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artA Jelly的长篇大论
话说那天下午,听完《一枝花》的轻松甜蜜,决定听一听Post Punk/Goghic Rock的沉重绝望,找出The sisters of mercy的《A slight case of overboming》,音乐响起,简洁的节奏,阴暗的氛围,Andrew Eldritch独特的嗓音——带着点金属质感的低沉,奇怪的发音方式,就像被摧残过后获得重生的机器人,混着或浑厚或激昂的女声——倒是让我想起moby喜欢用的黑人女声,非常的富于感情和力量,一种奇妙的矛盾与和谐,充满神秘感的冲击力,只是稍微有点矫饰。
没错,矫饰,或者我该说,折衷。《A slight case of overboming》是sisters of mercy在93年出的一张精选辑,选取的更多是乐队85年以后的歌曲。当对比着听S.O.M于92年发行的《Some girls wander by mistake》,一张主要收集了乐队80~83年作品的精选辑,明显的感觉到S.O.M早年更为粗糙、简洁和神经质的风格。有些人把这归结于乐队灵魂之一,吉他手Gary Marx的离队,毫无疑问我要听听Gary后来自己组的Mission乐队,才能知道这两个人的区分到底在哪里。大概很多乐队都有同样的问题——主唱和主音吉他的矛盾——前者是Idea的源头,后者是实现Idea的核心,一山难容二虎也。
从1981年最初发行的一些尝试性的单曲,到85年,sisters of mercy已经成为了哥特的经典乐队,可谓难以企及的顶峰。这是我从杂志和资料上知道的,我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很多的资源去进行各种比较。但所谓经典,应该是全面的,不仅仅是音乐,还包括歌词、成员行为与打扮,甚至某种“生活态度”——恩哼,生活态度,一个值得玩味的词,S.O.M是否真的有哥特式生活态度,所谓“哥特式”到底意味着什么?如果我对于神秘、恐怖和反基督这些元素没有特殊的爱好,S.O.M的魅力到底在哪里?OK,除掉“哥特美学”的外衣,梳理自己对于S.O.M的喜爱,就象展开一张我自己关于S.O.M的音乐地图,周围有许多相关的乐队,他们相互影响、相互借鉴,每一个都牵动我的神经,就让我来列出清单:
★The velvet Underground——Andrew公开承认S.O.M的音乐影响来源之一,60年代美国地下Punk乐队,和Andy Worhol以及现代波普艺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还蛮喜欢的,只是说不上对他们的音乐有多么深的感情。主唱Lou Reed本人有着不可替代的唯一魅力,后来加入的Nico倒是可以称为我最喜欢的女声之一。
★Joy Division——比S.O.M稍早几年出现的一只伟大的post punk乐队,成长在和利兹一样因二战后经济不景气而衰落的工业城市:曼彻斯特。主唱Ian Curtis发展出了一种特殊的唱腔:刻意的压低嗓音,偏离旋律的极端摆荡,这种唱腔,以及最终自杀的Ian那难以模仿的神经质的表演方式与生活态度(当然难以模仿,因为人家是因为患有癫痫很痛苦),影响了无数后朋/哥特乐队。
——不谈Ian的死是否永恒与“伟大’,即使只谈音乐,这也是一支令人感动的乐队,比起S.O.M更为绝望和简洁,直指人心。看过新闻说有导演要拍关于Ian生平的电影(不知有拍否),传闻Judy Law要扮演Ian,恩,除了太高太壮,他真的有那种疯狂的眼神和平静的表情。
★Iggy Pop——同时代独特的无法取代的朋克先锋,既有着punk一贯的粗野不逊,将反动进行到底;又有着post punk的低沉隐喻,用一种黑色幽默的方式体现。S.O.M也时常出现这种分裂的闪光点,尤其在早期,比如《Floorshow》。
——除了他,还有谁能在punk与post punk之间游走得那么自由不羁呢?
★David Bowie——同样是英国,同样的时代,Bowie的华丽风格曾经是年轻的Andrew Eldritch想模仿的对象。
——Bowie的华丽与荒谬,恰好是S.O.M的晦涩与简洁的对立面,有的时候音乐分类真的很难定义。喜欢Bowie,喜欢他“更向荒唐演大荒”的夸张讽刺风格,也喜欢他不可思议的音乐创新能力——什么都敢试,什么都能做得不难听。
★Bauhaus与Peter Murphy——S.O.M的影响常常被拿来和Bauhaus相提并论,Andrew Eldritch 更是和Bauhaus主唱Peter Murphy一起被称为哥特教父。
——该怎么定义Bauhaus乐队才是合适的呢?他们被称为哥特划时代的乐队,因为他们的整体风格是低沉阴冷的。可实际上他们探索了现代音乐很多可能性,他们在音乐和技术上开创的潮流,他们宏大叙事的能力和细节构筑的精细,到现在为止,大概是很难有乐队能企及的吧。主唱Peter Murphy,吉他手Daniel Ash,后续乐队Love and Rockets…,他们将Bauhaus不同部分的精华继续发挥,很幸运自己有部分收藏。很难形容每次听Peter Murphy的感觉,就像瀑布冲刷过你的心灵,震撼与沉静同时出现。如果要选我最喜欢的歌手,至少最近几年来唯一的位置,留给Peter Murphy。
★Leonard Cohen——S.O.M的网站说,Leonard Cohen的那首《sisters of mercy》有助于最迟钝的人理解他们的乐队名字。Andrew对Cohen的音乐给予了极高评价。
——Leonard和以上的乐队都很不一样,他是个人,而且他似乎无所谓风格,民谣吗?似乎不足以囊括。越是淡淡的吟唱,越有醇厚的味道。你以为这是一个老男人关于个人的抒情,其实这是一个沉默的勇士关于生活的宣言。
这些令人惊讶的巧合,也许只是因为60~80年代是摇滚乐最中兴的时期。用我有限的语言去区分描述这些乐队是挺困难的,空洞的形容词并不能真正表达心中的感受,更缺乏美感。其实,是另一个意外的发现让我兴起了写东西的念头。
那是一张卡片,夹在《A slight case of overboming》的歌词里。很清秀的字体,写着“被理解是最快乐的”。我猛然想起,这张专辑是Curt送给我的,在2000的圣诞。那年,我送给他的好像是《发条橙》的中英文对照小说,他学英语的,能轻松的看懂吧。
Curt是我认识的少数几个在上海的乐友,我们的认识源于一次论坛上关于sisters of mercy的讨论。他喜欢Gothic,尤其是早期那些不那么形式主义的英国哥特。Curt是一个很特别的男孩,做事情非常专注,甚至有些偏执。比如他只听Gothic,而他很不喜欢电子和金属,认为前者轻浮后者傻冒。但他不是那种喜欢争执的人,只是用刻薄的一两句话清楚的表达自己的立场,然后沉默。后来,我们见过一次面,在上海,地铁出口人潮汹涌,我看到一个很高很瘦的男孩靠在栏杆边,穿着宽大的白色长袖Tshirt和牛仔裤,挎包长长的搭在膝盖处。他头发偏长,戴着耳机,一直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脸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腼腆,那一瞬间我有点震撼,现在我找到了北岛的话来形容——“一种不谙世事的美。”
当他开口,我倒是有点忍俊不禁——不善言辞,甚至会口吃,面对“陌生人”有点摸不着头脑。我的头脑里浮现出《火车开往冬天》里年轻的朴树,他们这样的男孩,眼神永远在寻找着远方,对于某些自己坚持的部分,始终刻薄的审视,带着自闭的气息,忍着疼痛闯过生命的狂野丛林。我想起Rainy,我大学时代最好的朋友之一,也是这样的……可爱。
我们在不断的成长,只愿你保持男孩的本色,作一个永远的old boy。
Part B Sisters of mercy的只言片语:
这是The sisters of mercy官方网站http://www.the-sisters-of-mercy.com上一些很有意思的文字,主唱Andrew Eldritch在从牛津退学之前专注于语言学,为了他曾经迷恋的北京话,他甚至来北京住过一年。我想,后遗症大概就是S.O.M一贯艰深晦涩的歌词和Andrew本人喜欢玩文字游戏。不过,他的刻薄与矫情倒是很有意思,只要你不是他针对的对象:)
在网站首页写着:
This website contains ninety-seven million words, which are ‘personal oil’ and ‘ignorant zealots’ and ‘the USA is a rogue state’. This website contains five pictures of Isabelle Adjani.
关于乐队名字:
There is an ancient order of nuns called The Sisters Of Mercy. Significantly, the name is a popular reference to prostitutes.
Why use the name for a rock and roll band? Because dogma and prostitution go hand in hand in rock and roll…
…and not because Leonard Cohen songs are depressing, which they aren’t anyway. Leonard Cohen writes very droll and erudite songs. No wonder he’s misunderstood and vilified.
We could just as easily have been ‘The Captains Of Industry’. We almost were. But being all male, it wouldn’t have been as funny.
关于乐手穿着:
we very often wear shirts of the most outrageous colour and design.
关于乐队精神:
Are the Sisters religious or spiritually-minded?
No. We’ve read theology, just as we’ve read humanist philosophy and political economics, because we’re sentient beings, but we have no spiritual agenda whatsoever. And we’re not remotely interested in darkling or new-age stuff.
网站上还有S.O.M乐手们给出各自关于音乐、阅读、电影的推荐清单,蛮有价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