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08月19日

    不知为何,许是出于偶然,或是时下流行,身边好友竟有好几个不知何时便成了GAY。小至儿时玩伴,后是初中最要好的死党,还有高中时的异性知己。
 

Y
    四岁时搬新家,进新房子便有一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大眼女孩跟在后面,我进每个房间参观,她也尾随。她就是此后一同长大的邻家女孩Y。印象中Y小时候梳两条粗亮的麻花辫,辫梢两只粉红的绸蝴蝶随她头摆动而翩跹,羡煞我这黄毛丫头。

    读小学我和Y在隔壁班,每天仍同路上学。有时学校放假半天,两家大人便用铁门将我们反锁,只留木门敞开,我们常隔着两扇门聊天。不记得都聊些什么,想象中十来岁女孩应该是没什么好聊才对。

    为了让我们快快长高,大人早晨常催我们出去锻炼。听说打篮球最长个儿,便一家床下多了个篮球。我手小,难以控制球的方向,学会拍皮球后便自得,始终不喜欢上篮球场。不爱与人竞争,也讨厌用身体对抗、不时还有身体接触的感觉。Y的球技则日见进步。也亏她有个极耐心的父亲,每天早晨带她出去运动。

    后来升高中各自搬家,中学又不在一区,虽仍住在同一个大院,竟成了点头之交。有时大人凑在一起打牌,还会一起看看电视,但未再聊过知心话题。

    听说她进初中便入校篮球队,高中更是当了女篮队长。遇见时Y已剪短长发,无论何时身上都是一套运动衫。见面便会觉得“越发像个男孩了”。一次我和妈妈出去,留亲戚守家。回来亲戚说:“有个堂客,带着个小男孩,来过了。”我和妈妈笑,明白那小“男孩”是Y。

    之前隐约觉得Y有GAY的倾向,直到前段时间听其他人说她是,心里竟隐约有尘埃落定的感觉。
 
 

2004年08月08日

虽然从小接触音乐,但一直没有养成虾米独到的音乐品味,不喜欢高雅华丽代表小资的交响乐,也不喜欢吵闹宣泄个性的摇滚,只是在很肤浅的关注流行,新出的,会在第一时间下回来听,腻了就换。倒感觉有点像电台DJ。

只有jazz,一直有感觉。虽然不主流,不知道从何了解起,但电脑里的jazz是至今保存时间最长的。jazz就像水,感觉根据心情变化。是晴朗的冬日午后暖阳,让人看得到从皮肤上升起的热量。是夏日傍晚雨后的彩云,映出松懈下来的人们的微笑。焦躁的时候它是松弛剂,开心的时候是清泉,永远不会太吵,永远不会喧宾夺主。像个成熟的少妇,静静等着疲倦的男人投入怀抱。

2004年05月12日

  茫是一个杀手,头脑简单但心思缜密,让人猜不透,特立独行,沉默寡言。
  说他是杀手,其实有点不公平,这并不是他的选择。走在街上,看着路过的读书人,虽然有些迂腐,仍是羡慕。
  茫的名字是师傅给取的。他生下来就只能做杀手。因为那时候,父母就都不在了。
  作为唯一的儿子,他只能为父母报仇。他只知道父母最大的仇家和整件事有关。
  从茫记事起,就在努力学习一切关于杀人方面的技能。他有过两个这方面的具体的师傅,在他们离开自己的时候,茫也明白这同样是自己最后的结局。两个师傅都在他怀里咽的气,头一次的时候他有些伤心,毕竟八年的养育之恩。第二次,他几乎没怎么太 哀伤就挖好了墓。
对于茫来说,作为人,唯一的目标好象就是为父母报仇。除此之外,他从来没想过还要做点什么。
  他只知道在报仇之前他必须养活自己,于是只能用自己唯一的技能,杀人。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杀掉了多少人了。虽然他只杀那些看上去对人们有害的人,可在内心,仍会有一点点愧疚。毕竟大家都是平等的生命。但想到自己的目标,他又会坦然些。不这样,他便会无以为生,报那戴天之仇便无从说起。
  师傅告诉他,要做一个好的杀手,首先必须对自己有严格的要求。他从来就照做不误。比如,刀和镖从来放在固定的地方,睡觉时刀一定是握在手中,镖一定是放在枕边。并不是为了防患随时的危险,只是为了以后的“万一”。还有酒和女色,他也是绝对不沾。他已经听说过太多因这两样而误事的例子。而他,想做个真正成功的人。

  茫也一直都在关注着仇家的动向。最近他发现了一些不对劲。那是个还算大的大家庭。在近段日子里,那个家庭里人人都在收拾着自己,像一群下雨前的蚂蚁。能带的都装好了,不能带的都换了。可是又看不出来这个家到底是要搬了还是要散了。他不想再拖下去,对于这个家的地形他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他们都不知道有人对他们的睡相 比他们自己还了解。在无数个万籁无声的深夜,茫压抑着自己粗重的喘息和激烈的心跳,放弃了一次又一次唾手可得的机会。因为他还是有些顾忌。怕一时失手。他要一切都安排的完美了再开始。
  可是现在,有些不同了,他必须快些了。
  他早已计划好了一切,可总在等待。现在不能再等。他住进离仇家不远的客栈里,他决定2天后的晚上行动。
  他开始严密地安排自己的生活,每个细节,直至每顿饭吃什么,每天喝几杯水具体到什么时间。

  可是只到第二天的上午,他就没有再继续了。他有些懊悔为什么没有前一天就动手了。失去了所有的机会。那一家,在第二天的早晨,就被关进大牢了,满院子的钱物都被悉数收去,朱漆大门被贴上封条,门上告示一张,他听到有人念,意思是满门抄斩。


  茫这下是真正的茫了。他不知道该做什么了。多少年来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突然消失,所有的努力都不再有意义,所学的精湛技艺都没有了作用。

  几天后,茫走出客栈的门,伸个懒腰,突然发现天上的太阳灿烂得是如此夺目。多年昼伏夜出的生活,让他从来都不知道天气对于心情改变的作用。他看到街角几个扎着小辫子的孩子,也分不清是男是女,很快乐地喧闹嬉戏着,很坦然地沐浴着阳光的恩赐。茫突然有些舍不得这阳光,这自由。可他还是迎着上午的太阳,走向城郊。幸亏还有个地方可以养着我,让我好好想想以后能干什么。茫想。如果连寺庙也没有,真不知道我该到哪去呢。走到庙门口,茫又抬头看看天空,清澈的蓝天,如雾的白云,透明的阳光。茫深深吸了一口气,耳边仿佛已听到佛祖的召唤:“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2004年05月08日

戏子

  这是章析第二次见到那孩子。还隔得老远,章析就知道是他了。第一次见他,是在戏台子上。阿玫是戏班里的学徒,唱旦角,没上过几次台。平时就帮师傅阿陆烧烧烟泡。章析不爱看戏,也就一直不认识阿玫。那天被郑老板拉去戏园子里谈生意,他讨厌那台上咿咿呀呀,不耐地抬头往上扫了一眼。就是这惊鸿一瞥,阿玫那哀婉的面孔就深深地在脑子里映下了。从此章析就爱在这喧嚷的朝翠阁里谈生意,只是再没见着他。

  这里遇见,章析就不自觉地迎了上去。近了,被阿玫棕蓝分明的大眼看住了,才想起找话。”你是朝翠阁的吧,帮我订个位子。我叫章析。”阿玫点点头,没有表情转身走了。章析想叫住他,终是没有。 
  阿玫知道章析这个名字,知道他是朝翠阁惹不起的角色。他跟很多人做生意,卖了很多杀人的东西却有更多人感激他。只是阿玫没想到章析竟是看上去如此文质彬彬穿长衫的一书生。他真高大,阿玫想,有不少女人钟情于他吧。忽然阿玫那少年的心里就涌起一股柔情,想依偎在那混合着硝烟味,脂粉味和书卷味的胸膛里。 
  晚上阿陆决定让阿玫接他的位子唱旦角挑大梁。阿玫挑了红娘来唱。章析来了。他看到那个姿容俏丽的小丫头在台上红着小脸欲语还羞,比小姐还着急。他忍不住重重赏了一把。 
  唱完了这一出,阿玫下去了,章析正要走,忽听得脆生生一声”章老板抬举了。”章析一侧头,阿玫仍是一副娇滴滴的羞涩模样垂手站着。章析回头就对跑堂的小二说:”去给你们阿陆老板说,他今晚不回了。”天刚麻麻亮时,阿玫轻手轻脚从后门回到朝翠阁的后院。 
  晚上,章析又接阿玫去家里,阿玫倚在章析刚健的臂弯里,懒懒地说:“陆哥哥让早点儿回去。”“他是你师傅和老板,你怎么叫他哥哥。”阿玫不语,只是温柔地看着章析。章析一低头,噙住阿玫温软湿滑的舌尖,一手揽住他,另一手探到衫子下。阿玫轻轻一抖,章析怔住了。“怎么了?”阿玫狠狠摇头,把小巧的嘴又凑上来。章析扳住他的头,在棕眼珠蓝眼白之间看清了一层薄雾。他发疯般地扯下他的上衣,见到一道道的暗红。他拉住章析捏得紧紧的拳,声音竟比在戏台上更冷漠,幽幽地:“如果没有师傅,我早死了。连妓院都不要我这无缚鸡之力的人。我不该那么晚回去的。”“那今天早点儿。”阿玫摇头:“不用了。从今我就不服侍陆哥哥了。有小五呢。”“小五?”“嗯。你见过的,演莺莺的那个。”“服侍?”
  阿玫忽然不愿再说,闭上眼,等待他的降临。 
  “你别唱戏了吧,我养你。” 
  “那我会闷得慌的。再说,养一男人在家,不好。” 
  章析不明白什么“不好”,可也没问。 
                  
  小五红透了。阿陆每天带着他去赶饭局,就是不让他一个人去。小五偶尔也耍耍脾气,阿陆也由着他,万般恩宠。看上去,主角小五,配角阿玫,和老板阿陆,多么和谐的组合。 
  阿玫常常不回去过夜,阿陆不再管。 
                  
  一个深夜,阿玫章析都已熟睡,忽听得外面有人敲门。下人去开门,闹成一片。章析黑里躺着,阿玫披衣要出去。章析伸手拉他:“你凑什么热闹。” 
  “是小五。” 
  “安顿好就进来,别凉着了。” 
  外面安静了。 
                  
  章析快要睡着了的时候,门开了,阿玫拉着满身血的小五,夹着一阵冷风,齐齐跪在了床前。 
  “小五打伤了师傅。” 
  “析爷,给点盘缠让我逃命去吧。” 
  小五退到了门外,阿玫坐到床沿上:“我必须和他一起走。你自己保重了。别说戏子无情。你的情,我一定还。若今生无缘,我答应你,来世,我定做女子,还你一生。”章析无语,紧紧拥着阿玫。 
  “做点儿好事吧,别贩那伤天害理的东西了。不知哪天,我也要死在经过你手的枪杆子下呢。” 
  有泪千行。 
                  
  戏班子里一切照旧,陆老板养了一个月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只是少了两个可人儿,生意清淡了许多。一些大老爷们隔三岔五就来戏园里找点事儿。终于有一天阿陆关了园子,到码头扛箱子去了。无奈一长年坐台上拿绣花针比划的小旦,如何与章大老板的军火、鸦片较劲?就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常有一个晕乎就掉到水里去再出不来的。就是掉他十个到水里,也没人管的。唯任那浊水一圈一圈,荡漾开去。

2004年05月06日

幺幺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或者一件事来改变我对人生的看法,我愿意等

  幺幺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女孩,读高中,成绩不错,老师说她考个重点本科没问题。她在一团稠稠的桂花糖里活着,两点一线地过着。有时也有些小小的烦恼比如凌没有理她,也有简单的小幸福,比如名次上升了。
  进入高三,她比以前更用功,成绩更好。她常常学习到很晚,有一次凌晨两点的时候,她听到隔壁父母的卧室传来吵闹的声音。她摇摇已昏昏的头,径自上床睡觉。吵声在延续,幺幺用被子蒙住头,很快睡熟了。家里气氛又紧张起来,幺幺轻松而又小心翼翼地挑着时机做事、要钱。她能掌握好机会,她比父母自己更了解双方的性格,可父母不懂她,尽管他们很疼她。她也非常清楚爸妈的症结何在。她觉得作为他们的孩子,还是什么都不懂比较恰当。再说那是他俩之间的事,他们自己的缘分,不该由她管。她厌倦了听他们那孩子气的吵架,也不再像小时候总是站在妈妈这边帮她说话。她不管他们。
  这一次好象很严重。幺幺甚至已不止一次希望他们早点离婚,图个清净。反正他们性格本来就不合适。没想到真的很快就离了。幺幺讨厌爸爸总是把别的事迁怒到自己,于是跟了妈妈。毕竟女人好哄一点。
  单亲的高三女学生幺幺与以前没什么变化,只是更刻苦。另外她还发现,原来在自己很烦的时候烟味就不那么烦人了。但她只在很烦的时候才一个人抽烟,于是大家看到的还是那个纯真的女孩。
  其实幺幺只抽过两次烟。父亲将他的衣物及随身物品搬出去的当晚,和凌生日那天。幺幺买了个水晶猪想送给凌。可是凌在那天只约了另一个女孩庆祝。幺幺本不想发脾气的,她和凌毕竟只是好朋友。她提着水晶猪一晃一晃地走到凌家门口,把盒子给了凌就走了。凌打开盒子,看到一堆被晃碎了的碎玻璃,仅存了猪撅起的嘴。破碎的水晶泄露了女孩的秘密。第二天凌在上学的路上拦住了幺幺,激动地说了一大堆很感人的话。幺幺说你疯了?凌把幺幺搂住,没有闻到她发丝里淡淡的烟味。
  考了大学,幺幺离开了家乡到了北方。凌到了南边。幺幺说我们还能继续吗?凌说我们一起来用心吧。
  幺幺对一个背着吉他的长发男孩说你叫凌?男孩说,零,一无所有的零。
  零常唱歌给幺幺听,唱一些忧伤,一些怀念,一些思恋。他说只有幺幺懂他。幺幺也常迷失在他低沉感性的声音里。
  幺幺认识了零的哥哥丁。丁笑着问零:“好漂亮,你女朋友?”
  “不。别人的。”
  “不是你的就行。”
  “你可是有老婆的人。”
  幺幺带着迷幻的微笑听他们兄弟说话,睁着无辜而清澈的大眼。
  大学毕业后,幺幺留在了有丁和零的城市里。在找到工作前,她就住在丁为她租的房子里。丁的话不多,每次都给她带很多好吃的,做了爱就沉沉睡去,醒来就走。
  有一天幺幺很想妈妈,想爸爸,想凌。她对正要入睡的丁说:“我要走了。回家去。”
  “你花了我这么多时间精力和钱,说走就走?” 睡醒以后仍拍拍屁股走了。幺幺越来越想念那些最亲的人。她决定走。
  她想从衣柜里找一套没有烟草味的衣服,翻遍所有的衣,淑女装,礼服,套装,休闲装,全都有被污染的味道。那个纯真的女孩早已远离了她。
  她去超市买了一套内衣和运动服,很像她中学时的校服的样子。在试衣间里,她把全身脱干净,换上新衣。
  从试衣间里出来的幺幺从里到外都是干净的。她由衷地感到轻松。她想火车站而去。想到半天后就能回到家,虽然并不完整,但仍很有温暖的感觉。她脸上荡起了幸福又腼腆的笑,一如中学的小女生。
  天真单纯的笑容没有来得及隐褪,幺幺感到有什么冰凉尖锐的东西突然到了她的小腹。她抬起头,只在人群里看到一个有一丁点儿像零等影子。然后,她看见一股深红色的水柱喷射而出,洒湿了一大片水泥地,冲刷着地上一层浮尘,漂着白灰灰的沫子。那是血吗?她默问,那血一点也不干净,真脏。然后她听到周围人的惊叫声。她没看到,她自己倒下了。她更不知道,其实,其他人的血,更脏。
  在北方一座城市离火车站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人,脸上带着圣泰瑞莎般的狂喜,倒在了血泊中。没有人知道她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2004年05月03日

?????????????????? 朋友(完)

 第二天他就下葬了。我和栾感慨了好半天现在唯一办事效率高的人是验尸官。那个人工作很负责,并很负责地得出了“意外”的结论。谁都满意于这个结论。这其中包括我。但我记得淳的那双眸子。这其中还包括班主任。是“意外”,而不是他工作中的“失误”。可能不满意的只有一个记者。那记者其实也很负责,还特地来学校了解情况。结果他发现白跑了一趟。这个高三学生并不是被学习压着自绝于世的。只是“意外”。

太阳还在同个位置,小鸟还是那个拍子。没有了淳的高三还是像个大机器,机械而沉重的运转着。
我佩服淳,有勇气走上那条路。不像我,只敢在这一条路上碌碌。不知那边的他可好?若比这边还糟,能不能再选择一条这样的路呢?
关于淳的死,栾问过我,我说他的眼……就说不下去了。那双眼总是在我眼前浮现,目光柔柔地,轻轻地抚过我的眼,我的面,我的心。我不能用语言来描绘,只好不说了。她没有再问。

我和栾之间的话越来越少,几乎合为一体了。常常在我们用眼神交换想法时,周围会响起“啧啧”的声音。因为淳的死及我的出色表现而沉寂一时的怪论调又出现了。有的人甚至不避嫌地直接在我面前议论。有一天栾问我:“如果我不是现在这样的打扮,别人还会不会这样说呢?”我反问:“难道你在意?”她望着我,几乎看不到地摇摇头,却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我在意。”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没有理解,她的动作,和她的语言。
栾迷上了上网。学习也在下降。凭她的智商,无论迷上什么都不应该影响学习的。可这一次例外了。这和我有关吧。现在她每天下课铃响起,就抓住书包出了教室。等到铃声落了再找她,只能在校门口抓到一个背影。而我,则是每天晚上要锁校门了才轻飘飘地飞出学校。因为脑筋累,因为肚子饿。
一天中午去上学,刚走到校门口,碰到几个班里的同学。他们见到我的反应,就像遇到了……有人挂着窃笑扭开脸,有人直直盯着我看,有个人嚷到:“阿栾已经来了!好靓啊!”靓?这样的词用在她身上?我听错了!
加快脚步来到她教室门口,向栾的座位望去,却被一大群人挡住视线,害我什么都看不到。走进教室,那一大群人一哄而散,教室里安静得出奇。栾。那是栾。我还认识她。她穿着,什么。那是。一条裙子。而且,和我身上穿的一模一样。一条淑女屋的裙子。厚底的凉鞋。板寸头已被留长到足够倒向两侧,虽然仍够不上当淑女的长度,但配
上直垂到肩的鬓发,简直……………………
她站起身,我也很注意形象地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动作语言,免得给人谈资。
我们默默地牵手走到校门口。她好像很有目的地拉着我还没反应的我。她停下了脚步。我这才清醒过来。她四周搜寻着什么,我顺着她的目光,大惑。
一个很阳光很阳光可以把太阳挤到一边忽略不计的男孩站到了我们面前,随手撩了撩栾的鬓发,一脸的笑意,一脸的宠溺,一脸的欣赏,……还有,我不愿承认的,一脸的,爱意。
我痴痴地转向栾,渴望在她脸上找到惯有的面对爱慕她的男孩时的嘲讽与淡漠……


我的心不见了。

我听见一个男声:“栾常提到你,我真妒忌你呀。不过她到底还是成我了我的女朋友。这个形象怎么样?我给她设计的。只有裙子是她自己挑的。”“何必呢?”讷讷的我吐出三个字。抬头看向他们,栾不知何时已倚到那幸福的男生怀里去了。她的手,早已放到了他的大手里,而我,正死死拽着裙子的花边。他说话时,栾一直笑吟吟地看着他,如一朵太阳花。好久不见栾如此灿烂的笑靥了,配上那我从来没见过的,独一无二的妩媚与温柔,把我看得呆了。

再回过神来,下午第一节课都下了。我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是两人的背影。天生一对。俊男美女。到她教室外看向栾的位子,空空如也,正如我的心。光滑的桌面映射出夏日午后独有的明黄,如我的心那样干净。我想我终于知道了栾看到我和淳时的心情。 我很够朋友地去她班主任那儿帮她请假,说她病了。那老师很探究地看向我,用很关爱的语气问:“你的脸色也很糟呀,要不要紧?”我的嘴不受大脑控制:“我还好。可能中午一起吃坏了什么东西吧。”我惊讶自己在如此糟的精神状态下还能撒谎得如此迅速自然,心底却涌出一股酸楚:天知道我们已有多少个中午没有在一起了。从今也再不会了。转眼就要各奔东西。

???????????????????????? 朋友(5)

星期一,从来不缺课的淳的位子空着。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给予足够的重视。因为高三以来缺课的人每天都有。有的是病了,有的是自己在家复习。我甚至都没发现今天空着的位子属于淳。照常下去升旗。再上楼来回到教室门口时,我看到了一个穿黑西服的男人。那张脸很面熟,我理所当然地觉得那是中年的淳。可周围的一切提醒我,那当然是淳的父亲。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父亲,那位据说是在做着走私生意的大商人。他在和班主任说话。脸部没有任何表情,说话的声调很低沉。他一定是来为淳请假的。今天还没看到淳呢,他一定是赖在家里不想来上学了。可我发现班主任的脸上、眼中闪过了一丝恐惧,一丝慌乱。再看看那男人,他的确是没有表情,不像有事发生呀。
经过他们身边时,我听到了“火车……”。栾看向我,我不敢看她。我怪她大惊小怪。在转进教室门的时候,我下意识地回头。班主任仍呆立原地,那男人已经在我身后,准备下楼去了。我横了男人一眼:“你吓到栾了!”他双眼也正直直地看着我,仿佛说:“吓到你了吗?”
走廊里很吵,教室里很乱。
我趴在桌上。我要睡觉!
可同学们好象突然都不用学习了,全部变得鸡婆起来。从他们杂乱的交谈中,我明白了这样一个事实:淳被火车撞死了。
讨厌!知不知道我昨天睡得很晚?我困了!让我安安静静地睡一小会儿好不好!
淳在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出去走走,轻松一下。别等我吃晚饭。”
“别等我”?别吵我!安静一点不行吗?
淳很快就被他父亲找到了。他躺在铁轨边。全身上下看不出一点伤痕。他向来聪明。连火车都没有把他撞出伤痕。
围绕着我的议论声终于远去。我终于如愿以偿地睡着了。我看到刺眼的火车灯光。听到刺耳的啸叫声,又有一个高大的男孩,用他宽宽的背为我挡住了灯光,用他柔柔的笑安抚了我慌乱跳动的心。见到他,我就安静下来。我沉迷在他独特的目光里。痴痴地看着他转过身向着那灯光走去。并不是正对着,只是在路轨边缓缓踱着。
灯光突然间又刺进了我的眼底。也许是已经习惯了这刺痛,我没有闭上眼。迎着灯光,我看到刚刚还为我挡住灯光的背影轻飘飘地飞了开去,落到一旁的石子路上。
我的眼睛好痛。火车头已到了身后。那该死的灯光终于不用再面对。可是,我居然不习惯了其它柔和的光线。眼睛好痛。
尽管眼睛在灼烧着,我仍很清楚地看到一个穿黑西服的男人从一辆小车里出来,把淳扶上了车。淳还能动,还能走路。那代表他没事。这让我感到满意。
“起立!”我慌慌张张地站起身。真的睡着了?我知道我起身的样子很狼狈。周围的同学该要笑了。我很有歉意地看向他们,他们竟一脸沉痛地盯着自己的桌子。像是很理解我的难过。这让我一瞬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我该难过的。毕竟我是他的知己。而且是唯一的。对不起,刚才是我迷糊了,忘了自己的身份。那我就难过吧。

可我还是要高考的呀。我还是得听课呀。我知道你们觉得我应该难过得课也听不进,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好。可恰恰相反,一切都好好的。我自己都惊讶。这天上午的课我听得极认真,印象极深刻。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想要逃避,不去想这件事,不去面对,不愿接受。这样的解释够符合逻辑吧?你们满意了吧?我甚至还知道我只需要在别人谈论起此事时一脸阴黯,默默地走开,最多也就是在某些人刻意到我面前来提起他时,很烦躁地对他吼:“别再说了好不好!”唉,我也知道这些细节很老套很俗气,可是除了这些,他们还会满意于我什么样的表现呢?

很感谢同学们,没有人提起他。他们已经很自觉地把我归到“极度哀痛”那一类去了。不用我多表演些什么。具体是什么原因让他们这样归类,我猜了好半天,可能是升旗仪式后我得知这条消息时当即就悲痛得趴在桌上恍恍惚惚了吧。

?????????????????????????? 朋友(4)

  日子在一天天地过去,高二过完了。
暑假一天天地过去,进入高三,分班了。
我和淳一个班。和栾的教室隔了一道墙。
但这并不代表什么。我和淳依然陌生,和栾依然心灵相通。每天下课、放学,我和栾依然一起做着任何事。
和所有这个新班级里的同学一样,我和淳相识了,也不过是点头之交。淳有话要说,可从高二到高三还没有说出口。每次都被我刻意又刻意得看不出痕迹地避开了。慢慢地他似乎也淡忘了那曾经要说的话,又成了新同学。
我们班和栾他们班都认识栾和我。因为我们除了上课几乎时刻都在一起。因为我俩在各自班上人缘都极好。

高三的学习和我们想象的一样紧张,高三的生活又比我们想象的要枯燥和生动。无论是上课还是下课,除了去厕所和去办公室问题目外,所有学生都做在座位上奋笔疾书和睡觉。但因为有了栾,我的世界特别有着缤纷的色彩。

很快到了最后一个学期的冲刺阶段。每个学生都嫉妒缺乏睡眠。每个人都带着两个黑黑的大眼袋。可是没有一个人想睡觉。时至今日,我们终于明白了曾经被我们认为是“极苛刻”的班主任说过的“真正想学习就不会有瞌睡”这样的至理名言。
 在这样的荆棘丛中,我和栾不再一下课就凑在一起。只把放学回家的路途作为了一天中最放松的短短一程。
而淳,本来就学习拔尖的他此时更为出类拔萃,本来就寡言的他更加形单影只。

六月初。我都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只一心想着如何提高自己的解题能力,增强各科综合素质。同班同学之间整天都安宁的听到一句交谈。
最后一次模拟考,安排在周五、周六和周日上午。
我和栾约好,周日下午出去逛逛。不学习。无论考得好或坏。

周日下午,走上街。街上并不是熙熙攘攘。我惊讶地发现阳光竟已经如此娇媚。
我们刻意地往人多的地方挤。直到汗流浃背。仿佛这周身淋漓的汗水能够带走身心的疲惫。能够洗涤已蒙尘的心灵,只剩下一个干干净净的自己,轻松地上战场。
从人流中退出来,我整个人就像虚脱了一般。缺点儿冰凉,缺很多水分。
“去吃点冰吧。”栾拉着我走进冷饮店。就是那家有“夏日恋曲”卖的。我抬头看价目表。价目表已经撤去了,只有一个很大的金发碧眼的美女头。
“请问二位要点什么?”穿制服的姐姐笑容亲切。我脱口而出:“夏日恋曲”!
制服姐姐用怪怪的眼神看看我,再看看栾的一身男性化打扮,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又像是和我们很熟络地点头,领命而去。
我明白她“明白”了什么,但懒得有反应。连和栾交换一下眼神的懒得了。我们的确很让人遐想,我早就知道了。我们的服饰常常是同一个系列,不同的是她的是男式,我的是典型的淑女装。看起来就像情侣装。而且还戴着一套的情侣项链。我更清楚这一段时间,我们两个班里的同学除了学习之外不多的三言两语中论及最多的就是我俩。
可正如淳(好遥远的名字)说过的,我从来没有真正在乎别人的看法。栾似乎也没有什么动静。就在模拟考的前两天,淳还找过我。他的话我已经记不太清,好象也就是要我们“注意影响”之类的俗语吧。也许已经有哪位无聊人士向很“知情”的他“咨询”过了吧。其实他也不在乎这种事的,我知道。但我倒很清楚地记得他那对闪着光的眸子。并不黝黑如潭深,也并不闪亮如琥珀。可那是一双超脱尘世的眸子。以前我从来没有注意到过的,如行云野鹤。也许,只有拥有那样的心境的人,才能心无旁骛地关注学习,钻研题目吧。当时的我如是想。

  可我错了。那样的眸子的确是脱俗的,超脱的,但不属于热爱学习、热爱生命的人,不属于人间。

???????????????????????朋友(3)

快到冷饮店了,我在人群中搜寻那个属于一个女孩的男性前卫打扮。淳忽然一把拉住我的手。我愕然看他。他只直视前方。我的脑筋依然不能运转。就像遇到病毒运行到这个程序就死机。只好再一次放弃。随即就传来一声惊天泣地的“啊—-”那声音刚刚接触到我的耳膜还没到达中枢神经,我就知道这是栾。当这条关于声音的讯息仍在神经末梢之间慢慢传递时,我的手就已经极聪明地自作主张地缩了回来。可淳的反应更快。就在我转身看向栾的同时,他的手已攀上了我的肩。我僵在原地看着栾走向我们,仿佛看着自己心爱的人撞破自己一不小心犯下的奸情。栾已经伸手可及了。我呆呆地望着她,她脸上有一种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温柔表情。但眼睛里却有一种刺眼的光芒,哪怕她一眼也不看向我,只和淳说着些什么,我也总觉得她的眼神是看向我的,而且没有一刻不在狠狠地抽着我的耳光。我知道我的腿在移动,我在走路。
猛然发现我们已经做在冷饮店里了。淳已经起身去买吃的。我和栾面对面坐着。我盯着桌面上的一点,狠劲地咬着嘴唇。而她则四面张望着,一付无所谓的样子。
淳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大一小两个冰淇淋。我对照着远处的价目表看了半天才知道,那个大的叫“夏日恋曲”,很俗气的名字。我知道他是故意的。可他还在解释:“我本来想买三个的,可是拿不下,只好买两个。”他把小的那个递给栾。栾拿着那个冰淇淋,怔怔地看着我。淳也收了声。
栾拿着冰淇淋站起身来,停顿了一下,一言不发地走了。我看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很有素质地把冰淇淋扔进了垃圾桶。
我也起身。淳也站了起来。我皱着眉看了淳一眼。淳说:“我不明白。不过我敢肯定这绝对不是因为她对我有什么感觉。”我透过冷饮店的玻璃墙看到了剪着平头穿白衬衣牛仔裤的栾。她并没显出很生气的样子。只是很慢很慢地踱着,低着头。那是她认真想某件事时才会有的动作。这样的动作在她身上很少见到。通常一般的事在她那里不用几秒钟就能得到答案。若出现像现在这样的情形,那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题。突然间我很有冲动跑去她身边,和她说话,不让她再思索。可我没有动。我居然又坐了下来,和淳一起吃完了那个有着俗气名字的冰淇淋。我恨我自己。常常在关键的时刻不能按照自己真正所想的那样去做。而且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努力,我失去的不是单纯的一个好友一个知己。还有其它…………

  我保持着麻木状态回到了家。明天就是星期一,我不得不强迫自己好好想想我们之间的关系。不然如果从明天就尴尬面对,以后再和好如初的机会就渺渺了。可是我们之间这到底算什么呀?我和栾是心灵相通的死党,淳追栾,而现在—-现在,这是怎么了?我和淳?不可能啊!我和淳都熟成这样,怎么还会有发展?可是,,,,可是刚才,他碰到我的时候,我真的还是有感觉!我不想骗自己,我真的有感觉。但那感觉远远不及我和栾的目光相遇的那一刹那所有的震动大。那栾呢?她又会有什么感觉?淳说她的反常绝不是因为他。那难道是因为我?他非会有受骗的感觉吗?觉得我虚伪得要霸占淳?觉得淳用她做幌子来接近我?她……他……我……多希望今天这一切都是假的,多希望明天醒来发现那次不过是到别人的身体里客串了一次而已!

  星期一,阳光依然灿烂。没有变成我想象的暴风骤雨。当然,这是现实。昨天还那么好的天气,今天怎么会突然变得那么快呢。那我们几个,又……?答案很快就会揭晓。我不愿失去栾,宁愿再次和淳形同陌路。他们又怎么想呢?
该下去到操场举行升旗仪式了。我站起身,很自然地牵到了栾默默递过来的手。我看到了她脖子上依然闪耀着银光的情侣项链,摸摸自己的脖子,我们相视,很久。其实也不过几秒钟。但那眼神里交流的信息之多只有我俩知道,然后才微笑,走出教室。淳也照例矗立在门口。我们都没有望向他,只有握着的手捏了捏。淳和同学们一起走着,
我和栾默默走着。整个升旗仪式开始前直到结束后,都没有任何人开口。我知道,我们失去了淳。但心情绝对地轻松。他本来就是一个介入者。我们的右倾能把他排挤在外,是我们的胜利。

  我和栾依然心灵相通。感谢天没有让我们失去这种沟通能力。感谢地让我们仍然能够继续我们在有淳之前的那种日子。

朋友(2)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两个人,真没意思。淳家里很有钱,据说他爸是走私什么的,我没问过他。
话题很自然又回到了栾身上。淳问我为什么说她不信爱情。我说不是我说,那是真的。他问你呢?我说这种想法还是我传染给她的。他问为什么。我突然冲他吼道:“你问那么多胳们什么!一个男生怎么那么鸡婆!”话音没落,猛不防他已把我拥在了怀里。我多想就这么靠着,懒得再起来。可是又有一股不知哪里来的脾气,使我的手把他推开,而且力气之大,让我自己都吃惊。他踉跄了一下,站稳,红着脸,说:“对不起。”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望着他。我也想道歉,可说不出口。好半天,他又说:“我把你当成栾了。”我点点头,我知道我脸上绽开了一朵灿烂的笑。他明显松了口气,说:“去露台上看看吧。”我跟着他上露台,决定把刚才的事忘掉。我知道这很容易做到,我也知道他也打算这么做。
他说的露台在房顶上,半边是个小花园,另半边是草坪,我站在草边犹豫着,他在背后推了一把,我就跌在了那厚厚的草丛里。他也做下来,嘲笑我:“瞧瞧你平时是怎么做作的吧,整天细声细气还真像个淑女。”我瞪他,继续赖在草丛里。他又说:“那时候我还唾弃你假纯情呢。一天到晚不理人。”我笑,纯淑女式的。他也躺下,又说:“你知道我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去接近你吗?”我侧过身:“你是为了接近我?说得这么好听。”他叹口气:“是啊是啊,又被你识破了。是接近她嘛,不过先得接近你呀。也没全错嘛。”我又笑,形象全无:“好啦,不跟你计较。看你说得小可怜似的。”
我心情极好地望着蓝天,跟栾和淳在一起时就是这样,什么都不用顾忌,美好的形象啦,害怕说错话得罪人啦等等诸如此类的麻烦通通抛诸脑后,有时就是不说话也没关系,难道还怕尴尬?其实在众人面前,我们都是极会做人的人,从部说错一句话,从不用错一个词,不搬弄是非……总之人缘好得很。
真是有意思,如果没有他们俩,我岂不是要整天活在虚伪中?这都是注定的吧?我飘飘乎起来。身边的淳用很微弱的声音唱起了无引良品的“朋友”。哇,我们这么有默契?想着一样的东西?
………………

我竟然睡着了。也许是因为在他面前我完全的放松吧。
再醒来,阳光依然灿烂,我心依然飞扬。
我把身体摊开成一个十字架,把脸偏向一边,注视着眼前的一株株小草。感觉漂浮的心没有了一点点杂质。我愿意就这样躺着一直到永远。一切都是完美的,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
我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只好转过头来。结果发现在我的头上方有一颗巨大的脑袋以及两只睁圆的眼睛。
“怎么了?很丑吗?很怪吗?”我义愤填膺。
“呵呵,还好啦。”上扬的语调,一听就不怀好意。
我刚想怒斥,他就抢了先:“有点像圣女。”
“这么高雅?淑女耶!”
“是啊是啊,就是你平时竭力在装的那种。”
“什么装啊。其实有时自己也觉得挺累的。但想再做回真正的自己已经不行了,习惯了伪装了。真是悲哀。”
“也许每个人都在装摸作样。只是有的人成功有的人没成功而已。”
“咳咳。别说这么严肃的话题了吧。”我不习惯他和我意见一致。
“好啊,说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他笑笑,“不过你已经成功地变成一个举止文雅的大家闺秀了耶。”
“什么呀!”我蹦起来想扁他,他闪,同时还努力保持着自己的平衡。我这才发现他手上端着两杯咖啡。
我忘记了要打他,一把夺过其中一个杯子。好香的咖啡。猛喝一口,味道真的很棒。我刚想开口称赞他,他就一脸诡笑开口了:“配得好吧?当然是麦斯威尔的了。你以为我有那么会做家事啊?!”
“哼!我知道!你永远也配不出麦斯威尔那么好味道的咖啡!”
他微笑着啜了口手中的咖啡,没有反驳。
其实认为麦斯的咖啡好喝才是我们的第一次意见同意。回想起那个第一次不用争吵就达成的共识,和那个第一次时彼此的诧异,我自己都觉得好笑。
屋里有电话响。栾。她问我们是不是在办家家酒。还说像我这么弱的人只会玩那种游戏。栾只有不在淳面前时才能找回自己的那种帅气。我笑过她是保持好印象,她却若有所思地说了句:“你不懂。”当时要不是被她脸上那种深奥的表情骇住了,我一定会把她的回答嘲笑上好半天的。可我真的不懂。那不是她的风格呀。
回过神来,淳早已放下了电话,正用探究的眼光看着我。我不自然地白他一眼,往屋外走。
淳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喂,你做我女朋友吧。”
我觉得好笑:“你喜欢上我了?你知道……”
他不耐烦:“知道。你不相信爱嘛。我又没叫你喜欢我。只是看你整天无所事事,想找点事给你做,找个人给你寄托嘛。本来想给你介绍一个的,后来想我们的性格就蛮合适了。怎么样?”
我承认他说得挺有道理的。其实有时候我真的想随便找个男朋友,好好地对待他,好好地用心。不管是甜蜜还是苦涩,结局是好是坏,会议是美丽还是灰暗。都不后悔。可是不知为何,我老是对任何一个人都提不起兴趣。无论这个人有多优秀。我对自己都失去信心了。有时看着其他人双双对对甜蜜的样子,我都会痛恨自己的冷漠。想给自己的这种症状找找原因,也许是害怕爱情伤人吧。可是我从来没试过,没被伤过,怎么会有这种惧怕心理呢?看别人的故事太多?那那么多修成正果的love story就都被我直接跳过去忽略不计了?

我转过身看着淳。他不看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很专心地玩弄着手中的咖啡杯。
“那栾呢?”我问。
“栾怎么了?这不关她的事。别人怎么看难道你在乎过吗?如果这次你在乎,我可以告诉他们以前我是不了解你们俩啊。”他很有磁性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飘来飘去的,害得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能思考。我知道每次自己出现这种空白状况时,那代表什么也不用思考了,什么都已被我思考完了。
“怎么样?”他的声音又飘过来。
“我不知道。”我是真的不知道。“不。”说完才知道我拒绝了。
电话铃声又响起。又是栾。她说请我们吃冷饮。我松了口气。总算可以暂时不回答这个我想不出的问题了。