幺幺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来改变我对人生的看法,我愿意等

  幺幺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读高中,成绩不错,老师说她考个重点本科没问题。她在一团稠稠的桂花糖里活着,两点一线地过着。有时也有些小小的烦恼比如凌没有理她,也有简单的小幸福,比如名次上升了。
  进入高三,她比以前更用功,成绩更好。她常常学习到很晚,有一次凌晨两点的时候,她听到隔壁父母的卧室传来吵闹的声音。她摇摇已昏昏的头,径自上床睡觉。吵声在延续,幺幺用被子蒙住头,很快睡熟了。家里气氛又紧张起来,幺幺轻松而又小心翼翼地挑着时机做事、要钱。她能掌握好机会,她比父母自己更了解双方的性格,可父母不懂她,尽管他们很疼她。她也非常清楚爸妈的症结何在。她觉得作为他们的孩子,还是什么都不懂比较恰当。再说那是他俩之间的事,他们自己的缘分,不该由她管。她厌倦了听他们那孩子气的吵架,也不再像小时候总是站在妈妈这边帮她说话。她不管他们。
  这一次好象很严重。幺幺甚至已不止一次希望他们早点离婚,图个清净。反正他们性格本来就不合适。没想到真的很快就离了。幺幺讨厌爸爸总是把别的事迁怒到自己,于是跟了妈妈。毕竟女人好哄一点。
  单亲的高三女学生幺幺与以前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刻苦。另外她还发现,原来在自己很烦的时候烟味就不那么烦人了。但她只在很烦的时候才一个人抽烟,于是大家看到的还是那个纯真的女孩。
  其实幺幺只抽过两次烟。父亲将他的衣物及随身物品搬出去的当晚,和凌生日那天。幺幺买了个水晶猪想送给凌。可是凌在那天只约了另一个女孩庆祝。幺幺本不想发脾气的,她和凌毕竟只是好朋友。她提着水晶猪一晃一晃地走到凌家门口,把盒子给了凌就走了。凌打开盒子,看到一堆被晃碎了的碎玻璃,仅存了猪撅起的嘴。破碎的水晶泄露了女孩的秘密。第二天凌在上学的路上拦住了幺幺,激动地说了一大堆很感人的话。幺幺说你疯了?凌把幺幺搂住,没有闻到她发丝里淡淡的烟味。
  考了大学,幺幺离开了家乡到了北方。凌到了南边。幺幺说我们还能继续吗?凌说我们一起来用心吧。
  幺幺对一个背着吉他的长发男孩说你叫凌?男孩说,零,一无所有的零。
  零常唱歌给幺幺听,唱一些忧伤,一些怀念,一些思恋。他说只有幺幺懂他。幺幺也常迷失在他低沉感性的声音里。
  幺幺认识了零的哥哥丁。丁笑着问零:“好漂亮,你女朋友?”
  “不。别人的。”
  “不是你的就行。”
  “你可是有老婆的人。”
  幺幺带着迷幻的微笑听他们兄弟说话,睁着无辜而清澈的大眼。
  大学毕业后,幺幺留在了有丁和零的城市里。在找到工作前,她就住在丁为她租的房子里。丁的话不多,每次都给她带很多好吃的,做了爱就沉沉睡去,醒来就走。
  有一天幺幺很想妈妈,想爸爸,想凌。她对正要入睡的丁说:“我要走了。回家去。”
  “你花了我这么多时间精力和钱,说走就走?” 睡醒以后仍拍拍屁股走了。幺幺越来越想念那些最亲的人。她决定走。
  她想从衣柜里找一套没有烟草味的衣服,翻遍所有的衣,淑女装,礼服,套装,休闲装,全都有被污染的味道。那个纯真的女孩早已远离了她。
  她去超市买了一套内衣和运动服,很像她中学时的校服的样子。在试衣间里,她把全身脱干净,换上新衣。
  从试衣间里出来的幺幺从里到外都是干净的。她由衷地感到轻松。她想火车站而去。想到半天后就能回到家,虽然并不完整,但仍很有温暖的感觉。她脸上荡起了幸福又腼腆的笑,一如中学的小女生。
  天真单纯的笑容没有来得及隐褪,幺幺感到有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突然到了她的小腹。她抬起头,只在人群里看到一个有一丁点儿像零等影子。然后,她看见一股深红色的水柱喷射而出,洒湿了一大片水泥地,冲刷着地上一层浮尘,漂着白灰灰的沫子。那是血吗?她默问,那血一点也不干净,真脏。然后她听到周围人的惊叫声。她没看到,她自己倒下了。她更不知道,其实,其他人的血,更脏。
  在北方一座城市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脸上带着圣泰瑞莎般的狂喜,倒在了血泊中。没有人知道她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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