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08月31日

择译自Review by Jason Pirodsky for Expats.cz

和VANKMAJER导的ALICE与FAUST两片——尽管在道具、美术上非常得让人匪夷所思,但它们的剧本还是比较忠于所改编的古老童话——不同,SILENI(英文名LUNACY,也可按拼音的译法直接叫做“死了你”)把伯爵DE SADE式的写作方式用于艾伦坡故事(一个是草草埋葬Premature Burial,另一个是焦油博士与羽毛教授的系统The System of Dr. Tarr and Prof. Fether)的改编当中,结果SILENI成为VANKMAJER自己最独特的剧本,当然也是最好的一部,如果有人熟悉这两个故事也不打紧,你不会觉察到他们被糅合进改剧本——纠结与交织的效果是出人意料的,其中还加进了讽刺、黑色幽默等元素。该片剧情可让人想起DE SADE许多故事(比如PETER BROOK的MARAT/SADE 或者 Philip Kaufman的 QUILLS)和艾伦坡的作品。

导演VANKMAJER在片头有一段简单交待,将它归为恐怖作品——当你带着恐怖片类型暗示的颓坏口味暗示看完该片,你依旧会觉得它的口味是颓暗的,却很少再有人将它归与恐怖片的范畴。

【#以下有情节透露,可以跳过#】JEAN BERLOT在它母亲死于精神病院后做了恶梦,梦到被一穿着古怪的人带走,BERLOT害怕相似的命运会将领到自己头上。尽管该片的时间设定为现代,DE SADE却露面了,它目睹了BERLOT恶梦的现实呈现,并且告诉BERLOT他能够治疗BERLOT的疾病。接着我们被带入侯爵的庄园,然后进入精神病院,那里象被病人们占领了的避难所。侯爵告诉BERLOT,“要治愈恐惧,必先经历之”。此后,故事随着一名疯医生、一个美女及神秘的外科治疗展开去。这就是混合了Jan  vankmajer、Marquis de Sade和Allen Poe的古怪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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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网站: http://www.sileni.cz/

2006年07月02日

=01=Glastonbury Anthems – The Best Of Glastonbury 1994 To 2004

Tracklisting:
1.Franz Ferdinand Matinee 2004
2.Travis Driftwood 2000
3.Faithless We Come 1 2002
4.Manic Street Preachers A Design For Life 1999
5.Moby Why Does My Heart Feel So Bad? 2000
6.Robbie Williams Angels 1998
7.Supergrass Pumping On Your Stereo 2003
8.Ash Shining Light 2002
9.Levellers One Way 1994
10.Primal Scream Rocks 2003
11.Elastica Connection 1995
12.The Chemical Brothers Hey Boy Hey Girl 2000
13.Basement Jaxx Good Luck 2004
14.Coldplay Yellow 2002
15.Fun Lovin’ Criminals Scooby Snacks 1999
16.Prodigy Breathe 1997
17.Blur This Is A Low 1994
18.Placebo The Crawl 1998
19.Radiohead Karma Police 1997
20. Paul McCartney Hey Jude 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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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Chuck Berry – Hail Hail Rock ‘n’ Roll (1992)

Cast (in credits order)
Chuck Berry ….  Himself
rest of cast listed alphabetically:
Ingrid Berry ….  Herself
Eric Clapton ….  Himself
Robert Cray ….  Himself
Bo Diddley ….  Himself
Don Everly ….  Himself
Phil Everly ….  Himself
Etta James ….  Herself
Johnnie Johnson ….  Himself
Steve Jordan ….  Himself
Bobby Keys ….  Himself
Chuck Leavell ….  Himself
John Lennon ….  Himself
Julian Lennon ….  Himself
Jerry Lee Lewis ….  Himself
Little Richard ….  Himself
Roy Orbison ….  Himself
Keith Richards ….  Himself
Linda Ronstadt ….  Herself
Joey Spampinato ….  Himself – Bass Player (Bass Player)
Mark Hale ….  Dancer (uncredited)
Bruce Springsteen ….  Himself (uncredi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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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06月28日

=01=.片名:ROBBER’S LOVER/皮衣的爱人[1997][日本]

产品说明【翻译:http://babelfish.altavista.com/tr
强有力和隐隐藏藏的公司做地下精神试验运用数字式直接传动, 否则通认作为D.D.D. While 在药物以太的影响之下, 人类主题被装备在橡胶衣服和被炮击与D.D.D. 以极端强烈的声音。虽然实验是成功的在解开精神力量在测试对象, 结果通常是致命的。结果, 公司试图关闭实验反对是负责研究Motomiya 和Hitotsubashi 的愿望。在绝望企图抢救他们的工作, 二位研究员接管实验室和扣留一个无辜的秘书人质当他们变换他们的研究员(Iinuma) 成以太上瘾者和使用他作为最后的人的试验品为他们的实验。结果必须看被相信当Iinuma 的精神力量被解开在将留给您气喘吁吁凶猛的波浪。

Product Description【FROM AMAZON】
A powerful and secretive corporation is conducting underground psychic experiments utilizing Digital Direct Drive, otherwise known as D.D.D. While under the influence of the drug ether, the human subjects are outfitted in rubber suits and bombarded with D.D.D. with extremely intense sound. Though the experiments are successful in unleashing psychic powers in the test subjects, the results are usually fatal. As a result, the corporation attempts to shut down the experiments against the wishes of Motomiya and Hitotsubashi who are in charge of the research. In a desperate attempt to salvage their work, the two researchers take over the lab and hold an innocent secretary hostage while they transform their fellow researcher (Iinuma) into an ether addict and use him as the final human guinea pig for their experiments. The result has to be seen to be believed as Iinuma’s psychic powers are unleashed in a wave of ferocity that will leave you breathl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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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有英文的,自行寻找

 

=02=.片名:超越小妞谷/BEYOND THE VALLEY OF THE DOLLS[1970][U.S]

【翻译:http://babelfish.altavista.com/tr
你从未疲倦于观看Russ 迈尔的在玩偶的谷, Jaqueline Susann 的bestselling 的小说的一个玩偶的远亲, 谷, 和它有薄膜的相对物, 玩偶的谷之外。凯利帽McNamara (移动式摄影车读), Casey 安徒生(辛西亚・Myers), 和Petronella Danforth (Marcia McBroome), 星作为笨拙地驾驶好莱坞在Swingin 期间’ 60 促进他们的带的热的女性三重奏, Carrie 国家。由Rogert Ebert 写, Ebert 称影片"第一岩石恐怖开发音乐会," 因为BVD, 照原样由风扇叫, 包含所有是性感, 滑稽, hip, schlocky, 时髦, 和可怕关于美国的最有趣的文化期间。BVD 可能被观看作为60 的人工制品, 被包装以完善党场面(和一次有浮雕的贝壳出现由Strawberry 闹钟), 作为原始的皮肤flick, 作为proto 崇拜经典之作, 或作为一个基准在美国戏院, 因为它实际上是好写, 狡猾地射击了, 和精巧编辑了。这个特刊re 发布包括第二个圆盘由五featurettes, 题目包括Meyers 的传记, Carrie 国家音乐当电影配乐, Casey 和Roxanne 的titillating 女同性恋的爱情戏, 并且政治气候组成在60 期间。再访在玩偶的谷之外, 特别是在Russ 迈尔的最近死亡以后, 提醒观察者珍惜他的幻想积念以女性秀丽。
产品说明:当三女性rock’n'rollers 旅行到好莱坞要求继承, 他们碰见使他们狂热对一个整体新场面的一个卷毛音乐促进者。起初, 所有似乎非常扣人心弦并且na5ive 三重奏成为淹没在他的危险tinseltown 地狱在他们之前发现他真实的动机。

Editorial Reviews【Amazon.com】
One never tires of watching Russ Meyer’s Beyond the Valley of the Dolls, a distant relative of Jaqueline Susann’s bestselling novel, Valley of the Dolls, and its filmic counterpart, Valley of the Dolls. Kelly McNamara (Dolly Read), Casey Anderson (Cynthia Myers), and Petronella Danforth (Marcia McBroome), star as the hot female trio who clumsily navigate Hollywood during the Swingin’ Sixties to promote their band, The Carrie Nations. Written by Rogert Ebert, Ebert calls the film the "first rock-horror exploitation musical," because BVD, as it’s called by fans, encompasses all that was sexy, funny, hip, schlocky, stylish, and horrific about America’s most interesting cultural period. BVD can be viewed as a Sixties’ artifact, packed with consummate party scenes (and a cameo appearance by Strawberry Alarm Clock), as the original skin flick, as a proto-cult classic, or as a benchmark in American cinema, since it is actually well- written, artfully shot, and finely edited. This special edition re-release includes a second disc comprised of five featurettes, whose topics include Meyers’ biography, the Carrie Nations music as soundtrack, Casey and Roxanne’s titillating lesbian love scene, and the political climate during the Sixties. Revisiting Beyond the Valley of the Dolls, especially after Russ Meyer’s recent death, reminds viewers to treasure his visionary obsession with female beauty. –Trinie Dalton

Product Description
When three female rock’n'rollers travel to Hollywood to claim an inheritance, they meet up with a kinky music promoter who turns them on to a whole new scene. At first, all seems very exciting and the naïve trio becomes submerged in his dangerous tinseltown underworld-before they discover his true motiv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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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幕有英文的,好像是70KB左右,自行寻找

 

2006年06月09日

2006年06月08日

2006年06月07日


 
  题记:“为什么看见你弟兄眼中有刺,却不想自己眼中有梁木呢?” ——圣经

  穿破语言之障

  近年以来,每当中日关系出现波折的时候,我们都会义正词严地高调要求日本当局深刻反省历史,言下之意日本方面没有反省历史或者至少反省的不够深刻。这给人留下强烈的印象,甚至在中国人眼中缺乏自省意识甚至“死不悔改”成了对日本人国民性的浓缩概括。

  至少有一些传到中国国内的新闻报道支持了国人的判断,比如首相参拜靖国神社,淡化战争的教科书版本通过教科书委员会审定等等,如此看来日本人的“不反省”是证据确凿的。但是如果你问一个日本人:“你们日本人为什么不反省?!”他会看着你的眼睛很真诚地解释:“我们已经反省了,而且一直都在反省呀?”我们继续问:“那你们为什么不像德国人学习呀?”日本人会更加困惑:“德国人?我们对历史的反省比他们深刻得多呀?”对话如果进行到这个份上,我们中国人估计肺都要气炸了,除了指着鼻子骂:“小日本,不许狡辩!”就只剩下问候对方的母亲了。

  但是隔着海峡或者在互联网上跳着脚喷吐沫星子毕竟无助于解决问题,即使是出于斗争的需要,我们也应该努力站在对方角度理解他们的逻辑究竟是什么?在这个高度上才可能有建设性的批评。

  具体到日本对历史是否反省的问题上,在笔者经过一段时间的研究思考及和日本人接触交流的体会,发现由于不同的文化背景,反省在双方的理解中根本不是一个概念,争得面红耳赤实际上是鸡同鸭讲。要分析双方误解的根源,首先要解构汉语中“反省”一词复杂的内涵,在笔者看来反省至少可以有三个层次的内涵,第一个层次是认输;第二个层次是认错;第三个层次是认罪。认输是指在实力上审时度势表示屈服,承认我打不过你;认错则是对自己行为效果的否定,但并不一定否定自己的动机;认罪则是更高的层次承认自己无论从动机和行为都是邪恶的。所以笼统地说是否反省常常是一个自相矛盾的概念,有的时候一个人可以认输但是不认错,比如阿Q打不过别人就说“儿子打老子”;也可能认错但是不认罪比如一个小偷被抓住了,他可能怪自己太大意了,反省自己怎么这么不小心,但并不觉得自己的谋生方式有什么罪恶;还有的时候,人们可以不需要认输而直接认罪,就好像今天白人会觉得当年压迫黑人是一种罪恶,这出于道德上的觉醒,并不是因为白人打不过黑人。

  认输认错难认罪的日本人

  从这个角度来关照日本,我们会发现对于过去那场战争不能笼统地说日本人没有反省。从第一个层次来看日本人确实是认输了。在武士道伦理中,坦然接受失败是最基本的武士原则,如果失败了还不承认,那会被人更加鄙视(当然对于过去那场战争,在日本方面看来更多是输给了以美国为代表的盟军,而不是输给了中国)。而日本人对于自己的战败苦果也确实是坦然接受的。

  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后,全国从准备“玉碎”到一夜之间放下武器,天皇求见占领军司令麦克阿瑟,恭敬地说:“将军,对于我国国民在战争中做出的所有政治,军事决定和一切行为,我负完全责任。今天特来叩拜,就是为了将自己交给由阁下代表的联合国审判。”甚至按照太傅白宁夫人日记的记载,天皇表态:“绞死我也没关系,(you may hang me )”这让麦克阿瑟感动得一愣一愣,将裕仁天皇视为真正的绅士,以后在各方面对天皇体制努力保全。

  其实这位美国将军没有理解,和西方的忏悔不一样的事,裕仁的这番表态并不含有道义上的忏悔,而是一种任杀任剐,愿赌服输的好汉姿态。除此之外裕仁对于自己推动战争的道义责任,再也没有片言只语涉及,这和我们的崇祯皇帝“任贼分裂朕尸,勿伤百姓一人”有些相似。

  作为一个善于学习和总结经验的民族,日本在认错方面更加彻底,中国人恐怕想不到的是,即使我们眼中的少数“极右翼分子”也认为当年错误的国策给民族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当然究竟错在哪里,理解就有很多不同,除了觉得错在根本不该发动侵略战争;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也不乏有人会认为错在事实占领中国东北之后,应该巩固成功,而不该急于扩大战线,逼中国全面抗战,陷入被动;或者认为不该在东南亚用兵最后和美国开战,导致腹背受敌,国力无法支撑战局。

  而我们的争议实际上集中在日本人有没有认罪,特别是向中国人认罪。以笔者的观察很多日本人在认罪方面确实不能算彻底。根据林思云先生入木三分的归纳有以下几种思维逻辑起作用:第一,同罪论——认为不能用今天的观点来评价历史,那时候日本并不是亚洲最大的侵略者,英国侵占了印度,法国侵占了印度支那,荷兰侵占了印尼,美国侵占了菲律宾,苏联也对中国领土野心勃勃,大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单单批评日本;第二,解放战争论,欧美白人已经把世界瓜分完毕。亚洲除了日本、中国和泰国以外,均沦为白人的殖民地,白人对有色人种进行极端的欺压和榨取。日本人为了把东亚的黄种人从白人的压迫中解救出来,在亚洲建立一个黄种人的“大东亚共荣圈”,才发动了针对白人“大东亚战争”,日本出兵中国和其他东亚国家的目的不是侵略,而是为了解放东亚黄种同胞的解放战争;第三,自卫反击战论,强调二次大战前,美国英国等霸权国家为了扼制日本的发展,控制日本人的生存空间,和中国联手压制日本。他们抵制日货,拒绝向缺乏资源的日本出售石油、金属矿石等生存所必须的战略物质,把日本逼入绝境而不得不走上战争的道路。(见林先生大作《为什么日本不肯向中国道歉》,遗憾的是这种理性的分析在国内常被“爱国者”们扣上“汉奸”的帽子)。

  在笔者的接触中持第一种观点的日本人是比较多的,他们也为自己的国家曾经犯下的罪行感到羞愧,但有一种大而化之的态度,觉得过去的事情何必再苦苦纠缠呢,用中国话来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这一点上和很多中国人面对历史的态度非常象;持后两种观点的日本人相对比较少,有点像中国怀念文革的一批人,虽然承认结果给国家带来了灾难,但他们没有勇气面对自己和检点自己内心的魔障,反而强调“解放全人类”一类光明的借口,坚持当时的动机无比崇高,来安慰麻痹自己,虽然走错了路但是“青春无悔”。

  德、日、中—— 不同文化体系下的认罪难度系数

  在基督教文化的背景下,人生来就是带有原罪的,所以要向上帝早请示晚汇报。既然大家都是有罪的,谁都没有权力向罪人砸石头,只有上帝能够作为审判者,罪人向上帝忏悔自己的罪就会受到宽恕,同时自己也获得了灵魂的解脱。上帝是天父,在父亲面前承认错误是用不着不好意思的,所以对于德国人来说认罪是一件相对轻松甚至畅快的事情。

  但日本的文化资源中恰恰没有这样的灵魂通道,而且神道教把死视为解脱,死者可以免于受到谴责,也可以避免认罪的耻辱感。日本人如果说对不起谁,没有一个出口可以告解,历史上的日本武士对不起自己的领主,往往只有切腹自杀一个途径。前一段时间在上海一个日本外交官因为绯闻暴露觉得对不起国家和上级就自杀了,我一次跟日本朋友聊天就开玩笑,你们日本人活得太累了,多大点儿事呀,在咱们中国给领导写个检讨不就得了,大不了受个处分,犯得着自杀么?所以日本文化把认罪看的最重,极为耻辱,正因为如此才不会轻易认罪,如果非要他认罪简直和逼他自杀差不多。所以从另一方面讲,有一部分日本人,虽然嘴上不象中国人希望的那样认罪,但背的心理包袱并不轻。

  德国式的认罪姿态会让中国人非常感动,而日本人的态度会让中国人非常愤怒,但中国人理解的认罪和德国人及日本人都其实根本不是一回事。今天的中国文化很特殊,既没有德国的基督教忏悔文化,也没有日本文化中强烈的耻感(这其中原因大约和多年的政治运动有关),与他们迥然相异的是中国文化中有成王败寇的传统,胜利者一切都是正确地,失败者就要自称“罪臣”,所以中国人认罪的时候往往不是出于道义原因,而是求饶的代名词。比如新闻经常可以看到,一个贪官被抓起来,一旦到了证据确凿,无可抵赖的时候就会说“我有罪,我对不起党的培养”,这并不代表他突然良心发现,他的潜台词是,放我一条生路吧。在今天的中国人眼中认罪和低头认输是一回事,所以我们会连在一起说“低头认罪”,中国人在心底往往把认罪看得很轻,不就是认个罪嘛,可以作为权宜之计,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文革时候,那些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们三天两头在毛主席面前认罪,但毛主席自己犯再大的错误,也不能怪他老人家,而怪别人没有深入领会毛泽东思想(林彪深得毛主席赞赏的名言)。在这种文化里甲向乙认罪,往往不是在道义上表达愧疚,而是表示臣服的含义,承认“你是老大”,是失败者和下级的义务。一些中国网上愤青也表现出这种思维模式“小日本不认罪,就狠狠教训他们。”在他们的潜意识里,只要拳头大把别人打倒了,对方就认罪了。

  没有负荆请罪的反省

  在这种文化差异的背景下,如果要让日本人作出让中国人满意的谢罪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认识到这一点并不是为了中日两个民族的关系打上绝望的死结,或者为“中日必将一战”的妄言火上浇油。而恰恰是认识到这种差异,我们才有可能换位思考,进而相互理解,乃至相互取长补短。

  在反省历史教训的方面,日本虽然让我们很不满意,但并非没有值得我们借鉴之处。在我们把德国视为反省历史的榜样来教训日本的要以史为鉴是,我们其实只是在认罪的层面来强调反省,当日本人困惑“我们要怎么样表达歉意中国人才能满意?”中国人所期望的反省是日本首相有一天也能像前德国总理勃兰特那样下跪,虽然今天的中国人也不会下跪,但我们的文化记忆中都不会忘记“负荆请罪”的传统,光着膀子背上绑荆条去求别人饶恕,这种反省的关键并不是给对方增加福利,而是惩罚自己,甚至自我羞辱,来获得被伤害者的谅解。我们也理所应当地期望日本也为战争伤害对我们“负荆请罪”。如果日本不能在这一点上“达标”,即使在其他方面表达再多的善意,我们也会“一票否决”。

  如果我们把这个眼下几乎不可能达到的期望暂时放在一边,我们就会发现日本在反省历史教训方面有一些做得非常好的地方,日本人自己也为之自豪。日本虽然较少在道义上用自我洗炼式的忏悔来获得灵魂救赎,但在如何避免重走历史道路上,日本式的认真和精致几乎发挥到了极致。这种反省的成果就是建立一套制度使这个国家永远告别军国主义的阴影,根据笔者的对于资料的研究和访日调研的亲身体验,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尊重人权的观念广为普及,人道主义深入人心。

  中日战争期间的日本军队是一支野蛮暴虐的兽军,可和历史上满清入关,张献忠屠四川相提并论,为现代史上所罕有,所到之处给中国百姓留下痛苦的回忆,至今无法忘怀。当笔者见到今天很多文质彬彬很有爱心的日本人,常会问一个尖刻的问题,虽然对历史的了解使我知道残暴的行径并非是日本人的专利,但我仍然费解为什么你们日本人的父辈并不是未开化的满清人,也不是张献忠这样的土匪,明治维新后普及教育,很多士兵都是高中毕业生,应该是文明人,但在那次战争中,在中国的土地上表现得却像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牲。

  在众多答案中,日本东北大学的大西仁教授的解释是对我是最有启发的,他坦诚地告诉我:那时的日本人虽然接受了西方的科技文明,可以造出飞机大炮,但在骨子里没有虚心学习西方的文化,特别是没有形成现代人权观念和人道主义思想,那时的日本人上级可以随便殴打下级,老师可以殴打学生,丈夫可以殴打老婆,这样的人在敌对国的土地上凌虐俘虏和平民自然也就毫不稀奇了。同时因为缺乏人道主义思想,把人视为工具,当给他们灌输了一种所谓的“崇高事业”,他们就会疯了一样抛头颅洒热血,更把别人的生命视为草芥。

  第二,实现民主和言论自由,告别极权制度。

  日本对于国家的那段灾难历史最大的反思就是,法西斯势力对民主制度和公民社会的摧残,一群野心家,以国家利益和天皇的名义,借助国内矛盾,压制不同的声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议会政治不复存在,不支持战争的议员和政治家就被逮捕甚至刺杀。严格的新闻审查制度,整个国家除了以愚民为目地的煽动,再也听不到理智的声音,直到军国主义战争机器已经穷途末路时,很多老百姓还被蒙在鼓里。

  而今天的日本民主制度已经根深叶茂,笔者前往日本时恰逢议员选举,在没有中国式的政治动员的情况下,老百姓的投票率高达百分之七八十,公民活跃地参与公共生活,从不同的理念和利益诉求出发,对政治进行制约,今天如果哪个政治家号召老百姓勒紧裤腰抛弃安逸的生活去打仗,老百姓光用选票就可以把他哄下台。并且在一个同样有东方传统的国家里,日本的言论自由走在不仅亚洲也可以说是世界前列,打开电视就可以看到大量的公共政策辩论,不同的观点碰撞交锋,对政治人物的公开批评和监督,使公众可以鉴别,作出理性的判断。至于我们认为德国国内不允许呼喊纳粹口号,行纳粹军礼等比日本允许右翼分子在大街上肆无忌惮的喊口号要好。一方面是因为日本国内大量对于军国主义有着深刻反思的批判言论和文艺作品,在中国老百姓几乎看不到,一些极右翼的言行则被国内媒体不断强调;而另一方面从日本一些知识分子的角度来看,恰恰认为这是日本对于极权社会的反省比德国更加深刻的地方。固然为法西斯势力招魂甚至叫嚣复辟军国主义是遭人唾弃的,但只要没有付诸暴力行为即使再不受欢迎的思想也有表达的权力,就像在美国今天的三K党游行也受法律保护,这体现了一个民主国家对自己制度的自信,否则在反对法西斯思想的同时就犯了和法西斯同样的错误。也许很多人不认同这种观点,但我们至少不能说这种观点没有一点道理。

  第三,尊重哪怕是少数人的权利和选择成为社会共识并且制度化。

  军国主义年代,以国家利益民族复兴的名义,人民被剥夺了选择的权利,而被国家机器塑造成了没有独立思想和人格的螺丝钉,以服从为最高的美德。每个人以国家的名义被要求无条件服从国家的需要,做一个听话勤奋的工人或者士兵,被捆绑上国家机器的车轮,这样的体制不能容忍任何特立独行者。一位日本同行告诉我,他的哥哥当年是一个大学生,仅仅因为不想参加战争就被投进了监狱。那时信仰自由也被取消,国家不仅要控制人的行为,还要操纵人的思想,自由的信仰被封杀,建立了以天皇崇拜为核心的国家神道。那个年代的日本人也被磨平了独立思考的意识,有一点细节可以看出来,日本投降后,一些有特殊技能的日本兵分别被国军和共军收编,大概是服从已经成了习惯,只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在两个敌对阵营都一样干得兢兢业业。

  而今天日本社会在很多地方表现出过去少有的宽容,东京的街头有一些受过良好教育但是拒绝工作的流浪汉,普遍很勤奋的日本人并不觉得他们有什么讨厌的地方。而且日本人的信仰世界也空前丰富,新兴宗教我没有统计,不知道在全世界算不算最多的国家,但至少遍地都是,中国人比较熟悉的池田大作的创价协会就是比较有代表性的一个,笔者发现很多日本知识分子都比较反感创价协会,因为这个宗教组织热衷于参与政治;华裔围棋大师吴清源则把自己的财产都捐给了一个叫红万字会的组织,这个组织如果放在中国估计会被定性为邪教;而更会令中国人瞠目结舌的是,连被公认的邪教组织奥姆真理教至今在日本还有公开活动,一方面绝大多数日本人都厌恶这个组织,但另一方面大多数人日本又认为只要没有抓住谁再有破坏公共利益和安全的行为,信仰什么是他们的自由,受到日本宪政体制的保护。

  第三,建立了文官政治体系,避免了军人集团对国家政治的干预。

  军国主义年代的日本,军人集团不仅干预甚至是操纵垄断了国家政治,1889年颁布的《大日本帝国宪法》规定,天皇总揽统帅权,并赋予军令长官“帷幄上奏权”,即凡有关军令事项,无须经过内阁可以直接上奏天皇,由天皇裁决,这被称作所谓的“统帅独立原则”。而天皇不亲政,即使在御前会议上裁决争端,大多数也就是听听而已,对军官集团非常纵容。所以,军队虽然名义上直辖于天皇,实际上没有制约,在天皇权威神圣光环下,军部成为实际上的国家权力中心。国家的对外政策,财政预算一切大政方针都是军事集团说了算,发动战争都不需要议会的授权,所谓政府不过是军队的秘书处,只有被动的配合,军事将领的身份和政治家的身份是合二为一的,自然也以军事逻辑来处理政治问题,最后把国家拖入了战争。而今天的日本自卫队和国家政治之间构筑了一道坚实的防火墙,军人不得参与政治,更不能当议员,当年军人是这个国家的最可爱的人,是随时准备为天皇牺牲的勇士,今天日本人则更多是把当兵当作一项收入不错的职业而已,在自卫队发言人的办公室里他的助手特别给我看一幅贴着几张头像的镜框,他告诉我,这就是我们自卫队的直接领导们,最上面一个我认识是首相,其他几个也都西装笔挺,没有一个是军人,而是议员。笔者在防卫厅总部里也感受不到很强的军事气氛,甚至看不到很多穿着军装的人,不留神还以为到了一个大财团的总部,那天来自卫队总部办事的人进进出出很多,这大概不会是专门为了欺骗中国记者装出来的。

  第四,信息公开,使人民能够接触历史真相。

  前面说过如今的日本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家,所以在不少书店里有美化战争,混淆视听的书籍,我在机场都见到几本漫画,把侵略战争中的军人画得好像解放英雄一样,非常混账。但同时日本学界对于侵略战争有大量踏实严谨的研究,涉及“南京大虐杀”,及“慰安妇”等敏感主题,虽然不懂日文,但借着其中汉字的帮助,半读半猜,我还是能清楚地看出,日本知识界对于批判侵略战争的努力。其中不少在北京的中国国家图书馆就可以查到,种类很多,不过好像没什么中国人看,放在架上多年和新的一样。

  对于那一版有强烈争议的教科书,已经有媒体介绍了日本教科书出版制度和中国的差异,笔者这里不再赘述。值得一提的是日本政府并不回避其他亚洲国家的指责,把这个有争议的版本,翻译成中文公布在网站上,笔者看后首先是一种愤怒,这本“右翼历史教科书”,虽然也提到了侵略战争,但是可以说是轻描淡写,这样对自己国家的年轻一代太不负责任了,我一直想和这些编纂者辩论一下。第二种感觉则是惭愧,我们中国孩子从小学习的历史教科书对于一些我们不愿意面对的过去,比如文革,不也是三言两语么,如果比较起来,日本的“右翼历史教科书”虽然很不客观,但比起我们的历史教科书,似乎还要客观一些。可惜网上义愤填膺的朋友们,很少有耐心把“右翼历史教科书”仔细看一遍。

  在一个言论观点多元的社会里,无法涂改的历史事实是最后的公正底线,哪怕这些史实会让政府乃至国家很没有面子,也不能向国民隐瞒。日本就出台了一个信息公开法,把外务省外交历料馆;国立公文书馆;防卫厅防卫研究所图书馆中还保存着的历史资料档案全部解密,最近几年还把这些资料数字化后放到网上,无偿供所有人查询研究。在亚洲历史资料中心,笔者输入一个“慰安妇”,所有相关的档案,文件都展现在你面前,还列出了“军娱乐所”,“女给”,“笑妇”等关联词。虽然各人评价角度可以不同,但核心的历史事实白纸黑字,不容抵赖。当然在这种情况下,也仍然有一些日本人不愿意相信,不过我想这种脑子进水的猪头也不是日本国的特产。

  第五,三权分立,地方自治,政党政治,确保宪政体制。

  战争年代的日本,和战争动员系统相配套,整个国家自上而下高度集权,一亿人拧成一股绳。而战后的日本则通过一整套权力制衡的制度设计消解了集权体制,今天的日本地方法院可以判决首相违宪;各州道府县政府须对自己的选民负责,和中央政府并不是直接隶属和任命关系,都有很大的立法自主权和活跃的地方议会;包括共产党在内在野党,都有自己鲜明的政治纲领,不断为争取获得执政地位而努力,对执政党构成有力的制约。

  虽然这套政治体制当年是作为失败者在美国人的监督下颇有些屈辱地建立起来的,但今天的日本人,却体会到了它的好处,发自内心的拥护它。

  反省虽未终结军国主义已经走远

  列举比对这些当今日本和我们印象中那个穷斌黩武的日本的不同,并不是为了说明日本的历史反省已经尽善尽美,而是为了揭示国内很多人言之凿凿,日本将重走军国主义道路的论断是缺乏根据的,不要让恶感和仇恨蒙蔽我们的判断,个别人更不要用谎言来吓唬自己的同胞。

  如果我们用试图理解的眼光去分析一些问题,我们看到的东西就会变得不一样。在网上有朋友贴出图片告诉我们日本很多人都爱带着我们在抗日影片中日本鬼子带的上书“神风”,“武运久长”等字的头带,这让我们咬牙切齿,以此说明日本人从小培养自己孩子当军国主义分子。不过我在日本发现,确实很多商店里都有买这种有侵略战争色彩的商品。不过购买者主要是为了给孩子在高考冲刺一类的场合表达破釜沉舟的心理暗示。这些日本孩子带着印有“神风”,“武运久长”等字样的头带,目地不是为了将来去打仗,而是为了考上好大学,找一份好工作。时过境迁,很多事情的含义都已经发生了变化,就像今天的很多法国人还是崇拜拿破仑,但和爱打仗已经没有关系;很多中国年轻人胸口带着毛主席像章觉得很酷,不代表他们愿意上山下乡。

  遗憾的是在大多数中国人的认知结构中,并没有认识到军国主义并不是一种简单的观念,不能把有年轻人中有一批爱看舰船知识,搜集军刀的军事爱好者就叫军国主义。军国主义是建立在排斥异见的强力宣传机器和国家暴力的基础上的极权体制。它涵盖一整套手段意图从行为和精神上操纵和驱使全体国民,以国家利益的名义镇压反对者,以国家安全的名意侵害公民权力,政府控制媒体欺骗愚弄人民,用抽象的人民利益或民族利益来压制每一个公民的诉求,把他们驱赶向疯狂的目标。

  而当今的日本社会则形成一种坚定的共识,要告别那段罪恶的岁月,必须永远的告别集权社会,珍视个人的自由,决不能以国家的民意,扭曲强迫公民放弃自己的信仰,绝不能压制公民言论表达的权力,并且用独立的司法体系来保障这种权力,让每一个人可以公开的议论政治,批评政府,辩论公共政策,让政府的运作服从于人民的意志而不是相反。从这个意义上讲你不得不承认,从政治体制和社会形态来看目前的日本恰恰是亚洲国家中离军国主义较远的一个。

  当然也需要指出这种反省并不见得完全出于道德觉醒,或者对其他亚洲国家的歉疚,更主要的我想是侵略战争给日本人民自己带来苦难的教训。如果你和日本人接触会发现,大多数日本人和中国人相比对战争有更加强烈的厌恶,避战争而不及,不仅自己不愿意打仗,连国家牵涉进战争也不愿意,哪怕是日本自卫队参加维和行动,都会有国内民众跳出来示威表达抗议。即使我们眼中的日本极右翼也大多不愿意打仗,他们的记忆比中国人更加清晰,那就是用武力和战争来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好处。这个道理是他们用惨重的代价才换来的,“爱国青年”们可以不相信日本人的品德,但没有理由把一个经济和科技如此发达的国家的国民都当成是弱智。

  目前如果要让中国人诚心地觉得,日本人在反省历史方面也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大概很难跨过心里障碍,中国人真正把日本的教训作为自己的镜子,把自己的国家建设得更好,还有很长的距离。但在这个中日关系的多事之秋,所谓入木三分骂亦精,空洞的扣大帽子,除了把自己的同胞搞糊涂以外伤不了别人分毫,倒让看热闹的人笑话。特别是有一些亲身到过日本回来言之凿凿“中日必有一战”的中国人,我对他们的言论感到可悲,你可以固执地讨厌日本人,事实上我曾经对日本人的仇恨,超过今天绝大多数的爱国青年,但底线是要诚实,不要就自己亲眼看见和知道的事情撒谎,更没有必要把别人描画成恶龙,然后把自己包装成维护民族尊严的英雄,用欺骗同胞来换取的“爱国热情”是不会持久的。

  希望“爱国青年”们能理解这些,哪怕我们还不能真正深刻地反省自身,至少我们下次再批评日本的时候可以更加切中要害一些。

2006年06月04日

翻译练习

《景观社会》(The Society of the Spectacle )by Guy-Ernest Debord

第一章:完美的分裂

1. 在现代生产条件盛行的社会,生活本身展现为景观(spectacles)的巨大堆积。生活着的一切已经转化为一个表象。

2. 从生活的方方面面所剥脱下来的图景融合进一个共同的洪流,生活的整体不再可能被重建。深思熟虑过的现实在其整体内,部分地展开为一个分离的虚假世界,它仅是个预期的客体。自主的映像社会将社会映像专门化特定化,在这里骗人者也欺骗他们自己。景观作为真实生活的有形替换,在总体上,它是那些无生命物的自主运动。

3. 景观本身将其自身同时性地呈现为社会自身、社会之一部分,或者是整体化之工具。为社会之一部分时,景观成为集中了所有注视和意识的那些部分。由于事实上这些部分是分裂的,景观成为欺骗性注视和虚假意识的共同基础,它所达到的整体化只是那些毫无特点的分离物的官方语言。

4. 景观不是映像的集合,而是一种由映像作为媒介所引起的人们之间的社会关系。

5. 景观不该被理解成映像的滥用,而应看作大众视觉传播科技的产物。事实上,它更是一种物化了的世界观。也是一种正在客体化的社会视觉。

6. 整体上讲,它是当前生产模式的结果,同时也是目标;它并非现实世界的补充,而是多余的装饰;也是现实社会的虚幻核心。通过景观的具体形式——信息或宣传,广告或直接的娱乐消费,它成为当前社会生活的主导模式。它是对(在生产和消费过程中)已经做出的选择的普遍性肯定。景观的形式和内容就是对现有体制条件和目标之正当性的全面辩护,由于现代化生产之外的大部分生活时间已经被景观所占用,故它又成为这种正当性的永久存在物。

7. 分裂本身是世界整体性的一部分,也是已经分裂为现实和映像两部分的全球社会现实的一部分。自主景观所对抗的社会实践也是包含了景观在内的一个现实统一体。但统一体内部的分裂将整体性损害到似乎制造景观才是它的目的的地步。景观语言由主导生产模式的符号所构成;同时,这些符号也是此种生产模式的终极目标。

8. 我们不能抽象的将景观与真实社会活动进行对比,因为这种区分本身是分裂的。颠倒真相的景观是实实在在被产生出来的(而非孤立的或空穴来风)。当现实同化进景观化的秩序,并赋予它切实的粘合性(既现实和景观合为一体)时,活生生的现实被景观的“空想(contemplation)”所侵蚀。至此,客观现实呈现出它的两面,每一面都只有唯一的基础通向另一对立面:现实出现于景观内部,同时景观就是现实。这种彼此相反的异化正是现有社会的本质与支撑。

9. 在一个颠倒过来的社会里,真实不过是虚假的一个瞬间。

=======下为原文=======

Chapter 1 "Separation Perfected"
But certainly for the present age, which prefers the sign to the thing signified, the copy to the original, representation to reality, the appearance to the essence… illusion only is sacred, truth profane. Nay, sacredness is held to be enhanced in proportion as truth decreases and illusion increases, so that the highest degree of illusion comes to be the highest degree of sacredness.
Feuerbach, Preface to the second edition of The Essence of Christianity

1
In societies where modern conditions of production prevail, all of life presents itself as an immense accumulation of spectacles. Everything that was directly lived has moved away into a representation.

2
The images detached from every aspect of life fuse in a common stream in which the unity of this life can no longer be reestablished. Reality considered partially unfolds, in its own general unity, as a pseudo-world apart, an object of mere contemplation. The specialization of images of the world is completed in the world of the autonomous image, where the liar has lied to himself. The spectacle in general, as the concrete inversion of life, is the autonomous movement of the non-living.

3
The spectacle presents itself simultaneously as all of society, as part of society, and as instrument of unification. As a part of society it is specifically the sector which concentrates all gazing and all consciousness. Due to the very fact that this sector is separate, it is the common ground of the deceived gaze and of false consciousness, and the unification it achieves is nothing but an official language of generalized separation.

4
The spectacle is not a collection of images, but a social relation among people, mediated by images.

5
The spectacle cannot be understood as an abuse of the world of vision, as a product of the techniques of mass dissemination of images. It is, rather, a Weltanschauung which has become actual, materially translated. It is a world vision which has become objectified.

6
The spectacle grasped in its totality is both the result and the project of the existing mode of production. It is not a supplement to the real world, an additional decoration. It is the heart of the unrealism of the real society. In all its specific forms, as information or propaganda, as advertisement or direct entertainment consumption, the spectacle is the present model of socially dominant life. It is the omnipresent affirmation of the choice already made in production and its corollary consumption. The spectacle’s form and content are identically the total justification of the existing system’s conditions and goals. The spectacle is also the permanent presence of this justification, since it occupies the main part of the time lived outside of modern production.

7
Separation is itself part of the unity of the world, of the global social praxis split up into reality and image. The social practice which the autonomous spectacle confronts is also the real totality which contains the spectacle. But the split within this totality mutilates it to the point of making the spectacle appear as its goal. The language of the spectacle consists of signs of the ruling production, which at the same time are the ultimate goal of this production.

8
One cannot abstractly contrast the spectacle to actual social activity: such a division is itself divided. The spectacle which inverts the real is in fact produced. Lived reality is materially invaded by the contemplation of the spectacle while simultaneously absorbing the spectacular order, giving it positive cohesiveness. Objective reality is present on both sides. Every notion fixed this way has no other basis than its passage into the opposite: reality rises up within the spectacle, and the spectacle is real. This reciprocal alienation is the essence and the support of the existing society.

9
In a world which really is topsy-turvy, the true is a moment of the false.

====其他的发现=====

有一个JAZZ专辑叫做《Badland The Society of the Spectacle》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有兴趣的可以下来听听

2006年06月02日

黑车与反制度式抗争
作者 : 孙立平

  【内容提要】一个是出租车业的公司化经营模式,一个是黑车现象,已经成为出租车业经营管理体制改革的两个关键问题。如何面对和解决这两个问题,不仅会决定未来出租车业的体制和模式,也会对类似行业的改革产生启示和影响。

  出租车价格调整作为一个契机,再次引起了人们对目前出租车业经营管理体制的反思和质疑。同时,作为这种经营管理体制一个重要衍生物的黑车问题,也就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目标。可以说,一个是出租车业的公司化经营模式,一个是黑车现象,已经成为出租车业经营管理体制改革的两个关键问题。如何面对和解决这两个问题,不仅会决定未来出租车业的体制和模式,也会对类似行业的改革产生启示和影响。

  让我们先来看黑车方面的信息:据有关媒体报道,从4月26日零时起,北京市正式启动了为期一个月、以打击机动车非法营运、维护市场秩序为目的的"狂飙行动"。按照规定,凡在"狂飙行动"期间查获的黑车,全部按照上限50万元的标准予以罚款。如果第二次被查,除被罚款外,车辆将一并没收。

  有关上述行动的消息公布之后,人们的质疑之声也就随之而起。最直接的质疑是有关措施的可操作性。一个最简单的事实是,以当今我国的经济发展和人们的收入水平看,50万元,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开黑车的人,没有几个人家中会拥有50万的巨款。换句话说,如果有50万的巨款,他可能也就不会去开黑车了。这样,一个自然的疑问就是,如果一辆黑车被抓住之后,高达50万元的罚款将会如何执行?让其倾家荡产?问题是许多人可能倾家荡产也拿不出50万。如果这些惩罚措施不能得到不折不扣的执行,其后果将会是什么?

  笔者在写作本文的时候,有意搜索了一下该项行动的成果。4月底的一篇报道说:至4月28日,全市共出动公安、城管、交警5100余人次,对存在的各类非法营运问题突出地段进行清理整治,依法查扣各类黑车745辆,其中非法营运机动车185辆,摩的239辆,三轮车等其他车辆321辆。依法刑事拘留1人,治安拘留10人。报道说,这些行动有力震慑了黑车。一些原先黑车聚集的地区,黑车明显减少。另外一则稍晚的报道说,自4月20日开始打击黑车以来,共有322辆黑车被查处,其中包括254辆黑出租。对于这些被查获的黑车(机动车)是否执行了50万元的罚款,有限的几则报道均没有提及。相关的消息只是说,执法部门将对去年以来查处罚没的1000多辆非法营运的机动车进行公开拍卖。

  但更实质性的质疑则是针对这次行动的背景和动机。一个普遍的说法是,目前北京市的黑车已达7.2万辆,超过正规出租车的数量。在一个城市中,非法的黑出租车数量能够超过合法的出租车数量,不管具体的原因有哪些,有关部门的打击不力,应该是其中的原因之一。甚至可以说,在一个城市中7万多辆的黑出租能够长期"正常地"运营着,一定是有关部门在相当长的时间里管理打击不力的结果。但突然之间,这一切改变了。打击行动被命名为"狂飙",可见决心之大和力度之强。50万元的罚款和没收车辆的惩罚措施,更佐证了该项行动的力度。但人们还是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为什么突然之间来了个这样有力度的打击行动?

  其实,人们觉得蹊跷的理由,有关部门倒是坦率承认的,即为了配合出租车价格的调整。而且,在涨价方案和其他的官方表态中就有打击黑车的承诺。但这本身就让人产生疑问:现在雷厉风行进行严打,同时也就意味着原来有打击的能力而没有进行打击,否则也不会有黑车的泛滥。仔细分析一下,其中的逻辑就更为清晰。在此之前,当黑出租可以"正常运营"的时候,利益受到伤害的只有正规的出租司机,因为这会大大影响正规出租车的生意。但在当时,没有其他更明确的利益受损主体,甚至乘客还会因为黑车便宜而得利(当然被坑蒙拐骗者除外)。但现在的情况不同了,汽油价格的上涨需要重新摆平不同方面的利益关系。从有关部门出台的涨价方案来看,出租车公司的利益是必保的(甚至如果考虑到车价下降的因素,出租车公司实际是调价的受益者),出租司机的利益已是损无可损,于是只能由消费者承担汽油价格上涨的代价。但问题是,出租价格的上涨会使得部分乘客转向价格较低的黑车,从而减少正规出租车的客源。逻辑的因果关系已经非常清楚,不打击黑车,劳动强度已经达到极限、且收入已经低到不能再低的正规出租车司机将无法接受目前的涨价方案,出租公司的利益也就无法得到保障。

  这就很容易让人们形成一种联想,原来打击黑车是与维护出租车公司的利益相联系的。由于确定目前出租车业经营管理模式、推出调价方案和对黑车实施打击的是同一个部门,而且这个部门本身又是利益中人,上述这种联想似乎就有了更强的依据。当然,有关部门会强调说,这不是为了哪个利益集团或部门的利益,而是为了维护市场秩序。但这个理由的说服力很弱,因为人们会反问:既然要维护市场秩序,为什么在这么长的时间里都没有这样的行动?为什么黑出租能够发展到7万辆之多?上述疑问,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这次"狂飙行动"道义上的合法性,同时也引来了社会上对黑车的普遍同情。

  分析一下人们为同情黑车所提出的理由是很有必要的。我们可以将同情的理由分为如下几类:一是市场需求说。同情者认为,7万多辆黑车的存在,说明黑车有市场,市民有需求。有人论证说,"黑"出租车主要活跃在正规出租车不愿意光顾的区域,让这些区域的市民得到了正规出租车不愿意提供的便捷服务。更有论者认为,在不到7万辆的正规出租车外还存在7万多辆黑车,说明现有的出租车数量无法满足市场的需求;二是反垄断说。这种观点认为,大量黑车的存在,是现有的行政特许总量控制以及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垄断性经营模式所致。而总量控制是为垄断经营所必需的。值得注意的是,早在两三年前,有关出租车公司是操纵出租车业的利益集团,这个利益集团与有关行政部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利益连带关系的说法就不断见诸报端;三是反抗公司压榨说。一个被人们无数次提及的事实是,出租车公司与司机之间的利益关系是严重失衡的,高昂的"份儿钱"将司机逼成拼命三郎,是一个确凿无疑的事实。这样,黑车就可以被视为对出租公司残酷压榨的反抗。甚至有报道说,一些正规出租车司机也宁愿去开"黑车";四是弱者说。即开黑车者,多是城市中的失业下岗人员,农村中的失地农民,开黑车是他们仅有的一种谋生手段;五是处罚不公平说。用足以导致黑车司机倾家荡产的方式对黑出租进行处罚,明显违反了处罚的"比例原则"。如果与对一些腐败行为的轻微处罚相比,这种"极刑式"的处罚会显得更为不公正。

  但同情归同情,规则归规则。无论有多少理由,任何一个国家或城市的政府都不会允许存在于正规经营管理体制之外,不向国家纳税的"黑车"存在的。而且,在现实生活中,黑车所造成的种种问题也是不容否认的,比如黑车欺客宰客、敲诈勒索;黑车司机划分地盘,争抢客源;报废车上路非法运营;黑车向涉黑涉恶违法犯罪演变;在交通枢纽、繁华街区、居民小区等周边"趴活儿"乱停乱放,影响正常营运秩序及民众安全等。至于是否可以用放开出租车市场、将"黑车"变成"白车"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似乎也不是一些论者主张的那样简单,因为这首先涉及的是出租车在整个城市公共交通系统中的定位。出租车是不能孤立存在的,它需要占用城市中极为紧缺的道路资源,而我们知道,出租车运送乘客的效率要远远低于其他公共交通工具。在这种情况下,对出租车的数量进行管制,并非就是"过时落伍的旧体制"。

  其实,上述道理几乎是不言自明的,而且本文的主旨也不在于探讨在北京市公共交通中出租车如何定位。本文要探讨的是这样一个问题:一种不乏社会同情的黑车现象在社会的意义上可能意味着什么?

  从上面的分析中我们至少可以得到这样的几个结论:首先,应当承认黑车是一种反制度现象。因为黑车的"黑",就在于它是在现有的体制和规则之外,至于体制和规则是否合理则是另外一个层面上的问题;其次,黑车的存在获得了社会中相当一部分同情,这种同情不仅来自黑车的使用者,也有相当一部分来自对现有出租车业经营管理体制的不满。可以说,黑车的存在,特别是人们对这种反制度现象的同情,体现的是一种可以称之为"反制度式抗争"的行为模式;第三,当一种反制度式抗争获得社会相当同情,而这种同情又是源于体制本身的不公正或弊端的时候,对这种反制度行为的治理将会愈发困难,甚至可能演变为一种使事态不断恶化的逻辑。其实,类似的现象不仅存在于出租车业,也同时存在于其他一些社会生活领域之中。

  值得注意的是,北京市的"狂飙行动"开始只有10天,就已经发生了两起流血性事件。5月2日,公交总队军博站派出所联合羊坊店城管大队,清理整治军博站站口及周边地区黑车时,李氏父子三人与执法人员抢夺被扣"摩的",将一名城管队停车场管理员打至骨折,多名城管队员皮肤软组织挫伤。5月4日,开"摩的"为生的34岁河北邯郸人袁小宝,因拒绝丰台城管和一分队的检查,被城管执法车追逐十余分钟,城管协管队员用砖头袭击了正在驾车的袁小宝头部,造成摩的翻车,车上女乘客受伤,袁颅骨多处骨折。但愿这只是偶发的个案,而不是矛盾激化的起点。

2006年06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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