑中,多数歌曲翻唱自日本泡泡糖流行曲,仅第一张专集十首歌就有六首是日文歌的翻唱版。她唱松田圣子的《Rock Range》 ;唱小坂明子的《长街的一角》;唱大泽亚美的《爱情,I don't know》、《东方西方》、唱松任谷由实的《第一次约会》,有少女的感伤和渴望,只是唱腔稚嫩,感觉单薄了些。但虽是如此,她对更为宽广的西洋音乐的敏锐触觉还是显现出来。比如1987年Whitney Houston(惠特尼·休斯顿)的《Where do broken heart go》,当年林忆莲翻唱为《命运是否这样》。她的演绎使得这首词曲皆不突出的伤感情歌听来荡气回肠。林忆莲以东方少女的柔弱情怀改写了灵歌女皇的挥洒激昂,仿佛百炼钢成绕指柔。
    《都市触觉》系列是忆莲最绚烂的绽放,最缤纷的季节,其中有半数以上的歌曲皆是西洋翻唱曲,林忆莲动静皆宜的魅惑歌声给这些旋律节奏带来新的生命,但是出挑的作品并不多,《讲多错多》和《偷闲》也只易入耳而已。到了《都市触觉之二逃离钢筋森林》,翻唱同样占了半数以上,但佳作纷呈,成为香港高格调流行音乐的典范之作。标题歌《逃离钢筋森林》翻自于波兰女爵士歌手Basia(贝西娅)的《Run For Cover》。编曲配器延续原作,音效丰满充满律动,但林忆莲的演唱绝对胜出一筹,轻盈的歌声像飘忽于都市的清风,又像都市里的精灵。和伦永亮合作《此情只待成追忆》是很绝妙的翻唱,原唱是David Foster(大卫·福斯特)和Marilyn Martin(玛丽莲·马汀)的《And when she danced》,收在88年朱迪福斯特的电影《Stealing Home》之中,原唱一位是制作天王、一位是加拿大天后,刚好合了伦永亮和忆莲的角色,两个版本歌手的声音也颇为接近。《都市触觉之三Faces & Places》里《夜生活》、《你令我性感》、《倾斜》都是成功的翻唱,原唱的流行不过昙花一现,但忆莲的版本已成为都市触觉系列中不可抹去的音符。
    有多少人会在一个地方厮守而不三心二意?或许林家铺子还没有这样的力量拴住挑挑拣拣的心,那么至少,我是说至少,再生凤凰也好,平庸摹仿也好,总让你借此认识到那些原本极少可能遇见的声音,也算是功德无量。没有《没有你还是爱你》,或许你会和Beverly Craven(贝芙莉·克莱雯)的《Promise Me》擦肩而过,没有林忆莲《我坐在这里》,哪里遇得到Lene Marlin(琳恩·玛莲)深澈透明的眼睛?

 

   

     1861年6月30日,虬髯爬腮的维克多·雨果写下冉阿让墓志铭上的最后一个句子,《悲惨世界》宣告杀青。搁下羽管笔的那一瞬间,时间精确到上午八时过半,如同随后此书征服世界的历史一样不容置疑。次年起,这部逾百万言的百科全书,以其真切入微的细部和磅礴浩大的气势,开始它迷倒众生的旅程。可怕的法庭、黑暗的监狱、巴黎悲惨的贫民窟、阴暗的修道院、恐怖的坟场、郊区寒怆的客店、保王派的沙龙、大学生聚集的拉丁区、惨厉绝伦的滑铁卢战场、战火纷飞的街垒、藏污纳垢的下水道等等提供给我们的艺术容积,也许只有借助巨大的森林、辽阔的海洋这一类比喻,才能提供一个恰当的概念。毫无疑问,时间已经作出了结论,雨果死后,200万法国人排上六小时的长龙前来瞻仰民族英雄的遗容,他的《悲惨世界》据官方统计,已经20次被改编成电影。而我们对雨果倍感亲切,不仅在于他在同年对“两个强盗”的谴责声援了帝国斜阳下饱受凌辱的中国人民,所有读过《悲惨世界》的人,都在其中找到了“ABC”(受屈辱的人)。一块面包带来19年折磨的冉阿让、因穷困堕落为娼妓的芳汀、童年受苦的珂赛特、老年生活无计的马伯夫和巴黎流浪儿伽弗洛什,岂不就是我们熟悉的祥子、春桃、月牙儿和三毛?正好对上一个世纪前鲁迅在翻译《悲惨世界》时的无限感慨:“嗟夫社会之陷阱兮,莽莽尘球,亚欧同慨。”

     120年后,这颗葡萄掉进了音乐剧的酒槽,文学的城堡改建成音符的宫殿,征服史于是另开一章。后来的辉煌很容易使人忘记最初的筚路蓝缕,今天说到四大音乐剧之一的《悲惨世界》,人们似乎都忘记了它最初所陷入的尴尬境地。1980年,年轻的勋伯格(Claude-Michel Schonberg)和鲍里尔(Alain Boublil)将《悲惨世界》改编成法国人陌生的音乐剧,虽然剧中充满了富有感召力的激动人心的旋律,在巴黎体育馆上演时,还只有为拳击赛事和马戏表演补场的待遇。有些人认为通俗化的音乐亵渎了严肃的名著,而另一些人则认为音乐加上严肃主题是糟蹋了音乐剧。转机出现在不久之后,音乐剧的“大佬”、“教父”、“沙皇”麦金托什Cameron Mackintosh 无意间听到了《悲》剧的录音,敏锐的直觉立即告诉他:这是一部必然成名的戏剧。知人善任的麦老板马上鼓励勋伯格和鲍里尔对《悲惨世界》加以改编、扩增剧情,并请克里兹默Herbert Kretzmer与方腾James Fenton改写英文歌词,1985年在伦敦碉楼剧院演出,并于两年后在纽约上演了百老汇版本。自此《悲惨世界》锐气势不可挡,一举荣获1987年托尼奖(Antoinette Perry Award)最佳音乐剧、最佳歌曲、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角、最佳舞台设计、最佳灯光设计等8项大奖。最新的资料显示,《悲惨世界》在全球各地已连续上演17年,并衍生出17个演出版本,曾在35个国家,用21种不同的语言在213个城市演出,拥有超过4900万观众,在全球票房收入接近18亿美元。无论是以全版音乐剧的演出或是以演唱会的方式来呈现,票房的热度从未曾降温。

     产业化的运作体系造就了《悲惨世界》的成功。严肃的主题、动人的故事、震撼人心的情节和令人眼花缭乱的现代舞台声光技术在麦氏搅拌机里成为和谐统一的整体,雨果原著的魅力非但没有失去光泽,相反,剧本的每个元素都经得起细细推敲,既照顾到故事线条的圆融,又顾及到舞台的囿限。就音乐结构而言,也是非常严谨的。大时代主题与冉阿让人生悲剧主题的互相交织,沙威与冉阿让主题的冲突对立,隐隐潜伏的芳汀的主题,以及一些小人物的心声,都非常符合小说的精神。而暗恋马斯洛最终为之牺牲自己的爱泼宁的戏份变重,在牺牲前夕自己暗诉恋慕之情的音乐主题,与芳汀主题相同,暗示爱泼宁近似芳汀的渴望爱、为爱牺牲的苦难命运。那首《下了一场小雨》真是凄美无比。歌词方面的经典随处都是。沙威演唱《繁星》和冉阿让独白《我是谁》,深刻地表现了人心的挣扎与冲突,意味深长,吟咏再三。所有的细节表明,它的风靡和不朽,不是简单的炒作可以一手遮天。

     2002年是雨果诞辰200周年,在“雨果热”的背景下,音乐剧《悲惨世界》来到了上海。这意味着,中国将成为第36个演出该剧的国家。上海大剧院的演出节目单上,“珂赛特”穿上了具有中国民族特色的小红绸褂,令人备感亲切。虽然我们都知道上海的演出只是《悲惨世界》征服世界中的一个小章节,下一站汉城的音乐剧爱好者早已翘首以盼,然而对于天性具有戏剧感的中国人来说,6月22日的夜晚不仅仅是《悲惨世界》的首演,也是第一次和原汁原味的百老汇音乐剧零距离接触,从而具有了一定的历史意义。音乐剧这一艺术形式是否从此为更多的人所了解并培养出大批爱好者,就看在长达半个月的时间里的21场演出是否真的抓住了所有观众的心。演员阵容是不容质疑的,康姆·威尔金森(Colm Wilkinson)是公认冉阿让最好的演员,他从85年起仅仅演了4次,却已为他赢得足够的声誉。不过这次巡演,估计他只会在首演和少部分场次中亮相。

     但是你若是真的要看首演,容我提醒一下,VIP的票价是人民币3000元。有多少人有能力并愿意毫不犹豫地一掷千金,去亲眼看清楚舞台上庞大的防御街垒和雨果津津乐道的下水道?我只知道,如果你连买最便宜的80元的票也捉襟见肘,也不是没有替代的办法。除了几张唱片可以在最不济的情况下解馋,市面上还可以看到两张一套的DVD,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版,俗称10周年纪念版,录于1995年10月8日。从阵容上看,这是上海的现场都无法比拟的。它的演员都是在伦敦首演后10年间《悲惨世界》上百个演员中所选出的最优秀的,其中你可以看到亚裔的李·沙龙尕(Lea Salonga)饰演爱泼宁。令人振奋的场景出现在最后,17位来自不同国家的冉阿让或者尚万强,分别用各自的语言演唱《你是否听到人民的歌声》,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亦如战鼓搏动。

   我承认,对于眼下我要说到的这位歌者而言,在这样的篇幅内概言其要是颇为伤神的事情。她的形象在我的脑中,经历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但在事后看来,这情形是合适的,而我的审慎只是要为我时常聆听的一个声音物色一些恰当的、并非完全主观的评价。若照董桥比作书本的譬喻,这个身材颀长单薄——她的最新专辑的标题就用的是消瘦而孤单的字母“I”——却又聪明诡异的女子,该是耐读而且耐听的有声读物。假使莫文蔚真是一部书,那么,下面的点点滴滴只能算是写在边上的琐屑,寥寥千言,如何写得尽千面女子十年来的万种风情?

   爱是我唯一的秘密
   10张大碟,6张EP,一张现场,一张精选,折射出了一个丰富的莫文蔚。爱情,在这100多首歌曲中占了绝对的份额,怪不得爱贴标签的歌迷造出一个新的词组:莫式情歌,概括这帖愈合感情伤口的良药。但是毫无疑问,最流行的那些与其称之为苦口良药,不如名之以可人的甜品。旋律舒缓,歌词简单。这么说快有些不敬了,甜品一不小心就会堕落成陈升所谓“猪脑们喜欢的芭乐歌”-——有时候喜欢的人多了,评论者的胃便开始疼痛,似乎歌曲的好坏和受众的多寡息息相关。一觉醒来,大街上所有的树上都挂着“盛夏的果实”,甚至还被新生代词人方文山在另一首歌里提及:“发现自己从失恋开始/喜欢上村上春树/还有莫文蔚那首盛夏的果实”。不管它,就算是芭乐芭乐的制式流行歌曲,诱惑人沉溺在这样的气氛不知长进,也不见得是什么了不得的坏事情。音乐从来不怕因为好听而招致媚俗的批评呢。何况,透过莫的那些    “听起来好”——英文里有也“sounds good”的养耳标准,可见中西皆然的各式情歌,仍可以看到能让人伟大也能让人头昏眼花的爱的滋味种种。
   《电台情歌》中爱的隔阂和盲区,《爱情》中的揣测与不安,《他不爱我》中的无奈,《不要爱我》中的绝望,《盛夏的果实》中的承诺、掩饰和期待,都被精心安放在音符的转盘里,反复褒奖莫文蔚不容置疑的唱功,占领电台的常播曲目。容我特别提到其中的抢耳之冠,关乎天荒地老的《恋一世的爱》(国语版是《Fill Me》),不是向你推销莫文蔚真假声的自由转换,实在日向大介不愧是制造梦幻旋律的大师,爱情变成鱼尾纹仿佛就在这3分07秒的浅浅低吟中。

 遇见另一个自己
   别信,如果爱真的是唯一的秘密,莫文蔚便不是莫文蔚了。黄伟文为她写了这么好的饶舌快照:“我系一个发育健全的既女人,需要各种营养既平衡,男人、新衫、现金加约会、零食、珠宝、护肤品,运动、工作、交友再旅行、购物、娱乐、见男人”,,洒脱、痴情、哀怨、张狂,由声音演员一一演来,百变女王在音乐上何曾停下尝试的脚步?93年初试啼声,96年《全身》而出,97年《做自己》,2000年《就是莫文蔚》,2002年推出《I》,莫文蔚似乎一直在试探一种属于自己的音乐。那些翻云覆雨的“幕后黑手”们,是听歌的我们最难记住,却是艺人们最难忘记的名字。《全身》的封面造型令人惊骇,而和刘以达,郭启华、张佳添、卢冠廷、周耀辉的合作,虽已经过去多年,仍为众多资深拥趸津津乐道,怕不单是怀旧的因子作怪。第4张国语专辑《就是莫文蔚》中,莫文蔚又和李焯雄、贾敏恕、林哲、黄耀明、黄贯中、张佳添、林健华等制作人合作,作了很多不同于以前的尝试,唱了不同类型的音乐。出众的编配、旋律与莫文蔚更显驾轻就熟的演唱,造就了一些适合她性格又皆大欢喜的歌曲,如爵士味道的《爱我的请举手》,低回的《我想爱》(粤语版即《回家》),笼罩浓浓悲秋气氛凄美得令人心碎的《你最爱的歌》等等。
   去年推出的两张大碟,粤语、国语各一,褒贬各异。装修大师李宗盛把莫文蔚放进了12楼,不失精致,却是面目模糊的声音形象,引起乐迷恶言相向,市场反映也似乎平平。而《一朵金花》里和伍佰实验电子乐的尝试,让没有准备的耳朵简直不知所措,啊,这不断的失真音效是唱给2046年的人的吗?乐评死命追捧金花,市场却总是有自己的风向标:倘若音乐真的是有个性,总不能让人声充当女配角。找到最适合莫文蔚的音乐风格,才是万变不离其宗的“坚强的理由”,不然,金花或是李宗盛的滚石制造,或是伍佰的杂货陈设,惟独不是莫文蔚。最新的专辑《I》则由李焯雄、林夕、周耀辉与阿管等填词,薛忠铭、陈晓娟等一干台湾人操刀谱曲,曲风多样,拓展了莫文蔚的可能性,声音表情的戏剧性大大增强。似乎经过这一番兜兜转转,莫文蔚真的“遇见另一个自己”了。

   未了情
   最后挖掘一条和苏州有关的蛛丝马迹。你不得不佩服在音乐的掩护下词曲者改头换面的本领,《大话西游》中令人难忘的《未了情》,竟然是大半个世纪前贺绿汀的《天涯歌女》借尸还魂,而这前辈金嗓子唱红的名曲,实际上也是自一首吴歌《知心客》改编而来,这条注解写在痴情女子白晶晶的边上,权充和苏州陌路偶遇的未了情缘。

    

 

    从最新鲜的说起。最近风靡的电影《无间道》中,刘德华和梁朝伟的第一次照面,在一家唱片店试音响。当人声响起,我敢保证,没有一个音响爱好者会感到一丝意外,正是蔡琴。一部试图处处设置悬念的影片,在这样一个细节上,忠实记录了中国音响迷10多年来的音乐趣味。
    我知道不是所有的道中人都为蔡琴的声音迷醉,即使这张历久弥新的1985年飞碟出的《蔡琴老歌》,挑剔其制作的论调绝不少见:低频太过夸张,整体平衡度欠佳,人声音色过于浓厚,口型聚焦成问题……。这常常令我想起亨利·詹姆斯描述过的那种人:既想把蛋糕吃掉,又不停地抱怨油腻、太甜———吃它是作为一种乐趣,而抱怨则是表明他过人的地方。
    我知道更多坠入“琴”网的人。他们对蔡琴的了解让我自惭形秽,对蔡琴的眷念和我心有戚戚。事实上,对于一个蔡琴迷来说,在绝大多数问题上,批评简直一筹莫展。有的只是没有自始相随的遗憾。当70年代初蔡琴背着木吉他走在台北的各个高校里,走在那条叫做蔡琴路一段的小路上,当1979年蔡琴荣获《金鼎奖》第一届“最佳演唱人奖”,出版个人首张专辑唱片,正是郑愁予犯下美丽错误,聂华玲看千山万水长流,於梨华又见棕榈,余光中与永恒拔河的时代,而晚生如我,彼岸如你,都没有与蔡琴携手同行的幸运。对于你我,蔡琴似乎从一开始,已经是一个历经千帆的成熟、睿智、冷静的女子。当正处于青春期的我在1991年中广流行网的《日正当中》节目中听到她的声音时,她已经推出了包括精选单曲专辑在内的20张唱片,已经在浅吟低唱着“我也曾心碎于黯然离别,哭倒在路湿台阶”了。
    于是有人说,蔡琴给我们的机会,不是初恋,而是上来就是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沧桑。然而蔡琴却说,天、地都有情,我们会随着年岁、智能的增长,更懂得体会,更知道珍惜。跟着后面我要说的是,蔡琴不是我们成长旅程中偶尔途径的一个小站,她是缓缓的列车,我们虽然晚点,一旦搭上就不会再下车了。就我个人而言,我在这儿决不敢自作聪明,把她20多年的所有作品从1979年的《出塞曲》到2002年的《意乱琴迷》通通拆散,挑出一些东西,把它们编号、分类或归档。至多只能随处拣起一点什么,在手里掂一掂份量,为它绵长而厚实的质地而惊叹一番。我最爱的蔡琴专辑,是她2000年推出的《淡水小镇》原声大碟,钢琴,口白,吟唱,真可以形容为“美得让人魂飞魄散”。
    老实说,须让蔡琴本人才能真切地细说蔡琴。蔡琴说,琴韵心声,先从情字讲起。所以越往后来,资深的歌迷听出,除了唱法松弛,吐字清晰,录音上乘等优点,蔡琴的歌声里更多了感情色彩。翻翻蔡琴早期的唱片,会看到她那时戴着大大的很夸张的眼镜,遮住了我们今天都很熟悉的眼帘下的招牌式的泪痣。我不清楚她1984年的哪一天脱掉了眼镜,但我了解,正像蔡琴自己说的,从白先勇的《最后一夜》开始,抑或是廖辉英的《油麻菜籽》开始,作为一个歌者,蔡琴逃脱了旁观者的命运。
    据说长了泪痣的人命中注定是要流一辈子泪的,还有什么能让这样一个女子流泪呢?除了爱情。蔡琴说,如果真有前生、来世,我们这些“台上见”的人,前生一定都造过孽,今生被惩罚了才要这样聚散匆匆。是歌声预言现实,还是人生如戏?蔡琴和我们一起思考,在她不断推出的一张张专辑里面,也在她自己的爱情里。1984年,《青梅竹马》。10年之后,飞舞中的彩蝶发现有时眼前真实的事,早就在戏里见到了。“这些年像陀螺一样旋转,爱恨都变得无关,过去的风雨留给别人评断,无愧了一切都平淡,是有一点遗憾,幸福没有答案”。这样叙述爱情的冷静,背后支撑的是女性的自尊和独立。
    因此我信,若干年后,若有人编中文流行音乐的辞典,必有一页留给与我们同行的蔡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