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8月11日
 

    近日,环球、百代、华纳、红星等国内外大唱片公司与内地的京文唱片推出了一项名为“绝代风华”的大型市场计划: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京文唱片将陆续发行数百张经典老唱片,它几乎囊括了二十年来华语乐坛的所有曾经或风靡一时或流传已久的好歌。这批唱片的重新发行,主要是针对盗版唱片猖獗所做出痛定思痛的举措和长久规划了。在第一批发行目录上,就见到了久违的“优客李林”的五张专辑。

    我相信,要承认一个人在少年时期曾有过所谓的“年少轻狂”的岁月,那应当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而我却不畏艰险,愿意在一开始就对这种幼稚的过去供认不讳。我可以想方设法劝慰自己。我可以说它虽然有过但仅仅存在一段几乎可以忽略的区间;我可以谎称我并不喜欢那样做——我之所以那样,实际上是受了别人的影响;我可以声称:你只有在大冬天大口呼着白雾一个人晃荡在午夜的街头大声唱着“一个人走在傍晚七点的××CITY”,你的青春才没有白白荒废,你才算真正知道了青春期的所有秘密。然而,除了自己才能体会到的“时间的味道”——我即将提到的人物之一刚刚以此为题推出了最新的专辑,这种貌似有理的辩解很少能够站得住脚。实际上,当周围的人都一天天成熟起来,我却在原地踏步,至少在音乐的口味上如此,随我同行的优客李林就是我的固执的见证。
    但是如你知道甚至忍不住要提醒我的,这个以一种夏威夷吉它的名字命名的流行乐队组合,已经在7年前成为不能回头的背影,而今只在挖掘考古中文流行歌曲历史的年轻DJ和像我这样的青春晚期的人的笔下偶尔出现,带着现时的嗜韩哈日族们无法理解的情绪,这一切叙述都是追忆,如同追忆一样不能回头的似水流年。
    1991年秋意萧瑟时,当年年轻的人,如果他还没有被中学的学业压得无暇他及,如果他也想在传唱的歌曲中寻找他要找的东西,那多半会听到优客李林的《认错》。而熟悉的途径,或许是中广流行网的热力推荐,或许是某个上海电台的排行榜。那是一个名字怪怪的、陌生的声音,又是熟悉的、亲切的、漂亮得难以忘记的声音。许多年后,我听到了解散后李骥一个人的《认错》版本,听他独自唱自己写的这首歌,竟有些慨叹,倘若李骥不是李骥,林志炫不是林志炫,优客李林还是不是优客李林?《认错》又还是不是《认错》?那张专辑就是这个组合的第一张专辑。同年的台湾乐坛还出现了另一个女子重唱组合——南方二重唱,以天衣无缝的美妙和声见长,而优客李林基本上不是一个完美的和声组合,对于李骥,我更愿意褒扬他制造旋律的能力。即使在偏爱者的耳中,他的嗓音实在不能算好,甚至连他受到肯定的作词能力,客观地看来,也不如他在旋律上的天赋。《中国调》几乎是优客李林作品中唯一话题沉重的作品,和忧生伤世的罗大佑和黄舒骏比起来,还是简单的少年的追问和迷茫。可是,对词的苛求,在另外的意义上,都是乐评者和置之身外的听众为了满足自己解剖嗜好而搞出来的把戏,在优客李林这样的歌手面前,这样的论调尤其容易把人引入歧途。难道青春有什么了不起的难以抵达的深不可测的大道理可说吗?
    我只知道,青春意味着欲言又止、琢磨不透的清涩爱情,意味着单纯真挚未被时光磨损的友情,意味着毕业离别时盛开的凤凰花,意味着憧憬、伤感、迷惘、不知所措、意气风发。除此以外,还有什么?而这一切在随后的《黄丝带》、《少年游》和《捍卫爱情》中,都被一一表达出来,韩贤光、詹兆源、李骥、郑华娟等人一起撰写了优客李林特色的青春的各个篇章。这三张专辑的优点,我想出了很多的形容词来归纳,但不如向你推荐我最喜欢的来得真切。《黄丝带》中的《毕业纪念册》、《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了解》、《流星》。《捍卫爱情》中的三步曲:《不知所措》、《多情种》和《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不仅可以反复地听,更可以仔细看他们的耐人寻味的MTV;《钟声轻轻响》、《That's-about-us》都是延续《黄丝带》中《毕业纪念册》风格的歌曲。《少年游》中的《后悔》和两种版本的《少年游》。优客李林分手时期和之后,唱片公司曾出过三张精选,分别是《昨日、今日、永远》、《未完成的优客李林》和《“忘优”精选》,这些歌曲几乎都选入其中。买精选总是省事的主意,但那些遗落在歌曲中的故事却是永远买不到的。
    单飞后的林志炫出了两张翻唱专辑,唱了许多超过原唱的歌曲,这可以看成优客李林时代翻唱英文歌曲的延续。1993和1995年,他们推出了《Ocean-Deep》和《Perhaps Love》两张英文专辑,音乐风格颇似澳大利亚的Air Supply。真假声的转换在这许多歌曲中都是非常棘手的问题,但到了林志炫这里都变得和丝绸一样光滑。仅仅为这一点,我们就不妨所有对流行歌曲在深刻、励志或者呐喊等方面的要求先放一边,单单全神贯注听听林的嗓音吧!《Perhaps Love》当中选取的《Knife》曾经为另一翻唱英文歌的高手——这样的名字并不能列举多少——齐豫演绎过,真真是无法逾越的高峰。
    有时候我想,1995年的解散也许不是坏事,这样优客李林就永远不老。老去的是我们。套用他们唱过的歌词,“听我的心就像听我(喜欢)的歌”,就像絮絮叨叨的黄舒骏在《改变1995》中说的,“时间不停地改变,我的心思却停在了那1995年”。

 
(03-4-4 14:30)
 

    一簇颜色不一样的烟火终于成为时间的灰烬。这只蜻蜓路过,去了永生的国度。“大结局,今天最后,不必寄望来生,等拯救”。
    从唱着“Monica”的青涩小生,到33岁开33场演唱会告别乐坛的天皇巨星;从1985年红勘的处女之作,到2000年第113次登上此地的舞台;从前半生飘摇于名利场无辜却一再受伤害,到后半生看透世事无常,遗世之音始终作为张国荣歌坛生涯的晦涩底色,如今在一个特别的日子变成震耳欲聋的旋律。Leslie没有骗人。
    这个茫然困惑少年,曾经“愿一生以歌投入每天永不变”。他的歌虽从来就不是为流行所作,特别是到了中后期,像《暴风一族》《无心睡眠》,却以招人喜欢的炽热节奏,为音符镀上迷人光泽的嗓音,火烫性感和迷人的笑脸颠倒众生。时光流逝,又逐渐蕴成温柔醇厚、从容淡定的气息,带着一种坠向深渊的危险诱惑力,人人都承认他的音乐是上帝赐予的厚礼。“为梦不死,宁可醉生”,很多人认为,复出后的张国荣才真正达到了音乐世界的最高境界,将谭咏麟永远抛在了身后。然而所谓明星就是忽而灿烂,转瞬暗淡,明灭无常,所谓时光更是残酷无情,逝者如斯,张国荣感情多于理智,便“轻轻凄然叹喟”:“当你见到天上星星,可会想起我,可会记得当年我的脸”。那种无端的末世感,不停闪烁在他年华老去的苍老的声音之中。
    对自杀伦理层面的异议和死因动机的推测还会继续下去,可是无人知晓张国荣的侧面———或许少数族类的恋情,正是过度单纯,极致凄美。他告诉你,“你眼光只接触我侧面,沉迷神情乱闪。你所知的我其实是那面。你清楚我吗你懂得我吗?你有否窥看思想的背面?”
    “时代跌宕里,谁又永远记得谁?但愿记忆,像霓虹,是不朽的证据”。流星寻找着坠落的方向,他的愿望,也就是“让我做只路过蜻蜓,留下能被怀念过程”了。

    开始本文之前,请容我来解释这个令人费解的标题,兜兜转转之后,其实我是想向你介绍本月20—24日在北京上演的圣诞大餐——音乐剧《巴黎圣母院》。它的诱人魅力暂且不表,先让我们来做这座神性殿堂的观光客,到巴黎的心脏留连一番。

    石头的交响乐
    路易十四的首辅大臣高尔拜在一封上书路易十四书里说:“如陛下明鉴,除赫赫武功而外,惟建筑物最足以表现君王之伟大与庄严气概。”有史为证,太阳王正是在此举行加冕大典。回望法兰西的历史,巴黎圣母院正好注脚高尔拜说过的一句名言:我们这个时代,可不是汲汲于小东西的时代。公元1163年,伐木女工的儿子、巴黎主教莫里斯·德·絮利为这座巍峨的哥特式建筑奠定第一块基石,从那以后200年,杰出的设计师,无数的石匠、铁匠、细木工、雕刻师、玻璃工以及其他劳动者,为它的最终建成付出巨大的辛劳,使它的夺目光辉足以担当再过500年来自维克多·雨果的由衷的赞语——石头的交响乐。可以说,即便没有后来和音乐剧的结缘,作为建筑的巴黎圣母院,本身就是最了不起的音乐作品。它的千万块砖石,每一块都像一个音符,不仅构筑了题旨不同然而和谐一体的几个大“乐章”,而且还组成千百段优美的“旋律”和无数奇妙的“变奏”,在依附于信仰而服务于现实外,独立成为建筑史上可资反复聆听的乐曲。

    历史的见证人

    不仅于此,数百年来,巴黎圣母院的台阶上印着法兰西九个世纪历史的发展足迹,祭坛上记录高卢雄鸡的每一声鸣叫。亨利六世加冕,圣女贞德昭雪,亨利四世感恩,民众欢庆攻陷巴士底狱,拿破仑称帝,屈辱,荣耀,疯狂,追思……作一譬喻,如果岁月的洪流也可以比作音乐,那么见证法兰西几乎全部历史发展的巴黎圣母院就是其中最璀璨的音符了。

    伟大的浪漫主义小说
    1831年3月,29岁的雨果发表《巴黎圣母院》,从此Notre Dame De Paris便和一个善恶交织的凄美爱情故事联系起来,“鸟瞰式和片断性地描绘十五世纪的风俗、信仰、法律、艺术,还有文明的状况”。雨果在序中写道,“这座教堂本身或许也会很快从大地上消失吧”,而今,巴黎圣母院依然耸立在法兰西岛的尾端,可是又旧又暗,像一个满脸积垢的老人,小说《巴黎圣母院》却能在一代代读者的心里永远新鲜。书中角色与场面充满对立及冲突:倾慕与狂恋,誓言与背叛,权力与占有,宿命与抗争,原罪与救赎,沉沦与升华……虚构的故事远远比真实的历史更为动人,我若是游客来到这里,便是寻寻觅觅,也要亲眼看看爱斯梅哈尔达婆娑起舞的地方和克罗德·孚罗洛被推下钟楼的方位。

    轰动法国的音乐剧
    好故事具有永恒的生命力,所以《巴黎圣母院》才会前后七次改编成电影,衍生孳息连绵不绝。自1996年被迪士尼改编成卡通片后,骄傲的法国人又把它编成音乐剧,由吕克·派拉蒙顿(LucPlamondon )作词,理查德·克尚特(Richard Cocciante)作曲,1998年9月16日正式在巴黎国会大厅推出首演,一时间佳评如潮。此后在法语系国家连演130场,盛况空前,连获殊荣,《巴黎圣母院》的成功,不但归功于它在剧情的深度及人物的刻划上的优异表现,舞台布景、灯光和道具的使用上的极大突破,融合现代芭蕾、街舞、韵律体操等令人眼睛为之一亮的舞蹈元素,更有音乐这个最大的功臣。音乐融合了歌剧的合唱、法国香颂、波希米亚民谣以及小酒馆的抒情旋律,使得艺术与流行的界线更为模糊,散发出一股和韦伯、勋伯格的音乐剧不同的美感。而演唱者极具张力的表现和平易近人的唱腔,以及细致浪漫的古典技巧,让要享受流行歌曲的煽动感人或者追求深入灵魂的歌咏的听众都能各取所需。值得一提的是,其中的好几首歌,如《美女》(Belle),《大教堂时代》(LeTemps des Cathedrale),都是在法国的排行榜上久居不下的流行歌曲。
    今年夏天,雨果最著名的作品之一《悲惨世界》改编的同名音乐剧,已在上海成功上演了30多场,而即将登台的《巴黎圣母院》,也算是为这个“雨果年”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而你我,看来也只有在文字和音乐中约会这个一言难尽的话题了。
文/玄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